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嘶……轻点儿……”
因疼痛而突然颤抖的尾音,突然捏紧桌沿泛白的指尖,跟着敖丙喉结滚动的弧度一起骤然绷紧。
可掌间力道只松了一瞬。那双跟着灯影摇曳、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红眸抬眼瞥了一下眼前人轻颤的淡蓝色睫毛,嘴角一勾,握着他腰间的手反而更使了把力——
“我让你轻点儿……!”
敖丙咬着唇愤恨地瞪了一眼,见他眼底闪过戏谑,呼吸一滞侧过了头,把脸埋在床侧的账幔间,指尖颤抖。
“啧,我已经很轻了……”
哪吒眼神一暗,手指在他腰侧轻轻划过。
看着眼前白瓷如玉一样的肌肤和线条流畅的腹肌,哪吒喉结一滚,没忍住掌心覆在上面揉了一把。
炽热烫人的温度让敖丙的身体猛地绷紧。
“你乱摸什么?!”
“好了好了……”
哪吒低笑一声,语气似在轻哄。
而后,他一手探进敖丙的后背将人往上扣了扣,另一手拿过床头瓷盘上干净的白布,绕着敖丙精壮的腰腹缠了一圈。
“包好了,别乱动。不过伤口不深,我给你上的这药见效很快,三五日就能愈合。”
哪吒起身在床边坐好,拉过床上的锦被盖住了敖丙的肚子,又伸手把他为了上药而敞开的衣袍拢了拢。
“三五日?”敖丙打掉他的手自己把衣袍系好,冷冷地斜昵了哪吒一眼,“那这几天,你每天戌时三刻过来给我换药。”
“遵命,太子殿下……”哪吒眼睛一眯,猛然将脸凑近了敖丙的鼻尖,却突然拽过他胸前的手腕扣在了床背上,脸色阴冷语气低沉,“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这样回答你吧?”
哪吒幽深的红眸此刻在阴暗的房间里看起来尤为明亮,“莲烬阁可不受皇室管辖,我这个阁主也从不听人调令。别说你是太子,就是皇帝也不好使!”
“……”敖丙不动声色地看着哪吒凶狠的目光,沉默了片刻,面不改色地接着开口,
“每日戌时三刻,灵龙殿偏殿。”
“……”哪吒眉心一皱,看着面前人清冷的蓝色眼眸,视线逐渐下移到他泛着薄红的唇-瓣。
呼吸猛然一滞,哪吒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扣着的人的手偏过了脸,“知道了。”
“怎么,不愿意?伤是你弄的,如果我让别人处理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刺杀太子的名头一落,想来莲烬阁也少不了麻烦。”敖丙冷哼一声,抬手整理着又被弄皱的衣袖。
“你以为我怕这个?”哪吒看着敖丙轻嗤一声,但随即又别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你方才打着打着突然转向往我枪上撞?要不是我收手及时,可不是擦一个浅伤口这么简单。”
“呵,那你怎么不干脆捅下去?”
敖丙见他别过头不看自己,直接俯身拽过哪吒胸口的衣襟把人往跟前一扯,
“不是说接了刺杀我的单子,今夜是专程来杀我的么?”
突然的靠近,敖丙的鼻息落在哪吒的脸侧,让哪吒觉得有些麻痒。
没等哪吒回话,敖丙的拽着衣襟的手就松开向下,食指指尖点着他的胸口划过,唇瓣轻启,
“怎么,难道说……暗杀能力天下第一,轻易不接单的莲烬阁阁主,居然对名单上的猎物……”
敖丙唇角微微勾起,
“——心软了?”
哪吒心头一窒,抓过他在胸口乱划的手,看着眼前人在月光映照下那张俊美到世间绝有的脸,想说什么却又忘了,呼吸都乱了起来。
“哼……”
哪吒伸手把敖丙的手甩下站了起来背对着床,伸手摸了摸后脖颈遮住自己泛红的耳尖,
“龙国眼下朝代更替不过一月,局势混乱,懒得趟你们这趟浑水罢了。”
说到这里哪吒顿了顿,转头看了看敞开的窗户。
灵龙殿偏殿的二楼,窗外景致倒美。
哪吒几步走过去挪到了窗边坐在了窗台上,看着床榻上穿着月白色衣袍,蓝色长发瀑布一样披散下来的敖丙,勾唇一笑开口,
“你爹复国不容易,杀你的事暂且拖上一拖。不过嘛……单主给的定金价贵,我还舍不得退掉。你的命就先寄存在我这儿,看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取。”
“那么,明天见……龙国的小皇子。”
随着话音落下,哪吒向后一仰,身形一瞬便消失在了窗边。
敖丙看着哪吒消失的地方,抬手摸了摸腹部被白布缠住的伤口,清澈的蓝色瞳孔在月光下闪烁。
哪吒穿着暗黑色衣袍远远蹲在宫墙房顶,直到亥时见着窗内人似是歇下,才闪身掠过宫墙之外离去。
可是回去之后一夜无眠。
哪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怎的,脑中全是今夜所见敖丙那薄红的唇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胸口,以及那线条优美的腰腹。
“啧……”哪吒烦闷地坐起身揉了揉头发,“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低下头,哪吒看着手指发呆。
不知道那唇是不是和他的腰一样软。
02.
第二日夜晚,敖丙坐在灵龙殿窗下的地榻上,面前摆着一张低矮的伏案,案台上摆放着几摞厚厚的书卷。
敖丙低着头,左手捏着一卷名册,借着月光看着上面的几个名字,眼神幽冷,右手指尖一一在上面划过。
突然间,名册被一截阴影笼罩。
滚烫的呼吸骤然落在颈侧,敖丙耳边响起一声低沉的轻嗤。
“想杀?”
