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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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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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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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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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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6

【图奈】可能有用的施舍

Summary:

无用的施舍完全构史。你俩这根本就是在约会吧!?

-本篇是《谁人造月 Who Built The Moon?》实体本附的guest文,在七夕解禁为tag增加一点糖分的浓度!
-感谢阿卡老师、雀老师和丹老师给了我这个蹭蹭的机会...实在是非常、非常荣幸。我永远感激酥油、图奈以及创作令我们相识。
-祝图奈两位,也祝大家七夕快乐!干杯!

ps:最后他们贤者之国了。

Notes:

Work Text:

1.

我说:“我想恶心一下奈费勒。”

听见我这话,奈布哈尼惊诧地把头转过来。他把舞女别在他耳朵上的那朵洋茴香花取下来,然后挑起一边眉毛,用一种凉瘆瘆的眼神来回舔了我一遍。

“这就是我带你来派对了一整宿之后你的感想?”

我被那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于是又拢了拢我身上的衣服,而他对我翻了个白眼。

“我见到他了。你看到没有?半个钟之前,就在门口。跟个鬼似的,盯了我们好长时间,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没有。”奈布哈尼诚实地说。“那时候我忙着听朱娜唱歌呢。”

“对天发誓!他真来了。奈费勒,在欢愉之馆!你敢信?”

“这又怎么了…”他嘟囔一声。

“你不觉得这很古怪吗?”

“好吧…可能是有点。”他去点心盘子里挑挑拣拣。“但奈费勒姑且也是个男人啊,这也正常。你那么在乎人家私生活干什么?”

“他本人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咬牙切齿地说。“还记得吗?我刚认识你的那次,我跟夏玛折断第一张纵欲卡的时候。陛下!请您下令收回赐予阿尔图的权柄,他不该为了进行一场游戏免除通奸的罪名…哦,说得那么道貌岸然,结果他自己其实也这么干吗?”

“我记得奈费勒没有婚配吧。况且人家说不定只是来喝点酒聊聊天。”他拿了块无花果干嚼起来,然后又用那种怪异而复杂的眼神盯着我了。“兄弟,我知道你对他很有意见,但这已经是这周的第四回了。每回你见了他都跟吃了炮仗似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

我语塞了。

 

好吧。我确实对他有意见。很难不,毕竟他是我的政敌,我俩是众所周知的死对头,互相弹劾的次数比苏丹砍的宫廷小丑的脑袋还多。我俩见了面就对骂,不见面也互相蛐蛐,他对我熟得连我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知道,但全是为了在有机会的时候掏出来翻旧账,当然…我也差不多。最开始怎么变成这样的我也不记得了,但他讨厌我谄媚纨绔,我讨厌他故作清高,于是我们一拍即合,默契地在朝堂上吵了五年又两个月零七天。

但这也不是我现在见了他就胸闷气短的理由。当然不是,我没有心胸狭隘到这个地步好吗?如果真是这样,我抽到那张银杀戮的时候就直接上门抡他面门上了,哪还会在拿了他的小纸条之后纠结一星期想他抡的只是嘴皮子罪不致死,甚至还偶尔、经常、大部分时候都是对的,然后再惴惴不安地揣着信物去见他。

我生平第一次听他心平气和地讲话。他没让我折那张银杀戮,倒是给了我张银思潮。银的换银的,倒显得他多公道似的。

——谋反。这掉脑袋的大事他竟毫不避讳地将我扯了进来。睁着一双满含希冀的眼睛,两只白得没血色的、芦苇杆子似的手抓住我的手,殷殷切切地在我耳边低语,倒像我是他的救星。他说他会帮我,可我是为了活命,他是为了什么呢?我搞不明白。但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完蛋了。

