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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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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29
Words:
21,11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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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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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

【代发·辛夏九早】不要温驯地走进那个良宵

Summary:

【代发,原作者lof:金土豆】

OOC,三观不正,出轨,乱炖,有🚗,狗血,大四角,洁癖勿入。
HE,HE,HE。全文2.4w。

角色:付辛博   胡夏   高卿尘   早安(按首字母排序)
CP含夏早,付九,付早,夏九,九早(就是两两都有线的意思)
多视角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早安今天下班开门时,本能觉得不对劲。

 

惯常这个点打开家门,会有熟悉的饭菜香味,胡夏一般会在客厅坐着看书,然后对他微笑着说上一句“你回来了”,再起身去厨房端出日常而可口的饭菜来。

 

今天没有熟悉的人和声音,客厅静悄悄的,空气中浮着一丝异样的香水味。

 

早安耸了耸鼻子,皱了下眉。

 

这味道很陌生,既不是胡夏的,也不是自己的。

 

紧闭的客房门在下一刻被打开,一个陌生男孩从里面探出头,脸上挂着堪称灿烂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在看到早安时凝固了一瞬,脱口而出的“哥”字只发出了一半,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秒钟。

 

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早安已经迅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孩。

 

不认识。脸是精致可爱挂的,一头蓬松的棕色头发,眼睛很大,穿着宽松丝绸衣裤,隐隐勾勒出锻炼有素的良好身材,脚上穿的是胡夏的家居拖鞋。

 

男孩迅速把消失的笑容重新摆上脸,朝着早安眨了眨眼——这动作让早安无端联想到那种会因为低头仰头而自动闭眼的洋娃娃,接着男孩的声音响起来,“咦,你就是早安吧。”

 

早安隐在黑色镜框后的眼睛眯了眯,还没来得及答话,身后传来开门声。

 

早安转过身,看到胡夏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走进来。

 

胡夏今天跟平时也有些不一样。这是早安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胡夏很高,黑色碎发明显打理过,穿了平时很少穿的浅色帽衫,衬得他白净的脸格外清俊。

 

明明早上自己出门前他穿的还是睡衣。

 

早安不动声色把所有看到的东西放进脑子里存好,转头朝那边的男孩抬了抬下巴,“你朋友?”

 

“我弟弟。”胡夏朝早安笑笑,脱了鞋光着脚踩进屋子,提着两大袋东西径直走向厨房,“刚回国没两天,今天突然过来,我刚去商场买了些菜,给你发了消息的。”

 

早安瞟了眼跟在胡夏身后一起进厨房的男孩,低头掏出手机。

 

回来的地铁人有些多,他只戴着耳机听歌,没留意到胡夏给自己发了消息。

 

男朋友:我表弟来了。

 

男朋友:之前没跟你说过,他在泰国上学,最近才回国,来了都落地了才跟我说的,想在我们家住两天,让他睡客房就行。

 

男朋友:他叫小九。

 

男朋友:[照片]

 

早安点开照片,是一张抓拍照,有些模糊,拍摄时间应该是这个叫小九的男孩刚到家,手边一个行李箱,看着胡夏的镜头笑意粲然。

 

“我叫高卿尘,你管我叫小九吧,这是我小名,我哥他们都这么叫我。”男孩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早安一惊,下意识摁掉手机屏幕,身子往旁边撤退,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人拉开距离。

 

大名高卿尘的男孩看着早安一连串的动作,眼神有些无辜。

 

“…小九你好。”早安清清喉咙,按耐住心头浮出的疑问,对着高卿尘扯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朝他伸出手,“我是早安。”

 

“我经常听哥哥提起你,”高卿尘看起来相当自来熟,握住早安的手拽着他去沙发坐下,“听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两年多了,感情一定很好吧?”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早安有点不习惯,抽回手,低头推了推镜框,“…还可以。”

 

随后又问道:“经常提起我?你们…很经常联系吗?”

 

“是啊,经常联系,所以这次我过来没提前打招呼,想着给他个惊喜的。”

 

“本来我是说不用特别招待,哥哥非说好久没见了,一定要给我做我爱吃的,”高卿尘把拖鞋甩了盘腿坐上沙发,目光落在厨房的玻璃门上,脸上笑嘻嘻的,“刚才进厨房也不让我打下手,说不能让我动手,把我撵出来了。”

 

早安的视线落在高卿尘穿着白袜子的脚和随着动作露出来的一节纤细小腿上,耳朵里听着高卿尘似乎带着点其他意味的话语,漫不经心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

 

“你是夏夏的弟弟也相当于是我的弟弟,来者是客,当然没有让你干活的道理。你随便在这儿坐坐,我去给他帮忙,桌上的水果零食可以垫肚子,觉得无聊也可以开投影看电视。”

 

说完早安对高卿尘笑笑,抬腿就进了厨房。

 

高卿尘注视着早安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下一秒就消失殆尽,面无表情从桌子上拿了瓶汽水往嘴里灌。

 

“平时看不出来你这么好客啊。”

 

早安靠在柜台边,看着帽衫外面系了个围裙,正在灶台和案板各种食材之间打转的胡夏。

 

早安特意看了眼胡夏的脚。

 

嗯,穿了双新拖鞋,应该是和食材一起新买的。

 

把自己的拖鞋给高卿尘,自己新买了一双。

 

啧。

 

“我跟他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几年没见了。这次小九来的突然,我看你没回消息,怕你在忙别的,就没打电话。”胡夏手上忙着给锅里炖的东西加盐,抬头冲早安微笑,白净的额角挂了滴汗珠,另只手指了指那边的袋子,“买了盐水鸭和水蜜桃。”

 

是早安爱吃的。

 

早安抱臂斜了一眼那边的塑料袋,这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走过去帮胡夏打下手,默契给胡夏递过各种他需要的东西。

 

胡夏在忙碌的间隙不时看一眼早安。

 

早安身上还穿着上班时惯常穿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低头帮他切着菜。

 

厨房因为煲汤而滚着热气,早安掩在黑发黑镜框下的一双眼睛显得很安静。

 

胡夏凑过去,亲了亲早安的脸颊,压低声音:“下次我会征求完你的意见再同意人留宿的。”

 

早安觉得痒,夹了夹脖子,瞥了眼胡夏,“你也说了他来的突然,没事。”

 

胡夏的目光变得很温柔。

 

这就是早安,他的恋人,永远温和又懂事,在一起这么久了,很少跟他闹脾气,水一样的性子,让胡夏觉得舒服至极。

 

2.

 

当天晚上早安被压在床上亲的透不过来气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勉强把胡夏从身上掀下来,“……今天不行。”

 

胡夏兴致正浓,双手撑在早安身侧支起起伏不止的胸膛,还想低头亲他,“怎么了,今天工作很累?”

 

早安伸手拍开卧室灯,抬手指了指墙壁,“不是,我们房间不隔音。”

 

胡夏愣了愣,想起来高卿尘睡在隔壁房间的事,蹙着眉思索了片刻,俯身下去亲了亲早安的嘴角,重新在人身边躺好,拉过被子,“行吧,那就过两天。”

 

黑暗中早安仰面躺着。

 

胡夏已经睡着了,在他耳畔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

 

早安没有睡意,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眸子在黑夜中独自失眠。

 

其实他刚才不是真的想拒绝胡夏。他有点希望就算隔壁有人…胡夏也坚持要做。

 

所以当高卿尘在家里借住的第三天中午,在饭桌上宣布“我打算留在这边找工作,所以还要再麻两位哥哥一个月左右”时,早安直接被嘴里的食物呛到,发出惊天咳嗽,胡夏赶紧伸手帮他拍了半天背。

 

高卿尘原本期待的眼神黯淡下来,放下筷子,双手有些局促地攥紧,“对不起……太麻烦你们了吧,我今天可以出去找一下房子,这两天就搬出去。”

 

委委屈屈的神情,楚楚可怜的样子。

 

早安顺过气,看了一眼胡夏。

 

胡夏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早安。

 

早安只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加之高卿尘这幅样子也实在让他于心不忍——他还是个孩子,早安如是想着,于是暗自叹了口气,柔声道:“没事的小九,你就安心在我们家住吧,找工作的事情可以让你夏哥帮你一起参谋。”

 

高卿尘和胡夏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谢谢早安哥!”