随着话音,敖丙腹部一紧,腰封的系扣被一只手勾着解开,顷刻散落在地。
敖丙猛然接触到空气的胸口轻颤了一下,而那只手还在向两侧扒开他的衣袍,直到缠着绷带的腹部完全暴露出来。
“戌时三刻还未到。”敖丙丢下手中名册落在案上冷声开口,而后抬手攥住了从身后伸过来探向腰间的手。
“快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哪吒说着,伸出另一只手甩出一条红菱把窗户带起来关上,而后俯身下去,搭在他腰腹上的手避开伤口向上一紧,胸膛隔着布料紧紧贴在了敖丙的后背上,就这么把人死死箍在了怀里。
敖丙眉间一皱想要挣脱,可身后的力量霸道又强横,腹部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敖丙指尖一抖卸了力,只能咬着牙冷声斥道,“放开。”
“小太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哪吒底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低头在他耳垂咬了一口。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形一僵,哪吒空着的一只手指尖点上案桌上的名册,指节轻动,在几个名字上留下了浅浅的印痕,
“这几个人……想杀?”
“……没有。”敖丙喉结滚动,没想到自己眼底只一闪而过的杀意也被他捕捉了去。
他微微张口,声音干涩,
“我说放开。”
“放不了。”哪吒眼神一暗,猛然起身将人一把打横抱起向屋内软榻走去,“三刻到了,先上药。”
敖丙刚想呵斥的声音堵在了嗓间,就这么任由他把自己放在床榻之上,把方才已经乱了的衣袍扯得更开。
“恢复得不错。”哪吒几下解开白布看了一眼,“应该不会留疤。”
随着细腻的药粉撒在伤口上,敖丙微微颤了颤身子,一股痒意蹿上心头。
“朝堂上那些个前朝元老表面迎合却在暗中处处掣肘,党派之间纷争不断,但你爹刚刚复国地位本就不稳,不仅要立名望与威信还宣称要广施恩德重用前臣,此时就更不能在明面上为难那些作对的老臣……小太子,你很头疼?”
哪吒一边上药一边抬眼看着眼前人清冷的脸,
“你功夫不错,可惜一招一式都太过正派……战场上明刀明枪你擅长,玩儿阴的就不敢了?方才册子上那几人,可是想杀又不能在明面上动手的?”
“你话太多了,闭嘴。”敖丙身形一颤,垂眸冷斥,“我说了没有。”
“明明有。”哪吒眼神一凛,像昨天一样伸手从他的侧腰探到身后,手掌扣住他的后腰往自己身前猛地一抬——只是昨天是从敖丙身下的衣袍外面探进去的,今天却是从衣袍内。
“……没有不敢。”
敖丙喉结滚动,感觉到那带着薄茧的掌心触碰到后背的肌肤,滚烫的温度把他后腰在战场上留下的浅疤弄得瞬间作痒,
“不过是缺把趁手的刀。”
“刀?……小太子,暗杀我可是最在行的。”
哪吒的指节突然按住敖丙的尾椎骨,低沉的话音随着指腹不断向上,沿着脊骨一节一节抚摸,摸过去一节嘴里就吐出一个词,
“食物中毒……谋财害命……意外坠马……”
哪吒一边说着,手指停在了敖丙的后颈间,掌心向上一握,捏着他的后颈往前一扣,额头抵上了他的,“你喜欢哪个?”
“呵……莲烬阁不是从不接各国皇室朝臣的单?”敖丙垂眸向后微仰了下头,抬起指尖又一次划过哪吒心口的衣襟,“阁主难道要不顾名声破例?”
“不破例,也不算接单。”哪吒声音暗哑,眼神又落在他微启的唇瓣上,“不过是在到手的猎物死之前,想用别的方式……先换一个尝尝味儿的机会罢了。”
“滚。”敖丙冷斥一声,“我可不当你的猎物。”
说完,敖丙伸手使力用巧劲儿推了他一把,将两人之间紧密的空隙拉开,
“包扎,然后滚。”
哪吒听他骂人,眯了眯眼也不恼,看着他细微颤抖的身体,含着笑伸手扯过床头瓷盘备好的白布,托着他的腰一圈圈缠上。
翌日。
早朝结束后,被敖光钦点代为听政的敖丙,看着台下私自留下的几名老臣,眼神微冷。
底下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但说来说去,不过都是要往他的太子宫里塞人罢了。
什么稳固政权地位……那些人一副自己不娶上几个妻妾就誓不罢休的样子和眼底闪烁着的对权力渴望贪婪的光,着实令人厌烦。
“知道了,几位提到的世家小姐我都有留意,会认真考虑的。”
听到他们终于嘟囔结束,敖丙微微一笑,面容看起来温柔又和煦,“人选定下后自会在朝堂宣布。眼下时辰不早了,各位还是尽早下朝回家吧——否则天黑路滑,出点什么意外可就不太好了……”
那几个老臣见敖丙如此轻易就应下,附和着躬身退出了殿内。
夜里,灵龙殿偏殿烛火渐暗,敖丙和前几日一样屏退下人,自己在殿中矮榻扶首看书。
桌侧还放着那页折起来的名册。
突然间,烛火一闪,颈间传来一股熟悉的炙热,和扑鼻而来的淡淡血腥气息。
“今日晚了一刻。”敖丙冷声开口。
哪吒从背后一手扣住他的胸口将人搂在怀里,另一手往桌案甩了一枚还沾着血迹的腰牌。
敖丙垂眸看去,是早上叫他娶妃叫得最厉害的那老臣的东西。
“夜里宫墙不好翻,顺道宰了一只汪汪叫着拦路的野狗。”
哪吒低下头,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嗓音混着热气打在敖丙耳间。
“喜欢吗?”
话音落下,敖丙腰带系扣如昨日般被熟稔的指法顷刻弹开。腰封落下,骨节分明的手又迫不及待地蹿进了自己的胸口。
敖丙看着桌上染血的腰牌,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
“来了就上药。”
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哪吒今天把人扔向床榻的力道有些重。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哪吒俯身压下去,一边把碍事的衣袍向两侧扒去一边追问,“喜欢吗?”
