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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与罗莎拥有一个共同的家,这听起来不可思议。
安稳的生活从来不曾出现在齐格弗里德的未来规划中,他似乎早已接受了自己随时可能丧生在哪次刺杀任务中,他从小被灌输的告诫到现在还烙印在脑海中——瑟菲尔,为梅洛笛赴死是光荣无比的。
赴死,死亡总是被描述得轻松简单。只要闭上双眼就再也不会醒来,就像那些被他刺杀的任务对象那样,在打斗的狰狞中迎来预料之外的结束。或许他的鲜血也会和他们一样,从侧腹涌出,直到在血泊中停止心跳。
瑟菲尔在脑海中无数次预演过死亡,在敌人的刀下送命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更像是回忆。
——之后呢?他会去到哪里?
罪孽的双手剥夺过他人的生命,天使的双翼也自然不会将他拥入怀抱。可他在另一个彼岸会回到父母的怀抱,被污秽熏黑的灵魂也许会被他们的爱重新洗涤,变回曾经那个孩子。
十六岁的瑟菲尔只能用这样的想法抚慰自己。死亡并不是糟糕透顶的,甚至比活下去更加容易。
他像一个真正的骑士那样,带着强烈的赴死意愿在之后的每一次任务中存活,永不得偿所愿——直到被命运遗忘之人遇见了属于他的天使。
即使她是一位魔女。
瑟菲尔忘不掉那张充满玩味戏谑的脸在目睹他失血时的紧张。罗莎有些失态地奔到他的床前,他能感受到女人的卷起的发尾蹭过他裸露的手臂。
女人漂亮的眉眼紧蹙,瑟菲尔吃力地抬起手,试图抚平她的痛苦不安。绯红间皱起的皮肤被舒展,罗莎却还是无奈。
“不要说话了……”罗莎呢喃着,“萨菲…保存体力,活下去。”
危险又迷人的摇曳感不复存在,更多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无助。
瑟菲尔有生以来第一次坚定了“活下去”的想法,为了所爱之人,为了争取伴她身边的更多时间。
……瑟菲尔,或是说齐格弗里德,的确在未来的无数险境逢生。感谢主的恩赐,罪孽之人得以在毒发后幸存,在失去记忆后再次与罗莎相遇。
罗莎快流泪了,双手捧上面前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是瑟菲尔,真的是她的萨菲。侦探事务所的壁炉温暖明亮,爱人消瘦的身体此刻也真实地被她拥入怀中。
天呐,他变得像那只雪枭一样洁白。齐格弗里德是苍白且毫无生气的,圣洁、脆弱、不真实。罗莎没法想象他究竟忍受了多少痛苦才得以重获新生。
再次“活下去”,对她虚弱不堪的爱人来说太沉重了。
罗莎,罗莎……温润如玉的声音随着齐格弗里德的气息贴近耳廓,她像从前那样停留在他的臂弯里。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齐格弗里德裸露在布料外的胸膛变得湿润,沾染上了罗莎的眼泪。他缓慢地轻拍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攥紧她的手腕,往下探索,再扣紧她的手指。
不再孤独。
他记得那晚的侦探事务所,真相小姐像一只到处飞的鸟儿一样,推理先生也少见的很放松,符合着那个金发姑娘的叙述。
她今天的委托人是附近街区教会学校里的孩子们,她们恳求真相小姐寻找消失的那些流浪猫。
“我的小天使们……”真相小姐在餐桌前用着那样眷恋的语气,“孩子们凑了零散的几个硬币,很正式地向我委托……”
她的头上要冒出天使光环了。齐格弗里德的目光却全落在身旁的罗莎上——嘴唇在早些时候的接吻中变得水润,口红也被抹掉了大半。
她也像看孩子一般盯着真相小姐不曾停下的嘴巴,齐格弗里德沉寂在罗莎身边,有些执拗地想多引起罗莎的注意些。
两只手在桌下交缠,罗莎微凉的手指落在他的手背上。齐格弗里德有些愣神,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熟悉的温度了。