 

“谢谢宝宝。”

 

但早安不是忍者,受不了一直这样睡素的。

 

齐整的黑色刘海,戴一副黑色镜框眼镜,眼尾下垂的一双圆眼显得早安格外纯良,如果不是身着商务型的衣服,背着双肩包上下班时还颇像在校学生。

 

而早安看似乖巧文静的外表底下,实则热爱地下文化,喜欢rap喜欢摇滚喜欢乐器,朝九晚五的工作之余会写歌,时不时还会跟玩摇滚乐的朋友在酒吧驻唱,或者跑跑商演场子。

 

早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重欲的人,但胡夏常常很忙。

 

胡夏是常年在高校泡实验室带学生的导师,工作时间不算长,但很少有能长久陪伴在早安身边的时候。

 

提前从学校回到家里给早安准备晚饭已经是他在日常能为对方做得最多的事情。

 

除此以外,两人无非是周末看看电影,去去博物馆,看看演出,工作日吃完饭窝在客厅沙发里一起用投影仪看电视剧或者综艺,看着看着困了或者兴致来了,默契地以不同频率进入卧室,滚上床单或者和衣而睡。

 

并不是不幸福。

 

只是时间久了,早安藏在血液里渴望刺激和波荡的分子开始叫嚣着想要一些改变,蠢蠢欲动地推着他开始寻找着什么。

 

高卿尘在家里借住的第七天,早安的公司召开了一次会议。

 

会议本身内容很无聊,无非是每周一次的例会,总结一周工作和公司下周计划发布。

 

早安是部门经理,这种会议除了开头需要他做个发言外,其余大部分时候他都在走神。

 

袖扣是可转动的机械齿轮款,低调而精致,透露出主人不俗的品味,指针随着那人抬手的动作轻微转动。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里头的同色系衬衫解开了最顶端的扣子,露出一小片恰到好处的皮肤,随着男人说话的动作晃动。

 

目光再往上移,是他修长的脖颈和分明的喉结。

 

早安的目光就钉在了对方的喉结上,微微阖着眼睛,指尖无意识转着一支签字笔,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两笔什么,看似在很认真听对方的发言,只有细看才能发现他眼底隐隐汩动的奇异光彩。

 

如果再看一眼早安面前的笔记本,会发现自始至终他翻来覆去写的只是一个名字。

 

付辛博。

 

“现在大家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付辛博站在偌大的办公桌前,从善如流地结束了本次会议总结,深邃的眼睛在人数众多的会议室扫了一圈,同样也在早安身上燕翅掠水般扫过。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那么本周例会就到这里结束,大家周末愉快。”

 

人群三三两两说着话潮水一样从门口褪出去,顷刻间会议室只剩下早安和付辛博。

 

“还有什么事吗?”付辛博关好电脑,头也不抬,声音沉稳。

 

“关于我们部分下周的工作部署,有些东西……”早安是站着的,微倚在桌子旁,手指浅浅划拉着笔记本的封面,“想跟付总单独确认一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单独”两个字咬字比其他字都慢半拍。

 

付辛博抬眼看过去,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汇。

 

“好,那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付辛博的办公室装饰风格和他本人一样低调又奢华,质感内敛,细节精妙。

 

早安被压在反锁的门上用力亲吻,很快就有些喘不上气,付辛博的手从他的衬衫下摆里探入,肆意作乱却故意不解开扣子,让早安有种被束缚着猥|亵的感觉,腿脚都要立不住,只得身子发软地倚靠着付辛博的肩膀,任由对方摆弄。

 

付辛博一手完全揽住早安纤细的腰身把人往沙发上带,另只手不紧不慢松开自己腰间的皮带,沉稳的声音中透出一点沙哑:“今天这么想要?”

 

早安被放倒在柔韧的皮质沙发上,付辛博的手指探向下面,随着早安的一阵战栗,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抽出来,指尖开合间牵出一丝粘液。

 

“湿成这样。”付辛博贴着早安的耳畔开口,低沉的声音和说话间喷吐的热气让身下人最后一丝理智也断裂。

 

“付辛博…”早安双手搂住付辛博的脖子,黑润的眼瞳迷离失神,眼尾泛着红,有些难耐地屈起一条腿摩擦着付辛博的双腿之间,语气带着索求,“快一点……”

 

“给我。”

 

窗外的夜幕如深蓝的海般蔓过天际,万千灯火次第亮起,逐渐汇成一片璀璨无垠的都市夜景,繁华又浮躁地在二十八楼的窗外呈现。

 

没有开灯的办公室里,大开大合的撞击声和破碎的人声终于缓缓停止,只余一些喘息。

 

付辛博熟练地将生理用品丢进垃圾桶,拿来湿巾给早安和皮质沙发做清洁工作。

 

“付辛博,”早安身上盖着衬衫,在黑暗中去握付辛博的手,说话的声音还有点抖,“你爱我吗?”

 

付辛博回握住他的手,俯身过去,在早安被汗水沾湿头发的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爱的。”

 

3.

 

两人这种地下情人的关系,早安自然不会把事后对方说的爱当真,不过付辛博愿意这样回答,他心里就是开心的。

 

体力恢复差不多了就起身回家,付辛博要开车送他时他犹豫了下,没拒绝。

 

再坐地铁的话,回去就有点晚了。

 

付辛博手扶在方向盘上等红绿灯时,转头看了一眼在副驾驶上睡着了的早安。

 

黑发黑镜框,闭着眼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柔顺,和上床时热情主动的模样判若两人。

 

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了他。

 

那时付辛博刚从总部调任过来,C市分公司新成立不久,之前的董事长因个人原因卸职,部门众多人员杂乱,连着一个月付辛博都没什么休息时间。

 

饶是铁人也觉得疲惫。

 

那天付辛博留在办公室独自加班,助理端进来一杯枸杞温茶,说是孙经理临走前煮的,特意嘱咐助理给付总送一杯来。

 

茶里放了冰糖,温度也刚好,一口下去很暖胃。付辛博放下杯子随口问道:“哪个孙经理?”

 

“研发部门的经理孙旸。”

 

付辛博回想了一下,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助理提醒他:“就是开会时总坐会议桌最右边靠角落位置的那个,还挺年轻的,戴眼镜。”

 

付辛博想起来了,是有点印象,不过……

 

“我好像听到其他人都管他叫早安?”

 

女助理抿着嘴笑起来:“大概是孙经理的小名吧,之前有一次签名时他错签了早安,一下子传开了,他人缘又不错,大家后面就都这么叫他了。”

 

于是就记住了他。

 

倒是没想过能在那样的场合下见到早安。

 

Free——C市最大最知名的酒吧,美色和酒精堆积起来的销金窟。付辛博刚结束了一场商务会谈,陪对方客户来这里消遣。

 

这种场合里的演出都是精心准备,雅俗共赏。刚结束了一场热辣到让人脸红心跳的舞蹈秀,换一支摇滚乐队上台演唱。

 

付辛博跟合作伙伴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间不经意一抬眼,目光微微一怔。

 

乐队的贝斯手兼副主唱是早安。

 

黑发用一次性染剂染成粉色,缀着几缕鲜红,黑色镜框换成造型夸张酷似吸血鬼公爵的链条款,一身皮质衣裤,脸上画着妆,嘴唇是夺目的红,吻着话筒肆意歌唱,不时抬手调动着全场气氛。

 

“那个贝斯手挺够味啊。”合作对象的声音在耳边适时响起。

 

付辛博不可置否,盯着早安的一双眸子眯起来,酒杯举到唇边,一口饮干辛辣酒液。

 

后来付辛博觉得,台上的早安大概是也看到自己了,不然后面两人在办公室的第一次怎么会来的如此迅速又如此心照不宣,顺理成章。

 

“到了。”

 

付辛博把车停下来。

 

“好,谢谢你,早点回去。”早安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开门下车,结果一转身看到付辛博也下了车。

 

早安:“?你干嘛。”

 

付辛博抻了抻西装领子,那对机械袖扣依然扣的一丝不苟,语气也理所当然:“送你上楼。”

 

早安噎了一下。

 

胡夏今天的确不在家,第二天是周末,学生放假,胡夏今天得待在实验室,半夜才能回来,一早就跟早安说过了。

 

偷情次数多了,付辛博大概也摸清了早安的脾性,像这种下了班还要在办公室来的,一般都是早安男朋友不在家的时候。

 

早安没拒绝,只是在进门前叮嘱付辛博:“家里可能有别人,你坐坐就回去吧。”

 

打开门,家里静悄悄的,高卿尘应该出去了。

 

“还有别人?”付辛博不由分说把早安推到墙前抵着,低头去咬他耳朵,“还不止跟一个人住?”

 

早安被他一个动作弄得乏力,双手去推他胸口,小声解释着:“胡夏的弟弟最近在家里借住,这几天在找工作,随时可能回来的……”

 

话音未落早安小幅度惊叫了一下,双腿悬空被付辛博打横抱了起来,双手连忙搂住他的脖子,“干什么?放我下来。”

 

“不是担心他随时回来吗,”付辛博抱着早安径直走向主卧,嘴角斜勾了下,“把房间门反锁就是了…我早就想在你们一起睡的床上试试。”

 

高卿尘是在客厅传来说话声时在客房醒来的。

 

在听到早安和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时,高卿尘松开了打算拧门而出的手。

 

紧接着隔壁房间就传来关门锁门声,接下来就是各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高卿尘打了个哈欠,无声笑起来。

 

从外表还真看不出来,早安是这么大胆的人,不仅出轨,还把人带回来搞,甚至也不确认家里是不是没人。

 

高卿尘反手打开手机录视频,把手机丢到墙边声音最明显的位置。

 

不过很快,高卿尘就笑不出来了。

 

……早安似乎有点太会叫了。

 

跟他做的那个人,听起来技术和说荤话的本领都是一流。

 

高卿尘再怎么也是毕了业的成年男人,血气方刚的年纪,很快就有了反应。

 

册那。高卿尘低头看看自己的裤子,在心里骂了一句,面无表情起身,躺上床,解开裤腰带,闭上眼,权当自己是在听g|v了。

 

一墙之隔,两边皆沦陷于欲海。

 

4.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兀亮起,来电显示“夏夏”。

 

两人刚结束一轮,早安拿过手机,看了眼旁边的付辛博,点开接听。

 

“喂?”

