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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29
Words:
3,451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143

当桃红外包装壳剥离之际

Summary:

答案昭然若揭,今夜他们成了自由的白鸽被打开束缚已久的牢笼。而他对此一夜无眠。

Notes:

*一些原作捏造 craig感情迟钝if
*大概会有后续?

祝各位七夕快乐!

Work Text:

一个阳光灿烂明媚的下午,Craig绑架了他的男朋友。

“绑架”这个词不合时宜,毕竟——老天!那可是他男朋友!他和Tweek的关系存粹是被整个镇子的人强行系在一起,Tweek像吃快餐时额外送的一份小赠品,模样怪兮兮,材质坚如磐石。十岁那年他犯了一个错,他向小赠品Tweek伸出了手。该死的!这个阴蒙蒙的雪天说“我做不到别人要我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的人居然向Tweek伸出了手,甚至柔情得像是自愿领养一样。

Craig已经回忆不清为何当初要伸出了手,人生中太多事需要一时冲动贯彻本心。那柔和的表情总不会是装的吧?这点他也无法解释,毕竟生活这个巨型垃圾桶没有停留给他思考的机会,只是进一步证明接下来他的错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Craig Tucker认为全镇子的人都正处于某种宗教狂热病之中,他们或许早早就在等待这么一天,到法定年龄就把他和他连扣子都系不对的男朋友一起套上西装,打包扮演一辈子可爱小基佬的过家家游戏。

妈的!想到这里他猛踩一脚油门,后座传来惊恐发作的细微叫声。Craig通过前视镜朝后座望去,Tweek脑袋已经被小镇上的狂热粉丝抹上了半边发胶,西服潦草套在他上半身,领口大敞开,下本身还是那条沾满咖啡污渍的黑色长裤,还有个创可贴粘在他膝盖上。

全镇子的人瞒着他们订下婚礼,父母双方也早早背着他们作为监护人顺理成章地签下同意提议。在这个鸡飞狗跳丑事满天飞、小小冰雹满地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所有人竟然都虔诚地守口如瓶,没走漏半点风声。

当他跟个傻瓜似的牵着Tweek在学校走廊里,所有人跟见了鬼一样肃静地盯着他们看,连cartman也一反往常没抖着肥肉“呦呦呦”地起哄,而他也只是起了一点疑心。

人都会改变的。Token这样语重心长地拍拍他肩时Craig依旧摸不着头脑,Tweek反倒变本加厉地发狂需要自己额外花上两倍的时间去安抚。然而除了破碎的只言片语从嗓子眼涌出他什么都没听懂,当时还纳闷到底Tweek吃错了什么药,现在的Craig只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可是,退一万步,世界上怎么会有父母在结婚当日的早晨七点过一刻才告诉当事人,今天是你的婚礼呢?咔嚓——天呐,Craig,你的脸都红起来了,你也很意外吧?我发到了脸书上面,所有人都在笑这真是个意料之外的惊喜啊。

狗屁惊喜。当他夺回自己的钴蓝色针织帽翻窗跑到Tweek家的时候,Tweek已经惨叫连连地被涂上粉底了。

“Craig!你——你不能开那么快!”Tweek在后座歇斯底里地叫着,像一只被折磨多时的鹦鹉,精疲力竭地摊在后座被安全带五花大绑,冷汗淌了一脸粉底液花晕在他双颊上。

操他的!他很想将西服扯下来将它团成一团塞进还在打颤的男朋友嘴里。但他什么都没有做,Craig将车停到了路边。

当他打开车门后只看见Tweek满胳膊满脸的抓痕。所以像从滚筒洗衣机里捞出来的男朋友解开安全带后对着他脸就是一拳时,Craig没有说话。

“操你的!Craig Tucker!我他妈说这群人疯了的时候你在那里应付我!” 他俯身轻轻用指腹抹去Tweek睫毛里噙着的泪花,擦拭汗水蜿蜒而下与粉底液错开的痕迹。“亲爱的。”他喃喃着向下在双肩找到支撑点,把他的蒲公英脑袋搂住。“我错了。”他说。