他真的再次拥有罗莎了吗?他们光明正大地在他人面前十指相扣——好吧,似乎还是不太磊落。这种幸福感不真实地冲击着齐格弗里德的神经,促使他用身体反应做出更多感受。
真相小姐的笑声头一次不那么悦耳,推理先生也在笑吗?不顾形象的大笑似乎不是他的作风。他听不清,流浪猫和孩子们都离齐格弗里德越来越远了,从百万里开外传进他的耳畔,又随风而去。
他不愿松开那只柔软细腻、握起时能感受到明显骨感的手,罗莎轻身压上齐格弗里德的手臂,再次成为他与这个世界的连接。
“萨菲,我们回家吧。”
02
他们在布卢姆斯伯里开启新生活,公寓中卧室的凸窗玻璃外是一棵榆树,清晨的光线总被翠绿挡得只剩斑驳。
房东是一位友善慈祥的老太太,她带着一手提箱的饼干和果酱来和他们签订租房合同。罗莎和她很投机,女人们总是能在各种场合展现魅力吸引彼此。
“我送你们的乔迁礼,收下吧,亲爱的。”房东太太用颤抖地声音对着罗莎笑道,并再次夸赞她的红发像绸缎一样漂亮。
齐格弗里德环顾空荡荡的公寓,家具已经被搬空了,但他们在未来有无尽的时间去装点它。
时间,他再也不用担心人生所剩无几了。在终于重逢后,在一切结束后,他们终于拥有了过去在梅洛笛庄园的日子里一直期待的、安稳的生活。
“两个人的家。”
听着就很美好,他们往后的人生从此刻开始交汇。在这间屋子里一起享用三餐,同床共枕,围在壁炉前度过漫长的冬天。他有些发怔地盯着卧室的一角,未来他和罗莎会在这里一起入眠。
那位是你的丈夫吗?他们的客厅里隐约传来这句话,齐格弗里德这才从令人失神的过去回过头——罗莎会笑着说不是啦,再甩开她搭在胸前的卷发。
她没否认,反而是生硬地将话题引向他养的那只枭,如红酒般醇厚的声韵越来越小。他隔着一墙之外,清楚地听到房东太太扯着嗓子:“我亲爱的甜心,你拥有一位好伴侣。”
齐格弗里德有些心虚,又莫名泛起一股酸涩。
“……你在听吗?”推理先生略显沉闷地发问,指节规律性地敲打桌面,形成一种节奏。
“齐格弗里德——!!!白先生!!!”真相小姐也在奋力地呼喊他,完全不知疲倦。
又在回忆那晚的事了。
罗莎卸下所有伪装,在他的怀里安稳呼吸着。厮混后的她近乎没有力气了,在彻底陷入睡眠前呜咽着撒娇说了些什么,字句短促而模糊。
两具身体紧贴着,沉沉地陷在床榻间。睡衣被推搡到床尾,地毯上也有几件——明天会有不少事要收拾:被水浸湿的一大片床单得拿去清洗,被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内衣也得物归原处。
但在那之前,或许该先考虑早餐该吃些什么。
他才发觉,或许这个契机并不太合适,这也许有些太晚太迟钝了……
未来已经是他能预想的事物了,他早该明白的。
他带着歉意看向两位同伴,推理先生没继续追问,不耐烦地揉着眉心;真相小姐也有些气鼓鼓地望向齐格弗里德,以她的个性完全是佯装气愤。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这样……
他离开侦探社时还是傍晚,路灯已经亮了,余晖依然撒落在街道上。齐格弗里德如同被下了诅咒般惧怕阳光,在这种时候也只能无奈拉上兜帽。
他看起来像一个异教传教士,身着一身挂满金饰和纱布的白衣。在往来人群中难免引来些异样的目光,——这些都不重要,他要回家了。
罗莎会在哪里,她一直忙于神秘学研究和超自然现象调查,就像推理先生的那个不靠谱的朋友一样。但他们又总能在回家的路上相遇,频率高到能用" We keep meeting "形容。
抓不住的女人,行踪不定。她可能刚从郊外的某栋废弃灵异老宅出来,抖掉裙子和高跟鞋上的灰尘,又不愿等待地用门之钥穿梭到这个街区。
为了见到他。
好了,没那么矫情,但是他们现在一起生活诶。
罗莎曾在脑海里无数次设想又推翻的少女心事已经实在地发生了,她又有什么理由不珍惜上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呢?
