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图盖】
Stats:
Published:
2025-08-29
Words:
6,113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0
Bookmarks:
1
Hits:
91

【图盖】致伯劳的一封信

Summary:

伯劳图但he有时间循环元素在(本文图被困在同一天这样)
涉及产品是图盖,欢迎品尝
本篇旨在构建出一篇众人拾柴火焰高(误)的温柔快乐的故事,作为一个不那么纯爱的纯爱党,本文的奈设定为奈费勒冷傲退弯男的超级大直男形象(点头),以及为了合理化,主播就浅浅让老婆下线陪女儿一起在天上当星星了,求放过(滑跪)。
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个故事。
写了那么多前言,其实总结就是一句话:
欢迎大家来看口牙!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

第一日,阿尔图刚刚结束一场杀戮,身上的血腥味久久不散。身边的挚爱亲朋离他有多远,意味着,这象征着死亡的气息就离他有多近。

奥斯曼帝国未曾因它新王的登基而迎来安宁,贪婪的食肉动物仍然试图从身边同胞的血肉里夺取利益,而早已看破一切的鸟儿们,却也只能在新王的漠视下,一边劝谏,一边寒心。

在外人眼中,对于这位权势滔天的王来说,杀龙有多简单,杀人就有多简单。

可谁又能说这没用呢?

有人迫于他的威严向权势低了头,平民们也因暂时畏惧那悬于头颅之上的闸刀,而管住了嘴不敢妄议王权,毕竟屠龙的王给他们每个人都重重甩了个巴掌,无声警示他们——乘苏丹之由,捞油水的日子过去了。

哦,当然。

忠臣们仍期盼这位弑杀无度的王回到从前,朝堂之上,仍有那么几个人,他们用严苛的眼神看向他,试图引领他走向正轨。

尽管他们不曾知晓阿尔图本人所感受的,也不曾知晓阿尔图本人受荼毒的。但至少从此往后,国家上下,人人都有了愿望,比如一直劝谏直到暴君回头;或是成为后来者积攒权势仿造前人,推翻这个肆虐的王;亦或是,继续贪婪地茹饮他人的血肉。

前朝的忠臣们没有全部离开,包括当初对旧苏丹言辞犀利一反到底的盖斯,他们留了下来。

人们说,盖斯能够被留到现在,多亏了阿尔图此刻仅剩的同僚情谊,毕竟这位也曾有过拥护他的时候。

这还是二人关系未曾如此僵硬的时刻呐。

人们说,也可能是那不知停歇的伯劳鸟,忌惮盖斯大人积攒的势力也不一定呢。

那还是这位伯劳鸟曾给予的东西呐。

总而言之,人们只能通过揣测,在心中短暂地勾勒暴君的活动。不过世事无常,现在就连阿尔图自己,也已经搞不清他当下的想法。

因为,他被永久地困在同一天了。

 

1.

试问,您知道时间旅行吗?

在毫无任何过往所知的形容词所能规范的定义中,阿尔图本人为自己当下境遇简单地定了个性。

——时间旅行。

听起来很浪漫,但实际体验下来着实令人头疼。

每天批着同样的公文,听着同样的辱骂,在身边人同样的失望下感受同样的迷茫。

阿尔图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回到这一天时的愤怒与暴戾,那时,他在朝堂上与盖斯大吵一架,认为是对方搞的鬼,把他关进了牢房。第二次回来的时候,他有尝试冷静过,但心情像是被放在一个巨大的螺旋搅拌机里被充分混合,在这群心情当中,最占上风的,是孤身一人下的愤懑不平,梅姬早已告假回家,二人当下的关系已是名存实亡,梅姬不愿与他再见,他便也不再打扰。他的身边只有盖斯与奈费勒等诸臣冷漠的檄文。

第三次他终于缓过了劲,情绪抒发的空虚漏洞下,那日的朝堂上,他只是沉默地与众臣对坐。

独断专横的好处就在于此,在看到他的沉默时,人们只会觉得他定然是在思考接下来该砍下谁的头,而为盖斯与奈费勒等刚刚发表过一串慷慨陈词的臣子们抹一把汗,但其想法却恰恰与阿尔图当时脑子里循环播放的——今天中午能不能换点其他口味的饭菜的想法,背道而驰。

