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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是东京最热闹的节日之一。
这一天一大早,冷血就被习玫红拉着出去逛街买巧果和磨喝乐,中午回来又陪着在大楼的角落里四处抓蜘蛛。或许因为大楼是兵器库,太过森冷,习玫红里里外外翻了半天也没抓着蜘蛛,又去追命的老楼捣腾了一番。
追命看着习玫红一身崭新的衣衫,趴在一堆酒坛前一个个地搜寻,冷血在旁边站的僵直,追命忍不住哈哈笑道:“三小姐,别找了,我这儿就是有蜘蛛,怕也是贪杯的酒鬼,结不出整齐的网,你不如去铁二师兄的旧楼瞧瞧他那佛像上头,佛祖慈悲,说不准有成了精的喜蛛。胆儿再大一点儿不妨去大师兄的小楼找找看,小楼的蜘蛛耳濡目染,一定都是能工巧匠。“
习玫红吐了吐舌头:“我可不敢去大师兄那里乱翻……要不,零零七你去求求大师兄?”
冷血挠头:“这……不好吧,大师兄昨晚又熬了一宿,这会儿说不准在休息,没有要事我们都不好去打扰他。”
习玫红站起身掸了掸衣衫:“哼,算啦,我们去找二师兄,二师兄肯定不会赶我们走……咦那是谁,好像往小楼去了?“
她眼一花,只看见一个白影消失在小径幽暗处,转头去看冷血,却见冷血表情冷峻了起来,就像是警觉的狼嗅到了不凡的气息。
“是金风细雨楼的戚楼主。”
“咦?就是那个戚少商吗?你又没看见他脸,你怎么知道的?”习玫红奇道。
“那股剑气,不会错。”
不知为何,习玫红恍惚觉得冷血腰间的无鞘剑鸣颤了一下。
明明冷血的手并没有动过。
戚少商是去了小楼。
无情正闭目养神,何梵要张口叫公子,戚少商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他环顾四周,房梁上有一只豆大的蜘蛛,正吐着丝轻悄悄地下落。戚少商手指轻点,指风擦断蛛丝。眼见着蜘蛛坠落,正伸手去接,那蜘蛛却在离指尖不过几寸的空中消失不见。
戚少商扭头,见无情已经睁眼,支颐看着他。他再看身后,那蜘蛛被一根极细的针钉在了窗棂上。
戚少商皱了皱眉:“一只小虫而已,何必……”
无情坐正身子,双手放在扶手上:“我倒是想问戚代楼主今日来小楼有何贵干?”
戚少商犹豫了一下,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无情:“………是个节日。”
戚少商不好意思说他是在小甜水巷赌输了游戏,被孙三四等人怂恿来小楼捉蜘蛛的。
——”无情大捕头的巧手天下无双,他那儿的蜘蛛,结出来的网一定也是最妙的。“
他连连摆手推托:“哎呀,你们呐……你们也知道无情大捕头跟我这种草莽浪子是不对付的。”
“老虎嘴上拔须,才是值得戚楼主一试的赌注呀。”
“蜘蛛我这里有,就怕戚代楼主不敢拿。”
无情听完倒丝毫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倦意似的,抬下巴指了指工匠台上的一只盒子。
“这……”戚少商将信将疑地拿起盒子,盒子封的密不透风。“这里面是真正的蜘蛛?不是你又搞出来的什么机关?”
“你觉得我会为了七夕造个喜蛛给你?”
“……不会。”
“不过,你也算猜对了几分,这里面是唐门的暗器。”
“暗器?你刚才说是蜘蛛。”
“蜘蛛就是暗器,而且,是有毒的暗器。”
“……”
“你不信?”
“信,怎么不信,哪天你突然跟我说,你自己也是枚暗器,我都会信的。只不过,我没想到蜀中唐门什么时候开始学大口孙家造怪物当暗器了。”
“这种蜘蛛确实特别,会咬指定的目标,而且它生前分泌的毒液毒性极强,一旦死亡,毒性就消失了。你可还记得上个月‘平安坊’的夏侯吓吓是怎么死的吗?”
“根据白楼收集到的情报,他死于无形之毒,现场没留下一点痕迹。——所以,他是被蜘蛛咬的?”
“没错,不过,现场并不是一点痕迹都没有,有一只死蜘蛛。他被咬之时感觉到刺痛,下意识地伸手打死了蜘蛛,这蜘蛛就变成一只普通的蜘蛛了,旁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无情靠在椅背上,神情略有些疲倦。“几天前,贵楼恐怕也有人是死于相同手法。你这回多半也是为了调查这件事吧?”
