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他从今天开始再也不骚扰你！」
「同时他打算换一个人追。」
「师父！你安全啦！」
吴所畏自觉干了件大好事，兴冲冲来找姜小帅道喜，又乐颠颠离开。殊不知，他了了几句不亚于晴天霹雳，正劈他师父头顶。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小帅神思不属，步履蹒跚地送吴所畏出门。
待落锁，翻过身，他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像支棱不起的布偶。
姜小帅萎顿在地，两眼无神，心底泛起没由来的酸涩。
『他也不要我了......』
『他也要跟别人在一起了……』
『到头来……还是只有我……』
尘封的记忆似乎开始松动，连带着此刻无可名状的难过，瞬间将其淹没。
可是星星布丁真的很甜。
冬阴功汤也很好喝。
还有他亲手剥的虾…….
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怎么还会是假的？
姜小帅抱紧双膝，努力想汲取一些安全感。
可日头渐移，玄关处慢慢暗下去，像深渊再次找来，伸出无数黑爪，要将他抓回去。
姜小帅想逃离，踉踉跄跄回了客厅。
茶几上，七八支酒瓶，或倒下，或立起。
他随手抓过一瓶，吨吨吨地喝下去。
姜小帅不喜欢喝酒，他嫌酒难喝又苦涩，不如珍珠奶茶好喝。可眼下心底蔓延开的苦水，似乎也只有酒水可以压下去。
一连喝下四瓶————
姜小帅原就半真半假三分醉，佯装着骗吴所畏。
现在倒是喝了个七分半，却是强压下一头苦涩，又弹起另一股冲动。
他脚下跟踩棉花似得飘回房，一把拉开衣柜，胡乱扒拉了两下，终于翻出为数不多的深色衣物。
平日里，姜小帅喜欢穿浅的，彩的，和糖果色。
因为那些光是看着，就能教他心情愉悦。
而深色如墨，除严肃场合，他定是不碰的。
若说好处，大抵也就是能衬得他皮肤白，嘴唇艳。
像摄魂夺魄的鬼。
穿衣镜里，姜小帅两手交错掀起衣角，为又白又韧的窄腰拉开序幕。
手机屏外，李旺随手点开朋友圈，紧接着两管鼻血差点儿没喷出来！
「这，这，这……」
他瞪直了一双眼，两手捧着手机，像捧一烫手山芋，好半晌才低吼出声：「————姜小帅疯了吧！」
*
李旺作为郭城宇和姜小帅之间的爱情桥梁，微信置顶都是姜小帅。
因为他家郭少被屏蔽，时不时得拿他手机看姜小帅的朋友圈。
眼下晚上十点半。
李旺都跟他家少爷说拜拜，要回家睡大头觉了。
可结果微信一条朋友圈，直接将他瞌睡虫吓噶掉。
「郭郭郭郭……！」
郭少二字已经不能利索地说出口。
他一脚室内拖鞋一脚室外皮鞋地就往回跑，径直将手机屏幕贴郭城宇面前。
郭城宇本来要去洗澡，冷眼见李旺这着急上火样儿，心下就是一咯噔。
他一把抢过手机，定睛看去，下一秒————
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照片。
姜小帅的照片。
黑色丝绸衬衣胡乱扣，导致领口大敞。
锁骨深深，胸肌薄薄。
还有皮肤是真的白，雪一般，衬得半隐的那个点，格外粉。
他就随意倒在沙发上，以俯拍的角度，微微张口，醉眼朦胧。
文案配字：one night……来吗？
郭城宇忍不住骂出了声儿：「艹！」
李旺在旁是真想躲进车底，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那啥……姜医生这是打算…..来一发？」
『一发什么一发？！』
郭城宇一记眼刀先给他扎过去。
吓得他马上拉上拉链，闭上小嘴巴巴。
*
「他不是这种人。」
几个深呼吸，智商立马占据高地。
郭城宇笃定地说道，反手就掏出自己手机。而后不出意外，姜小帅的朋友圈依旧将他屏蔽。
他啧了一声，拇指在手机屏幕迅速划拉，径直打通吴所畏电话。旁的废话一句没有，开口就问：「你看姜小帅朋友圈了吗？」
「你这没头没脑的————」
吴所畏不明所以，却也下意识点开朋友圈划了两下，然后回道，「看到了……还挺带劲儿的？」他的话音里只有疑惑，没有激动的类似「卧槽师父」「你要上天啊」的情绪。
可关心则乱。
郭城宇一时之间，竟未察觉。
