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临空市的夜幕已经降临
位于花浦区的一栋独栋二楼角落的房间的小夜灯却还舍不得熄灭
「就是这样，所以最后织女和牛郎，一年只能见对方一次」
黎深轻声读着故事书的最后一页 双手慢慢地合上了书本
「好浪漫呀」窝在黎深右边的女孩忍不住慨叹着「竟然有喜鹊特意来搭起鹊桥就是为了让两个相爱的人见面」
「这哪里浪漫啊？」靠在黎深左边抱着枕头的男孩有点无语「相爱的人一年只能见一次这也太残酷了」
「但这一年他们也许能电话联络对方？」女孩天真地说着
「那个时候怎么会有电话啊？」男孩抽抽嘴角「别说电话了，连寄信也不可能吧」
黎深听着邻家的两兄妹你一言我一语地伴着嘴 笑着摇摇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小昼」黎深伸手戳了戳男孩鼓起来的脸「毕竟他们忽略了各自的工作，才会被天帝惩罚」
「所以就是说，谈恋爱不能变成恋爱脑！还是得努力工作，边工作边恋爱」女孩小大人一样说着
「你这是从哪里学回来的词汇啊」黎深有点无奈 帮女孩拍了拍枕头示意女孩躺下「好了，我们要睡了」
「一年才能见一次，还是自己喜欢的人，要是我的话，我绝对比那个牛郎强」男孩 —— 夏以昼还是在碎碎念 「我可舍不得让我喜欢的人等一年」
「嗯，真厉害呢」黎深扭过头看着男孩的紫眸「将来你喜欢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男孩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可疑的红晕「我..我喜欢的是..」
黎深很有耐性地等着夏以昼说话 然而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妈妈」黎深看向门口方向
「就知道你们还没睡」女人走进房间坐到床边「好了孩子们，我知道你们还在放暑假，而且又是第一次来我们家过夜，一定兴奋得睡不着。不过呢，为了能快高长大，还是要早点睡哦」
「知道了！黎阿姨晚安！」女孩也许是一直强忍着睡意 没多久后就已经睡着了
「晚安小深小昼」女人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自家儿子 又拍拍夏以昼就离开了睡房
「你还在想刚才的故事吗？」黎深看着夏以昼依旧睁着的眼睛 小声地问着
「我...我不会让我喜欢的人等我这么久的」夏以昼转过身来面对着黎深 紫眸在黑暗中依旧亮亮的「我会努力变得可靠，变得更强」
「一直在强调喜欢的人，你喜欢的人是谁？」黎深揉了揉眼睛又问「我认识的吗？我们学校的？」
夏以昼看了看黎深的眼眸 心虚地眨了眨眼又垂下眼眸
过了好一会 夏以昼才支支吾吾的说着
「我喜欢的人...是...」「呼....」
夏以昼回过神来 看着黎深已经闭起来的眼睛和平缓起来的呼吸 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去够黎深的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黎深」
这一年
夏以昼8岁 黎深10岁
年纪轻轻的夏以昼已经在心里发誓自己一定要跟黎深永远在一起
一年见一次？不存在的
・
・
・
「夏以昼！今天放学后要去踢足球吗？」
「不去...」夏以昼说着 又撑着脸看着窗外
「你最近怎么了？」蒋飞歪着头又问「平时你不是很喜欢去踢球的吗？最近问你你都没什么兴致」
「… 跟你说你也帮不上忙」夏以昼索性趴在桌子上 脸埋进了自己的手臂「唉...」
蒋飞转了转眼珠 然后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我知道了，你失恋！」蒋飞提高了声量 发现班上的人都看着自己的时候又立刻掩着自己嘴巴「酷啊我的哥，早恋啊？」
「乱说什么啊...」
放学回家路上 夏以昼背著书包 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随后他走到了河边 放下书包就躺在草地上看着水流
这里 原本是只属于他和黎深两个男孩的秘密基地
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了
「什么...?」
就在五个月前 夏以昼受到了小小人生中的最大打击
「你说什么？大学？」夏以昼脑袋完全转不过来「你要去上大学？」
「嗯」黎深看着夏以昼又说「你也知道，我一直以来对于医学方面都很有兴趣的」