从他们的公寓附近那间图书馆里钻出,罗莎靠在快被书籍压垮的木板上缓气——她的体力真的不如在那座庄园里的时候了……还有,这里的樟脑虫味很冲鼻。
掏出外衣里层的怀表,六点一刻。她的萨菲还没那么快走到公寓前。可怜的孩子,他还要接受阳光的酷刑。
罗莎百般无聊地看着玻璃外的街道,寻觅那个令人安心的背影。她能看清楚报童在店门前售出了新的一单,满心欢喜地往口袋里添钱。
她的爱人会用那静水深流的蓝瞳望着她,坦然、平和、疲倦地眯起眼。然后像一个熟记于心的习惯,轻轻握住她的手。
像现在这样,罗莎的鞋跟声逐渐和上他的脚步。手心也毫不意外地传来温度,和有些力度的抓握感。
没有只言片语,她在梅洛笛庄园时就和瑟菲尔养成了无声的默契。只要是并肩走同一条路,有没有回声都是次要的。
“萨菲……”
她的手被轻轻捏住。
“我们家附近的公园里有一座湖,我知道在哪。”
等夜色降临时,
你我可以一起去看看。
03
“罗莎,这样真的好吗?我可以自己来的——”齐格弗里德很少像现在这样……感到不自在。
玄关里的全身镜清晰地照出爱人的背影,她不像从前那样消瘦了,挽起的红发也附上一层光泽,这是好事。
带着红色指甲油的双手正交合在他的胸前,没被法袍遮挡的胸部能感受到她无意的触碰。
“当然啦~”罗莎轻松地这么回应着,俯身替他将兜帽拉整齐。
加特给出的诊断报告里提到“白先生”极度畏光,且身体机能下降严重——「失忆、发热、呼吸不稳、心跳缓慢」,齐格弗里德自认为这些术语有些过于骇人了,但罗莎很当回事。
她真的很在意。
齐格弗里德在搬家时私自把那份诊断报告折在从事务所搬来的文件里,笨拙地想要隐藏这些显而易见的事实。不过这位聪慧过人且侦查能力极强的女人显然更胜一筹……
罗莎总是笑他的兜帽像是戴上了猫耳朵,又在那之后垫脚轻抚齐格弗里德的额前,连带揉了揉那撮白发。像是带着魔力一般,让他心甘情愿地接受被当成孩子、或是“宠物”对待。
现在也是这样,罗莎为他戴上遮光的兜帽,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手伸向他的额头。
她微凉的指尖抚上齐格弗里德的脸颊,食指扫过他的耳垂。沉默地重复着动作,罗莎似乎并不打算做出什么新的举动。
“今天没有吗。”他笑着,这番话努力夹杂着玩笑意味,隐藏其中的委屈和一丝不堪。
这种行为无异于家养犬叼着项圈在主人面前撒娇,恳求她为他标记上归属者。
他看到罗莎的嘴角扬起,虎牙露出一点白。她的双臂垂下,搭在齐格弗里德的肩颈上,整个身体都紧贴上他。
……太近了,他能看清罗莎的眼睫毛,和在眼下照出的一小片阴影的轮廓。
齐格弗里德总在这种时刻有些羞涩,从而关注些有的没的、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罗莎的身上弥漫着玫瑰的淡雅馨香,和两人衣物上相同的洗涤剂味道。空气凝固着不能流通,他甚至能精准分辨这两种气味的层次……
这不是重点。不该是重点。
罗莎在他的怀里,柔软的肉体正紧贴于他。齐格弗里德,作为她的爱人,她的所属物,你总要做点什么,不是吗?
她还是那一脸坏笑的模样,骨子里魔女的顽劣行为从根本上就没变过。
如果你真的想要它的话,就好好表现。
让我知道你值得。
04
聊聊他们的新家,齐格弗里德其实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才能准确形容他对这个家的感受。
罗莎很喜欢卧室外的那棵榆树,她总会在困倦尚未退散的时候强撑着坐起,望着窗外的绿意出神。太多事情值得她付出时间感叹了,这一切惆怅又只能藏在清晨。
而齐格弗里德的睡眠一向很浅,哪怕是她起身时轻微的动作,也足以唤醒他。他没睁眼,只是隐约感受到床垫轻微地陷下去,过于明亮的光落在眼睑上,刺得他难受。
他下意识皱了下眉,在清晨睁开双眼不是件容易事。同样地强撑意志坐起,追随着床上唯一的热源。
没有预兆,齐格弗里德向前倾身,意识模糊地将自己靠上她裸露出的肩颈,鼻尖擦过她温热的皮肤。
罗莎微微偏头看向他,顺着他的后颈轻抚。
齐格弗里德的世界总是不安稳的,天翻地覆的变化一次又一次冲击他脆弱不堪的生命。再次“活下去”要付出无法承受的痛苦,他像是浸泡在冰水里,所有感官都因刺骨的痛绞成一团。
他曾经离死亡那样近。
鼻尖蹭过她细碎的发丝,齐格弗里德紧闭的双眼抵上罗莎的肩。世界又再次陷入一片漆黑,无论是“瑟菲尔”还是他都无数次在黑夜里彷徨徘徊。
黑暗并不能安抚人心,是她。罗莎的气味和温度维系着齐格弗里德和这个世界的微弱连接,他心脏每一次跳动的原因。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指腹轻柔地在他后颈上打着圈。一圈一圈,罗莎过去也这样逗过莱昂。
她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
失而复得从来不是什么值得欣喜的事。能再次在她的爱人怀中入睡时,罗莎首先发觉了他不再稳健的心跳,呼吸变得凌乱无序,随时都可能停下。
想想也是……他承受的太多了,在梅洛笛庄园里的时候这孩子就习惯于把伤痛藏起,闭口不谈。她的萨菲是那样一个别扭执拗的人,渴望伤口被抚平,小心翼翼地想分得一点爱。
瑟菲尔从来不愿意让罗莎触及他的伤口,他一无所有到只剩最后这一点能做主。
“萨菲…保存体力,活下去。”
罗莎不想再经历和那晚相同的心碎,就像《圣经》中那样,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一本《启示录》
她在那个苦涩的夜晚第一次翻开属于她的那本,深刻意识到自己甚至来不及在瑟菲尔的弥留之际伴他左右。
梅洛笛庄园的阁楼常年无人光顾,失修木板上的灰尘刺得罗莎嗓子发痒——她无暇顾及太多,他的时间不多了,她的时间不多了。
罗莎茫然地凝视窗外,宴会厅的灯火依旧。她有些颤抖地俯下身,双膝下跪在窗前。
保佑他。
她隐约记得要双手合十,生疏地背诵着母亲去世前父亲嘴中的拉丁文祷告。
她欢快年轻的生命一直漂泊不定,在遇见这个沉默的青年前从来没有过归属。或许她不属于这个利欲熏心的庄园,但她的心属于他。
黎明还会到来吗,她会面对的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还是爱人熟睡的脸庞。罗莎蜷缩在阁楼的一角,有生以来第一次以泪洗面,第一次失去对活下去的坚定。
不要留下她一个人。
和那个几乎要被忘却的、天真的约定。
——“罗莎,或许我们会离开这里。”
——“你想去哪里?”