从他家离开之后我把怀里的卡掏出来,盯着那上面行将自戕之人的图案看,越看越觉得诡异好笑。我只知道这东西到底还是烂手里了,不找个辙用了就全完了。

最后我不得不直面被黑街朋友们彻底拉进黑名单的代价把来投奔我的整个团的盗匪一个个都杀了才说服苏丹折掉那该死的东西。我把他们放倒然后砍瓜切菜,砍到手都麻了,一身衣服红的白的都是,像个被切成两半向下淌水的石榴。我洗了半宿衣服,隔天上朝又挨他一顿臭骂,气得我跳脚,还没处说理去。

 

当然,这些话我对奈布哈尼都说不得。对谁都说不得,说了就得把脑袋再拿下来,别到裤腰带上。这不太健康,也不太美观,所以我只能憋着,然后看起来像是个特别压抑的小丑。

“你别管。”我说。“总之,我想恶心一下他。”

奈布哈尼深深地看着我,露出了个了然中带着怜悯的表情。

“我懂,我懂。”他说。“你对他有意思。”

我差点把手里的果仁糕捏碎。天可怜见的,那玩意儿硬得像砖头。

“…你再说一遍?”

“开玩笑的,开玩笑。”他举起双手投降。“我是说,你想怎么恶心他?”

我把果仁糕从他的脑壳边上放下。而他露出了“你怎么这么玩不起”的谴责的表情,而我当然把它无视了。

“我听说,他和他的家族明天要施粥。”我把双手交叠在下巴下面。“而我正好抽到了一张石奢靡。”

“所以呢?”

“反正都要撒币,我得整个大活。”

“愿闻其详?”

他怎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我抿了抿嘴。

“…你等着瞧吧。”

 

2.

第二天。我捣鼓了一上午,才叫了打算趁我不注意把工作日也偷懒过去的奈布哈尼过来给我验收成果。

“…这就是你说要整的大活?”他把眼睛瞪得像铜铃。

“怎么样?”我抱起手臂,满意地看着我的杰作。

今天天气甚好,万里无云。我在集市上支了个气派的饼摊,摆上了三大摞垒得高高的、冒热气的烤饼,还有十来个被湿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陶罐。

“罐子里是驼奶,新鲜的,昨天夜里刚送进都城,一宿都在井里保温。饼也是刚从石炉里取出来的,抹了橄榄油,还撒了芝麻。闻闻这味儿,赞吧,我把一家烘焙坊包下来了。喏,还送了酱,能沾着吃。“

我捞过来个瓦罐递给他,里头全是捣得细碎的鹰嘴豆泥。

他半信半疑地取了半块馕,塞到嘴里尝了尝,然后转回头对我表达了赞许。

“味道很不错啊!”

“是吧?你的舌头也满意。”我乐了。“三枚金币。三枚金币就能买到这么多,奈费勒那个穷鬼连这都不舍得。”

“…这就是你想的恶心他的办法?”

“是啊,怎么了?”我挑起眉毛。“和他那破摊子高下立判好吧。穷人肯定更爱来我这儿。”

光是想想他被抢风头气得面色铁青或者面红耳赤的样子我就高兴。

“阿尔图。”奈布哈尼看了我一会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知道你这是在做慈善吧?”

慈善怎么了?

“我是为了折这张奢靡卡。”我说。

“…可以啊阿尔图老爷。”他对我比了个极为敷衍的大拇指,然后开始更加明显地四处张望起来。“啊,我想起来我答应朱娜要教她颂诗来着。先撤了啊。”

说罢他就拍拍屁股扬长而去了,溜得还贼快,只留下抱着蘸料满头问号的我。不对,本来七天里我就只能抓到他一天给我干活,这机会我还没用上呢,至少来给我帮忙发饼啊,他怎么现在就跑了?

但还没等我追过去,我就听见了一个声音在我身后极有存在感地响起。

 

“阿尔图。您来做什么?”

 

3.

是奈费勒来了。

他从不迟到,哪怕根本没人约他过来。他的亲族和门下开始井然有序地把粥铺架好,把铜锅架在石灶上,往里面倒井水、各种豆类和一些似乎是用于调味的粉末。他本人则搭着他的手杖哒哒哒地走向了我的铺子,气定神闲地站在了我面前。我马上把逃跑的奈布哈尼忘了个一干二净。

“我来布施。”在他再次开口之前,我说。“怎么,碍着您看风景了?”