「总之，就是各种机缘巧合下，我被天行大学破格取录了，所以五个月后，我就要去天行上学了」
夏以昼看着黎深的嘴巴张张合合说了很多话 但他觉得自己一点都听不懂
唯一能听懂的是黎深要去天行
即是说 黎深要离开临空 要离开...自己
他一直以来都知道黎深很聪明 有时候更是成熟得像一个小大人
不过夏以昼没有多想 只觉得黎深大他两岁 理所当然懂的东西会更多 思想也会比自己更快成熟
但他真的没想过黎深是聪明到可以14岁上大学的那种
见夏以昼一直保持沉默 黎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从决定去参加天行面试直到收到取录通知书 其实一切都很急赶
黎深也只不过昨天才知道自己被破格取录 而夏以昼就是除了父母以外第一个知道的
他一向很喜欢夏以昼 也知道夏以昼很黏他 所以黎深第一时间就是想到要来跟夏以昼说
他有想像过夏以昼的各种反应 偏偏就是没有想过夏以昼会沉默
「小昼？」黎深试探地喊着夏以昼的名字「你…」
「恭喜你啊黎深」夏以昼努力扯起一个微笑「我早就知道你很聪明了，原来你真的是一个天才！」
看着夏以昼有点勉强的微笑 黎深不知为何觉得心脏有点抽痛
「啊啊——！」夏以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装作轻松地说着「没了你谁还会帮我看妹妹啊！」
黎深没有说话 只是抬头看着夏以昼的侧脸
两人一时间都保持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夏以昼才轻声说着
「我... 放假的时候，能来找你吗？」
「当然」黎深语气难得地有点急切「我放假的时候，也会回来临空的」
「真的不会断了联系？」夏以昼开着玩笑「我们也会变成一年一会吗？」
「当然不会」黎深又说「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也一定会回来的，就算不能见面，我们还是能写信的，不是吗？」
「那…拉钩」夏以昼伸出了尾指「约定了」
「嗯」黎深勾上夏以昼的手指晃了晃「约定了」
黎深这个骗子 夏以昼看着天空又想着
一开始的时候 他和黎深真的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收到来自对方的信件 一直保持着联系
即使几天一次就回信 夏以昼总觉得自己有说不完的话题想跟黎深聊
但随着时间过去 夏以昼收到回信的时间间隔变得越来越长
而三周前他寄出的信件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他心里明白得很 黎深跨越了好几个年级一下子去到大学的环境肯定很忙碌
更不用说在医学系内 夏以昼已经能想像到那里的作业一定比小学生的自己要多
跟黎深相比 自己就是个屁孩 一个还在读小学背书包的小屁孩
夏以昼捡了块石头站了起来 狠狠地把石头扔向河水
「你要自己小心点知道吗？欸！以昼回来了，我换他来听啊」
夏以昼才刚回到家 就见到奶奶跟自己招手
「快来呀，是小黎的电话，真是时间刚刚好」
夏以昼难得地有点迟疑 生硬地接过了话筒
「小昼？」
熟悉的嗓音从话筒里传来 然而夏以昼总觉得这声音有点失真
「嗯」
「你最近还好吗？」黎深又问「幸好你刚好回来了，我还怕不能跟你说上话呢」
「放学后去了河边一趟，所以晚了点」夏以昼故作轻松说着「我也是很忙的好吗？大学生」
黎深笑了笑 只是听着笑声 夏以昼已经能想像出黎深拿着话筒眼睛弯弯的样子
「抱歉」黎深突然说道「我不是不想回信的，只是真的太忙了... 每天基本上就是上学下课做研究，我晚上一沾床就睡着了」
「我知道」夏以昼又说「真是的，在你心中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黎深又说「我想到回信你又要几天后才能收到，所以我就想，趁现在有点时间不如给你打个电话」
夏以昼站在电话旁 有点别扭地用手指绕着电话线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夏以昼又问
「这个学期..应该是不太可能了」黎深说着叹了口气「希望这一学年完结后能至少回来一段时间」
一学年... 夏以昼眼神暗了暗
「黎深」
「嗯？」
「你等等我」夏以昼说着「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黎深虽然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夏以昼会说这句话 但还是应了