随着绷带解开,凉意蹿上下腹,敖丙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身体,但却咬着唇并不回话。
“体质不错,恢复的真快。”哪吒低头看了看几几乎愈合结痂的伤口,“最后上一次药,不用再包扎了。”
“嗯。”敖丙应了一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带着药瓶一点点将药液洒在腹部。
“‘嗯’?”哪吒挑了下眉,随手把空了的药瓶扔在地上,伸手拽过敖丙的一只手腕扣在脑侧,另一只手捧住他的侧脸,指腹在唇瓣上轻轻摩挲,“你这声‘嗯’……是在答哪个问题?”
敖丙没有立即回答。
只觉得落在唇瓣上的手指力道一重,而后顺着自己的颈侧一路向下。
滚烫的指尖掠过锁骨,又停在了胸-前。
不轻不重地使力一碾。
敖丙背脊猛地绷直,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了腰背。
“拦路的狗可不止一条。”敖丙轻喘的声音从喉间传出。
然后,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火红色瞳仁,仰头过去对着他的下唇用力一咬。
晕染的血腥气味在空气中炸开。
“……甜的。”敖丙低声轻笑,向后靠着床背侧头斜昵着哪吒。
蓝色的长发勾勒出好看的颈线,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哪吒睁大了眼,舔了舔被咬出血的唇角,闪烁的红眸骤然暗下。
他抬起手,五指交叉进敖丙的指缝之中死死攥住扣在枕旁,俯身对着红透了的唇瓣吻得又凶又狠又急。
几息之间,墙上烛影闪动,只映照着两人的影子不断交缠,融合,拉扯。
哪吒低头看着敖丙被自己吻得肿胀的唇瓣,指腹碾过他泛红的眼角。
他的嘴尝起来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柔软。
视线下移,哪吒的指节顺着敖丙起伏的胸膛向下滑过,停在尚有一道浅痕、沾着药液的下腹。
“先收点利息。其他的……”
哪吒的手在他腹上打了个圈,之后离开他的皮肤,捞了一把他散落在旁的蓝发,放进鼻间深吸后一吻。
敖丙伸手碰了下自己红肿的下-唇,皱着眉抽出被他压在跨间的一条腿,抬脚蹬在了他的肩上把人向后一踹。
“滚吧。”
哪吒后背猝不及防撞在床尾柱上。听见他故作凶狠的驱赶,低笑一声翻身下床,身影迅速淹没在了阴影之中。
敖丙侧过脸,看着自己还有些颤-抖的指尖,身上仿佛还笼罩着方才皮肤紧贴的触感,和他的体温。
03.
之后的两日,朝堂上炸开了锅。
几位前朝重臣接二连三死于意外。
马车失控、强盗入室、旧疾突发……
甚至有一人走在路上被迎面而来的一股带着街边柳絮的风吹过,哮喘发作当街两腿一蹬就没缓过来。
朝堂之上一时间人心惶惶,有人说太过巧合或许不是意外,却又说不出哪里可疑。
身为太子,敖丙最为痛心疾首。他马上下令命人彻查,不许放过一丝蛛丝马迹,可却一丝一毫可疑的痕迹都摸不出。
眼看着敖丙愁红了眼,本就拥护他的大臣在朝堂上你一嘴我一嘴地不住安慰。
“殿下莫要太过伤心。只是近日白事较多,流年不利,看来您短日内还是暂缓议亲一事为好。”
一名大臣如是说道。
敖丙闻言,深深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人退下了。
入夜。
敖丙站在偏殿窗前,寒冷的空气落在发间,让他想要关窗的手瑟缩了一下。
最近温度降的太快,似乎是要落雪。
关上窗,敖丙确定没有寒气再透入房内,拢了拢松垮的睡袍,转过身却猛然顿住了脚步。
床旁的阴影中,一双闪着幽光的红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谁准你进来的?”敖丙沉声开口,拿起桌上的烛火走了过去。
阴影被照亮,红眸下是他含-着戏谑勾起的唇角。
“前几日我翻窗时,殿下可没说过这话。”
哪吒上前一步握住敖丙的下巴,将人一把拽至眼前,不由分说低头覆唇。
这次的吻不同上次的凶狠和急切,但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更像是噬咬……与掠夺。
口中气息被尽数卷进对方口中,整个人都像是要被他拆吃入腹。敖丙手中的烛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后滚在一旁。
哪吒扣着他的后脑近乎疯狂地吻着——明明才过去两日,他却觉得他敖丙嘴里的味道比毒草还让人上瘾,只尝过一次便让人想得快要发疯。
直到被吻得快要窒息,敖丙使力一把推开哪吒的胸口迫使他向后退去,方才突如其来激烈的亲密让他的胸膛上下剧烈地起伏着,
“你……不许从门进!”
“没人看到。”哪吒眼神一眯,舔了添嘴角的津※液意犹未尽,“我的身手,殿下放心。”
话音一落,哪吒迫不及待地上前几步,和几日前如出一辙地把人打横抱起,向着床榻走去。
“检查一下伤好了没。”
哪吒说着,腰间红绫直接脱手缠上敖丙的两个手腕,穿过床背的雕花空隙将他的双臂抬起,绑在床头打了个死结。
“……松开。”
哪吒没理,一手按住他双腕间的死结,另一手一把扯断他本就系得不紧的腰封扔在了地上。
睡袍向两侧敞开,突如其来的寒气和冷意钻进了敖丙胸膛和腰腹的皮肤。
“亲完了才知道推,绑好了才说不要……殿下真是口是心非。”
哪吒面带戏谑地说着,垂眸看着白皙的小腹上那道淡粉色几乎快看不到的浅痕,手掌覆上一揉,
“是你先惹我的,太子殿下。”
“刀用完了就想丢?晚了。”
哪吒的手接着向下,轻力一握。
“那些死法没留痕迹,殿下可还满意?”