——“没有阴霾的地方,远离杀戮、远离你讨厌的潮湿空气。去港口买两张船票,带上几件行李。带我走吧,罗莎。”
她的世界开始崩塌了。
即使是布卢姆斯伯里也会有乌云密布的日子,事务所里的沙发在屋外的风雨中显得格外舒适。
罗莎小口品尝着推理先生为她沏的红茶,真相小姐和……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一起,愉快地用钢笔写下对委托人的回信。
他真的变得像雪枭一样洁白,过去的灰暗记忆也一并抹除。
沉浸在过去的人才是更痛苦的,“黯”迎来了他的黎明,罗莎还在黑夜中停滞不前。
齐格弗里德的人生才刚开始,罗莎没资格再次踏入他的新生。她要怎么熬过接下来空虚的一生呢?
她的心随着岁月逐渐风化,变得柔软细腻。
肩颈被他的白发蹭得有些发痒,罗莎低下头,更亲昵地将脸颊贴上齐格弗里德的发顶。
他们真的有了一个家,它的意义不仅仅是一个住所那样简单。
罗莎望向那棵榆树,阳光透过树叶打进他们的卧室。呼吸交融,爱人的手摩挲着她的后背,用尽力气把罗莎揉进怀中。
“家”对罗莎来说太陌生了。他们的公寓很安静,书房里摆满了她的藏书和笔记;萨菲总会在回家时带上一束花;能听到远处教堂的钟声,罗莎应该感到满足——她也确实感到了,但同时,也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不真实。
曾几何时,她也以为“只要他能活着回到身边”,她就能知足,就能安心,就能彻底摆脱过去那种如履薄冰的日子。可是现在,她却无法像过去那样轻松地躺下入睡。
罗莎的鼻腔里满是他的气味,床铺上也只有两个人的温度,和按照他们的喜好摆好的枕垫。
这就是“家”吗?
罗莎从来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她的一生都仿佛在被驱逐。四处漂泊,为了自己的利益和目的而活,但现在她被平稳地接住,在孤苦无依时被温暖的手所托。
她不再被困于那个黑夜,而是在他们的床铺上、毛毯里,和她眷恋一生的人一起迎接早晨。萨菲的笑容不再充满勉强,而是发自内心。
若我能为你带来安宁,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无论是“瑟菲尔”还是“齐格弗里德”,都再也不会将死亡视作解脱。他开始贪恋起生命中的细枝末节,公寓下的咖啡厅、邻居家不时传来的钢琴声、她掌心的温度……
他还活着,相伴在罗莎身边,真是太好了。
齐格弗里德的动作很轻,将她搂紧了一点,脸颊贴在她的锁骨处,像是要更深地埋进去。罗莎接纳着他残破不堪的心,却总对他们共同经历的往事闭口不谈。
她说,你应该好好享受你的新生,过去发生的事情只要她还记得就好。萨菲……齐格弗里德,你终于不用随时面临死亡了。
眼下的泪光被抹开。
罗莎的人生总像是他的三倍长,明明他们的年纪相仿。她总是这样,把漫长的痛苦留下独自面对。
不,罗莎。
不能只是你一个人记得,不能只让你一个人承担。
我想知道。
齐格弗里德的语气坚定到近乎恳求。
让我知道那些你独自祈祷的那些夜晚,那些你藏于心底的瞬间。无论是欢喜还是悲痛,让我替你分担一丝忧愁吧。
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有权利知道序章发生了什么。
罗莎的眼睑被嘴唇覆盖,眼泪也被那个吻顺势带走。
若你能对我敞开心扉,那便已经足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