 

“你和小九吃饭了吗?”电话里胡夏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我提前结束任务回来了,在楼下打包了些饭菜,马上到家。”

 

早安猛地坐起来:“你在楼下了?”

 

“嗯,进电梯了,信号不好,先挂了。”

 

早安迅速起身套衣服把付辛博往房间外推:“快快快,胡夏回来了。”

 

“胡夏,”付辛博还有心情咀嚼这个名字,“他叫胡夏啊。”

 

两个人推搡着刚走到客厅处,大门传来开门声。

 

早安脚步一顿,付辛博则抱着手臂往墙边一靠,摊了摊手。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客房的门也同步打开。

 

高卿尘居然在家。

 

连二连三的变故让早安来不及去想太多,抬头看向刚刚走进来的、脸上有些迷惑的胡夏。

 

“这是?”

 

胡夏手上提着打包回来的饭菜,牢牢盯着付辛博,面对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镜片后的眼睛下意识流露出怀疑神色。

 

早安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只好摊牌了。

 

早安刚要开口,高卿尘忽然走上前,一把挽住付辛博的胳膊,笑嘻嘻看着胡夏:“我新交往的男朋友啦,今天带回来想给你俩看看,你不在家,就先介绍给早安哥认识咯。”

 

另外三人同时把震惊的目光投向高卿尘。

 

高卿尘一脸若无其事,把脑袋贴在付辛博的西装上蹭了蹭,另只手绕过他的腰部搂住,顺便趁机摸了摸人劲瘦的小腹。

 

嗯,手感真不错。

 

付辛博也是没想到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下自己还能被揩油,看着高卿尘的眼神不禁饶有兴致起来。

 

高卿尘注意到付辛博的目光,继续紧紧贴着他,偏过头冲付辛博眨着纯良无害的大眼睛,笑容堪比小天使。

 

胡夏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不敢置信,定定看着高卿尘和付辛博,声音缓慢:“男朋友?”

 

“对,刚在一起的,是不是很帅?”高卿尘亲昵搂着付辛博。

 

胡夏的眉头飞快拧了一下,“怎么称呼他?”

 

“他叫……”高卿尘斜看了一眼付辛博,信口胡诌:“你叫他包子就行了。”紧接着晃了晃付辛博的胳膊,对另外两人灿烂一笑,拉着付辛博进客房,“我先不吃饭啦,你跟早安哥吃,我带包子在我房间坐坐。”

 

早安在最初的震惊后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安静神情,淡淡看着高卿尘的一顿操作和两人消失在客房门后的身影。

 

最终把目光投放在胡夏脸上。

 

胡夏的眉头依然皱着,长久看着紧闭的客房门,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在克制着上前敲门的冲动。

 

早安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好一会,胡夏才回过神来,一声不吭走去餐桌前摆放自己打包回来的饭菜,头也不回地招呼早安:“过来吃饭吧。”

 

胡夏做饭的手艺很好,早安吃惯了,此刻从外面打包来的饭菜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早安吃了几筷子就搁了碗,看着对面同样心思不在吃饭上的胡夏,低声开口:“很不开心?”

 

“嗯?”胡夏抬眼,又垂下视线继续夹菜,“没有。”

 

早安抿起嘴。

 

“觉得很不可靠吧,”胡夏低头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说话,“小九才来这边几天,能有什么途径认识人?别是在网络胡乱认识的,而且打扮的衣冠楚楚,又直接到人家里来……太草率了。”

 

“小九已经24了,”早安提醒他,“不是小孩子。”

 

“再大也是我弟弟,何况现在我们生活在一起。”胡夏有些烦躁,伸手揉了揉眉心,再没了吃饭的心思,将筷子丢在桌面上,“谈恋爱这种事应该提前跟我说吧,而不是这样直接把人带我面前来。”

 

早安蹙眉。

 

他想说,就算是弟弟也用不着谈恋爱非得跟你商量。

 

而且,在胡夏眼里,他们现在就算生活在一起了么?

 

客房里。

 

高卿尘面无表情对着付辛博扬了扬下巴,“你就在屋里待会吧,等他俩吃完饭你再走。”

 

“扣押我啊。”付辛博看着高卿尘变脸如翻书觉得好玩,十分不见外地在床边坐下。

 

“有话问你罢了。”高卿尘走到墙根边弯腰捡起手机,对着付辛博晃了晃还在录视频的手机页面。

 

付辛博挑眉,“都听到了?”

 

“嗯,挺激烈的,很难听不到。”高卿尘嘲讽地冲付辛博笑笑,走到他面前,弯腰打量了一会他的脸,“有点姿色,难怪早安把持不住。”

 

付辛博任由高卿尘直勾勾的审视,同样用直白的目光把高卿尘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目光落在高卿尘的裤子中央。

 

牛仔裤尽管宽松也没能完全掩饰内里的隆起,拉链和扣子都没弄好,像是主人匆匆忙忙套上裤子就出来了一样。

 

额外的发现让付辛博好心情地笑了,抬眼注视高卿尘,眼神玩味,“不难受吗?”

 

高卿尘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恼怒地瞪了眼付辛博,“我好端端在家里睡觉,是你俩没有公德心在旁边发出动静影响我的,刚才如果不是我解围,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高卿尘有些生气的样子也可爱,刚从床上起来不久的头发带着点乱,随便套的T恤和牛仔裤更显得他青春逼人。

 

付辛博想了想,点头赞同他的话:“你说得对,我该谢谢你才是。”

 

高卿尘倒是没想到付辛博这种霸总款男人意外很好说话,怼他的话堆积在喉咙里转了两转又咽了下去,哼了一声后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来,低下头摆弄手机不理付辛博了。

 

付辛博饶有兴致看着高卿尘,“不是有话问我?”

 

高卿尘头也不抬:“我缓一会。”

 

话音刚落,高卿尘的手机传来大悲咒的音乐。

 

听起来佛光普照,清心寡欲。

 

付辛博:……

 

付辛博笑出声了。

 

“笑个屁。”高卿尘瞪过去,“你自己倒是爽了……”

 

付辛博挑了挑眉,起身走到高卿尘面前,轻轻俯下身,在距离他耳朵很近的地方开口:“要我帮帮你吗?”

 

付辛博的声音刻意放低了,很好听,有点性感。

 

随着他的逼近,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袭来,雨后丛林一样冷冽又清雅,将高卿尘笼在其中。

 

高卿尘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手指在身边蜷起来,没说话。

 

付辛博笑了,屈起一条长腿跪在高卿尘身侧,指尖挑开本就没有拉好的裤链,手马上就要探进去。

 

“等一下。”高卿尘的呼吸已然急促起来,抓住付辛博正在进一步动作的手。

 

“嗯?”

 

“……我把大悲咒先关一下。”

 

高卿尘的判断没有错。

 

付辛博的确技术一流,即使只是用手来帮人。

 

高卿尘一开始还自己双手撑在身侧,后面实在忍耐辛苦,双手勾着付辛博的脖子,几乎软进付辛博的怀中,脑袋埋进付辛博的颈窝,随着对方手中的动作而喘息着,最后时刻整个人都颤栗起来,一口咬在付辛博的肩膀上。

 

付辛博抬起手,指间一片黏腻。

 

高卿尘闭着眼,平复了一下呼吸,随即松开手离开付辛博的身体桎梏,“你去洗一下手。”

 

付辛博起身去客房内的洗手间,水龙头冷水开关拧到最大,冰凉的水极速冲在手腕上。

 

除了清洁外,他也需要冷静一下。

 

高卿尘趁他洗手,迅速找了条新的短裤换上。

 

“现在不欠你的了。”付辛博靠在洗手间门边,语调有些慵懒,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发顶几乎与门边齐平。

 

“你之前知道早安有男朋友吗?”高卿尘重新在床上盘腿坐好,开门见山。

 

“知道。”付辛博点头。胡夏来公司接过早安,日常节日早安的工位上从来不缺鲜花礼物,这不是秘密。

 

“那你图什么,刺激吗。”高卿尘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了,以付辛博这种看上去就多金的优质男,身边不太可能缺少想投怀送抱的人。

 

付辛博扬了下眉头,不置可否。

 

“我建议,”高卿尘皱了下眉,“你还是离早安远一点,他俩感情挺好的。”

 

付辛博这下是真笑了,“感情挺好的,那早安找我是为什么?”

