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远野吠的手比久远的稍微小一点。
其实很难看清楚具体的差异,就像不会有人仔细去观察别人和自己的手的区别那样。年纪再小些还未被无一世界的深渊吸入时他尚会贴着久远的手掌比较大小。家里以前养过伯恩山,光看毛茸茸的爪子久光就会边跪下身捏着它厚重的肉垫边说“会长得很大啊”。会长得很大吗?吠低下脑袋比较小巧的、尚且柔软而稚嫩的掌心,又把它和哥哥空出来的手相贴。
我也会长得很大哦!吠像在炫耀般举起手来晃荡,彼时还有点短的手指头都很难填满指缝,久光把手的控制权全权交给弟弟:他已经快高中毕业了,小初中加起来十二年把他的指根和掌心间摩挲得多出粗糙的痕迹,指不准会长茧子显得有点老气;但吠不会讨厌,他捏着久光的手就像端详一只比他早了数年的文物,仿佛从血与根间要把沉淀的年岁看破。
指腹间的指纹一圈一圈的转,一圈一圈的纠缠,它没能变得更加粗糙,反倒是在十余年后擦过吠的手掌,强硬地将它压在床单上,放射性的纹路随着吠抓紧的动作愈发张牙舞爪陷得更深。他将头颅压在吠的后颈时后者本能地一僵动作,豪兽者戒指加强的能力能让他清楚地闻到随之飘荡过来的、带些苍白色泽的发丝的味道。酒店香薰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一点点硝烟、一点点铁锈,或许掺杂了刻板印象里有钱人惯常喷洒的、不知道是源自于久远的还是他的客户的古龙香水。
挣扎的动作被源于后背大半个人的重量所消解。连面颊与柔软的床铺相贴时吠的腰身还绷紧着,起身的瞬间又被久远骑在身上用双腿固住。“你不觉得很怀念吗,吠?”就连指缝也被陌生又熟悉的触感所侵占、整整齐齐地扣上时,久远语气平淡地叹了口气,“再放松一点配合一点也没关系哦?我没有打你戒指的主意,只是偶然遇到了你、偶然碰到了你,像这样照顾一下弟弟的生意……啊、要是在店里面打起来就不好了,你要克制住哦,吠。”
“啰嗦……我才不要……跟你……”
吠勉强抬起脸转过脑袋。起先从久远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漆黑碎发间若隐若现发红的耳尖,现在眼底的厌恶却被尽数映入视线,即使以态度暴戾的执事人设闻名(就连被久远带出咖啡厅到离这里几乎近在咫尺的酒店时,店长也在后面感慨“这方面也维持着人设啊”……不,说到底——他扯了扯唇角,咬牙切齿,但手上被久远死死拽着难以动弹),也极少展露出这样的神情。久远索性俯下身和他更近地对视,脸上的笑意被扫空得一干二净。
更令人扫兴的话语尚未说完他便再度被按回去,这次久远的手心压在后脑勺上,像是第一次向血亲展露出獠牙般攥住发尾,用力扬起直到眼白不情不愿地同天花板相望——“算了、期待你说点什么真是我的问题。毕竟你从以前就是这样,又脆弱又无能,你看,如果你真的不想的话,为什么不能挣脱开我呢?不过,没关系的,作为兄长就是要包容弟弟的这方面才行。”——而后,重重地摔在床铺上。即使柔软的床垫将大半冲击力抵消,但也足够砸得鼻梁发酸。如愿以偿地听见身下人的喉咙间蓦地发出几声闷哼,久远换了个姿势,侧过身子坐在吠的腰身上,指尖抵着他的下颔一阵摩挲。
“你看,连从这里起来也做不到。从以前开始,你就从没有比过我的时候。非要说的话,也就是跟那些同伴一道打败我吧?但是你做不到,就像现在,求救声不会到任何地方去。虽然我也不会做些什么,再放松一点吧?……唔。”
久远动了动指尖,当然意料之中的没有触感,只有一阵近乎麻木的痛觉随着牙尖陷入指腹的动作蔓延得更开。像是在做最后的反抗那样,那只手又被吠尚未被控制住的手攥住虎口,犬牙深深嵌入指尖中直到倏地刺痛感袭来。但预料之外的是,久远并未松开手,反而勾着唇角,将原本垂下的腿交叠,仔细端详着——直到吠松口,将嘴里的血随意吐到另一边,充斥敌意的目光依旧没有消失。真难办啊。久远弯着眸从他的口中抽出手指,轻轻叹口气。
“……叹什么气啊。”
“没什么,只是觉得,果然你还是这样。说着我是你的猎物,说着要杀了我,其实真的会下手的时候却会心软……这样以后又该怎么面对我呢,吠?你该怎么面对作为加留德的我呢?”
