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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29
Words:
2,750
Chapters:
1/1
Kudos:
22
Hits:
360

夏日初見

Summary:

那年文炫竣還只是一個F級哨兵,崔祐齊已經是一個普通的臭小子了。

Notes:

那我走過去的On2eus初見小短篇。作為遲到的芒種,希望大家看得開心。
謝謝聯文計劃,讓我能回到創作的心境裡。久遠到還用上了找回密碼,幾乎忘記怎麼在Ao3發文了。之後回想完畢會再把這篇放進那我走過去的文集裡。

Work Text:

夏日初見

 

對街的餐廳裡餘下三三兩兩的客人,掛在牆上的電視機重播了一輪午間新聞,站在支援站門內的文炫竣穿著一襲藍制服,儘管冷氣盡其所能地運轉,仍無法遮擋各種斷斷續續的噪音傳進意識。一名執勤的員警從外面回來,自動門應著人影開啟,挾著一股熱氣撲了進來,半小時前才聽過的新聞內容又一次鑽進腦袋。

「為您帶來下一則新聞……知名的傳統零食大廠,近日驚傳核心配方遭到竊取!公司懷疑,這起事件並非單純的網路入侵,而是競爭對手疑似透過駭客,刻意竊取商業機密。業者已報警處理,目前正全力配合警方調查。業者表示,公司傳承已有三代,始終抱持誠懇踏實的心態製作商品,每年也積極響應善舉活動、回饋社會,對於自己成為攻擊目標感到非常遺憾。警方則表示,將會持續追查駭客行跡,目前不排除背後涉及不正當的商業競爭……」

一滴汗從文炫竣的額角滑落,他沒感覺到,這個夏天過於酷熱,時常將他逼得睜不開眼。他拿捏許久的五感尺度又一次失準了,頻繁光顧的頭痛與麻煩難忍的鼻炎,讓他的支援任務變得更加艱難。作為一名剛剛開始執勤的底層哨兵,他希望自己能表現得更好些,畢竟他們說不會再把他送回家了,但誰知道呢?文炫竣再一次試圖隱忍不適,強迫自己仰頭去看乾淨俐落毫無遮擋的藍天,準備再做一次視覺校準,便聽見遠方傳來的炸響。

爆炸。

方向為西面偏南,五公里外,十公里內。周遭沒人察覺,這聲爆炸非哨兵聽不見,要不很遠,要不很小,要不……很隱密。

文炫竣開口示警,聲音傳來後已有十秒,官方警報仍舊沒響,排除大型災害的可能。他一邊開啟隨身系統上遞情形,同時側耳細聽是否有下一聲爆炸,文炫竣心裡總有個質疑的聲音。

 

我不能確定、西面偏南這樣的方位太籠統了、我今天的五感非常失準——

 

但一分鐘後,他已上了搭檔警員的車,向著西南方向急馳而去。
「我沒有聽到更多聲音。」車子起步後文炫竣說。
與他搭配的警員不是哨兵,但資歷比他深多了,聽他這麼說哈哈一笑,安撫地說:「沒有現場,沒有答案。」

×

崔祐齊必須承認,即使是天才如他,對不擅長的領域也是愛莫能助。他望著一片狼藉的廚房,感到一絲真切的惶恐,等爸媽一回來,不,光是等等哥哥回來,他就徹底完蛋了。

沒空去管被炸卷半邊的頭髮,聽著隔壁看門犬的咆哮,踩著一地的玻璃碎片,不過國二的崔祐齊試圖以一己之力處理仍舊不斷冒起的濃濃黑煙。誰能理解他的困惑?為何按照配方複刻巧克力玉米棒能發生炸毀半個廚房的事故?他才剛用水撲滅起煙的黑鍋,便聽見警車的警示聲,而等他處理好他隨手抄下的配方筆記再次抬頭,那名留著齊劉海、又高又瘦又黑的哨兵已經站在被炸破的窗外注視自己了。

「我在七分…二十三秒前聽見了爆炸聲。」那個哨兵看了眼他家廚房的鐘說,接著又瞇著眼睛將他從頭到腳掃過一遍。

「那個鐘慢三分鐘。」崔祐齊隨即又懊悔起來,辯解著:「不、不是爆炸……」

他沒料到會引來哨兵,好吧,他也沒料到會引發爆炸。現在,比起警察,哨兵無疑是更難對付的,面前的哨兵神色嚴肅,態度謹慎,他身後的警員正通過車用對講機傳話。事情開始變得更麻煩了。

「我是今天的執勤哨兵文炫竣,您有受傷嗎?」

崔祐齊知道自己沒有外傷,嗅覺靈敏的哨兵自然也知道,但這問題反而讓他冷靜了下來。

崔祐齊對哨兵與終於跟上來的警員露出一個略帶無措的羞怯笑容,解釋一切不過是他想為明日歸家的父母準備菜肴而出的意外,卻不知道哨兵注意到了他絞著的手指。

等到崔祐齊的故事編到一個段落,哨兵猛地開口:「你到底加了什麼?為什麼這麼臭?」

那名警員已經被他騙過了,畢竟這明顯不是什麼糟糕的刑事案件,甚至沒有人受傷。崔祐齊不慌不忙,拿媽媽的調味罐當藉口,從炸黑的櫥櫃中拿出了一罐魚露。這是他認知中家裡最臭的東西。他迅速打開蓋子,好似不知道這樣做會招來怎樣的後果似的。