他皱起眉,然后又松开。“我没有料想过您还有这样的善心。”

“我有张卡要折。”我笑了,露出两排牙齿,然后把那张石头的苏丹卡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会对奈费勒大人的无私善举造成影响吧?”

他看起来确实是被冒犯了,不知道是因为我占他地盘还是在耀武扬威苏丹卡。这都无所谓,我已经准备好迎接他一轮精彩绝伦的指控作为今天的开胃菜,结果他收敛好表情,却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您确实做了件善事。”

然后他就走了。

…?

这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在我的预想里,他应该现在就跟我吵起来,因为我伪善,借苏丹卡充门面,还抢他地盘,落他面子,比比皆是。他肯定还能想到一百种别的理由,他怎么就这么放我走了?就因为我答应了和他一起干苏丹?

不对。这不像是他干的事。这根本是两码事,傻子都知道。但他搞得我很火大。

“穷酸的会去逛欢愉之馆的奈费勒大人,怎么这就认输啦?明明出来布施,却不舍得给大家吃点更好的东西吗?”

他的脚步停住了。我心里一乐,就知道我这话是奏效了。他转过头,看着把手比作喇叭状呼喊的我,再一次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别管这看起来傻不傻,反正他是最后没忍住,怒气冲冲地走回来了。

“阿尔图大人,我不会与您计较您对我个人的…一些看法,但您提供的饭食绝对不能算是更好的东西。”

“噢?”我的劲儿一下子起来了。“你是说你那泔水似的豆子大杂烩能比我准备的芝麻烤饼更好吃?你是觉得你那点可怜巴巴的牛奶比我的新鲜驼奶更能提供营养是吗?”

“是大麦、黑麦,扁豆和鹰嘴豆。”奈费勒反驳。“原材料基本上是这些,于前夜浸泡可以缩短熬煮的时间。为了熬得更烂,需要加点草木灰水。米粥的营养更全面,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有口完整的牙齿,尤其是那些幼童,他们比成人更需要救济。以及,驼乳的油脂过重,不利于肠胃不健的妇女和孩童食用。”

哇,他可真会研究。

“好吧,好吧。”我耸了耸肩膀,然后扬起眉毛。“你是比我更明白怎么做。但如你所料,我本来就是来跟你怄气的。无论如何,大伙看起来都会更爱吃我这边的,你又能怎么着呢?”

“您的挥霍不可能长久。”他摇头。“而且施舍的目的不是满足他们的口腹之欲,而是能让他们有条件更好地生存。有智慧的人民会理解这一点。”

他是说快饿死的人们会放弃更好吃的东西而选择更健康的?开什么玩笑啊。

“哈!”我笑出来了。“你真这么相信?不会其实就是不想输吧。奈费勒,输给我不丢人的,咱俩走着瞧!”

他又怒气冲冲地走回去了。而我则露出了一个耀武扬威、心满意足的笑容。浑身舒爽!至少他接下战书了。

我自信地吩咐第一位贫民上前领粮。

 

4.

——兵荒马乱。

我高估了快饿死的人们。虽然他们的确更爱吃饼吧,但饿红眼的他们连橡子粉、栗子粉拌树皮都敢吃,又怎么会嫌弃杂粮泔水呢。抱歉,抱歉,杂粮米粥。说实话我趁乱也喝了口,其实也还不赖。

最后我们粥饼之争的结局是谁都没赢。饥民们在烤饼和粥米之间选择了我全都要,直到傍晚的时候,我们才算是勉强喂饱了眼前这些饥饿的嘴。无论是我还是他的存粮都基本上不剩啥了,我的饼摊也就算了,连他的粥锅底都被舔得反光。我甚至还跑了几趟来回补充了好几次新的烤饼,但这基本上是无济于事。