“……只是因为血的味道很恶心而已,特别是、你的味道……而且、在这里动手,你也会随便从哪个圆圈里面逃走吧?我可没兴趣去抓会逃走的猎物……”
“……哈哈……真爱说大话。”
“爱说大话的是你。把我买下来却什么也不做,刚刚那个得意洋洋的久远去哪里了?”
“喔,就是说,你很期待啊。”
我可没那个意思!少曲解我!吠尖锐的反驳似乎没能传入久远的耳朵里。素日行事利落的戒指猎人在对待非正当手段夺得的猎物却分外拖泥带水。他将侧过的身再度坐回去,手指勾着西服外套的领子将它仔细脱掉丢到一边,在目光与后领的商标相撞时一声嗤笑难以掩盖地自鼻尖擦出。里面只有件白衬衫,用食指从后颈顺着脊骨勾勒到股骨,意料之中地察觉到身下的人不由自主抖了抖。啊啊、是啊,久远勾着唇瓣,扬起手掌拍在臀肉上,漫不经心地想——毕竟我的弟弟,还是个连类似经验都没有的、才比我去无一世界大个一两岁的幼稚鬼呢;而我现在正准备侵犯这个幼稚鬼,将他的纯善、纯洁和纯粹都据为己有。那孩子是我的东西,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要从这里进去哦,听得见吗,吠。”
“唔……!……烦死了,我知道……动作快一点……!”
“真的吗?那你知道要怎样事前准备,保险套怎么戴,润滑剂怎么涂,怎么样你会更舒服吗?”
“……混蛋……”
“啊,不可以说这样的话。”
再次传来的清脆的掌掴声打在对侧的臀瓣上。久远笑眯眯地从他的身上起来,迎着吠困惑的目光,指向附近的淋浴间。
“哈哈、才不告诉你,不是说知道吗?去那边洗个澡吧,我会等你。”
等到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逐渐消失,吠才慌忙放下手里不住端详甚至于把说明书反反复复看了个遍的器具。久远只穿着酒店的浴衣,坦率说和他的风格有些不搭,但吠自己也只套着西服的白衬衫(“内裤就不用穿了吧?反正要脱下来。”),着实没什么资格好指责对方。或许是因为紧张和不安,性器可怜巴巴地垂着,丝毫看不出兴奋的痕迹。“你应该还没自己做过吧。”久远将膝盖压在床上逐步逼近,温热的呼吸顺势潮湿又黏腻地交织,“记住现在的感觉。”
现在的感觉?吠张了张嘴,却还没等到说出口,下身便传来陌生奇异的触感,久远一只手握着他的柱身,另一只手则搭在他的肩膀上,用比起之前更温和的力度将他放倒,从浴衣下摆间硬挺的什么蹭到他的腿根,他却压根不敢想那到底是什么。久远替他手淫,指尖颇有技巧地摩挲勾勒,指腹压在顶端下压,小心翼翼地擦着马眼,一点点微弱的快感涌上时,久远的鼻尖蹭着他的耳垂开口。
“记住现在的感觉。这个叫自慰,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做的事情,很舒服对不对?可以想象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比如你的那个初恋、对吧?我没记错的话她的名字叫……”
“……久远!!”
“叫岭,对吧。没关系,她看不见的,她不会看见的。”
抽送的力度慢慢加重。久远在掌心倒上些许润滑液,冰凉的触感落在被爱抚得发烫的性器反而让腿根更是不妙地抽搐。即使不想着我也没关系哦,再稍微放松一点会变得更舒服的。在嗫嚅间吠的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牙尖对准脖颈啃咬,幼兽般袭击。久远吃痛地倒吸口冷气,却并未有什么动作,紊乱的鼻息洒在吠的耳廓,却反而让后者的动作一怔,腿间的东西慢慢随着刺激立起,久远抬起脑袋,意料之外地对上吠的视线。
“……难道你觉得现在提起她我就会动摇吗?”
