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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灭OC】几回魂梦与君同

Summary:

🔴背景是战国时代,主CP是缘歌。岩胜与缘一是单纯的兄弟情。女主有自己的感情线,与鬼灭中的人物没有CP关系。
🔴含有大量原创情节,但鬼灭的故事线没有改变。
🔴题目来自于宋代晏幾道《鹧鸪天》:“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能接受的话,往下看吧。

Chapter 1: 一、逃离

Chapter Text

幸福的人生大抵相似,不幸的人生各有不同。

当妖刀姬回过神来时,面前已经全是人类尸体。她崩溃地跪在原地,绝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自己又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杀人了。夜风穿过茂密的树林,空中传来树叶悉悉索索相互拍打的声音。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月光显得比平时更加明亮,清幽地洒在已经成为碎块的尸体上,距离穿着二引两家纹武士服人类尸体不远处有一个奇怪的生物,脖颈被砍断,残肢像是被焚烧了一样,正一点点化为灰烬。妖刀姬脑中的记忆并不完整,像是一张张不连贯的画片,推断不出前因后果。她逃似的离开了事发现场,沿着远方不断延伸的田间小路不断奔跑,仿佛只要跑得足够远,就能从杀人犯这个罪名中逃脱。

不知道过去多久,跑到连为什么要跑都忘记之后,她终于跑累了,在一片水田边停下来。此时正值农忙时节,田边有许多村民在劳作,大家在瞥见她满身的血渍和腰间佩戴的武士刀之后,都默契地低下头,假装没看到她。由于一口气跑了好几天的缘故,她的喉咙干得厉害,就索性在水田边蹲下,伸手掬一捧水解渴。

“泥水不干净,喝这个吧。”一只属于女孩的纤细手臂伸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装着清水的竹筒。

妖刀姬脑中一阵恍惚,她没有拒绝,接过竹筒就大口地喝起来。清甜的泉水驱散了喉咙的灼烧感,喝完后,她将竹筒还给面前的女孩。女孩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身穿带着花朵图案的黄色和服,衣袖用白色的袖带绑在身侧,小腹微微隆起,看上去似乎怀孕四个多月了。“谢谢。”

“你受伤了吗?要不要紧?”女孩担忧地望着她。

妖刀姬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摇摇头。

“这个年头哪里都在打仗,到处都不太平,想必你是从远处逃难到这里来的吧。是打算去投奔亲人吗?”

打仗?逃难?现在不是平安时代吗?妖刀姬脑中闪过几个模糊的不连贯画面,令她的脑袋一阵剧痛。她捂住脑袋,好一会儿才从疼痛中缓过来。她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全然陌生的景色令她有些慌乱,自己似乎应该在源氏的秘密刀阁里沉睡才对。“我不知道。”沉默片刻,她回答道。

“歌,怎么了?”一个穿着赭黄色和服的青年走过来,他的手脚上沾着泥土,显然刚刚还在田里劳作。他将女孩牵起来,挡在自己身后。

“缘一,这位小姐好像不太舒服。我有些担心。”叫做歌的女孩回答道。“这位小姐,要不要先到我们家里休息一下?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瞧瞧。”

“不用。”妖刀姬试图站起身,然而连续几天几夜的奔跑让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刚站起来又重新摔在地上。

歌赶紧上前扶起她,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到家里,让她在自己家里好好修养。

妖刀姬坐在榻榻米上打量着四周,和源氏的刀阁比起来,这个房间小的可怜,同时承担了会客室、正厅、卧房的功能,所谓的厨房也不过是在靠近窗户的位置用泥土和石头砌了个能生火的灶台而已。不过目之所及的每个地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在矮几上还放了一只木质的花瓶,插着几朵乡野间常见的野花,能看得出来屋主对这个小屋很爱惜,生活得也相当有规律。

“我叫歌,这是我的丈夫,继国缘一,你叫什么名字?”

“妖刀姬。”

“我说的不是别人给你起的绰号啦。”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叫我。”

“他们?”