他想起惊乱的人群、漫天的气球、白色蕾丝边、一脚被踩扁的花束。燥热的七月温度卷着蒸腾的阳光气息肆意蔓延,Craig在混乱中伸出中指平等地面向每个人,Tweek汗津津的手狠狠扣了他一路。

 

长夜漫漫,他们把车后座放倒,裹着西服外套数星星。

没那么浪漫,但车棚顶的确被打开露出暗蓝色光调夜空的一角来。Tweek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Craig的面部被涂抹夜的色彩,他仰头直视那些仿佛从大漏勺透过来的闪烁光芒试图辨认北斗星的位置,然后,他失眠了。

他和Tweek不是恋爱关系,毕竟飞来横祸般的捆绑怎么会让两个人顺其自然地分泌恋爱荷尔蒙呢?Craig对自己的性向没有那么确切,但他知道无论男女都有傻逼。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这点他一视同仁:小镇的每个人都是欲望与荒谬的傻逼奴隶。

而Tweek,作为小镇上为数不多可以用另一套自洽的逻辑体系来解释的存在,Craig认为他们是一种合乎情理的共生关系——海葵与螃蟹的组合,幼稚园小孩儿也可以看到的科普知识。他们像那样成为一个小小的整体,以此在自然恶劣的环境中更好地生存下去,在整个摇摇欲坠的小镇里维持了一个可贵的平衡和稳定。

至少他这么以为。

Craig闭上眼睛,至少“我爱你”这句话突然蹦出来前他的呼吸还能够保持平稳。每一次从自己嘴里吐露出来的、平静如录音带播放的“我爱你”到底是什么?在Craig Tucker每一次喃喃着说我爱你的时候,这句话到底包含着什么意思?

他彻底睡不着了。很明显,现在不只是亚裔女孩需要去思考“what is love”了。每一次难以解释的“我爱你”就像九尺之下埋藏的草种,一夜之间纷纷钻破土层,在他的心口伸展出更多的茎叶。他妈的,自己所讲的那些“我爱你”并不是每一句都在公众面前做给别人看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那些话又从何而来?每一年圣诞节他都要在傻透腔的槲寄生和众人的起哄下和Tweek凑近,以此借错位蒙混过关。Tweek被他按着肩膀抖个不停,半个脸堪堪遮住剩下的视线。一种焦灼的滚烫从肺叶涌上脸颊,他拉着他硬是维持这个诡异脸颊相间的姿势维持三秒。

“天呐!Craig,你们在搞什么?都old couple了!”

Craig如愿以偿地骂一声滚开然后两人携手而逃,室外大雪纷飞,雪花在路灯下呈现出水晶球里纷纷扬扬的模样。Tweek坐在台阶上又在抖笑个没完:“你真应该好看看你那时候的脸的。”于是在他脸铁黑的情况下,两个人交换了礼物。

当Tweek像抖开帆布一样展开那件围裙时,露出了惊异的笑意。前两天Tweek刚在他们家的咖啡店打工结束,身上还挂着那条围裙就捧着巨型笼子就登门拜访。Craig将小条纹安置在里面,当闲聊的话题彻底跑偏后他们意识到最近关注的节目已经开播,Tweek甩下围裙掉头跟他钻进客厅。当两个小时结束后,一切都已经晚了,小条纹把他那件质量堪忧的围裙扯得抽丝。

“这件已经上过浆了。”Craig语气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

“天呐……Craig,谢谢你……”Tweek是个天生的演员,他跳跃的眉眼止不住地笑,鼻尖一片潮红。在喃喃的“谢谢你”中他忽然凑上来给了Craig一个拥抱——本不应该有那个太强烈的拥抱的,那股灼热感又从脖子上蔓延,心脏骤停。

世界是槲寄生的诅咒。

在饱胀浓烈的情绪之中他蜷缩在这个拥抱里,也几乎是无意识地,他向Tweek说出了“我爱你”。

这其中参杂了多少自己尚未察觉到的东西,Craig已经分辨不出。他介绍过了,Tweek是个完美的演员,挑不出半点毛病。他每每听到后脸颊都会泛起红晕,大得吓人的草绿色眼睛颤着睫毛眨个不停,然后抿着的唇微微张开说:“哦……老天、Craig,我……”