 

高卿尘抿嘴。

 

“你如果怕我破坏你哥哥和嫂子之间的感情,又为什么要录视频?”付辛博敛了敛笑意,眼神变得些微锐利起来。

 

5.

 

一直到付辛博离开,胡夏和早安已经睡下很久了,高卿尘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会看天花板一会看窗外的月亮。

 

怕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当然不是。

 

如果可以的话,高卿尘恨不得亲自当那个破坏他们感情的人。

 

事实上一开始他也是这么做的,只是早安并没有接他那些暗戳戳的小招,也容许了他后续的借住,让高卿尘一时找不到发挥的空间。

 

高卿尘是为了胡夏来的这座城市。

 

能和胡夏在一座城市甚至在一个屋子里生活,这是高卿尘一直以来的想法。

 

而这次到来,则是继高卿尘十七岁那年,两人偷偷滚床单被家长发现,导致高卿尘被强制送出国多年后,第一次重新见面。

 

哥哥。

 

高卿尘蜷在被子里,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又想起他被送去在泰国后,胡夏给他打的第一通电话。

 

那时高卿尘郁郁寡欢,胡夏的电话如同一根救命稻草,他欢天喜地地接起来,迫不及待要听这阔别几个月的声音。

 

胡夏的声音温和依旧,说出的内容却让高卿尘的表情渐渐凝固,一颗心也沉沉坠下去,最终“砰”一声落地,碎成一地冰碴。

 

胡夏没在电话里说自己受到了两家人怎样的施压,只是用略带疲惫的嗓音让高卿尘好好照顾自己,叮嘱了很多国外生活的注意事项,最后告诉他,两人之间错误的开始全部源于胡夏的一念之差,诱骗了年纪更小的高卿尘。

 

“…这不是爱情,小九,只是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本能地依赖和信任,是我不该那样对你,忘了我吧,重新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高卿尘当即砸了手机,一张机票回到国内找胡夏,却只得到胡夏去别的城市上学的消息,家人咬死了不透露一点胡夏的消息给他,最后他只得无功而返。

 

回到泰国消沉了一段时间后,高卿尘有了很多变化。

 

重新上了那边的高中,考了大学,顺利毕业,在学校期间进行过多次实习,如同每一个年轻大学生一样正常学习、交友、生活。

 

一转眼六年过去。

 

家人那边终于放了心,答应了他日后回国的要求,也终于和胡夏有了联系。

 

也是在那时候,通过胡夏的朋友圈,知道他谈恋爱了。

 

胡夏不经常发朋友圈,很偶尔的照片会有早安的一点影子。

 

有时候是一个背影,有时候是两人一起做的饭。两个人在一起第一年的纪念日,胡夏发了一张早安捧着蛋糕的正脸照片。

 

和胡夏一样戴着眼镜,黑发黑衣黑眼睛,看着镜头笑得很甜。

 

那天晚上高卿尘喝多了,在泰国的酒馆里一杯一杯往嘴里灌,最后两个朋友架着他回家,高卿尘抱着马桶吐的天翻地覆,躺在地上无声流泪。

 

“Nine,”朋友不理解他的崩溃,叫他英文名,“不过是前男友找了新的男朋友而已,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找到大把比前男友更好的人。”

 

另一个知晓情形略多的朋友则劝他,“那照片我看了啊, 也还好吧,我觉得你更帅。”

 

高卿尘没力气回答他们,躺在地面上看着头顶刺眼的灯光,心里反复盘旋的念头让他听不见外部的任何声音。

 

他想,他们一定是很相爱的。

 

因为他在早安的脸上,依稀能看到胡夏的影子。

 

在今天之前,高卿尘一直觉得自己还是喜欢胡夏的。即使在这些天共同生活里,他觉得早安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对自己也很好。

 

他还是认为,自己是不愿意就这样甘愿看着胡夏和早安这样好下去,尤其是当场发现早安出轨的事实。

 

但。

 

高卿尘不可避免的想到付辛博。

 

想到他俊朗到近乎有侵略性的脸,他一丝不苟的西装,他身上雨后林中的香味,他富有技巧的手。

 

高卿尘把早安和付辛博的动静录下来,觉得这是呈堂供证,是早安不爱胡夏的证据,是他们爱情走向灭亡的推手。

 

那高卿尘自己呢?

 

他在这张床上,和刚见第一面的付辛博做了那样的事。

 

那自己和早安又有什么区别?

 

自己真的依然坚定不移地爱着胡夏吗?

 

失眠的人不是只有高卿尘一个。

 

早安翻过身,看着胡夏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胡夏身上穿的睡衣是早安之前特地选的,白色棉质款,图案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卡皮巴拉。

 

早安以前总说胡夏像水豚。

 

性子平和又安稳,最大的兴趣爱好是给早安钻研做各种好吃的,在两人时间都充裕的时候还会带着早安做各种养生操。

 

胡夏说,是因为希望早安能一直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早安轻轻把手伸过去,贴着胡夏的背,从下顺到上面。

 

“你也没睡吗?”胡夏的声音响起来,随即翻过身来,将早安的手握进手里。

 

“看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早安如实回答。

 

胡夏怔了怔,然后将早安往自己怀里拉了拉,轻轻拥住他。

 

“睡吧。”胡夏低头亲吻他的头发,语气中似有一丝愧疚,“虽然明天不用早起,现在也太晚了。”

 

“好。”

 

早安把脸贴在胡夏的胸口处,听着耳边传来的熟悉心跳声,一下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忽然有些酸涩。

 

早安闭上眼,抑住眼泪的渗出,伸出手搂住胡夏的腰腹。

 

相拥入眠。

 

6.

 

周末两天很平静。

 

高卿尘不怎么在家里,说是面上了一家不错的公司,正在做入职培训。

 

早安也没安排什么演出,在家里陪胡夏看了两天电影,给家里做了做扫除,到点一起做饭,晚上出门散步。

 

除了胡夏比平时沉默了些,早安比平时更乖巧以外,一切一如既往的温馨。

 

高卿尘找早安摊牌时,早安并不显得意外。

 

“其实那天有猜到你可能在房间,”说话时早安窝在沙发里,视线垂在地上,“抱歉,打扰到你了。”

 

“我也没想到你们家隔音这么差。”高卿尘坐在另一边沙发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跟胡夏这段时间,都没?”

 

早安沉默了好一会才点点头,“嗯,除非你不在家。”

 

他重性,但也没那么喜欢把这种事成天挂在嘴边。

 

高卿尘也有点惊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告诉他吧,这件事本就是我对不起他。”早安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鼻梁,“我本来也没特别想隐瞒,只是他一直没发现过。”

 

高卿尘盯了他好一会,“你不爱他吗?”

 

早安想了想,“爱的。”

 

怎么不爱呢。

 

胡夏是高早安两届的学长,因一次校内社团聚会两人相识。

 

而早安认识胡夏的时间要更早一点。

 

在早安入学的新生仪式上,胡夏是表演欢迎节目的往届学生代表之一。

 

早安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一个人在台上弹着钢琴,拿侧脸示人的,唱歌很好听的这个学长时,就有一点动心了。

 

校园恋爱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之一,而毕业了依然感情依旧的校园恋爱更是稀有。

 

而胡夏又那么好。

 

所以早安一度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早安从沙发上坐起身,往嘴里咬了根烟,低头点燃。

 

“是我的问题,你把视频给他,我们就会分手,他就解脱了。”早安盯着眼前袅袅烟雾,声音沙哑。

 

高卿尘继续问道:“既然你爱他,那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早安又想了想,摇摇头。

 

这段时间的共同相处下来,早安也能感觉到高卿尘并不像他一开始表现的那样孩子气。

 

除了会主动承担家务以外,高卿尘还会定期给家里的花瓶换上新的鲜花,给早安带他爱吃的面包和零食,以及一些胡夏觉得不怎么健康而很少给他买的食物。

 

如果不是某些事情不便利以及胡夏对高卿尘有些异常的态度,早安其实觉得,生活中出现一个高卿尘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一开始有点感觉你在耀武扬威,会刻意去展示你们的关系,”早安的嘴角泛起低笑,“不过后面相处下来,发现其实你只是个有点缺爱,想被别人多关心的小朋友。”

 

“像我一样。”

 

高卿尘盯着早安,眼神一点点变得怪异起来,手指不由自主攥紧了手机。

 

早安见高卿尘长久不说话,伸手把燃尽的烟尾按灭在烟灰缸,刚要开口,高卿尘忽然把手机怼到早安面前来,当着早安的面删掉了那段视频。

 

早安一怔,抬眼看过去,有些意外。

 

“不是为了保护你们的感情。”高卿尘语气有些生硬,起身回房间。

 

“早安,别把我想得太好。”

 

房间门不轻不重被关上。

 

早安愣了片刻,收回视线,靠进沙发里,无声笑了笑。

 

高卿尘正式入职上班,通勤时间不算长,工作时长也尚可,早安主动提出让高卿尘在家多住段时间,等工作稳定了再找房子。

 

胡夏有些意外。

 

但他这段时间没空在家待,临近毕业季,学校的事情越来越多,加上自己论文发表的相关工作,胡夏整天早出晚归,恨不得住在学校。因此早安的主动提议让他有些高兴,私心里他也希望能跟高卿尘再多相处些时候。

 

至于那个叫包子的“男朋友”,只要不再出现,他可以当做没见到过。

 

于是这几天家里整天就只有高卿尘和早安两个人,两个人都没空每天做饭,一起出去吃饭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早安开始陪高卿尘看他想看的电影和电视剧,高卿尘偶尔也去看早安的演出现场,在台下挥着手和荧光棒又蹦又跳,大声喊早安的名字,活像个超级粉丝。

 

7.