又跟黎深聊了好几句后 夏以昼才挂断了电话
夏以昼回到自己的房间 久久不能回神
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尽快长大？
他到底要怎样才可以站在黎深旁边？
现在的小屁孩自己 要是跟黎深告白的话黎深也只会当作是开玩笑而已
这年
夏以昼12岁 黎深14岁
他们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分离
・
・
・
临空市的夏天总是炎热得让人忍不住举手投降
「夏以昼！传球！」
「投篮！蒋飞！」
「漂亮！」
临空高中也许觉得学生们不会惧怕炎炎夏日
几乎每一年的8月都会举办联校篮球赛
其实夏以昼的主力是足球 在各项运动中最喜欢的也是踢球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 他开始积极发展着其他运动才能 现在几乎每一项运动都玩得挺不错的
令人羡慕的运动天才细胞 —— 他的好友蒋飞是这样说的
高中的男孩子身高长得飞快 加上运动加持 夏以昼这几年间简直就是打了生长激素似的疯狂长高
身材高大 外貌也不错的夏以昼 自自然然很受女生的欢迎
所以在这一场篮球赛里 有不少围观的女生也是来看夏以昼的
「真厉害，都看不清他怎样跑的最后还进球了」一个女孩拉着自家好友说着
「我完全没有留意过球」另一个女生说着「我只盯他的脸了...」
「学长真的好帅啊」「你说，比赛完了之后我们要不要试试去跟学长来个合照？」
「真受欢迎啊～『学长』～～」蒋飞看了眼观众席的女生们向夏以昼调笑道
「不要这样喊我」夏以昼差点把水都喷出来「专心，下半场你负责守那个人，我负责5号」
「知道！下半场我们一定能继续赢下去的！」
而真的就如蒋飞所说 临空高中最后压秒进了一球三分 漂亮地赢了比赛
夏以昼满意地看着奖牌 又举着奖牌在空中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学长... 恭喜你赢了比赛，请问... 能跟我们拍个合照吗？」
夏以昼闻声转过身去 看着眼神两个女孩有点害羞的样子 一时有点为难
他是真的没什么兴趣跟陌生人拍照 更不用说这张照片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放到社交网上配上奇怪的青春伤痛文学
不要问他怎样知道青春伤痛文学的 问就是他见过自己被偷拍放上网然后还被人乱配文字
正当夏以昼转着眼珠想着如何礼貌地拒绝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他很熟悉的人
「黎深…?」夏以昼看着那人在远处的模样喃喃自语 绕过了女孩们就往那人所在之地走
「欸！学长？」
夏以昼却完全没有听到女孩们叫他的声音 只是加快了脚步
「以昼，我还以为你会...呃」
黎深见到夏以昼往他跑来 话都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夏以昼抱进了怀中
黎深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脸颊紧紧贴着夏以昼还在流汗的颈项间 总觉得有点黏黏的
夏以昼也许是因为刚打完球 体温高得很 连带着黎深也觉得自己好像快要中暑了
「以昼？先松一松开」黎深拍了拍夏以昼的背 然而高大的男人没有理会
黎深也没办法 只得乖乖让夏以昼抱一会 时不时还拍着夏以昼的背
他长高了 黎深想着
以前身高明明还不及自己 怎么现在就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
在夏以昼13岁的时候 黎深曾经短暂地在天行和夏以昼他们见过面
但之后黎深因为参加了其他的研究项目 中途有一大段时间都在外地 两人也就没办法再见面
也多亏了后来两人都买了电话 黎深和夏以昼也算是勉勉强强有维持着联系 但也仅限于文字短信
而不知道是不是黎深的错觉 他觉得夏以昼的回覆变得越来越简短 久而久之也不会太为难夏以昼一定要保持联系什么了
也许是青春期的缘故吧 黎深想着
所以这次的见面 已经是自夏以昼13岁以来的第一次
现在16岁的夏以昼 轮廓比小时候要分明 身高更不用说 声音也变得更低沉
抱着自己的手臂强而有力 让黎深不自觉地想着
他的邻家弟弟 的的确确长大成了一个男人了
「你怎么来了也不通知我？」夏以昼终于舍得放开黎深 但也只是仅仅拉开了一点距离而已
「我不知道今天你打比赛，所以一开始是去了你家的，想着...给你一个惊喜什么的」黎深说着「之后你妹妹跟我说你在这里，所以我给你发了信息，但你应该已经开始了比赛，所以没看到吧」