敖丙的身体突然开始细微地颤抖。他咬着牙,喉结不住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吟,
“我可没说要你杀人……”
“但你想了。”
哪吒眼神幽暗,掌间和指节的指腹上下摩挲。
“见我宰了狗,还笑了。”
哪吒指节一紧。
敖丙闷哼一声,腰不受控制地向前弓起,贴近了他的胸膛。
“如何,太子殿下?若是这刀还顺手……”
哪吒垂首伏在他胸口,齿间咬住一隅,抬眸看着他透红的眼角、咬起的下唇。
“合该赏我。”
哪吒咬着东西似有些含浑的声音传来,敖丙喉间终于溢出一声沙哑的喟叹。
窗外的雪终于开始落。
窗户被寒风吹得丝丝颤动,可屋内床榻间炙热的温度隔绝了一切,像屏障般阻断了所有寒冷。
之前滚落在地的烛火早就熄灭,黑暗中只透着一缕微弱月光。
随着衣料被撕裂的声响传来,睡袍彻底被剥落,被丢在床边后又滑落在地。
殿下,你在发抖?”
“还是……在害怕?”
哪吒柔和地拨动他腿间被握在自己掌心的那一抹温热,抬头又咬住敖丙的唇,齒尖温和又霸道的厮磨。
再向下探去,指尖触到那处紧致的禁地。
抖动更厉害了。
哪吒低笑一声,含着他的脣含糊地问,
“果然还是害怕。”
“你在怕什么?”
“怕我?”
“还是怕我……会让你失控?”
哪吒不停揉搓着掌心的一抹温热,直到它颤抖溢出。
“才没……!”
敖丙否认的话语刚出口,就被烫人的力度和撕裂般地炽热感给堵住了喉咙。
“……习惯就好了。习惯我这把锋利的刀……”
哪吒捏着他腰侧的手骤然用力。
“习惯我,接纳我,感受我,然后……”
“继续用我。”
哪吒带着诱哄般的语气一声声传出,拽住他白玉一样的右腿搭在自己颈侧,偏头在他脚腕之上张口咬下。
像是在给猎物做下特殊的标记。
“等什么时候殿下用腻了……”
哪吒咬完又松口轻舔自己留下的齒痕。
“再换我来享用我的猎物。”
敖丙闷哼一声,脚腕一收向前蹬去,却被眼疾手快地死死攥住。
身体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向后猛地挪动一寸又被拽回。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混着雪落声和急促喘息的呼吸声,交错纠缠在一起。
敖丙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外面的雪太大,大到像天光一般亮,亮得到了晨间卯时也浑然不觉。
这几个时辰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灼热烫人的风雪不停吹动飘摇,身体像是飘渺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随地都会被风雪打翻,只能融化在包裹住自己那猛兽般地浪潮中,被滚烫的烈焰不断啃咬、吞噬。
红绫不知何时早就被解开,失去了重心的他只能用颤抖的指尖抓紧眼前兴奋的凶兽,指甲将他的背脊和胸口怄出一个个凹陷的痕迹。
“别咬嘴……”
哪吒混合着喘息的低音传来,
“我要听着你的声音。”
“让我听见你的声音。”
“让我感受你……”
“就像你感受我一样。”
原本死死咬住不肯发声的唇被骤然掰开。
那闯进口中的双指指节卡在齿间,让敖丙控制不住,仰头发出一声又一声含混的呜咽和呻吟。
04.
雪停后,窗外早已被白色铺满天地。
卯时,晨起叫醒的侍从在门外扣门应声,说昨夜雪落得太大,宫门外实在寸步难行,王上已经吩咐免了早朝,各宫可等午时雪化些再出门。
敖丙闻言张了张口,刚发出一个音节才发现嗓子沙哑得要命,喉咙滚了半天才勉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知道了,退下。”
门外脚步声渐远,敖丙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胸口搂着他腰不撒手的哪吒,正像头吃饱喝足的狮子一样,安静又平稳地喘息。
……他睡得倒香。
敖丙推了推他的脑袋,纹丝不动。胳膊酸软无力,最终他还是放弃了,侧过头拽了拽被子,裹着胸口的人阖眼沉沉睡去。
等敖丙再次睁眼,已过午时。
小腹传来一抹滚烫的温度,作乱的手又顺着那里一路游走摩挲着,最后停在他的胸口前轻碾。
“醒了?”
哪吒抬手抚了抚敖丙过去一-夜还在泛红的眼尾,低头把唇又覆上了他的。
又是一阵撕磨纠缠。
敖丙的手指攥紧埋在自己胸口啃咬的脑袋的碎发,喘息声混着暗哑的嗓音传出,
“失地的城池……仅剩下一座未打……下月,把琅城内守军主将的头送来。”
哪吒嘴上咬着没停,抬眸看着敖丙幽深的蓝色瞳孔,垂眸应下。
“好。”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哪吒像只不知餍足的狮子般不停索取。
腰侧被用力攥紧,那几乎快要把自己揉碎的力道,一下又一下,把敖丙眼底裹着的生理性泪水一滴一滴榨干。
明明才折腾了一夜,可他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像是要把自己拆骨入腹。
敖丙感到哪吒那浑身烫人的温度紧紧包裹着他,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融进他的骨血。
天光渐亮,直到门外侍从的声音再次响起,说是王上传令召见太子。
敖丙刚想应声,哪吒抓着他大-腿的手掌骤然一紧,腰腹的力道幢得敖丙喉咙一紧,身下的锦被又被搓上去一寸。
“下去……”
敖丙咬着牙挤出两个字,门外侍从的脚步顿了顿,随后飞速从门口处消失远去。
“殿下嗓子哑得厉害。”
哪吒戏谑的笑着,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而后跨间猛然一顿,俯身下去趴在敖丙耳边轻喘,
“明日……我再带些治嗓子的药来可好?”
敖丙紧咬着下唇,平息许久才又挤出一个字。
“滚。”
一刻之后,敖丙站在铜镜前低头整理衣饰,脖颈正中的红痕用哪条围领都遮盖不住。
哪吒从背后一手环住他的腰身,捏过敖丙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下不去颜色的通红眼尾略显狼狈。
“真美……不愧是看一眼就能把我迷住的脸。”
哪吒手背滑过他的侧脸低声感叹。
“下次再把印子弄到盖不住的地方,就剁了你的狗爪。”
敖丙偏过头放了句狠话,干脆把围领卸下,向旁边地上一扔。
“哦?殿下是说……盖得住的地方,可以随意弄?”