 

暑假前的最后一天。

 

胡夏在学校办公室里整理东西,收拾完后打开手机,看了眼机票。

 

他计划了带早安去两人之前提过的云贵川地区避暑,具体地方要跟早安再商量商量,如果他也有意向的话,还可以带上高卿尘一起。

 

“夏夏。”

 

早安的声音蓦地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胡夏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下意识的惊喜笑容,起身朝早安走过去,“你怎么来学校找我了?”

 

早安今天穿了清爽的蓝白色衣裤,靠在门边冲着胡夏微微笑着,也不答话,只是顺手关上了门。

 

胡夏有了独立办公室以来,这还是早安第一次过来。相同的人在不同的环境里,似乎也带上点别样的意味。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迅速撞出点久违的火花。

 

两人先是抱着接吻,碰撞间不知是谁的眼镜掉落在地。

 

宽大的木质办公桌充分展现了承重能力,文件散了一桌面,两个人的叠加重量在上面也承接稳妥,只是桌角一杯半满的茶水随着某种愈来愈重的晃动节奏泼洒出来。

 

早安紧紧抱着胡夏,汹涌的快感和抑制不住的酸楚让他的眼泪一直流。

 

窗外的阳光并不刺目,早安依旧感觉眼前有白光闪过,灭顶一样的浪潮将他的声音全部吞没。

 

有汗水从胡夏的额角滑落,他低头亲吻着早安的眼角,把他半抱起来,拿湿巾替早安擦拭痕迹。

 

“胡夏。”

 

早安靠在胡夏的怀里,半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我们分手吧。”

 

胡夏正替早安扣着扣子,手上的动作顿时如遭雷击一般僵住。

 

“我出轨了。”早安离开胡夏的怀抱,起身下地,低头整理好衣服,脸上的表情收拾干净,仿佛刚才红着脸躺在桌子上的人不是他一样,看也不看胡夏一眼,自顾自往下说着。

 

“那天小九说的男朋友其实是我的出轨对象,他叫付辛博,我上司,那天以为你不回来了所以把他带回家,小九那么说只是替我解围,他跟付辛博之前都不认识。”

 

早安弯腰捡起眼镜,重新戴好。随后直起身,稳了稳还有点虚浮的步子,一步步往门口方向走去。

 

“为什么?”

 

胡夏终于开了口,声音有点抖。

 

为什么?

 

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时,很多时候第一反应不会是愤怒,而是茫然。

 

胡夏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圆润的眼里似乎有水汽后知后觉地浮上来,往前踉跄着走了两步,想要追上早安,拦住他,问个清楚明白。

 

早安停下步子,转过身看着胡夏。

 

他还是第一次在胡夏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忍不住不多看一会。

 

“是我…”胡夏喉咙发紧,像失声的人终于恢复了发声功能一样晦涩,“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早安被他的话弄得困惑,眼神有些不解,“胡夏,是我出轨。要说错,错也都在我。”

 

“我不信。”胡夏固执摇头,“我不信你会无缘无故这样……”

 

“我就是这样的人,胡夏。”早安的眼神渐渐哀戚,“也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只是这次被小九发现了,我想,等他告诉你,不如我自己主动来说会好一点。我和付辛博保持这种不正当的关系已经快一年了……”

 

“够了。”

 

胡夏紧紧闭上眼,垂下头。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早安。”

 

“回答我。”

 

他不信早安是这样容易变心的人。

 

他们在一起800多天的时间里,胡夏始终觉得,早安是世界上最好的恋人。

 

连告白都会脸红的早安;第一次接吻都不知道闭眼的早安;两人第一次去旅馆全身都在发抖,还倔强说不害怕的早安;随时随地都想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早安;住在一起后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早安……

 

他一直觉得离不开自己的早安。

 

这样的早安,离开自己要怎么办?

 

两人认识初期,对于那时始终沉浸在和高卿尘被迫分开的阴影中无法自拔,内心荒芜如草芥的胡夏来说,早安是唯一灌溉他的人。

 

两人在一起后,早安是胡夏某种意义上的家。

 

“你一定要问的话……”早安低下头,像是真的认真思索着什么。

 

“好像起因是因为,大概一年前吧,我有一天收拾家里时碰到了你的电脑鼠标。你的电脑没关机,页面亮了起来,我看到有个我没见过的文件夹,名字叫……”

 

“Nine。”

 

胡夏的脸在一瞬间苍白如纸。

 

就像那时好奇点开文件夹的早安。

 

彼时他们在一起已逾500天,彼此知晓对方所有密码,手机也常常是互相丢给对方的信任程度。

 

9这个数字早安并不陌生,胡夏的很多密码都习惯性带9,他一直认为那是胡夏的幸运数字。

 

直到看到了这个文件夹里的照片。

 

照片数量很多,里面有胡夏从很小时候一直到大概20岁左右的照片,不过都是以和另一个人合影的方式出现,更多的则是另一个人的单人照片。

 

那是个比胡夏年纪更轻的男孩,有一双星辰一样的大眼睛和极富感染力的笑容。

 

相册里一半是日常照片,一半是其他类型的照片。包括不限于两只牵在一起的手,两人接吻的模糊剪影,年轻男孩有些害羞的、没怎么穿衣服的影像,还有背景是在床上,两个光裸的肩膀靠在一起的照片。

 

时间过去久了,早安其实有点忘记自己当时的想法。

 

他只记得好像第一反应是自己知道了胡夏的过去,那被胡夏封存在自己不曾知晓角落的,独属于胡夏和另一个人的过去。

 

关上电脑后,早安一个人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包括接下来的一个月,不管他做什么,都会时不时陷入一种发呆的状态中。

 

早安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正常的成年人谈过不止一段恋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些跟自己说过的话,跟自己做过的事情,在此之前跟别人说过做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早安从小到大,受过长辈们最多的夸奖就是“懂事”。

 

他很懂事,所以他能理解,也没有因此去质问胡夏。

 

两人还是一如既往在一起着,只是在早安心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一条不明显的痕,并不影响支撑他继续这段恋情,跟过去相比,也只有一点微小的变化。

 

比如眼里除了胡夏从未进入过别人的早安,在那个时候忽然注意起他们新调任过来即在公司掀起不小讨论度的上司,注意到他除了真的很帅以外,还在酒吧看过自己的演出。

 

“出轨这件事是我做错,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早安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我们分手了,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不想再瞒着你什么了。”

 

爱究竟是什么?

 

跟付辛博的每一次事后,早安都会陷入一种莫大的迷茫里。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单纯在暗自报复胡夏,报复胡夏的心为他人保留了一块位置,报复他的爱曾毫无保留地给过另一个人,还是其实他也喜欢上了付辛博。

 

在舞台上更加大胆出格的演出变成了早安发泄的渠道,阴暗而疯狂的情绪在滋长,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心一点点变得病态偏执。

 

他比之前更加需要胡夏,要胡夏不顾一切地表达和证明爱自己,也要付辛博每一次都对他说爱。

 

只有这样内心叫嚣的痛苦才能得到片刻安宁,尽管在每一个清醒的时刻,早安都能看到这看似平衡,实则摇摇欲坠的心,看到了自己未来一定会失去一切的后果。

 

他一边恳切希望生活就这样下去,一边又隐隐希望胡夏会发现一切,会暴怒,会发疯,甚至会离开自己,至少这也是一种证明,证明胡夏爱他。

 

直到高卿尘的出现,打破了早安的两种希冀。

 

看到高卿尘的第一眼,早安忽然发现,这世界上其实大部分事情都是会脱离自己掌控的,不管他提前预设了如何不同的发展轨迹,命运总会如开玩笑一般,丢一个完全不在他预料中的后续过来。

 

胡夏的初恋情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出现,那双曾在电脑屏幕上看过的眼睛,带着一种来自上位者的狡黠和少年人的天真,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早安,像是能看穿他心里所有的不堪。

 

从那个时候开始,早安在心里偷偷给了胡夏和自己各一次机会。

 

如果胡夏能告诉自己,他和高卿尘曾经的过往;

 

如果自己能在高卿尘到来的期间,不再和付辛博有多余的牵扯。

 

他们都没能做到。

 

所以早安最后一次来找胡夏,所以早安终于决定放弃这段感情。

 

不是不心痛,只是心痛的感觉这一年多来早安觉得自己已经有过太多次,尽管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自我给予。

 

但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早安还是知道的。

 

不如放过自己,也放过胡夏。

 

放他走。

 

8.