“怎么这么多人啊…”我累得够呛,感觉上下肢都不太听使唤了。我请的工人在收拾遍地的狼藉,我只得找了块木桩子瘫在上面。

奈费勒站在一边,紧蹙眉头。“今天确实是太多了。这是我的疏忽。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东南部的饥荒,地震之后苏丹没有派人赈灾,前些日子首都来了许多流民。但也有可能是你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了,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拿着奢靡卡的你是天下最好骗的肥羊…我衷心期望是后者。”

“你觉得我挨骗更好是吗?”我都没力气跟他生气了。

“至少这意味着一切没有变得更糟。”

他的意思是我本来就很好骗。简直没有比这个更过分的误会了。我想爬起来嘲讽回去,但他很自顾自地又继续说了。

“我已经布施了许多年了。可来领粥的人一直有增无减。他们一日日来,一日日去,脸上一直都还是同样的一副愁苦的表情。

他自己脸上也是一副愁苦的表情,捏着手杖甘蔗似的杵在地上。说得那么小声,也不知是在问我还是在问自己。

“…我做的难道都是无用功吗?”

“你在讲什么呢。”我嗤笑。“你帮的还少吗?没看到所有人都对你毕恭毕敬、感激涕零?”

“不,阿尔图,不一样。”他低声说。“他们只是饥饿,而一顿饭到肚子里,不到半天就消化了,然后什么都不会留下。如果想见到真的、好的改变,我就应该去做一些更根本性的革新。可到底怎么做才能真的帮到他们?这一切不该是单纯的自我感动。”

我从树桩上把身子直起来。不对。我感觉不太对。奈费勒这样的人说这样的话不太对,奈费勒这样的人跟我说这样的话就更不对了。

他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吗?他觉得我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吗?他说他不想自我感动…那他想感动的又是谁呢?

我觉得我得说点什么,但我也不知道我应该说点什么。一大堆疑问线团似的缠起来堆在了我的脑子里,我在它们把我勒死之前选了里面最近的那个。

我问:“你为什么在乎他们?”

他愣住了,然后转头看了看我,似乎露出了被刺痛的神色。它一瞬之后就被隐去了,他把脸绷紧了,恢复了那种肃然的面无表情。

我估计是问错话了。今天不是满月,月光并不清晰,但我视力很好,我不会看错。一般来说,造成他的痛苦是让我感到快乐的扳机,但这次我本不想这样的。我感觉很不对劲。我需要抓住点什么,不能把它错过去,这感觉很强烈,像根针比着我的太阳穴,让我疼得难受,没办法就这么闭嘴。

“不,不,奈费勒。”我抢在他说话之前开口,声音里透着些我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急躁。“无论你刚刚想了什么,我都不是这个意思。”

“这不是个批判,更不是嘲讽,”我说,“我只是单纯没有搞懂!既然你认为你对他们的帮助没有意义,那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你从未了解过这些人,他们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他们只是想吃上饭,可你为了他们却心思那么缜密、考虑那么长远。就像我来这儿是为了跟你怄气似的,你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疲倦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我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理所当然、什么人都应该知道的问题。暗淡的月光和遥远的炬火把他的身影照得很单薄,只是暮色里孤零零的一条。

他说:“我只是做不到,什么都不做。”

 

5.

我试图找出他这句话里可能的虚伪、矫情和自我标榜,但是没有。一点都没有。他脸色苍白、眉头紧锁,那双总是带着批判和疏离的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他跟自己刚捆上一条绳子的政敌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落里倒苦水,而他的亲族和朋友还高高兴兴、热火朝天地收拾着残局,为奈费勒大人慷慨而善良的声名将随着流民的散播传得更远而欢天喜地。

前一秒我还能共情他们的。虽然不是那种正面的含义,但现在我感觉我也一并被他抽出来了,站立在灯火没有照到的背阴的那一面,被扒开眼皮直视墙角的苔藓、污泥和虫子的尸体,然后一些潮湿的、阴魂不散的、如芒在背的东西开始攀上我的脊柱。像是我说的那些鲜艳到恶心的谎,操的那些人或虚假或痛苦的哀叫,吐在家里和酒馆的呕吐物,还有切成两半的石榴。铺天盖地的。