他只匆匆挂掉电话，低声咒骂：「姜小帅要死啊！」那语气又气又急，搭配他捂腰的姿势，显然是气到肝疼。
李旺在旁云山雾里：「怎么个意思？我咋听不明白？」
「你是猪啊！」
郭城宇气急败坏，拿李旺撒火。撒完又用李旺的脸，刷开他手机。
他两眼死盯着照片，心火腾腾蹿，欲//火猛猛烧，再开口，几乎要咬碎后槽牙去：「如果他只发给你，那是专门给我看的。可如果他还发给其他人……那就是他在玩火！」
「……」旺子咽了咽口水，看了看他老大眼色，斟酌着提议道，「那…..找他去？」
郭城宇像是就等这话，立马接口，「还不快去！」
*
北京这地界，出名的夜店酒吧，来来回回就那几家。
one night……
19……
郭城宇和李旺飞车而去，先找了名叫「19」的酒吧。
原因无他。
好歹跟线索对上是其一。
至于其二，是这酒吧有点脏。
*
「郭少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酒吧老板是个双，见美人心喜，见美男心喜，见到郭城宇，整个人都要贴上去。
他平日里玩得挺花，荤素不忌，起码三人起。
更听闻，来这酒吧的客人，只要长得不差，基本都被他睡过一轮。
不用郭城宇皱眉，李旺舍身挡上去。
那酒吧老板没抱到郭城宇，顺手就掐了李旺屁股一记。
李旺：「…….」
工伤！
这是工伤！
郭城宇隔着“防火线”，从手机里翻出偷拍姜小帅的日常照，给酒吧老板亮过去，「这人，有没有见过？」
酒吧老板眯眼一瞧，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哟，白大褂啊，真带劲儿。」
郭城宇登时眉心一拧，眼底生寒，随即指尖一动，翻过手机，狠狠掌了他一嘴巴。
假借手机是怕脏了自己的手，翻转手机是怕脏了姜小帅的照片。
那酒吧老板舌头一舔，发现牙齿松了两颗，吐口唾沫都带血。
再看向郭城宇时，哪有一开始的浪样，眼里只带着深刻的惧。
他怎么就忘了……郭少看着笑嘻嘻，好相处，实则手段阴狠，心黑着呢。
郭城宇从酒吧老板的反应里，直接猜出姜小帅没来过，便不愿多耽误，临走前就放下两句话：
「这人是我的。」
「下次再不长眼，我会敲掉你所有牙！」
李旺后脚跟上，也不忘多叮嘱两句。
还偷偷摸摸地。
「那是我家少夫人，只抽你一嘴巴子算好的了。」
「记住啊，传下去，所有夜店酒吧都不做他生意。」
酒吧老板：「......」
我招谁惹谁了，摊上这么一出？！
*
郭城宇不敢松懈，又找了好几家酒吧，奈何遍寻无果。
车停路边，烟瘾犯了，一连抽了两根。
街对面，正好是商场。
车水马龙间，一则钻石戒指的广告就投在巨型屏幕上。
他一抬眼，就见那句广告语，「一生仅能定制一枚。」
『呵，现在的营销手段。』
郭城宇嗤之以鼻，别过眼，却见李旺跟被拉练的金毛似的，吐着舌头，抖着衣领给自己扇风。
…….
人比营销磕碜，说的话也比营销语难入耳。
「这姜医生猎艳，是去火星上猎吗？」
「……」
郭城宇闻言指尖一抖，丢下烟头，而后一脚踩在上头。
他两眼微凉，盯着李旺，脚下恶狠狠地碾。
若非念在他跟他许久，那根烟头就不是碾在脚底，而是碾在他舌底。
李旺一见郭城宇这眼神就背脊发寒，自觉要凉。
幸而人类还有求生欲，偶尔能促升智力，保自己狗命。
就听他啊一声叫道，「老大，有没有可能这是姜医生布的局？！那照片真就专门发给我……不是，是发给你看的。而吴所畏那边看到的朋友圈，一定有猫腻！」
郭城宇一怔，几乎立刻想通其中关节。
他招呼李旺开车，自己则坐在车后座，再一次打通吴所畏电话。
「把姜小帅的朋友圈拍给我。」
这一回也言简意赅。
「有病吧你！」
吴所畏骂骂咧咧一句，倒也听话，挂掉手机没几秒，就把一张图送了过来。
那图很简单。
黑底白字：还挺带劲儿的。
郭城宇：「……」
郭城宇气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李旺的座椅，声音发凉，「旺子，改道。去我们很带劲儿的姜医生家。」
姜医生此刻正摊在沙发上。
他酒量算不得好，意识已然有些涣散，两眼却还紧紧盯着墙上时钟，数着分针转过一圈又一圈。
直到转过108圈，一声急刹响彻他楼下。
姜小帅蓦地笑了。
像深渊开出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