 

早安回到家里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时早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大部分东西,几乎都是两人在一起头一年时他添置的。

 

不管是生活用品,还是电子产品,连同许许多多玩偶摆件……东西多到就好像那个时候,他一心想要跟胡夏长长久久生活在这个不太大的房子里,永远都不分开。

 

手机响起来,看了眼来电人,早安的手指顿了顿,点了接听。

 

是胡夏的来电。

 

胡夏只问他,“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早安在电话这头点点头,想到对方看不到,补充了一声,“嗯。”

 

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早安以为胡夏已经不在电话那头时,胡夏说,那我搬走吧,我在学校有宿舍,会方便些。

 

早安说好,然后挂了电话,起身去上班。

 

跟公司原本请了一天假,现在只用掉了半天,还可以去半天,做另外一件事。

 

付辛博的办公桌上堆积如山,前半天一直在处理各种文件。

 

直到所有文件全部处理完,他抿了口手边凉透的咖啡,准备休息一会。

 

又一份文件递到眼前来。

 

付辛博是闭着眼的,听到动静后只揉了揉太阳穴,“先放这里吧,我一会看。”

 

“那我在这等一会。”

 

早安的声音。

 

付辛博猛地睁开眼,看到安静垂首站在旁边的早安,恍惚间有种很久不见他的错觉。

 

尽管两人同在一个公司,但付辛博总管全公司,称得上日理万机,若非两人刻意制造相处机会,基本只有在会议室能隔着人群见上一场会议的时间。

 

付辛博的目光柔软下来,刚要开口,余光不经意瞥到早安放在他面前的文件上,表情陡然一愣,迅速坐直了身子。

 

上面写着三个字,辞职信。

 

付辛博皱起眉,耐着性子看了两行信函,对其冠冕堂皇的书面语言失去兴趣,抬首盯着早安,“你要干什么?”

 

早安抿了抿嘴,对于付辛博的质问有些不解,伸手把辞职信往付辛博面前又推了推,“我想这里已经写得很清楚……”

 

“你认真的?”付辛博站起身,走到早安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辞职需要提前一个月,你是部门经理,不可能不懂规矩吧。”

 

“我知道。”付辛博的逼近让早安不得不背抵办公桌,视线垂下来不与他直接接触,“我会在这一个月里做好工作交接,不会耽误部门工作进度,我刚才已经跟副主管沟通过……”

 

“孙旸。”

 

听着早安说着这些自己根本不想听的话,付辛博彻底失去了耐心,目光冷下去,伸手抓住早安胸前的衣服,几乎把他整个人拎上办公桌坐着,一手握上早安纤细脆弱的脖颈,声音冷峻,“我不同意。”

 

“谁准你擅自离开的。”

 

“不跟我提前商量,不好好说原因,你把我当什么,纯炮友是吗?”

 

早安感受到付辛博压抑不住的怒气,睫毛轻轻颤抖了下。

 

他想,付辛博是该生气的。

 

早安抬起双手捧住付辛博的脸,深深凝视了几眼,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

 

早安很喜欢付辛博的眼睛,觉得深邃又漂亮。

 

尽管这双眼睛此刻充满了愤怒,尽管自己的脖子上还桎梏着一只手,让早安有点轻微窒息的感觉。

 

“我和胡夏分手了。”早安轻声开口,手指沿着付辛博的西装一路滑下去,停留在对方价值不菲的皮质腰带上,没有迟疑地用双手去解开,随即缓缓俯下身——这含义再清楚不过。

 

在早安的唇舌即将触碰上来时,付辛博伸手推开了他。

 

胸口起伏着,一种浓重的悲哀涌上心头。

 

“你和他分手了,所以也要跟我结束吗?”

 

付辛博不是不知道早安很爱他的男朋友。

 

可能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在对方身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爱后,才会来自己身上索取缺失的部分。

 

付辛博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替代品,但他喜欢早安,所以没有太在意这个。

 

何况以付辛博的现在的生活节奏,他也自认为不适合拥有一个稳定的伴侣,自己几乎给不了对方任何陪伴,不若像现在这样,他和早安各取所需,维持着一种畸形的平衡。

 

但早安说,他分手了,所以要离开。

 

付辛博原以为的替代品,是正品哪一天失手打碎了后,便会成为正品的替代品。

 

不曾想在正品主人的心里,替代品根本无法替代正品,正品碎了,替代品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只会被抛弃。

 

付辛博气极反笑,眼神透出一种受伤的兽才会有的哀光,“然后现在要用做来补偿我?”

 

早安没说话。

 

付辛博心知肚明,这是他默认的一种表现,早安已经给了自己答案了。

 

“行。”

 

付辛博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转过身,不想再多看早安一眼。

 

“你滚吧,也不用一个月,辞职书我会签字的,你不用再来了。”

 

一朵花若是无意,强留在身边也没意义。

 

原本工作许久的疲惫感重新把付辛博从头淹没,他站在窗前,等了很久,听到早安轻轻说了句“对不起”,随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咔哒”。

 

9.

 

早安直到夜晚才回到家。

 

家里空荡了很多,早安站在客厅发了会呆,才意识到胡夏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

 

没开灯的客厅很黑,早安原本是有些怕黑的,但他现在只想躺在沙发上,任由黑暗把自己埋葬。

 

客厅的灯“啪”一声被拍开,刺目的顶灯亮起,早安顾不上挡住眼睛,下意识坐起身看向门口,目光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狂喜。

 

高卿尘站在门口。

 

早安一句“夏夏”卡在喉咙里,愣了一会,自嘲般勾起嘴角,“小九,我以为你也走了。”

 

高卿尘下午接到胡夏的电话,临时请了个假回来。

 

进门看到胡夏一声不吭地收拾行李,高卿尘等了一会,见胡夏没有开口的意思,忍耐不住心中疑问。

 

“你在电话里说早安跟你分手了,把他和付辛博的事情告诉了你,还有我们两个曾经的事情他也早就知道了,然后你们就这样结束了?”

 

“嗯。”胡夏点头,“叫你回来是问问你的打算,要不要跟我去学校的单人宿舍住,会比这边小一点,你可以后期再换房子。”

 

高卿尘盯着胡夏,“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胡夏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向高卿尘,“想什么?”

 

“你跟早安分手了,”高卿尘蹲在胡夏面前,认认真真看着他,“现在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走,你是怎么想的呢,是想我以伴侣的身份回到你身边,还是只拿我当弟弟?”

 

高卿尘认认真真看胡夏,看着这个自己从有了记忆后就存在于生命中的人,看着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

 

高卿尘本以为自己再次见到胡夏,那种不顾一切想重新拥有他的念头会再次占据自己的全部脑海。

 

但,或许是高卿尘真的觉得早安不错,或许是高卿尘觉得胡夏和早安太好自己插不进去,或许是高卿尘自己长大了,在国外独自生活的多年经历终究改变了他。

 

总之再次见到胡夏的高卿尘,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么渴望再与胡夏重新相爱。

 

他也能把注意力放在早安、新的同事、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的付辛博身上,放在他的新工作和即将拥有的新生活上。

 

但过去的时间太久了,胡夏在他的生命中占据的时间也太久了,所以在此时此刻,高卿尘仍然希望胡夏能给他一个答案。

 

胡夏也同样在看着高卿尘。

 

所不同的是,他在努力回忆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模样。

 

胡夏长高卿尘四岁,在高卿尘十五岁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看着高卿尘长大的。

 

他不知道高卿尘是什么时候对自己产生了异样的感情,但那时胡夏的字典,在面对高卿尘时,从来不会有拒绝两个字。

 

大概少年人从来无法拒绝刺激与禁忌感并存的浓烈感情,他们不会细究这感情背后的含义,不会去考虑未来,不会纠结两人是否合适成为恋人,只想为了当下的快乐活着。

 

偷尝禁|果,食髓知味,直至东窗事发,赤裸的事实才摆在面前——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爱实际上不堪一击。

 

高卿尘出国,胡夏被送到另外的城市,从此天各一方,各自重新生活。

 

在没有了对方以后,度过了最开始痛苦的戒断期后,情感和身体一样逐渐适应。

 

胡夏回忆了很久,终于意识到,他和高卿尘依然是对彼此那样重要的人,却不是在爱情里不可或缺的那个人。

 

但是谁又能说自己会是另一个人不可或缺的人呢,世界上或许根本没有人会离不开另一个人。

 

只要不死,时间终究会抚平所有。

 

就像现在的胡夏,就像现在的早安。

 

即使再心痛,几年后两人也会释怀吧。

 

胡夏这么想着,越来越重的心痛却让他快要无法呼吸。

 

能不能……不要释怀。

 

即使分开,不要释怀。

 

高卿尘懂了,自嘲一样点点头,“那我就不跟你走了,不太方便。晚上我问问早安能不能再在这待两天,我明天就去找房子。”

 

“需要钱和帮助时一定要告诉我。”

 

最后,胡夏只得跟高卿尘留下这样一句话。

 

高卿尘没跟早安说这些,只是走到早安面前问他,自己还能不能在这住两天,找到房子就走。

 

早安说你随意就好,现在居住空间更大了,不打扰的。

 

高卿尘又说,自己下午给付辛博打了个匿名电话,把他臭骂了一顿,说他破坏别人感情,男小三,不要脸。

 

早安愣了一会,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晚上早安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两年多以来,他极少一个人睡在房间里。

 

他偏头看窗外时,听到房间门口传来动静。

 

房间门没锁,轻易就被推开,一个剪影抱着枕头站在那里,也不上前。

 

早安坐起身。“小九?”