哪吒轻笑着低头咬住他的耳垂撕扯。
“……早就叫你滚了。”
敖丙深吸一口气,终是又后知后觉地推开了他的怀抱。
05.
因今日罢朝,敖丙直接去了敖光的殿中寻他。
敖光正坐在茶台上品茶,见他过来,抬眼示意他坐在身侧案几。
刺目的红撞进敖光的眼中,敖光一口茶呛在了嗓子眼儿里。
“怎么搞的?!”敖光把手里的茶杯往案几上重重一放。
“刀划的。”敖丙低头倒茶。
“犯上的刀,”敖光皱着眉毛,“不顺手就扔了。莲烬阁还挂着取你性命的单子……”
“这刀目前用着挺好。”敖丙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莲烬阁的单子……不用理会。”
“小心别真被刀锋划破喉咙。”
敖光说着,但看敖丙一脸平静,随即又叹了口气,“算了,你做事向来有分寸。”
“父王不必担心。”
敖丙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莲烬阁,是我的了。”
……
龙国城中,莲烬阁据点。
哪吒清了一块儿屋顶的积雪,躺在上面把玩着手中一枚沉重的纯金腰佩。
腰佩的纹样是一只盘龙,做工繁复,一眼便知价格不菲。
不过价格是次要的,只是这纹样……龙国寻常人可用不得。
何况这腰佩下方,还坠着一枚边缘发黄的陈旧海螺。
“三弟。”
木吒从房下翻身上来坐在一旁,
“母后……娘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顿饭,你又有半年不见人影儿了。虽然朝……家里的事都交给了大哥,但你也不能天天在外面玩儿个没完。”
“塘国路远,过年再说吧。”哪吒指腹摩挲着佩中金龙舍不得放下。
木吒凑过去,看着哪吒手中的金佩眨了眨眼,
“呦,这不是前些日子下单刺杀太子那单主给的‘定金’么?”
哪吒没有应声,木吒瞟了一眼他微敞着的领口,颈下胸口的红色抓痕尤为夺目。
“怎么,人都被你睡了,还想着杀他?不打算把单退了?”
木吒语气戏谑地酸道。
“退什么?你个木头知道个屁。”
哪吒勾唇一笑,看着金佩上的那只龙低笑,
“这哪里是定金?这分明是……”
“定情信物。”
06.
【五日前】
敖光下了早朝便被一群老臣弄得烦不胜烦,坐在书房殿内的案桌上看着奏折头痛。
眼下刚刚复国不足一月,朝中臣子尚有党派异心,就连皇宫内的前朝眼线也尚未清理干净,一举一动都处处被掣肘……
但从前龙国覆灭,如今复国本就艰难不易,百姓中尚有口舌偏见,皇室旁支势力也都拥兵自重虎视眈眈。若此时亏待前朝重臣,或动手大行杀戮之事被捕捉到根源……这好不容易夺回的位置又会在风雨间飘摇。
“父王。”
敖丙被唤来进了殿内,看到敖光愁眉不展,上前行了个礼,而后拿起桌上名册翻看。
“父王可知道莲烬阁?”
敖丙一边翻着名册一边佯装随意地开口,
“号称天下第一的暗杀组织,动手干净利落,据点遍布六国。龙国刚刚复国,类似的势力培养起来还需要很长时间,若是有些事等不及,不如……”
“可听闻莲烬阁从不涉及皇室政权纷争,态度中立,定了规矩不接朝臣世家下的单子,就连普通的订单接与不接也只看心情,用钱收买不得。”敖光沉声开口。
“规矩是死的,可人总是会变。”
敖丙说着,合上名册将它拿在手中,
“儿臣想试一试。”
……
从敖光那里离开后,敖丙回到自己的灵龙殿,之前派出去的信使恰好回来交差。
敖丙展开信使递上来的画像,手掌覆上纸上那红眸黑发的脸庞。
画像上的面容渐渐和小时候三岁的孩童模样重合。
敖丙摸了摸腰间金佩,下方坠着的海螺边缘已经陈旧到有些泛黄。
呵……没想到塘国的三皇子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反而跑出来当个刺客头子。
敖丙轻笑一声,伸手拽下腰间的盘龙金佩,包在随身的锦袋中递给了身侧还未离开的信使,
“去找莲烬阁下个单——就说刺杀龙国太子,要阁主亲自接单。”
信使低头应下,接过锦袋垂首离去。
入夜。
敖丙正在偏殿的卧房更衣准备沐浴,谁知刚脱掉外袍,腰带还未解开就感到身后似有人影悄然逼近。
敖丙头一歪,一把银杆金头的枪擦过耳侧扎进了面前的墙壁之中。
“不愧是龙国民间传言赫赫有名的战神太子,反应能力上佳。”
敖丙闻言回头,窗台上不知何时坐了个黑袍红眸的人,此刻正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敖丙本就正要沐浴,此刻衣袍松垮,胸口大片敞开露出白皙一片,腰封也解开一半垂在腰间,正被他纤细白皙的手指向上拽紧。
那瀑布一样垂至膝间的蓝色长发,好像依稀和脑海中模糊又久远的记忆重合。
视线上移,哪吒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只一眼。
动人心魄。
哪吒不自觉地滚了滚喉咙,哑声开口,
“小太子,莲烬阁知道么?有人下了你的单……”
哪吒跳进屋内走到人前,垂首俯在他耳边低语,
“我是来杀你的。”
随着话音落下,哪吒伸出手握住刺进墙壁那枪的枪杆,一把将它拔了下来。
“杀我?”