所以他也顺理成章地任凭感情疯长。

他知道,他每一次习惯性地牵Tweek手拥抱他的时候是出于一种对于身份的认同扮演,维持了七年之久,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形成了习惯。但该死的,习惯不是爱,也不会是我爱你。所以在辗转反侧的过程中,Craig对于那些额外滋生的东西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答案昭然若揭,今夜他们成了自由的白鸽被打开束缚已久的牢笼。而他对此一夜无眠。

 

他早就该把他爸后备箱里的麻绳丢掉,这是其一。他昨晚意识到Tweek背对着自己的时候就该明白他生气了,这是其二。

第三,他妈的自己就不该把西服脱下来昨夜充当一个毯子的作用,更不应该胡思乱想一大通(哪怕这是第一次)然后在天泛鱼肚白的时候昏死过去。

所以他现在被后备箱的麻绳紧紧捆着嘴里塞着西服袖子时除了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外什么都做不了。Tweek很仁慈,没把他扔在后座甚至后备箱自生自灭,但视线也从未停留在他身上一秒,连前视镜都没瞅过一眼。

Tweek生气了。但他比平常看上去冷静得多,打方向盘的时候手连抖都没抖,上面依旧残留着抓痕和翻皮的创可贴。Craig不知道他在开车前灌了多少咖啡,对方湛绿的眼眸非常平静,车速飙到了八十迈,震得他脊背直抖。

没有对话、没有视线交流、没有肢体接触。Tweek平稳地握着方向盘,除发动机持续的嗡鸣声外世界再无其他响动。

Craig身上被紧紧束缚着。像被关进地下室,表达情感的一切方式都被剥夺。风声、引擎响尖锐使他耳鸣,全身的血液都在灼烧沸腾。他妈的他怎么敢……

他们绕了下弯,Tweek把车停在加油站旁边小心翼翼地收好车钥匙,起身打开他这侧的车门。

“现在我要去那边的便利店顺便加油。你可以跟我提任何要求,我不想让你渴死或者低血糖。嘿,说好了,你敢骂人我就一拳打掉你的牙。”

Tweek这样说着,把他口中塞着的西服袖子拔了出来。在经历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漫长等待中Craig觉得天旋地转,舌头僵硬发麻仿佛他是第一天学会说话。他被他的男朋友绑架,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的事情?!

然后他开口了,话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依旧捧读般不带感情的语气:

“我要你给我一个吻。”

Tweek抬眼盯着他,没有任何表情。但是、老天,他的眼皮又开始连续不停地眨动,在他覆手盖上自己的脸颊时,Craig能感受到他的手抖得厉害。刚才还在不断膨胀的冷静被微妙地打破了,而这转换只发生在他道出那句话的瞬间:Tweek Tweak又缩回变成了原来的模样。他现在要吻他了,身体痉挛颤个不停,发热发烫的手柔软地捧住脸颊向脖颈游走,最后停留在颧骨。Craig绞着手,近乎大喘气地接受,一阵柔软覆下来,玉米的金黄和新生草叶的绿铺天盖地席卷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本想让他服软的,他本想调转如今狼狈不堪的局势的。但湿润的、粗粝的、炽热的,全部席卷而来。七月份的太阳燥热将车内灼烤得滚烫,丛生的杂草与灰尘味弥漫在整个停车场。Craig原本体内灼热烫得要沸腾,头痛欲裂,心脏迫于炸裂边缘,而此刻全部消失殆尽。Tweek近乎冰凉的气息被柔软地渡给他,将内心的褶皱全部填平,整个人仿佛下沉、下沉、受地心引力,葬身于幽蓝的海底。

然后Tweek低低咒骂了一句“该死的”诸如此类的,把Craig的下唇咬出血,摔上车门消失在便利店门口。

他挺宁愿被Tweek绑着的,但永远不会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