无法抑制的冲动,必须去做点什么才能缓解的冲动。一种埋在人心底的,总令人自取灭亡的东西。睁开眼睛一次就要被迫无数次、无数次看着它,被按进井里反反复复地溺水,然后经历这所有的一切。

我总想逃开的这一切。

明明闭上眼,把自己灌个烂醉就好了,昨儿还见他出没在欢愉之馆,可他现在看起来真是清醒得有点可怜了。我张开嘴,想说点讥讽他的话,可我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了一样,说出点什么估计都没啥力量。

我打量了打量四周。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找我…做那件事?”

这话有点怪,他咳嗽了一声。

“是。”

“你知道我当时手里有什么的,我可以直接把你捅个对穿。”

“可你终归没有。”

“杀头的大罪啊。真的一点都不能忍一下的吗?”

“…不能。”

“唉。奈费勒,你可真牛。”

他抬起眼皮。“你当时不是也没忍住吗?”

他把我噎死了。我甚至不需要问他到底是哪一次,因为我就没一次忍住的。我本来还藏了几块饼犒劳自己,结果见了那个乳房上有血痂的年轻母亲还是忍痛都送出去了,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还得听他在这儿多愁善感。

“好吧,好吧。你觉得如果我们真把这事儿办成了,你会觉得好点吗?”我问他。

“我不知道。或许吧。”他说。“我想,至少得让火烧起来。”

“但柴是湿的。”我评价。“在苏丹上任之前,过去的历代苏丹,乃至高原人的国王,他们没有任何人解决过这个问题。我得说,你可能得做好一辈子都只是在自我满足的准备。”

他叹了口气。“我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可你还是要做?”

“我还是要做。”

我哀叹一声,心说这家伙终归还是疯了,铁了心要难受一辈子。而他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无论如何,谢谢你。”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帮助了许多人。若不是你在,或许会发生哄抢。”

“…如我之前所说,我是为了折断那张卡。”

他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很短,但却不是那种嘲讽似的,一时之间倒让我觉得恍惚了。东西基本上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有人叫他,于是他就走了,而我还摊在木头桩子上想东想西。

 

有的人真是一辈子的劳碌命啊。我想。可他到底是聪明豁达还是固执愚蠢,我竟是分不出来。我想他去欢愉之馆估计真的只是和人家纯聊天,问她们怎么样才能得到幸福。

穷人到底需要什么?我不知道。我没想过。我向来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人是种活得很草率的动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会做蠢事,经常害人害己,更别提替别人考虑了。人类是个太大的集体了,苏丹的幸福和我的幸福绝对不是一码事,我想对那些可怜的母亲和嗜赌的父亲来说也一样。从一个那么宏大的视角去想那么多真的没啥意义。因为注定会脱离实际,注定会失望的。

我想起来他刚来朝堂上的时候的满腔热血,愤世嫉俗,到现在心灰意冷,但还是满腔愤慨。我想他至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愿意接受自己一辈子都为此拼命,永远清醒,永远,永远得不到歇息。他真是能被取悦的一个人吗?唉…但哪怕我不太乐意承认,我竟觉得这也不算坏。

可我到底想干什么呢。我心里空荡荡,很不是滋味,只觉得自己实在是输给他了。可我特恨输给他。那我怎么办呢,也去找个宏大恐怖,能压倒一切的目标吗?

我脑子顿时里划过几个画面。他施粥的,跟我密会的,还有刚刚的那个眼神。

…我想让奈费勒多笑笑?

我猛地站起来,然后回头看。广场上早就空空荡荡,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他妈完蛋了。我把我下半辈子也卖了。

 

我最后折腾到半夜才回了家。奈布哈尼正努力啃着果仁糕。“你的约会结束了?“

我说:“去你的吧。”

 

事件:“穷人到底需要什么” 出现了!

 

再一次感谢逝哥的配图——

再一次感谢逝哥的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