敖丙低嗤一声,蓝色清澈的瞳孔轻微闪动,
“你也要做得到才行。”
哪吒闻言眯了眯眼,看着那张扰人心智的脸,屏住一瞬呼吸,而后才幽幽开口,
“早就听闻龙国的敖三太子最是擅长布兵打仗,武功身法更是一绝,复国的城池有一半多都是你一人带兵打下的。”
哪吒抬起手中的枪,枪尖撂起敖丙耳边的一缕蓝发,“不过传言是否夸大,得我亲自试试才知。”
听到这句话,敖丙眼神一暗,伸手把腰间系带用力一紧,抬手越过枪尖握住枪头后合住的莲花金饰猛然使力向左一转——
哪吒猝不及防被他转得翻了个身,站稳之后抽过枪向前一刺,敖丙闪身躲开,背过一只手抬脚冲着胸口就踹。
——好在灵龙殿的偏殿够大。
两人叮叮当当打得不可开交,敖丙一招一式都沉稳有力,哪吒看着他游刃有余的身形,不知道自己眼底那一抹化不开的惊艳和兴奋,早就都被对面的人系数捕捉了去。
敖丙看着那双瞳孔闪烁的红眸,抬手格挡招式之间,突然决定赌上一把。
决定之后,敖丙闪身躲过一招,紧接着却侧身冲着哪吒的枪口就这么直直地往上撞了过去——
哪吒瞳孔骤然一缩。
他心下一窒,几乎没有思考和犹豫就往回撤了手。
枪尖勘勘刺过敖丙腰腹正中,划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听到枪被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敖丙捂着腹部抬眼看向那双变得慌乱的眸子。
其实从他毫不犹豫撤手的那一刻,敖丙就知道。
——他赌赢了。
从今往后,
哪吒,是他的。
他手里的莲烬阁,也是他的。
07.
一年时间一晃而过,龙国朝堂局势趋于稳定,敖光决定尽快传位给敖丙,自己好撒手歇歇,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可太子继位在即,原本没人敢提的空悬的太子妃一事又被一些臣子战战兢兢地提了起来。
这一年中敖丙经常时不时带着脖颈上明晃晃的红痕走来走去,众臣对他的私事私下猜测诸多却寻不出头绪,以至于没人敢提。但从前不提也就算了,如今太子马上继位,后位总不能一直空悬。
这天早朝,几个大臣又对此事议论纷纷,却不想敖丙很快便松口答应了。
“知道了。娶太子妃一事已经提上日程,不日便会公布,众卿不必忧心。”敖丙眯着眼微微一笑,“退朝吧。”
众臣听他答应的干脆,又知晓他们的太子一向有分寸,于是纷纷应和,放下心来。
是夜。
敖丙刚一回灵龙殿就被一股铁钳般的力量猛地向旁拽去,手腕被猛地扣住,整个人瞬间被抵在墙间动弹不得。
“你要娶妻?”
哪吒今日的红眸看着比以往都要猩红刺眼。
“是。”敖丙沉声应道。
“再问你一遍……”
哪吒掌间力道收紧,咬着牙从齒缝间低吼,
“你要娶妻?”
“是。”
敖丙低垂着眼眸没去看他的眼睛,
“人选已经定好了,婚期就在十日后。”
“敖丙!!”
“玩够了就回家吧。”敖丙歪头淡声说道,“邻国的三皇子殿下。”
“敖丙!!!!!!!!!”
哪吒再也忍不住怒吼出声,低头比以往都要更加凶狠地疯狂啃咬他的唇瓣。
直到血腥味在唇齿间像初次亲吻那样炸开蔓延,都再没有停下。
他恨不得吸干他的血,把他打碎,让他和自己彻底融在一起,让他哪儿也不能去,让他的眼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哪吒把人按进锦被之中,啃咬着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敖丙……看着我。”
“看着我……说话……!”
“说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
“说你的嘴只能喊我的名字!”
“说你只能在我身下,只能被我一个人碰!”
“说你永远只属于我!!”
敖丙听着他近乎疯狂地低吼,惊人的力量与刺痛夹杂着快意爬满全身,沿着血液充斥到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摇摇欲坠,快要被撞得彻底散架。
他感觉到哪吒的颤抖。
不是害怕,是破除一切压抑后的失控。
滚烫的眼泪砸在自己胸口,像是要把他的心口烧穿。
他感觉哪吒疯了。
敖丙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使不出一点力气。虚弱地挣扎被轻易掣肘,反而被更加用力地紧紧扣死在怀中,加深了这场近乎毁灭性的入侵。
他嗓音破裂到说不出话,到最后都只能从喉中挤出微弱的呻吟与呜咽。
第二日晨间,空荡荡的床榻一片狼藉,像是被暴风席卷过一般残破不堪。
敖丙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身在何处,但看起来像是在一间漆黑的地窖里一般。他陷在里面唯一的床中起不来身,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弄散又反复重组过数次般酸痛。
哪吒早已不见,空旷的地窖只剩下了他一人。
敖丙动了动手,腕间的铁链撞击声清脆地传进了耳中。
哪吒……
这个混蛋……
嗓子还是发不出声,敖丙只能在心里不停咒骂。
08.