多亏于此,从一定程度上说,阿尔图也算是保住了他的节操。

但正因此,阿尔图的时间仿佛也被拉得很长很长,足够他放轻脚步好好斟酌过去的所有错处,先思考当下各路选择,然后再放眼未来,以未来的二十乃至四十年的规划作结,好好想清楚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听起来很容易吧。阿尔图本人不这么觉得,他熟练地将早上盖斯递上来的信扣下,熟练地在封底盖了个章,然后熟练地放在一边。

在不清楚是什么导致地无限轮回下,他暂时不敢轻易对这一天的各个环节做出改变。也许是现在灵视太高的问题,阿尔图想,至少他过去还没体验过这样的日子。

……也不排除是恶名太高的缘故。

阿尔图叹气。

他现在全身心燥得不行,恨不得一步跳进冰里。就像是戒断一样,他想起了杀龙时热血沸腾,他记得当时他也带上了盖斯。

毕竟自从盖斯成为他手下的一员后,他就经常带着盖斯一起和阿迪莱、哲巴尔去探索龙穴。

哦,盖斯。

当时的盖斯如果知道,阿尔图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后悔?阿尔图短暂地想。

会吗?不会吗?

他不知道,也无法知道。

盖斯现在对他的想法,是否还是如当年那般。阿尔图原本认为,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为好,毕竟他就算是不知道盖斯的想法,他高低也对自己心里有数。

尽管这么劝说自己,他始终没选择回到自己的床榻上,结束这一天。鸟儿在窗外啼鸣,它们对屋内的一切一概不知。

桌前,阿尔图看起来很平静,他只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看那封信的信封。

这是阿尔图与它的第三次见面,橄榄绿的牛皮纸上印着盖斯家族的徽章,他不可否认地、突如其来地,想见一见盖斯。

 

2.

“盖斯大人。”

阿尔图坐在桌前,他平时就在这里处理公务。此刻他的平静在盖斯眼里更加令人惶恐,在盖斯眼里,对方在用词上就已经兼具了讽刺意味。

但他仍然选择劝谏,哪怕黑夜之下,最容易孕育血腥。

盖斯看着这位伟大的、残暴的君主,轻轻地垂下头,来之前他在心里打了很多腹稿,可现在,他又有些胆怯了。

他想,盖斯不该这样。

他喉头紧张地轻动,看不见阿尔图的表情令他更加紧张。短暂的安宁与清静中,盖斯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背影,说着他从伯劳鸟开始杀戮到现在,说的最多的话。

他说:“停下吧,您已被樊笼困囿。”

阿尔图说:“继续,说下去。”

“……”盖斯当然无法分清这究竟是否是苏丹的陷阱,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打着您旗号的贵族已经死光了,我的王。不分轻重的屠杀并非真正有效的手段。贫民不吃这套,小贵族们也只会因此寒心。”

阿尔图没有否认,当然,他也没有附和,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任由时光摆弄一般的信封。他的灵魂是前朝留下的信笺,如今却少有人将他翻开。

苏丹的沉默落在盖斯心中,如同铁锤反复敲打般令他痛楚。

他说:“我拥护您,亲爱的苏丹。”

他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阿尔图明白。

劝谏,然后表忠心。

这是他玩剩下的东西。

这一次叫盖斯来,阿尔图绝对不是为了听这些话来的,他想改变,改变这段反复的时间。

就从他盖斯开始。

阿尔图记得轮回的开始,属于盖斯原本的结局的。

关在地牢或是关在宫中某个房间,对阿尔图来讲区别不大。

所以,阿尔图登基后的首次金屋藏娇,献给了盖斯。

盖斯本人自然很摸不着头脑,上一秒,他在对着苏丹的背影说话,下一秒,苏丹就转过头来向他微笑,然后往他手腕上扣了个镣铐。

盖斯被苏丹绑在了床上,两人沉默地对视,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您是什么意思?”盖斯问。

阿尔图上下活动手臂,随后与盖斯对视,就仿佛灵魂被撕开了个口子,他终于像是放下担子般坦然地与盖斯对视。

“你知道时间的轮回吗?”