戚少商笑了:“你猜的不错,何不通四天前死于小甜水巷一间封闭的包厢内,死相与夏侯吓吓十分相似,只不过现场却没有留下死蜘蛛。说不准,那逃走的蜘蛛就在你这里。看来你也费了不少心力。”
“逮住这蜘蛛,倒也没费多少力,不过要看透其中的奥秘,确实耗费了一些精力。”无情说的轻描淡写,但戚少商心知,他若说是耗费了一些精力,那就是碰上了常人难以克服的困难。
“难怪你方才说我不敢拿,这蜘蛛,怕是只有铁二爷百毒不侵的一双手才敢亲手去捉了。不过,我不明白,你房梁上的蜘蛛莫非也有毒性?”
“并非如此,但这种蜘蛛一旦养成,会吸引其他的蜘蛛聚集,而目前我们并不知道这毒性是否会传染。”
“我若是被这只梁上君子咬了,不正好可以给你试验毒性了?”戚少商笑道。“多谢你这次没有拿我试验。”
“没有把握的事,我是不会试的。”无情看着他,冷冷地说。
戚少商被他盯得有点发愣,咳了一声,转了话头:“那这蜘蛛,你打算怎么处理?”
“给你。”
“给我?”
“你不是来我这儿抓蜘蛛的?”
“是……可你就这么送给我了,我还真有点不敢接受这份大礼。”
“这蜘蛛的毒性已基本去除,等到明早,它就只是普通的蜘蛛。不过……这蜘蛛去除毒性之后,可能会有些许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对于七夕乞巧,兴许是件好事……你明天就会知道了。”无情闭上眼,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戚少商也就识趣地不再问。反正无情说毒性去除了,那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他起身正要告辞,无情忽然睁眼问:“我在她们眼里,真的有老虎这么可怕?”
戚少商:“………………”
下了小楼,就见冷血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像是已经跟身后的树木融为一体。他身边一红衣少女,猫着腰在草丛里搜寻着什么。
“戚兄。”冷血见他下楼,朝他致意。
“冷四爷。”戚少商也点头回礼。
冷血抬头看向小楼的窗口,又说:“大师兄?”
“大捕头正要我转告四爷,小楼四周的虫草沾了些毒气,让四爷带习三小姐去别处抓蜘蛛。”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红衣少女听见这话直起身,歪着头看他。
“习家三小姐与冷四爷的事,我不用问三位捕爷也早已听说了。三小姐年轻貌美,又聪明伶俐,四爷真是好福气。”
习玫红听见戚少商夸自己,忍不住笑的眉眼弯弯,好像吃了蜜糖。冷血却唰地脸红了起来。
“我也知道你,你是金风细雨楼的代总楼主,京城卖花的姑娘都说你长得很帅,今天一见,人家说的确实不差。”习玫红笑的有点得意,好像回赞了戚少商,就如同英雄惜英雄,自己也变豪迈了似的。
冷血:“…………”
戚少商:“咳……过奖了。”
冷血忽然说:“戚兄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两次比试。”
戚少商笑道:“没忘,不过今日冷四爷既有佳人陪伴,我们的比试,来日方长。”
习玫红撅了撅嘴,有点不高兴的说:“你们这些大男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只惦记着逞强,一点情趣都没有。蜘蛛都被你们吓跑了。”
戚少商又笑:“针锋相对,有时候未尝不是一种情趣。”
“吓,这叫什么情趣?”习玫红瞪大了一双美目,眼神中很是不服。
戚少商摆了摆手:“哈哈,这种情趣确实不是所有人都消受得起。”
“我是不懂。”习玫红看着冷血问:“零零七,你消受得起吗?”
冷血看了一眼习玫红的俏脸,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又红了,只道:“既然大师兄说了,那、那我们先告辞了。小红,我们走吧。”
“哎,零零七,你跑什么呀……喂!冷凌弃,等等我。”
七夕的第二天,孙三四又请戚少商去看乞巧蛛开盒。
“神了!戚楼主捕的这只蜘蛛,不是结网,竟是在织布。”
孙三四瞪大了眼睛,只见那密封的盒子中密密地一层蛛网,整整齐齐。
就在众人惊讶围观之时,那失去的毒性的蜘蛛,仿佛对这一夜的杰作还不够满意,一开盒盖,就又爬到桌上陈列的一盘瓜果上结起了网。
“喜蛛应巧,是好兆头,戚楼主大约是要有好姻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