哪吒离开了两个时辰,之后提着一个食盒回到了这间阴暗的地窖。
说是地窖,但其实不是。
这是哪吒上个月在灵龙殿地底为敖丙挖的应急用密室。
光线太过昏暗,敖丙睡了一觉又被他进门的声音惊动而醒。
敖丙动了动喉咙,嗓子还是嘶哑到发不出声音。
看着敖丙费力地从床榻上支了支身子,哪吒眼神一暗,几步走到床边坐下,一把掀开盖在他身上的锦被。
手腕和脚腕上的铁链磨得他的腕间通红。
哪吒托住敖丙的手,从食盒的上层拿了药膏仔细为他上药,又用布条把铁链触碰到皮肤的部分一圈圈缠住。
脚腕处的锁链也如法炮制。
“这样就不会磨破了。”
哪吒托着他的脚,低头在他已经布满齿痕的脚背上又轻咬了一下。
敖丙撇眉动了动嘴唇,心想是要我夸你还挺贴心么。
“敖丙……我之前说过。”
哪吒拽着他的脚使力把人往身前一拽,敖丙向后一仰又躺着被拉了过去。
“等什么时候你用我用腻了……”
哪吒俯下身,指腹慢慢抚过他的脸庞,在他被咬破结痂的唇角上轻轻捻过。
“就换我来享用我的猎物。”
唇角重新被捻破,敖丙疼得皱了下眉,随口涌出的血珠被哪吒覆上来的唇尽数卷进他的嘴里。
“敖丙,你是我的。”
“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不论进天堂地狱还是无尽轮回,都只能是我的。”
“从你主动招惹我那天起,你就休想再甩开我。”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和你纠缠到生死无休。”
哪吒说完,眸光阴冷地看着敖丙的脸,伸手扣住他的脖颈将人一把拉起,托着他的臀让他跨坐在自己腰侧。
哪吒低下头,手掌细细地从敖丙的小腿慢慢往上,一点一点摩挲过他昨夜疯狂在他身上留下的血色雨点般一个又一个的痕迹。
一寸又一寸,缓慢而又轻柔。
像在巡视被自己疯狂掠夺后那破败不堪的领地。
之后,哪吒拿过旁边的食盒,掏出里面精致的糕点,捏起一块递到敖丙嘴边。
“饿了吧?吃了。”
敖丙嘴唇细微地颤抖着,盯着他的红眸一动不动。
哪吒就这么静静地和他对视,眼底翻涌着黑色暗流。
敖丙眼下通红得要命,俨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几息之间,敖丙垂下眼眸,还是张口把糕点啃下。
“这才乖。”
见他听话,哪吒眉头一松,抬手擦掉他嘴边的碎屑,又把口中剩下的半块儿也递了过去。
肿胀的喉咙在咽下糕点时被扯出轻微的痛感,敖丙皱了皱眉,侧过头咳了起来。
哪吒伸手一把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面向自己,用吻堵住了他咳到颤抖的微弱嗓音。
床头挂了一小面铜镜。
哪吒将人翻过身搂住,从身后俯身覆紧他的身体。
后背传来无比滚烫又贴合的触感,以及向下……
那和昨夜一样被凶狠侵入的力道。
敖丙低声呜咽,身体不住的颤抖。
哪吒侧头看向敖丙的脸,突然一怔。
而后他伸出手捏着敖丙的下巴,迫使他看向镜中的自己。
“敖丙……”
“看你的表情。”
“……你喜欢我这样对你?”
敖丙被他的话语惊得浑身一颤。
他看向镜子,镜中倒映出自己震惊的眼神。
可他却
可那震惊之下,竟涌出了一丝莫名的……
兴奋。
是了。
从身体深处传来的不止有战栗,还有一股陌生又诡异的、因被侵※氾和占※有而莫名溢出的那股翻涌不息的,兴奋。
原来他喜欢自己被人如此渴望着。
那种,疯狂到扭曲的渴望。
看来他和哪吒一样。
都疯了。
“敖丙,我们是一样的人。”
身后的话语像是恶魔的低语,随着狂风骤雨般的幢※击冲着自己猛烈地席卷而来。
“你我此生……注定要彼此纠缠不休。”
09.
敖丙在密室呆了整整五日。
哪吒模仿他的字迹在灵龙殿留了闭关的书信,以至于除了定期有人放食盒在殿门口外,至今都没人发现他被囚禁了。
哪吒每天给他喂食喂药,敖丙的嗓子早在前两日就可以沙哑地开口说话了。
可他什么也没说,就任由哪吒这么折腾。
说是任由,倒不如说敖丙其实有些享受这种感受——
享受这种自己长期饲养的凶兽被踩到尾巴炸毛后,扑上来冲着自己龇牙咧嘴不停撕吼的感觉。
而哪吒,他又很会拿捏那个把自己折腾到极限、却又让自己在能承受的边缘范围游走的度。
这天哪吒拿着食盒下来,敖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哪吒心里头猛地一窒,扔下食盒跑到床边,伸手向他的鼻息探去。
良久,都没有那股熟悉的呼吸热流从鼻间传出。
“敖丙……敖丙!!”
哪吒慌乱地扑在他身上将他一把抱起,可怀中的人就像是没有生命的玩偶般被随意摆弄。
“敖丙!!!”
大滴的眼泪一下就从眼侧滑过,哪吒低头用力咬向他苍白的唇瓣,力道大到细密的血珠瞬间涌出。
“醒过来!!敖丙!!”
可他还是一动不动。
身侧的手像没有知觉般骤然垂下。
那一瞬间——
哪吒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毁灭整个世界的冲动。
“敖丙……”
“敖丙!!!!!!!!!!!”
哪吒绝望的嘶吼在空荡的密室里被不断放大。
“嗤。”
随着一声嗤笑传来,敖丙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不过是小时候潜水时学的屏息术,看把他吓得。
敖丙的脑袋被哪吒托在掌中。他斜昵着哪吒的眼,勾了勾唇角,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有意思。
他就喜欢看他恐惧,看他惊慌,看他为自己癫,看他为自己狂,看他眼底喷涌而出的绝望,看他摆出这一副没有了自己就活不了的样子。
“哈哈,哪吒,你知道么。”
敖丙抬起头抵上哪吒的额头。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猎物。”
“是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当我的猎物。”
那天晚上,哪吒被他刺激得真正发了狠。
从未有过的失控感让哪吒比五日前的夜晚还要更加疯狂地去占有着他。
看他在身下颤抖,看他在身下战栗,看他的身体因自己的发狂反而变得更加兴奋。
他们好像天生是为彼此而生的一样。
在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道之下,敖丙的意识在昏暗的光线和无边黑暗中彻底沉沦。
只有那双红得烫人的眸子,是那暗夜之中唯一耀眼的光。
10.