 

高卿尘走过来,轮廓和五官在月光下逐渐明朗。

 

早安问他:“你不敢一个人睡?”

 

“我是怕你不习惯一个人睡。”高卿尘在早安身边躺下来,把枕头垫在脑后。

 

高卿尘刚才在隔壁时一直在想,自己究竟为什么想留下来。

 

他想,如果自己是早安,在早就知道自己和胡夏过往的前提下,一定不会同意让自己住进来,更不会给自己买吃的,陪自己看电影,带自己看他的演出。

 

早安这么隐忍温和,又这么善良。

 

他这么好,高卿尘也想对他好一些。

 

高卿尘翻过身,把早安圈进怀里时,低头摸到了一手眼泪。

 

高卿尘的眼眶也红了,手臂圈地紧了些,两人如同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一样拥抱着,吻去对方脸上的泪水。

 

10.

 

付辛博推开Free的大门。

 

今天不仅工作繁忙,被早安甩了,下午还接到匿名电话——尽管一听就是高卿尘的声音,把自己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展示自己已被拉黑。

 

心情很差,过来买醉。

 

酒吧的销售最是人精,没人不认识这位出手阔绰的付总,几乎是前呼后拥着把人带到上座,很抱歉地说今天付总喜欢的摇滚乐队没安排演出,贝斯手请了长假,临时找不到人凑。

 

“我知道,他不在我才来的。”付辛博现在压根不想听到早安的事情,要了一桌的酒后就挥手打发走了人。

 

然而有时候就是天不遂人愿,你越不想看到什么越会碰到。

 

付辛博盯着那个吧台边的人影,差点以为是早安坐在那,放下酒杯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来那是胡夏。

 

哟,前男友也过来买醉。

 

付辛博嘴边泛起嘲讽的笑意,又皱了下眉,有种酒兴被扫的不爽,起身就要走。

 

吧台那边出了事。

 

胡夏抱着早安可能会在这里的心态过来喝酒,一晚上见不到人,酒一杯接一杯喝了不少,连身边坐了人都没察觉。

 

“帅哥,脸生啊,头一回来这吧。”

 

胡夏扭头看过去,搭讪的是个少说40往上的中年男,肌肉虬结,纹身错综,看起来就不好惹。

 

胡夏平日除了早安,接触的人基本都在大学校园,身上毫无圆融的社会气息,他只瞟了眼这个男的,压根没打算理他,重新把目光投向舞台,接着喝酒。

 

纹身男脸色变了变,伸手捏住胡夏的手腕,硬生生把那杯已经被送到嘴边的酒拉下来,“喝多了吗,我在问你话呢。”

 

胡夏想也没想,反手把那杯酒泼在了男人脸上。

 

等酒保过去时,胡夏被纹身男按在吧台上,拿着酒硬往胡夏嘴里灌,边灌边骂着“臭傻x,装什么”,直到一只手牢牢握住他的手腕。

 

纹身男回头,看到付辛博时不屑一笑,却发现手腕如论如何抽不出来时脸色一变,开始口不择言,“你他妈谁啊,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老子是这儿的常客,这片我比你熟……”

 

付辛博懒得跟他废话,扭头看了眼围在旁边一圈的酒保,皱了皱眉,“有人动手,你们酒吧就是这样管理的?”

 

酒吧经理刚赶过来,对着付辛博点头哈腰两下,对着酒保们使了个眼色,一圈人一拥而上,迅速制住了还想动手的纹身男。

 

付辛博拎着路都快走不清楚的胡夏出门,有些烦躁地把人往角落一扔,“酒量这么差还敢来这,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三不管的地儿,什么人都有。”

 

胡夏蹲在地上,只是摇着头,吐得一塌糊涂。

 

付辛博往前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冷冷看着胡夏,“自己走,跟我过去,我车上有水。”

 

付辛博发誓自己只是想给胡夏拿个水。

 

但在胡夏一连串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扣安全带、直接闭眼睡觉、付辛博摇醒他说送他回家、胡夏拼命摇头说自己没家了、付辛博问那去哪、胡夏彻底睡死过去再怎么摇都没动静的操作之下。

 

付辛博只得带着人先回自己家。

 

“你睡醒了就滚。”付辛博半架半拖地把胡夏扔上客房的床,对着已然陷入昏迷的胡夏丢下硬邦邦的一句话,转身就走。

 

真是艹了。

 

浴室的热水淋在身上时,付辛博还觉得无语至极。

 

工作已经让人很烦了,然后早安把自己蹬了,高卿尘把自己骂了,喝酒解闷还被胡夏打断,甚至还费劲巴拉把人弄回来。

 

如果不是胡夏看起来比自己还失意,让付辛博莫名产生了点儿同病相怜的恻隐之心,他根本不会管这种闲事。

 

洗完澡后,付辛博暗自决定,一定要离这家人远一点——甭管是不是一家人吧。

 

第二天难得的假期,付辛博昨晚也累了,一觉睡饱了起床,心情好了不少。

 

起床走到客厅时才想起来昨天弄回来个人,抱着胡夏最好已经自己识相走了的心态打开客房门。

 

天不遂人愿,胡夏躺在床上身子蜷成一只虾。

 

“喂。”

 

付辛博不满皱眉,走过去推他。

 

这一上手,发现不对。

 

太烫了。

 

等付辛博找来降温贴给胡夏贴上,又帮人脱了外衣辅助降温,忙活好一会后,胡夏终于悠悠转醒。

 

然后睁着空洞的眼睛,愣愣看着付辛博。

 

“听着,”付辛博喘了口气,不给胡夏开口的机会,机关枪一样开炮,“你昨天在Free喝多了被男的骚扰,我给你解的围,你自己硬要上我的车,而且说什么都不愿意回之前的家,问你要新地址你死活不给,我出于好心才把你带回来,我在隔壁睡的,本来是想叫你起来,发现你应该是发烧了。懂?”

 

胡夏额前贴着硕大一块降温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付辛博好一会,才点了一下头,意为懂了。

 

付辛博泄了下力,指指床头,“医药箱里有温度计,一会自己量个体温,超过40度自己打车去医院,降温贴里面管够,热了就自己换,我在外面,没事别吵我,等你觉得能自主活动了就直接走。”

 

说完就走,留给胡夏一个冷酷的背影。

 

在客厅里,付辛博点完了外卖,过了会还是重新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粥和一些清淡小菜,完事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啧,烦死了。

 

11.

 

胡夏最终坐在床边,靠着床头柜小口吃粥时,对付辛博说了第一句话。

 

“谢谢你。”

 

很快又补充了第二句,“38度,还不用去医院。”

 

“那你可以走了?”付辛博挑眉。

 

胡夏沉默下来。

 

现在放了假,不需要他去工作。

 

他回了宿舍,也只有他一个人整日面对空荡偌大的校园。

 

胡夏终于意识到,也许一直以来,不是早安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早安。

 

“我能先待你这吗。”胡夏说着话,目光却投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付辛博给他拿来的药箱,还有买来的粥、包子和一些清淡小菜。

 

人在极其低落的境遇里,总是会想靠近温柔。

 

付辛博拧眉,疑心胡夏烧糊涂了,“为什么?”

 

抛开别的不说,这可是插足者的家。

 

“我走不动。”

 

胡夏也知道这要求听起来离谱,干脆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话说出来,胡夏还真觉得浑身更加无力,放下吃了没几口的粥,重新钻进了被子,只露出一张烧的有些酡红的脸,手抓着下巴两边的被角,默默看着付辛博。

 

看起来像是受欺负了似的。

 

付辛博的嘴角抽了抽,扔下一句“随便你”转身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胡夏一语成谶,还是伤心一直伤到了免疫系统。

 

第二天付辛博来看胡夏时他已然烧的神志不清,紧闭着眼,嘴里嘟囔不停,大部分时候在小声叫着早安,有时候还叫着高卿尘,付辛博听到这两个名字就烦,把降温毛巾往胡夏头上一扔,起身就要走。

 

没走掉。

 

胡夏的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迷离的双人有些费劲地睁着,“别走。”

 

付辛博矗立了两秒钟,回过身盯着胡夏,盯他额角的汗珠、发红的眼眶、微张的嘴唇,面无表情俯下身,以一个几乎把胡夏完全笼罩在身下的姿势压上去,幽深的眼睛像是深不可测的潭,“胡夏,好好看看我是谁。”

 

付辛博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作为一个正常人,没人会喜欢一而再再而三被当做替代品。

 

付辛博身上的气息是森然的冷冽,让此刻高温的胡夏本能觉得舒适,脖颈扬起来,胡夏像是意识不到此刻的处境般对上付辛博的眼睛,用力看了一会儿,小声开口:“付辛博。”

 

很轻的三个字,带着沙哑和热气。

 

付辛博的面色还是沉沉,只是眉间的怒气隐隐消退。

 

胡夏依偎着付辛博,像沉舟停靠着孤岛。

 

眼睛安心地重新闭上,坠入无边黑暗中。

 

付辛博坐在床边,默不作声盯着胡夏逐渐平稳的面容,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他终于没有起身,仰面躺在床上,跟胡夏隔着一拳的距离闭上眼。

 

然后轻轻将胡夏的一只手握进了掌心。

 

12.