面前的哨兵大聲嗆咳起來,止不住一臉的嫌惡,再問不出一句話,躬身退走,沒多久便先告辭離開了,留下搭檔的普通人員警。崔祐齊得意地想,支援站哨兵果然都是低位階,根本不可能配上嚮導,氣味炸彈計劃成功。

哨兵一走了之把文書工作丟給普通員警,那麼他只要再說服哥哥幫忙就可以了。誰知道,員警才剛盤問完他的個人資料和家人的聯絡方式,那名哨兵又回到了他們所在的街道。顯然文哨兵正極力忍受感官攻擊,甚至試圖調整狀態來覺察更多。
逼得崔祐齊只能趁員警打電話通知哥哥時,再次堆起笑容,對哨兵進行「接納度測試」。

你叫什麼名字呀?
幾年次的呀?
哇,是哥呀,抱歉呀哥
哥管我們這一區嗎?沒見過哥呀
哥每天都會在嗎⋯⋯?
哥你喜歡吃炸雞嗎?

「什麼呀,小鬼。」哨兵終於是煩了,抓起他的證件,「崔——祐齊?喂!崔小朋友,你這種態度得收斂點才行呀。」
普通員警哈哈一笑,拍拍哨兵的肩膀,「忍著點啊菜鳥,何況你們年紀半斤八兩,說穿了你也還是小朋友。」
文炫竣的眼神裡滿是不服,自己怎麼會跟眼前這朵細皮嫩肉,有著白花花鼓包臉頰的孩子一樣呢?

「對不起,哥。」那個叫崔祐齊的小鬼道歉得很快,一臉純真的樣子,搞得他不原諒好像很沒風度。

「崔祐齊是吧?我記住你了。」

旁邊的員警皺起眉頭,張口想緩頰。

「哥巡邏的時候,如果熱了就來找我,我們可以一起喝可樂。」

崔祐齊毫不在意地笑著,氣氛一頓,面前的哨兵愣住了幾秒,然後笑意像夏天升空的煙火那般,在他的臉上猛然爆開。

他說好啊,一言為定。

x

天氣仍然很熱的日子,文炫竣巡邏經過了崔小朋友的家。他們沒有一起喝可樂,曬出來的汗感覺可以在柏油路上滴出一幅畫。崔祐齊苦悶地隔著窗看他,穿著一件短短的T-Shirt,嘴裡含著翠綠色的冰棒。後來文炫竣才知道那是青蘋果蘇打,以及那一整個暑假崔祐齊都被禁足了。

他們總是隔窗打招呼。

秋天來了,崔祐齊在上學的路上總是與他相遇,文炫竣開始熟悉崔祐齊的早安,放學哥你好呀開頭的閒聊。崔祐齊身上常常有不同的甜食味,甜甜的巧克力味,有整整一個月,崔祐齊聞起來都像那家被盜配方零食工廠的主打產品。文炫俊還和他分享了那個零食公司的八卦,以及至今仍找無駭客的警方窘境。

「也不知道駭客為什麼要盜用,配方到現在也沒有外洩的樣子,連競爭產品都沒有。」

文炫竣停下了話頭,總愛跟他胡謅的崔祐齊忽然又變回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帶著笑,但腦子飛速奔跑,看著有什麼主意要冒出來的那種樣子——現在他很清楚那閃爍的眼神與平日的區別了。

可文炫竣並沒有追問,他發現自己甚至不想探究。

隔年夏天沒那麼熱,常常有雨落在地上,文炫竣早已從支援站畢業了,位階從F升進了E。他總是無可克制地在放假時來到崔祐齊的窗前,他們隔窗相望,崔祐齊笑意盈盈,然後大門便會打開,他會走進一個家——儘管這個家不是他的,但總是歡迎著他。

夏天最後一個晚上,他不再負任何要抓捕罪犯責任的隔天,崔祐齊說:「哥,喝可樂嗎?」

「對呀!臭小子你欠我一瓶可樂。」

崔祐齊笑著,和他一起走到家裡附近的飲料販賣機,然後轉頭望著他。

「當然是哥要請客的吧?」

「不是你邀請我喝可樂的嗎?」

「可是你是哥呀!」

「呀!崔祐齊,你是真欠揍吧?」

崔祐齊拿出了手機。

「哥不請客嗎?」

「就說你真的是個臭小子⋯⋯」文炫竣摸著口袋,認命地摸索了一陣子,「我錢包放你家裡了。」

「哥要記得喔。」崔祐齊小小聲地說,像是在陳述一串命定的宣示,「這是命運的決定喔。」

然後崔祐齊用他的手機駭進了販賣機。
拿走了兩罐零卡可樂。

手上鋁罐沁涼,冰珠滾過文炫竣的虎口,崔祐齊向他舉罐。文炫竣深深吸了一口氣,在他的生命,這口氣聽來也像被抓住的嘆息。他用食指叩開拉環,氣泡呲啦一聲,衝出罐體,消散在最後的夏夜中。

崔祐齊的笑容在他們舉杯時如煙花一般綻放,文炫竣深知自己不擅言詞,只是任由笑意灑落,穿過他的皮膚,進到他的身軀裡。

x

文炫竣從不跟命運爭辯,萬幸,萬幸,崔祐齊是命運的寵兒。

而這不過是,眾多愛情的其中一種起點。
在每年都會來臨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