第五日半夜,哪吒收到鸽子传信说殷后病危。
哪吒把被他弄到昏迷的敖丙放在床上安置好,在床房放足了食物和水,之后就日夜兼程地赶回了塘国。
一路上他都在想,等母亲这边没事了,他就马上回去找敖丙。
他要换个更大的牢笼,把他永远锁在自己身边,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半步。
什么太子,什么责任,都是狗屁。
他哪吒从来不管这些。
哪吒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奔进了塘国。
马累得半死,他在宫门口下马徒步跑了进去,结果刚一入后宫殿门,远远就看到他亲爱的母后面带微笑带着几个壮汉站在殿前迎接。
“砸晕他。”
殷后大手一挥,几个壮汉嗖得一下就冲他扑了过来。
哪吒赶了一整天的路,此刻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头脑不清醒导致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及时的反应,后脑勺就骤然挨了一记重击,转眼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母后,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塘国的太子金吒站在一旁于心不忍地说道。
“该!臭小子……一个月十封信都把他弄不回来,老娘非要整整他不可。”
殷后翻了个白眼儿,大手一挥。
“把这逆子扛进屋灌点儿蒙汗药,三日之后直接扔到轿子上去,不用轻拿轻放!”
“是!”
几个壮汉从地上把昏迷的哪吒一把扛起就走。
三日之后,哪吒是被一路颠醒的。
他俩眼一睁就觉得想呕,扒着马车的窗口呕了半天却只tu chu来了一堆酸水。
什么娘……打晕自己儿子还几天不给吃饭……
哪吒虚脱地瘫回了马车内,低头却看见自己身上穿得红红绿绿的,头也沉得要死。
哪吒茫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喜服?
还是女子的喜服?!
而且这规制……
哪吒脑子一团乱麻,此时轿子外不断传来了吵杂的人声和议论声,他此刻似是在哪个城中。
“哎,听说了吗?龙国和塘国联姻,今日正是太子大婚!”
“听说塘国的公主长得极美,就是身量过于高大了些?”
“不过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塘国有公主啊,不是只有三个皇子吗?”
“哦,塘国那边儿说三公主和三皇子是龙凤胎,只是从小体弱一直没露过面,但听说和三皇子长得一模一样,反正很好看就是了。”
“不过据说这次聘礼很丰厚?我看嫁妆也很豪华……”
“这次联姻算是强强联手,附近的边国应该都不会再来犯了……”
渐渐的,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小,轿子应当是离开了人多的街道,已经向皇宫的方向拐去。
而轿子里的哪吒从方才开始一颗心就突突跳个不停,恨不得自己原地爆炸算了。
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他完了。
轿子被一路抬进皇宫,而后又一路被抬进了灵龙殿。
轿前引路的使者说,因太子近日身体实在不适,原本定好的大婚仪程通通都被太子做主全部取消了,日后补不补再另说。
“太子说把人直接扔进屋就行,呃……”
灵龙殿门口的侍从打眼儿看见一个人高马大的“公主”从轿子里大马金刀地走下来,眼皮子抖了又抖,喉咙滚了半天才语气虚弱地开口,
“……那啥,您进去吧,太子在偏殿等候。”
哪吒懒得理他,拽起碍事的裙摆噔噔噔迈起豪横的大步,轻车熟路地往偏殿跑去。
“……敖丙!!”
哪吒奔进内殿,一眼就看到床榻上瀑布般散落的蓝色长发zhong yang,那张自己朝思暮想、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
“叫我什么?”
敖丙躺在床上侧过脸,清了清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后还带些暗哑的嗓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滚出。
“……太子殿下?”
哪吒看着被自己折腾得到现在都还起不来床的敖丙心里特虚。
“滚过来。”
敖丙皱着眉说道。
哪吒拽起裙摆,吭哧吭哧地走了过来,一pi gu往床边一坐。
哪吒穿着女子喜服头戴华冠的样子骤然落入眼中,敖丙喉结滚了几圈儿,嘴里一车轱辘骂人的话到嘴边突然就变成了几声轻嗤。
别说,还挺好看的。
……如果他不这么高的话。
“叫得不对,重新叫。”
敖丙眼睛一眯说道。
他低头看着挑眉昵着自己的敖丙,咬了咬唇,下了很大决心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眼一闭心一横,从牙缝里极其费劲地挤出来几个字,
“夫……夫、夫……君?”
“噗。”敖丙勾唇轻嗤,看他那别扭的样子心里就一阵舒爽。
哪吒见敖丙笑了,眼睛腾得一红,俯身扑上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你先骗我的。”
“这话不对。我何时骗你了?”
敖丙闻言别过头,把哪吒头顶那坠到自己脸上冰凉的珠翠扒拉到一边儿,
“我是要娶妻,人选也定好了,十日后……也就是今日成亲。”
“哪句是假话?”
“后来不说,是觉得你那副为我发疯的样子……还挺有趣的。不过还好你那密室刚挖出来没多久,入口还不算隐蔽被我父王带人摸了出来,不然我怕是要等你今日过来亲自去下面捞我了。”
敖丙说着,捧过哪吒的脸看着他的火红的眼睛,
“看来父王说的没错。”
“犯上的刀长了本事……竟敢锁主子了?”
哪吒听着这话呼吸猛然一滞,低头han zhu他的唇,舌※头※裹※着他的唇※肉※轻※柔地舔※着。
“我……那时候,只要一想到要失去你,就只想把这世界都毁了。”
哪吒咬着他的唇含糊地说着,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凶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错了……敖丙……我的殿下……”
“以后我给你做一辈子的刀。”
哪吒拽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继续用我吧。”
“从今以后……我都会为你……”
“咬碎所有敌人。”
话音落下,哪吒低头吻上他的额头。
像是猎物的领地被攻陷占领后,发出那最后一声低哑的嘶吼,和最虔诚的宣誓。
(正文完)
啊啊啊,藕饼七夕快乐!!请大家多多评论点赞!比心!
这篇有打算扩成中长篇,然后这两天后面会补一段小时候的番外,可以收藏嘿嘿嘿。车的部分本来是老福特版本,这两天会再细化一下嘿嘿嘿
这篇应该也会放在现在正在连载的《焰火治愈海》长篇里当个if?焰火不知不觉写了18万字了都救命,不过应该快完结了,到时候这篇放在后面哈哈哈哈哈哈,扩写的长篇会正式单开,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