 

转眼半个月过去。

 

早安离职后给自己放假,整天窝在家里,唯一的运动就是出入厨房,以便高卿尘上下班都能及时吃到饭。

 

有时高卿尘下班后会盯着早安的身影出神。

 

一样高而瘦的身形,垂在额前的黑发,细框眼镜。从前高卿尘觉得他和胡夏相似,现在又感受到他们那么多的不一样。

 

早安比之前更瘦了,也更加沉默。

 

两人晚上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看电影时早安时常盯着屏幕发呆,手里捧的热牛奶放到冰凉了也不记得喝一口。

 

高卿尘知道早安很想胡夏,因为早安喝多了时会拉着高卿尘翻来覆去诉说他的思念。

 

“…你知道吗,我每天都会跟他说的一句话是,我很想他……”

 

“…就算每天都见面,随时都能见到,我还是很想他……”

 

清醒时候的早安绝口不提思念,只是更加沉默。

 

高卿尘用了很多办法去逗他开心,早安就会对他笑笑,再伸手去揉揉高卿尘的脑袋。

 

偶尔早安会问高卿尘,自己是不是很坏,所以才会做出轨这种事情;高卿尘则会一口否定,说胡夏犯错在先,跟自己弟弟搞骨科就算了还把照片都存下来,弟弟人都来了也不跟自己男朋友说实话还要弟弟跟两人住一起——语气之义正言辞,仿佛这个弟弟不是他本人一样。

 

高卿尘还会强调如果早安觉得自己是坏人,那这个故事里出现的四个人没一个好东西。

 

早安于是埋着头笑,笑完了问他:“你想胡夏吗?”

 

高卿尘不说话了。

 

早安又问:“那付辛博呢?”

 

早安不小心撞到过两次高卿尘在阳台上跟人打电话,听起来就是在骂人,什么“男小三你还敢接电话”“都怪你害的早安现在一点都不开心”云云。

 

“其实你有些喜欢他的吧?”

 

早安自诩直觉还算准,高卿尘一个问题也回答不了,推了两把早安,“不提他们行不行?”

 

“好,不提。”

 

不提也没用。

 

高卿尘拉着早安在楼下附近最大的商场买东西,一抬头看到货架那边两个熟悉身影,顿时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早安顺着高卿尘的目光看过去。

 

付辛博和胡夏正在货架前挑选着什么东西,不时凑在一起说话,看上去自然又亲密,如同一对寻常逛超市的情侣。

 

早安手里的薯片落在了地上。

 

无数疑问喷薄而出,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身边的高卿尘已经冲了上去。

 

高卿尘手里还拿了半杯没喝完的奶茶,流星炮弹一样射到付辛博和胡夏面前,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二话不说把手里的半杯奶茶泼在了付辛博脸上。

 

然后咬牙切齿盯着胡夏,抬手给了他一拳。

 

“小九……”胡夏捂着鼻梁,痛得眼冒金星。

 

付辛博平生第一次被人兜头泼奶茶,简直不敢置信,头发和西装淋淋漓漓往下滴着甜味液体,一双眼睛第一次瞪老大看着高卿尘,“你……”

 

早安终于反应过来,跑过来把高卿尘拽到自己身后,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去看眼前的两个人,“小九…别这样。”

 

“你们两个居然搞到一起了!真不要脸!”高卿尘挣扎着还要上前打人,嘴里口不择言地骂着,又在下一秒看到早安的脸时偃旗息鼓。

 

早安哭了。

 

想忍都忍不住,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涌出来,让整个场面都安静下来。

 

早安受不了这样,又实在心力交瘁不想再面对,松开手转身就跑。

 

“早安!”胡夏来不及把被打歪的眼镜扶正,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高卿尘也想去追,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握住。

 

“不许碰我!”高卿尘扭过头,抬手又要去打付辛博。

 

“你能不能别像个炸药包一样。”付辛博烦了,拽着高卿尘到一处没人的角落,单手攥住他一双手腕制住他的行为,“第一次见面咬我,后面天天打电话骂我,现在又泼我一身水,高卿尘,我欠你的?”

 

高卿尘挣扎不停,继续口吐芬芳:“你就是活该!你插足就算了,还跟两边人都搞!简直是世界第一不要脸!!”

 

“停,”付辛博咬牙,恨不得伸手去捏住高卿尘的嘴,“那天在酒吧要不是我,胡夏可能已经被人打得半死了。”

 

“…什么酒吧。”高卿尘被后半句话震到,终于安静下来,警惕看着付辛博。

 

付辛博瞥他一眼,松了手,三言两语把胡夏住进自己家的过程跟高卿尘复述了一遍。

 

“发烧?”高卿尘拧起眉。

 

“嗯,挺严重的,两三天了怎么都退不下去,去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天天挂水,我也不是老有空去看他,出院了才把他接回去休息了两天,今天送他来这边是送他回来找早安的。”付辛博下意识摸出了烟盒,又想到是在商场里,叹了口气,放回口袋。

 

奶茶黏腻的味道不断传进鼻子,有洁癖的付总实在无法忍耐,转身就要走。

 

高卿尘憋了憋,伸手拉住付辛博的袖子,低头拿出一包湿纸巾,一声不吭开始给付辛博擦衣领和头发上的污渍。

 

“擦不干净的。”付辛博提醒他。

 

“你回去再自己洗洗。”高卿尘面无表情,只是声音明显不如刚才有气势。

 

“我的西服很贵。”付辛博再次提醒。

 

“大不了我赔你好了,”高卿尘抿了抿嘴,手上动作不停,“等我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

 

“你对胡夏,对早安都挺温柔的,怎么每次都只对我凶。”高卿尘软下来的态度让付辛博的脸色终于阴转晴,眯着眼弯起嘴角,俯身下去直勾勾盯着高卿尘的眼睛,“你喜欢我啊?”

 

胡夏一直追到门口总算拉住早安的手腕,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慌张的口不择言,“早、早安,宝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特意回来找你的……”

 

早安抬起头,表情倏然一变,费力抬手去擦胡夏的脸,“你流血了?”

 

刚才高卿尘的一拳结结实实揍到了胡夏的鼻梁上,随着胡夏一路飞奔,一道鼻血终于晃晃悠悠地挂了下来。

 

早安脸上还挂着明晃晃的泪珠,顾不上擦一把,先忙着拿出纸巾去堵胡夏的鼻子。

 

胡夏后知后觉开始眩晕,嘴里还忙着解释:“碰到付辛博是意外…除了头两天和这两天我都在医院的,你离职后他的工作好像更忙了,我们在这里是在选吃的,我想买一些你们爱吃的去找你,他是想顺便跟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回公司的事情……”

 

“你住医院了?”早安打断他,表情又变得担忧起来。

 

“小感冒,已经没事了。”这么多天没见,胡夏一秒钟都不想把目光从早安的脸上拿开,鼻孔里被早安塞了一大团纸,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又有点急切地摇了摇早安的肩膀,“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早安小幅度点了下头。

 

 

“你说……你是回来找我的。”

 

 

 

彩蛋:

 

 

付辛博在浴室洗澡。

 

胡夏和早安在客厅坐着谈判。

 

胡夏提出复合,理由是他发现自己接受不了一个人住宿舍;

 

早安提出暂时不同意复合,理由是胡夏和付辛博住一起看起来也挺好。

 

胡夏的表情有点像委屈的小狗,“我在医院待的时间都比在他家待的时间长。”

 

高卿尘同样提出异议:“我觉得跟早安住在一起挺舒服的,比三个人的时候更舒服。”

 

胡夏瞪大眼睛一会看看高卿尘一会看看早安,看起来更委屈了。

 

早安看不得胡夏这个样子,表情似有松动,“那……”

 

付辛博洗完澡穿了件早安的睡衣就走出来了,明显小一号的衣服显得有点滑稽,而他说出口的话则更让人沉默。

 

 

“三个人住一起不舒服?要不试试四个人呢?”

 

 

END.

Notes:

就这么讲了四个都不太好的好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居然还能he,我也真是喜欢he了。
有时间会摸一点后续四人的更多日常“和谐”相处小故事,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