夏以昼听着又掏出手机 才发现黎深的确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发了短信给自己
「抱歉，但中场的时候你至少可以来找我啊？」
「嗯...」黎深眨了眨眼 最后什么也没说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去找夏以昼的
可是夏以昼后方的观众席全都是女孩子 还全都在讨论著夏以昼
黎深觉得要是这个时候自己走过去的话实在太引人注意了
「你真的长高了很多」在跟夏以昼走回家的路上 黎深又忍不住看了眼夏以昼的身材
「那当然」夏以昼说着「不过奶奶可不太高兴了，我换衣服的速度简直是半年一换，裤子什么的很快都不合身」
「我听你妹妹说，你从几年前开始突然开始玩各种运动参加各种比赛，而且她说，你已经提前取得了天行航天学院的有条件取录」
「她还真是个小漏勺」夏以昼有点无语「嗯，我想快点长高，快点变得更强壮，即使只是早一年入学，我也想快点考上自己喜欢的学院」
「怎么听起来这么急躁？」黎深又问
夏以昼只是扭头看着黎深没有说话 随后牵着黎深的手跑了起来
「去买冰淇淋吃了～！」
「呃？」
在路上奔跑的感觉真的很棒 夏以昼想着
他小时候也总是在这条路上飞快地跑着希望能赶上晚餐时间
有时候黎深也会跟着他一起跑 看看谁能先到杂货店 输家就要请客
他也曾经牵过黎深的手拉着他一起跑 那个时候邻居家的小狗偷跑了出来 他们正在帮阿姨把狗追回来
那个时候 黎深的手比他要大 他握起来总有点吃力 最后还是变成黎深牵他
可现在 他的手比黎深要大 他可以紧紧包裹着黎深的手 不让他有松开的机会
黎深应该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这么急躁的原因
在夏以昼13岁的那年 他和奶奶妹妹一起去了天行探望黎深
一路上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黎深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黎深 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然而在去大学参观的时候 夏以昼觉得自己小小世界开始崩塌
他当然知道大学一定是跟小学中学什么的很不同 而上了大学的黎深会接触到的人也会是更成熟的成年人
可当真正见到黎深每天上学的地方 每天做实验的实验室 还有遇见了黎深的几个同班同学以后
夏以昼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一无是处
站在偌大的医学图书馆的时候 夏以昼甚至突然觉得有点窒息
这样的他 如何能自信地站在黎深身边？
他还能凭什么留着黎深？
天行一行 虽然让夏以昼有点气馁 但他也很快振作起来
他开始了无尽的运动和训练
13岁的他 脑子的确不及黎深聪明 所以就先不考虑什么拔尖考大学了
所以他希望自己能比黎深高大 能比黎深强壮
至少不要站在黎深身边的时候仍然像个长不大的小屁孩一样
夏以昼从小就对飞机和各种航天科技很有兴趣 而锁定了将来的目标以后 他就一直往这个目标前进
他不是故意跟黎深减少联络的
只是少年的他总是想着 要是自己一直联系 一直烦着黎深的话 黎深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有长大
而且在确认了自己的目标以后 夏以昼很多的空闲时间也用来训练和自我鞭策 自然地减少了联络
但夏以昼知道这种减少联络只是暂时性的
他说过 他不会让喜欢的人等太久
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喜鹊来搭鹊桥让他们见面
但夏以昼会自己架起大桥 坐上飞机 飞越天空海洋去找他喜欢的人
这年夏天
夏以昼16岁 黎深18岁
夏以昼急不及待地想要挣脱邻家弟弟这个头衔
他急不及待地往前跑往前冲 期望自己能缩短与黎深的距离
不论是物理上的距离 还有两颗心脏的距离
・
・
・
夏以昼也许还是有点过分天真
他以为自己搬到了天行就读航天学院以后 两人见面机会会自然地多了起来
但可惜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残酷
医学系有医学系的忙碌 航天系也有航天系的繁忙
更不用说夏以昼经常都在飞行训练中 手机连信号也没有
「哥！毕业快乐！」