“主人,还有同僚。”

“主人?”歌疑惑地看向缘一,试图向他求证大家族是否有豢养女性作为武士的习惯。缘一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太清楚。

“源氏的家主源赖光大人,他是我的第一任主人。赖光大人去世后,继任的源氏家主源赖义就是我的主人。”妖刀姬解释道。

“源赖光和源赖义?那不是平安时代的人物吗?”歌惊讶得睁大了眼睛。“现在是延德二年。”

“现在的源氏家主呢?叫什么名字?”

“现在的源氏早已分裂为很多家系各自为政,你口中的源氏家主已经不存在了。”歌耐心地解释着。

闻言,妖刀姬惊讶得说不出话。在她记忆中,源氏作为皇族后代,不光是在京都,放眼全国,都是能只手遮天的存在。特别是击败平氏后,权势更是如日中天,怎么想都不会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你不是人类,可以解释一下身上属于人类的鲜血是怎么回事吗?”缘一仍然有些警惕。幼时母亲讲述的睡前故事中,他曾听说过有作为付丧神的妖怪伤人的故事,即便对方现在看上去无害,但对方身上缠绕着的属于人类的死亡气息尤为浓厚,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他不敢拿歌的安全做赌注。

“我不知道。”一旦试图回想那段记忆,剧烈的头痛就再次袭来,令她几乎无法行动。她心中涌上一股酸涩,仅仅是闭上眼睡了一觉,就已过去四百年了吗?简直和浦岛太郎一样。

缘一始终注视着她,从心跳和血液流速判断,妖刀姬没有撒谎。即便如此,他依旧感到一阵不安,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发丝,像鬼魅般缠绕着自己,挥之不去。

“没关系,不用强迫自己想起来。”歌握住妖刀姬的手,温柔地安抚道。“既然到了这里,我们就是朋友了。要不要选个新的名字重新开始怎么样?”

“随便你。”

“叫澪怎么样?就当作是从零开始,而且和你眼睛的颜色也很相配,都是像河道一样清澈的蓝色。或者你有其他喜欢的名字吗?”

妖刀姬摇摇头。“随便你好了。”

“先换身干净衣服吧。你的衣服全是血,穿着应该很不舒服吧。”歌递上一件半旧的蓝色和服。“这件衣服我只穿过几次,还不算太破。”

“为什么要帮我?”妖刀姬疑惑地望着歌。她不反感这样热情又温柔的歌,甚至被这样的歌吸引着。这样毫无保留的纯粹善意对她而言相当罕见,明明应该是头一次接触到,却无端地令她怀念。

“互相帮助是不需要理由的。”歌笑得灿烂,令妖刀姬心头一暖,随之而来的又是无尽的疑惑。

“我不理解,这是专属于人类的情感吗?”

“我认为不是的哦。”

妖刀姬久久地注视着歌,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理解这种情感的窍门,可惜不得要领。无论如何,这或许是一个理解人类情感的契机,她不想放过。随后,她解下身上的武士刀髭切,递到缘一面前。“你似乎对我不太放心。但请容许我暂时在贵府叨扰几日,等到身体好转,我自会离开。在此期间,倘若你认为我有什么危险的行为,用它斩下我的首级便是。”

“不,我相信你。”缘一望向她的眼睛。虽然心中的不安并未完全消失,但既然歌愿意相信她,自己也没必要固执己见。更何况无论如何,对方目前只是个需要静养的病人,歌一向没有办法对需要帮助的人冷眼旁观,这也是她的可爱之处,倘若歌不是这样的性格,自己当初也不能跟着她一起回家。或许面前的这名叫做妖刀姬的女子有着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好啦,澪。时候不早了,换上衣服一起吃饭吧。”