盖斯一时想不出什么话,但他看着阿尔图,明白过来对方似乎只需要一个听众。

就像是被翻开的信笺,白纸黑字被人摆在眼前,阿尔图说:“我被困在同一天了,盖斯。你有让我见到明天的办法吗?我是指让我见到真正的明天。”

盖斯闻所未闻。

如果是其他朝臣,此刻约莫会觉得是苏丹发了疯病,可他是盖斯。

他轻轻地蹭了过来,就像是两人过去结下的命运的羁绊,他试探地蹭过来,然后轻靠在阿尔图的肩上。

“对不起,”盖斯说,他的语气和动作一样轻,里面包含自责或是遗憾,亦或是两者都有,“我无法让您摆脱命运……或许该请教奈费勒大人。”

奈费勒?他就更加不用问了。

他绝不是会研究这种东西的人。

拜铃耶带着信徒们离去了,而他在上一个轮回里找过伊曼。

没有人有办法。

究竟是阿尔图和这个世界被困在这里,还是阿尔图一个人被困在时间里,他也不知道,也不敢知道。但阿尔图希望是后者,他希望人们能够拥有好的未来,哪怕那是他身为信纸时,无法翻开的信笺。

阿尔图沉默地低下头与盖斯对视,他说:“我该怎么办?”

盖斯以为阿尔图是说这场轮回,他的手腕上带着镣铐,跟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他僭越地双手轻抚阿尔图的脸,他说:“大人,不要惧怕,不要烦忧,无论是何时的盖斯,他都将与你共行。”

盖斯说:“大人,我愿意为您导引。”

他说:“我拥护您。”

阿尔图指的是国事。

但在劈头盖脸地收获这一番告白后,他不由得触动。

黑夜被赋予感伤,忧愁会在黑暗里滋生。时间的追杀固然恐怖,可此刻的阿尔图拥有了跨越时间的追随者。

就像当初他在紧迫的时间里选择了杀戮,现在他拥有了时间。

就仿佛明日从未到来,他也永远活在现在。

在盖斯的拥抱下,阿尔图想,至少要改掉随意杀戮的毛病,就当做每一天的人们都拥有自己的未来,就当做他是这一节点永远的阿尔图,他会在每一个相同轮回中找到方法,他要思考,要去改变。

他要给所有人找到那最好的故事线,哪怕他还未曾使平和成为习惯。

 

3.

直到这一天发生了十四次,就算再怎么“不习惯”,他现在多多少少也适应了这样的日子,时间永远停滞不前,仿若独属于他的监牢,他记得自己曾花光手头上的全部金币只为了拿下一只被放在笼子中的黄金鸟。他现在倒是觉得,那只鸟应当叫伯劳。

阳光正盛,又是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日子。没时间多想了,作为这片森林的王,伟大的伯劳鸟马上就要回到朝堂之上,好好地接受众臣唾沫的洗礼。

阿尔图当然还记得,盖斯之前有为他写信说明,帝国上下遭受了旱灾、洪灾、地震灾害,急迫到连劝说的篇幅都变少了。

短短上任几个月,很难想象这么极端且相互排斥的问题会被塞在同一封信笺里。

流年不利,可没人说这么不利。

阿尔图再度叹气,时空旅行为他带来了更多的时间,他可以在这些时间里考虑资源分配、调节保守派与激进派的关系或是其他有助国家生产的一切。但同时,宽松而望不到尽头的时间也将久违的疲惫乏力与迷茫还给了他。

这是第十四个轮回日,盖斯的信也是第十四次为他送上。阿尔图记得第一次看到信中内容时的滔天怒火。

但阿尔图早就从第一次的勃然大怒到现在的习以为常。谁又能想到,新任苏丹竟然就这么被困在原地。外面的世界仍在流动,而他的世界却始终停滞不前。

日头攀上高枝,该回到朝廷中去了。

阿尔图内心仍然凌乱,好久没正经动过的脑子好不容易想动弹两下,却发现里面的零件全都磨损上锈。

机械式的杀戮果然不是好办法,麻木的脑子佐证了过去同伴们所言不错,现在的阿尔图完全明白了。

4.