夏以昼伸手一下接着扑过来的女孩 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次撞过来的时候麻烦先说一声，小祖宗」夏以昼又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胸口「痛死了」
「什么撞啊？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坦克车吗！？」女孩踢了自家哥哥一脚「没礼貌！你的礼物没收了！」
「欸，开玩笑而已」「以昼」
夏以昼抬头 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黎深」「黎深！你来了！」
「嗯，幸好赶得上典礼开始之前，奶奶呢？」
「奶奶在那边坐着呢！啊！蒋飞哥！恭喜呀恭喜！」女孩说着又见到蒋飞经过 跟黎深摆摆手后就去跟蒋飞说话了
「以昼，毕业…呃呜」
这即视感... 黎深笑着叹了口气 伸手回抱着死死搂着自己的夏以昼
「我总觉得，你自从长高了以后就特别喜欢这样抱着我」黎深说「明明小时候你都不会这样的」
「是在向我展示身高优势吗？」黎深开着玩笑「呜呃？等等！」
「是啊，黎深」夏以昼现在单手抱着黎深 还故意颠了颠怀中的人「不单是展示身高优势，还有力量差距」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黎深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可以放在哪里 总觉得放哪里都有点过分暧昧「放我下来吧...」
「我…」夏以昼说着慢慢蹲下好像要放黎深下来一样 没想到下一秒又站起来继续抱着人「不」
黎深都已经准备好只要脚一碰到地就站起来 没想到夏以昼这样玩一下吓了他一跳 手就自然地环着人的脖子
「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抱一下不过分吧」夏以昼不以为然 维持着这个姿势就开始跟黎深说着典礼的事
黎深却难得地晃了神 他低着头看着夏以昼认真地说着什么的侧脸 只觉得耳朵热得惊人
在夏以昼16岁那年的夏天 黎深好像察觉了少年对他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从过于亲密的拥抱 到夏以昼用手指帮他擦掉嘴角沾上的冰淇淋 再到少年一直牵着他不放的手
他从少年的紫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也看到了少年对自己的温柔和...爱恋
黎深知道夏以昼从小就很喜欢自己
他并没有多想 一开始只是觉得夏以昼只有妹妹没有兄弟 所以理所当然会很亲近自己
而自己身为独生子 难得地有个小伙伴 也自然很喜欢跟夏以昼一起玩
跟夏以昼一起总是很放松
夏以昼年纪虽小 但可能在家中是哥哥 所以一直能好好包容着黎深的全部
深入想想 黎深不能否认自己对夏以昼没有好感 但也许当时年纪小 他并不觉得那种好感是爱情
然而当16岁的少年懵懵懂懂地向自己表达着朋友以上的喜爱的时候 黎深才意识到 自己并不讨厌来自少年的爱
但很快地 他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他知道现在的男孩子们总是有点黏糊糊的 他在大学里也看过不少
那些男人们不是什么恋人关系 却会很自然地坐在对方的大腿上 又或是勾肩搭背什么的 一副称兄道弟的模样
夏以昼会不会也是这样的？
会不会只是因为是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 所以有点雏鸟情结 下意识地亲近自己而已？
说到底 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夏以昼去喜欢的吗？
「黎深？」察觉到怀中人异常的沉默 夏以昼心里有点慌
这样的拥抱是不是太过了？对于黎深来说是不是越界了？
「嗯？」黎深回过神来 不自在地眨眨眼 看了眼夏以昼有点担心的眼神又移开了视线
「那边呢？」黎深拍拍夏以昼肩膀示意他看向左边 倒是没有继续说要夏以昼放下他来「那边好像很热闹，是什么？」
见黎深好像除了耳朵有点红以外的确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夏以昼也就继续说着话
「…最优秀毕业生 —— 夏以昼」
看着夏以昼挺直身板走上台上的时候黎深还依旧有点恍神
「以昼竟然是最优秀毕业生？」奶奶神情也有点惊讶「他怎么不跟我们说呢？早知道就多买一束花了」