“我与人类不同,不用进食。”妖刀姬拒绝了歌的邀请,独自走到屋檐下抱着刀靠着门廊侧身坐下。

和缘一相比,歌几乎总是在说话。似乎对她来说不管是有规律变幻的季风,还是夜空中不断闪烁,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星河,或是周而复始阴晴圆缺的明月,以及悬挂于高天的炎阳都有独特的魅力。就连生活中看起来琐碎又平凡的瞬间,比如谁家的小猫又生产了,谁家的孩子马上就要出嫁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要好一些,今天回家的时候看到了一朵特别像蝴蝶的云朵,诸如此类,永远也说不完。而缘一大多数时间都安安静静地听着她说话,用一种特别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妖刀姬猜想,若是这顿饭一直吃下去,他就会一直面带微笑地听下去,永远也不会厌倦。

这样的氛围没来由地让妖刀姬感到安心,她望向缘一,总觉得那样的眼神十分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应该是什么不太重要的记忆吧,不然怎么会轻易地忘记。她这样安慰自己,靠在门柱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清晨。妖刀姬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身上盖着属于歌的那件蓝色和服。矮几上摆放着一份饭菜,而缘一和歌并不在家里,应该是去水田里劳作去了。她换下染血的脏污衣物,穿上歌给她的干净和服,带着盆和洗衣板去附近的小溪清洗衣物。

为了战斗方便,妖刀姬一向习惯穿男式和服,特别是武士服,因而在拿到女士和服的腰带时,花了好长时间都没能打好腰带结。她索性直接用调节和服长度的系带草草地在腰部围了一圈,让衣服不散开。

干透的血渍清洗起来相当困难,妖刀姬清洗了三遍,衣服上依旧有浅浅的痕迹。要是在从前,直接丢掉让人准备新的就行,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在源氏宅邸,丢掉之后不会有人给她带来新的、带着源氏家纹的衣服。她抚摸着羽织上独属于源氏的笹龙胆图案家纹,再一次将带着浅浅血渍的衣物浸到河水中,无论如何,她不想放弃这唯一与源氏有联系的物品,倒不是因为她有多沉迷源氏旧日的荣光,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最初的主人,距今四百多年平安时代的源氏家主赖光似乎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人。每每想到他,一向平和的心脏就跳动得格外有力,整个人被包裹在一股柔和的暖流中,就像有了人类的体温一般。自己的本体刀只要握在他的手中,仿佛就能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轻而易举地将对面的敌人斩杀殆尽,即使温热的鲜血染红刀刃,自己的内心也不会有分毫动摇。

将洗干净的衣服晾好之后,她来到与歌相遇的那块水田,打算帮忙做农活。

“是澪啊。我给你留了饭菜,有好好吃完吗?”见妖刀姬过来,歌远远地就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走近后,她看到对方身上松松垮垮的和服,惊讶地询问道:“诶——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腰带呢?”

“我不需要吃饭,你不用给我留。”妖刀姬平静地说道。“腰带我不会系,就放在屋里了。”

“抱歉,我该提前问你的。”歌牵起她的手。“回去我帮你系,穿成这样就出门可不行。刚好我也该回去做饭了,我们一起吧。一会儿见哦,缘一。”歌说着,朝水田里正在插秧的缘一挥挥手。

回到家后,歌耐心地向妖刀姬讲解了腰带的系法,并向她科普了太鼓结、文库结和蝴蝶结的区别。妖刀姬静静地听着,勉强算是学会了最基本的系法。整理好着装后,两人用袖带绑好宽大的衣袖,开始准备午饭。妖刀姬并不精于厨艺,只是在一边给歌打下手,在她的指导下做劈柴、烧水、择菜之类的活。

“像这种偏黄的叶子要丢掉,这种茎掐不动的就是老了,煮好了之后也嚼不动的。”歌笑着挑出妖刀姬没有择好的蔬菜。

“哪里掐不动了?”妖刀姬轻松折断那根歌说的空心菜。

“用指甲轻轻地掐,要是像那样用蛮力去折,是挑不出好坏的。”

“是这样吗?”妖刀姬学着她的样子放轻力度。

“没错,就是这样!”