“不然你为什么会咬我呢。”
“那是因为你污蔑了她——哈哈、不过岭小姐是你这种变态一辈子也没办法了解的吧。擅自揣测她的心情想击溃我……你这个样子真恶心,久远。”
“……果然你的那帮朋友把你带坏了,不然你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啊,吠……。不过我非常、非常开心,如果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的话——”
——那你就更加、更加有被我毁掉的价值了。
但久远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毁灭的秘密,存在他一个人心里,且只存在他一个人的心里就够了。他抬起手,用几乎轻柔到像没有触碰的动作抚上吠同样没有掩盖嘲讽意味的面颊,而后那只手向下游走,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挺立的物什(你刚才抖了吗?真不像样啊,吠),在会阴处少有停留,最后抵在穴口处。“接着是、这里。要扩张得足够充分才能进来,不然你会受伤,我也不会舒服呢……如果痛的话就继续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吧?”指尖沾着润滑剂显得冰凉又黏腻,甫的没入时紧涩的穴道将异物夹得难以动弹。久远的面颊埋在吠的侧颈间轻蹭,隔着浴袍硬挺的东西硌得吠的腿根有点发疼。
“久远。”
“我在听。”
“……你平时也会做吧、自慰,什么的……”
“你想知道吗?怎么做的,会想着什么……”
“……不要。”
手指逐渐进出得顺畅,温热的穴肉收缩间将指尖带得更深,在指根都蔓到臀缝间时又加进一根。吠喔了一声,别过脑袋不再追问,久远却倒是勾起兴趣般地、指尖摩挲着肉壁在某处粗糙的地方抚摸。“这边是前列腺,摸到的话会很舒服对吧?”仿佛印证话语似的,每每掠过那处吠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紧,呜咽声在口腔间游走,不住地摇着脑袋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那点细碎的喘息从唇缝里漏出。久远将他的双腿抬到肩膀上,于是身下无论是勃起的性器还是正被捣弄得泥泞的会阴都一览无余。第三根手指都没进去的时候穴口被顶出小小的凸起,像是堆砌起来的沙堡,很快便随着动作被抚平,在吠的手指又转而去虐待床单之前久远的手再次覆上去,取代扣入手指的动作,只是覆着。
“不过,如果是自慰的话,也可以自己用后面试试看哦。”
“谁要、这样……好难受……快点抽出去……”
“真的吗?抽出去的话,马上该进去的就是另一个东西了哦。我数三下。”
“等一下,别——”
久远抽出手指,将掌心攀在腿根间留下淡淡的指痕。吠眯起双眼,发烫的眼眶随之由细密的睫毛遮盖,只有些恐惧般地一颤一颤。三。久远解开浴袍,吠透过半闭的眼仔细观察,赤裸的身体和普通人的没有区别,即使像这样的家伙,身体也和普通的活人毫无区别吗?二。滚烫的什么抵在股缝间,恍惚间他听见久远轻笑,而后是手指抵在穴口间又一次将其张开。一、……诶,没有吗?吠困惑地睁开双眼,却撞入久远自始至终都注视着他的双眼中——
——然后,一次性被捅进最深处。
首先几乎是身下被填满的不适。如果方才扩张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些许的快感,那现在就连快感也没有,只剩下纯粹被填满的感觉了。一阵阵呕吐的欲望从下身涌到喉管,可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空空地张着嘴,冒出些许不知该说是干呕还是性事的呻吟。久远的双眼始终注视着他,仿佛比起身下的动作,吠的神情要更加来得更加值得品味。穴肉随着每次捣弄的深入包裹性器,分辨不清是在邀约还是在退让。“哎呀,抱歉,不小心进来了。”带着些情欲的声音毫无歉意,腰身贴合时水声伴着肉体贴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打碎了吠口中溢出的、本就凌乱的抵抗的声音,连听觉也一并侵犯,“刚才还说要我动作再快些呢,现在就不行了吗,吠,你可以做得更好的,对不对?”手被牵起放在小腹上,随着每次抽送的动作凸起的幅度逐渐加快,沙堡被打碎了再重建,最后在手下小小地拢起,在永恒的海岸上周旋。
你看,已经吃到这里了。取代言语解释,久远只是如此比划着,笑意却越发收敛,藏进黝黑到没有一丝光亮的双眸间。他将吠的一条腿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抵着身下正一味承受着交欢连移动的余地也没有的身体的脊背,将他侧过身来,仍旧保持着进入的姿势,而后将吠的脑袋又一次埋入床单间,以仿佛野兽交合般的姿势半跪着捅得更深。吠不由自主地呜咽出声,仿佛被当作人偶般摆弄来去,目光却在交接时隐约瞥见久远后背的那道紫黑色伤口。那个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到底是哪场战斗中——可连这样问的余地也没有,事实是他无法从久远身边索取更多,只有接纳来自他的一切:他的情愫、他的爱、他的恨,和他报复般的交合。
久远另说,但远野久光鲜少有生气,印象深的那次那大概是以前的夏天,前到无一没有造访过他们,前到远野久光这个人还活着。他从小就爱抢哥哥的那一份东西,无论是漫画、玩具,还是睡在床铺上的位置,执拗地觉得就算都一样,经手过优秀的哥哥的话绝对会上个档次,小孩子般的想法(就像现在,饭岛碧也会更觊觎他手上的那份饭团一样,某种意义上自己也终于成为了“哥哥”)。起因是抢些什么他早就忘记了,只记得反应过来的时候和久光打成一团,力气不敌久光被压在床上,事已至此和抢夺什么已经没了关系,笑意顺其自然地从急促起伏的小腹间漏到张大的口中落出来。吠!久光半笑半气地把脑袋埋到他的怀里,轻轻地打他的手心。知道错了没,吠?不要随便抢哥哥的东西!唉,知道了知道了,哥哥,无论是漫画还是玩具我都会和你一起分享,所以不要生气了嘛……
……
哥哥?