「我也是刚才才听蒋飞哥说的，他说哥在航天学院里很厉害，毕业航行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还是成功返航了，而且体能什么的总是第一」女孩说着 却被黎深打断
「意外？什么意外？」
「蒋飞哥一说了意外两字之后立刻就捂着嘴，我再追问他也不说了」女孩也有点气愤「真是的夏以昼，连家人也要瞒着！今天这个奖也是！」
黎深又转身看着在台上发言的夏以昼 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
夏以昼不对女孩奶奶说就算了
为什么连自己也不说？
「啊！蒋飞哥！」女孩眼尖地看到去完厕所回来的蒋飞 连忙招手叫人过来「你老实跟我说啊，你说的意外是什么意思！」
「小蒋，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连奶奶也要瞒着吗？」
蒋飞顿时冒了一身冷汗 在三人有点压逼的眼神中 一边在心里向夏以昼道歉 一边全都抖了出来
整个结业典礼完成后 毕业生们通常都会在场地继续和家人一起庆祝拍照什么的
而夏以昼回到家人身边的时候 却被三道有点不高兴的目光直直看着
「呃... 怎么了？」
「…唉... 以昼你真的..唉」奶奶看了又看夏以昼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多说「妹啊，陪我去那边坐坐，我要顺顺气」
「知道了奶奶」女孩跟着老人离开之前还撇了夏以昼一眼 手在脖子间比划了两下 意思说 “你死定了”
「她们到底怎么了？黎深？」夏以昼实在摸不着头脑 看着站在自己眼前却依旧不说话的黎深问道
「黎深，你看」夏以昼又扯了扯自己胸前的优秀毕业生徽章「是不是很好看？呃..」
夏以昼现在呆呆的
有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黎深会突然抱着他？
「黎深？」夏以昼又惊又喜 双手下意识地回抱着自己怀里的人「我知道我拿这个奖是很惊喜，但你..」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嗯？啊，因为我想看到你们吃惊的样子啊」夏以昼说着「毕竟我在你们眼中看来的确不像什么优秀学生... 想不到吧！」
「我不是说这个」黎深依旧把脸埋在夏以昼颈项间「我是说，六个月前，你的毕业飞行考试」
夏以昼身体一僵 连带着搂着黎深腰的双手也一下子变得不自在
「你为什么会知..」
「飞行后遇上意外失去联系一个星期，然后被救的时候浑身都是血」黎深说着「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
「而且...而且..」黎深声音中有一丝不明显的哽咽「我当时就在你躺的那间医院里工作」
「为什么不告诉我」黎深又问「你瞒着你妹妹和奶奶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也要瞒着」
「我只是不想你们担心」夏以昼收紧了怀抱「那个时候我妹在准备猎人考核，奶奶年纪也大了，而你，也在医院里很忙」
「你只是听蒋飞说了一半对吧？」夏以昼装作轻松地说着「他肯定没说我的恢复速度惊人，甚至在深空隧道里出来之后都没什么后遗症」
「这也是多亏了我一直坚持锻炼身体，才能好得这么快呢」
「…」黎深听着 又稍微收紧了一直环在夏以昼脖子的手「恢复速度惊人，但你也是断了三根肋骨，还有肺部严重破裂」
「不要说什么我们一年只能见一次了」黎深又说「我们差一点就永远...」
永远不能再见面了
黎深在自己心里想着
他现在才意识到夏以昼每一次的飞行其实都挺危险的
你永远不会知道意外什么时候出现
而稍有不慎 就真的从此阴阳相隔了
「可我还是平安回来了，不是吗？」夏以昼放轻了声音 一只手轻轻摸着黎深的黑发
「为什么不等待救援」黎深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没想过自己真的可能会死吗？」
「比起等待救援，我为什么不自己赌一把？」夏以昼稍微拉开了一点跟黎深的距离 双手捧着黎深的脸「我当然想过自己真的会死，而当然，我也怕死」
「不过比起怕死，我更想快点到达目的地」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那个时候想的，只是希望能快点回到你们...你的身边」
黎深只是垂着眼眸 任由夏以昼的手指轻轻蹭着自己的脸