择好菜之后,妖刀姬按照歌的指导将竹篮里的空心菜倒在洗菜盆里清洗干净泥土,准备丢到锅里煮。歌则开始处理从河边捞起来的几条小黄鱼,将它们剖开,掏出内脏,洗干净腹腔内的黑膜,再穿上竹签,刷上调制好的酱料,放到炭火上烤制。不多时,周边的房屋也陆续升起炊烟,饭菜的香味在小小的村落中弥散开来,歌匆匆吃完午饭,带上木制的饭盒,去给仍在水田里忙碌的缘一送饭。

缘一的胃口很好,不多时,面前小山般的米饭便一扫而空,装得满满一盘的菜、烤鱼,以及味增汤也解决得干干净净。歌由于怀着身孕不方便弯腰,妖刀姬便卷起和服下摆,脱掉鞋袜,和缘一一起下到水田里干活。

在妖刀姬第三次把秧苗当作杂草拔了丢掉之后,缘一不得不放下手里用来翻土的锄头,向她科普秧苗和杂草的区别,以及究竟应该把秧苗插多深,秧苗间的间隔应该是多少,插秧时大概的动作技巧。好在她的学习能力还不错,很快就掌握了要领,虽说动作不甚熟练,但还是顺利地将所有秧苗安置到了正确的位置。

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赖。妖刀姬望着散发着泥土清香的稻田,先前郁积于胸腔中的苦闷消散大半,此前她的生活相当单一,一切行动的中心只有一个,就是源氏的利益。这曾是她奋战的荣耀,因为源赖光大人是如此教导自己的。完成主人交给自己的每一件任务,得到他的肯定,为他排除前进路上的一切障碍,这曾是妖刀姬认为的属于自己的幸福。现在这一切都不复存在,她不会再收到来自源氏的任务,对其他人来说,这或许意味着自由,可对于妖刀姬而言,只意味着无尽的空虚。

微风拂过,柔嫩的秧苗随风摆动,妖刀姬从旧日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望着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觉得或许自己可以选择换一种生活方式。

“辛苦了。”缘一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令妖刀姬心内一惊。丰厚的战斗经验加之身为付丧神,她对其他生物的气息尤为敏感,按理说在缘一发出声音之前,自己就应该察觉他在身后才对,可即便到了此时,她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她转过身打量着缘一,明明自己的双眼已经确定对方就在眼前,异样感却依旧存在,仿佛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不应存在于此的一株植物。

“你……好奇怪。”妖刀姬无法理解。初次见面时,缘一身上丝毫没有强者惯有的斗气,她只当对方是个普通的乡野村夫,故而从未对他加以戒备。上一个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的,还是她的第一位主人,四百多年前的源氏家主。源赖光像一把藏于刀鞘内的利刃,在接近目标之前,完美地掩藏起自己的杀意,在寻到破绽后飞速出鞘,将对方一击毙命。大多数时候,他都散发着武士独有的铁与血的气息,无需有过多的表情,就能镇住在场所有人。缘一与源赖光不同,他似乎不是为了某个特定的目的刻意为之,仅仅是生来如此。这个人类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说不定甚至不会比源赖光逊色。

“缘一确实非常不可思议呢。”歌笑着说道,将两只装有竹筒的水递给缘一和妖刀姬。“不知道为什么,他超级受小动物欢迎。不管是松鼠还是野兔,都很容易被他吸引,有次我们一起去砍柴,坐在树下休息,不一会儿他就被各种小动物包围了。简直让我怀疑他是座敷童子来着。”

“座敷童子能带来好运,还能招财。他不是。”

“说得也是呢。缘一就是缘一,比起座敷童子什么的,我还是喜欢身为人类的普通缘一。”歌甜甜地笑了,缘一注视着她,鲜少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红晕,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又来了,熟悉的心安感。妖刀姬依旧无法理解这种情感的缘由,这对年轻的夫妻明明与自己毫无关联。那些自己遗忘的记忆中或许有线索,可惜每次试图想起,又被剧烈的头痛生生打断。越是着急回想起来,大脑越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