推推搡搡、最后在一张床上挤着的日子,如今都被染色,变形,变成被久远压在身下,脑袋埋在床单在吐息之间承受侵犯的记忆了。漫画和玩具变成愿望和戒指,床铺上的位置却再难改动。久远没有生气,又或者说比生气还要令人难以捉摸。分明已经如他所愿任由他进得深再更深,只有勉强擦过腺体时才赏光般地洒下零星的快感。哥哥、哥哥,那你到底去了哪里啊?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和我反目成仇,为什么我并不愿意松开那只手,可你还是离我越来越远了?为什么即使是现在,你也……
“……哥哥……”
他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将这个近乎是示弱般的称呼抖落。但身上的人显而易见地顿住了,而后腰身被那只更粗糙些的手握住,用几乎是掐着的方式推送,把本稍微凝聚起些许理智的吠的思绪再度打乱得一团糟。像开了的闸般,被钻头搅乱的脑浆般,呻吟中熟悉的词被抛出来,带着苦涩的眼泪的味道:哥哥,不要这样,哥哥,好难受,不要再,哥哥。在呼喊着久远,还是呼喊着久远的、久远的记忆里的久光?而被呼唤的人只是松开握着腰的手,转而再度回到最开始的姿势,他将吠的双手扣在床单上,任由身下的布料被拉扯到延展出无数条线,在无数条线中又缓慢向下倒到相同的命运。吠。温和的声音响起,溺水的人身侧漂过浸泡多时的腐木。你该醒醒啦,久光哥哥,早就死掉了不是吗,被我们一起杀掉啦,在你松开手的时候,在我对你说我很感谢你的时候,他就早就已经死掉了,不是吗?
该醒醒啦,吠……于是瞬间连由过往的回忆拼凑的虚景都崩裂得一干二净,戒指猎人的准心正中面门,那个抱着他笑得乱七八糟的大男孩的额头间冒出佛祖般的一个小孔洞,逐渐融化,驱散,随着现实的身体里隔着薄膜未能射入身体里的东西涌出而消失不见。吠还没有高潮,久远索性再度替他自慰,将身下被欺凌得不住吐出前液的阴茎环住,不一会儿便一点一点,像失禁般地尽数吐出。人生中第一次高潮持续了很长时间,吠缩起身子,扭曲到辨认不清内容的呻吟顺着咬紧床单的牙尖和唾液一并洇湿枕头,舒服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捕捉到一点快感,又很快让它从指缝里溜走,而空缺的指缝没过多久就被久远填补,脉搏彼此相贴。
等到远野吠终于结束漫长的清理(“不用我帮你吗?”“不要,滚出去!”)出门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久远仍躺在床上,背过身子,赤裸的脊背却张扬地将那道伤疤展示给他。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出自谁之手——他有些想问,却又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的立场和余地。他迅速钻入被窝里,方才还发皱的床单不知何时也被久远换了条新的,躺上去总有种陌生的感觉。
起先他背过身靠着久远闷闷地睡,但脊背相贴就能感觉到那道伤疤,于是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转回来,目光绕着翻白的发丝看,手指绕着一点点的发尾打转,它们被举起,又散漫地落下,蒲公英一样落在枕头上,动静小到几乎感觉不到。
从这个房间出去再当敌人吧。只是如此想着、也只能如此想着,吠将勾过来些许的发端蹭到唇瓣上,取代了性爱时始终未能贴上的唇瓣——只是因为在偶尔瞥到的色情广告中身体相依的男女方会这样干——,闭上了久远凝望的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