智力到用时方恨少,阿尔图甩了甩衣角,向他的朝堂走去。

好处是,当时间慢下来,他终于可以平静地、稳健地、好好地看看他的王座,让自己被杀戮束缚已久的目光好好将整个朝廷容纳。这里的装潢与款式与上一个朝代相比大有不同,但伴于他左右的又全部都是熟人严肃的面庞,一如过去他刚刚开始折卡、与其他在场诸位还是同僚的日子。

不过,在朝上诸臣都保持严肃的时刻,唯有他像是巡视领地一般闲庭信步地踱步,这在旁人眼中,显得阿尔图更加不正常。

——“阿尔图这狗东西病得不轻。”

至少从眼神中能看出来,他们是这么想的。

但阿尔图无所谓了,就像是解决了时下最紧张的事务一样,他平淡地说:“毫无用处的堂前抨击就免了,先来聊聊水灾的问题吧。”

是在怼奈费勒吗?一定是在怼他吧!

廷下位置靠后的大臣挤眉弄眼用眼神交流。

阿尔图再次想:怪不得那个人坐在这里时总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这种视野开阔,座下间的一笑一动都在观测之内的感觉还算有点乐子。

前提是,大家是在说正经话。

幸好这个廷上有更可靠的存在,或者说,有更没头脑的莽子存在。

阿尔图看着踏上前来的奈费勒,与他身后两步,仰着头明显一股子争斗劲的盖斯,心里想着。

看来奈费勒和盖斯打算两人一起来玩话疗了。

他记得上一次,自己在再度引燃的愤怒中打算大开杀戒时,只有盖斯一人莽撞地冲上前阻拦他,结果不幸被阿尔图的刀剑划伤,成为那一次阿尔图中道崩殂的杀戮中,唯一的伤者。

阿尔图低着头看向他们两个,尽管他自觉与平日无异,但在下方的众人眼中,坐直的阿尔图反而在阴影中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和之前发生过的再度不同。

也不知道这两个是什么时候约好一起来劝谏,他们不会觉得这样就能阻止一个暴君的杀戮?呵,文臣贯是如此。

阿尔图看着他们,平静地压抑着心脏内里逐渐攀升的焦灼感。

杀戮如此顺手,以至于现在,他竟有些习惯性地手痒。

阿尔图轻轻低头,他在观察这两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随即,是奈费勒先开的口,他看起来相当冷静,说:

“停止厮杀吧,阿尔图。”

阿尔图不得不承认,在惹人生气这一块,奈费勒是有一套的,如果是一开始的阿尔图,此刻一定会和他大吵一架。

最好的回答是沉默,因为阿尔图满脑子都是洪涝、旱灾和地震。

他回过头,按照二人的站位,接下来该到盖斯了,阿尔图好整以暇地侧过头与盖斯对视,打算听听盖斯会换成什么样的说法挑战自己的底线。

“阿尔图大人……敬爱的苏丹,请原谅臣的直言,但请停下杀戮的行为吧,这绝非正途。”

盖斯开口的话毕恭毕敬到令阿尔图意外。经过这么多轮,他自认对盖斯这小伙已经了如指掌,直率的、坦诚的、又盲目期望的小伙子,他如此劝说自己,日复一日。

哦,也对,阿尔图随即想起自己,被过去的盖斯盖章认可的“朋友”,哪怕对方已经不记得上一个轮回中的冲动,他也仍然对盖斯有着深刻的记忆。

命运是个神经病,它蛮横无理,随心所欲。

阿尔图盯着他看,这个盲目的追随者,在每一次君主的暴戾下,他仍然坚持认为这个恐怖的暴君值得拯救,如果能给盖斯颁个奖,那一定是最佳支持奖。

阿尔图想到了很多。

盖斯当初好像,怒斥过他折卡来着。很快,阿尔图的记忆就仿佛上了润滑油,零件与零件“咔咔”碰撞,转得飞快,马上,脑海里就是盖斯灰溜溜地跑过来求助。

这样的人语言绝非毒辣,至少对他,不该是这般戳心窝子的话。

所以盖斯的信,不该是他记忆中言辞犀利的模样。

阿尔图看着站在奈费勒身旁的盖斯,沉默。

成年人的世界是盘根错节的,人们利益纠缠在一起,故而大家最常追求的无非两点,不破不立或是虚与委蛇。

那是奈费勒操笔写下的信吧,他在赌阿尔图会看在盖斯过去的情分下翻开看。

阿尔图过去总是习惯性地把人想得太坏太狠,忽视了行为背后的意义。

幸好,现在还不晚,阿尔图想,今晚就把那封信从头到尾严丝合缝好好再看一遍。

但现在的阿尔图重心不在于此,他当然没有被这两个人拐跑,他在盖斯略有些迷茫的眼神中,视线意味深长地飘过奈费勒脸庞,他不该小看这位政敌。

就像他一开始有点……错怪盖斯了一样。

阿尔图摆了摆手,没有冷笑,没有蔑视更没有无视。他只是说:

“聊聊洪涝吧。”

平静地与暴君的名头格格不入。

看着这张并未暴怒的脸,过去常伴阿尔图左右的盖斯突然脑袋“哄”地一声,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点化般,脑袋通透了。面前的这个人令他感到久违的熟悉,就好像有谁离去,又有谁回来了。

奈费勒只是顿了一下,随即便顺着阿尔图所开的开头,尽职尽责地退居人群。盖斯还没能反应过来,他就像在看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般贪婪地抬起头。

由奈费勒开启的第一场讨论结束时,盖斯还站在阿尔图身侧——那本该是前苏丹留给妃子的位置。

人们默契地都未提及这件事。

这位新任苏丹允许他的僭越,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而这个国家的维齐尔——奈费勒,他站在最前,一如过去那样与他对立,他的眼睛一向锐利,像破空的箭矢,将阿尔图的脑袋射个对穿。

他好似知晓了什么。

又好像没有。

 

5.

苏丹中了邪,这一消息从下了朝廷后便不胫而走。

这对人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奈费勒持保留意见。

阿尔图下了朝后,将他与盖斯留了下来,三人就救灾一事展开了充分地讨论,结束后达成了一致的赞同。

奈费勒在喝茶的间隙中沉默。

往昔的伯劳鸟分明还是昨天的事,奈费勒却觉得,记忆中的那个暴虐的人影已然模糊。

他有心找到真相,但无从下手。

回头看看盖斯,他还是那么不可置信,眼神贪婪地将新日描摹。

奈费勒只能寄希望于这个阿尔图能够活到明天,或者说,活到往后的每一天。

盖斯当然也有同感。

他没法说自己现在有多激动,言语也没法将情绪表达,他总觉得自己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等到监牢塌毁,等到锁链断裂,等到真情全部付之一炬后又再度死灰复燃。

多么神奇的感觉,多么奇妙的心情。

看到阿尔图的变化,盖斯原本以为自己会有排斥或是质疑,但当下的情绪骗不了人,他分明无比自在,就好像,他曾一直注视着这只伯劳鸟,直到他蹒跚地走出自己搭建的樊笼,走出那片尸骸堆积的森林。

整座城都仿佛活了起来,多么奇怪,原来把房子砍了之后,大家竟然神奇般真的都接受了开一个天窗的请求。

阿尔图尽己所能,从想法到落实仅花了一天时间,在这日的最后一小时,他躺在盖斯身边,一晌贪欢后由衷地想:还得是奈费勒和盖斯的脑子好使。

然后任由盖斯将他拥抱,两人在温暖馨香的被褥里温存。

阿尔图看向他,此时的盖斯仍然激动的无法入眠,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什么怀柔,什么治理巴拉巴拉一大堆,阿尔图懒散地将手搭在盖斯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倒数。

盖斯问:“您在数什么?”

阿尔图说:“3。”

盖斯问:“什么?”

“2。”

盖斯看着他,静静地。像是没懂,又像是懂了,他一言不发。

“1。”

……

星夜之下,人们好似在欢歌。

有人想,无论如何都不会比过去更差了,于是端起酒杯唱祝酒歌;有人想,苏丹似乎不会像过去那样随便砍人了,于是从小声轻骂到大声辱骂苏丹,这一回没有人会突然冲出来砍掉他的脑袋;有人在远方的自由中还在等这遥远国家传来的消息;有人早已埋在旧宅的土地,碑文上誊抄着她去世前为丈夫留下的话:

——愿你能再度找到归家的路,愿你最初的梦想万古长青。

王宫的夜显得格外宁静,盖斯静静地看着面前愣住的男人,玻璃般通透的眼球中倒映着阿尔图的模样。

温柔的,就好似他知晓一切,又好似一无所知。

信笺被打开安放在木桌上。

在星空无声的祷言中,两人共同蜷缩在相同的床铺上,在命运温柔的叹息中走向了明天。

 

THE END.

Notes:

感谢大家的阅读!❤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