「不要这个样子了，现在我不是没事吗？」夏以昼又说「而且难得我终于毕业了，又拿到了优秀毕业生奖，我能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黎深终于抬起绿眸 看进了他最熟悉不过的紫瞳中
「嗯...好问题」夏以昼故意搞怪地说「要不你亲手做一张飞行票给我，只要我有这张票的话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去找你？」
「…你找我也不用开飞机」
「那么，要不给我买DAA最新联名款的飞机乐高？」
「别骗我，你妹妹刚刚才说了那盒乐高已经快递到家了」
「…小漏勺」夏以昼啧了一声 但至少看气氛轻松起来了 夏以昼也就继续开着玩笑「这又不行，那又不行，要不你亲亲我吧？」
说罢 还得意地点点自己的脸颊
黎深看着夏以昼的侧脸 也许是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也有可能只是情绪上头
他伸手捧着夏以昼的脸 轻轻地吻了夏以昼的侧脸
…夏以昼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紫眸眨了又眨
他可真的没想过黎深会亲他
「毕业快乐，以昼」
「我希望...你以后的每一次飞行都能平安无事地着陆，回到你的所属之处」
毕业季
夏以昼的22岁 黎深的24岁
黎深并不知道 他就是夏以昼的归处
・
・
・
黎深久违地回到了小时候居住过的花浦区
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不太好 天空都是乌云密布的 配搭着黎深一身全黑色的西装 气氛总觉得特别压抑
路过花店的时候 黎深犹豫了一会 还是决定买一束花
他真的很久没有回来了
花浦区还是一如以往没什么大变化
这条路 是他小时候跟夏以昼上学放学都会经过的
在这个十字路口左转的话 就是他们一起去买苹果气泡水的杂货店
右转的话 就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河边小基地
再继续直走5分钟左右 就是他们和女孩一起玩过家家的小公园
从公园出发再走一段路 就是他和夏以昼他们的家
夏以昼的家... 去了哪里了？黎深站在一个废墟前 眼睛黯淡无光
夏以昼的家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在他的记忆中 夏以昼的家总是温暖的 很多时候在外面已经能看到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来 饭点时间也能闻到好香的饭菜味道
「…黎深，你来了？我还在想着打个电话给你呢」
黎深闻声转过身 看到的是女孩疲倦的脸和红肿的双眼
「过来吧」黎深咬了咬下唇 尝试控制着哽咽 向女孩伸出双手
看到熟悉的人 女孩终于不用再故作坚强 皱了皱眉头 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黎深…黎深啊..呜..」女孩扑进黎深怀里放声大哭着「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黎深没有说话 只是收紧了抱着女孩的双手 眼睛酸涩得很
三天前 黎深刚刚完成了一场手术 查看电话的时候却发现有好几十通来自女孩的电话
他有点意外 回拨的时候甚至在想女孩是不是误触了什么按钮
「喂..」
「黎深…」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黎深..呜呜..」
「你怎么了？」黎深连忙问着「发生什么事了？」
「奶奶...奶奶她..」女孩断断续续说着「她死了... 呜..还有」
「...」黎深愣了愣 心中还在猜想是不是老人的病突然恶化所以去世了「你哥呢？叫他来听电话」
「我哥.. 夏以昼..夏以昼…」女孩哭得更大声了「我哥也死掉了」
黎深手中的电话一下子跌在地上
「你说什么？」黎深的手颤抖得差点捡不起电话 但还是尝试保持冷静「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安全吗？」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呜..家里..突然发生了爆炸」
「爆炸？」
根据女孩所说她跟夏以昼外出的时候家里根本就没有开火
而且奶奶也在家里 就算是意外起火 也不至于失控引致大爆炸
不可能是意外 黎深想着
「你现在安全吗？」黎深再问
「安全.. 我现在在花浦市医院那里..我只是擦伤..但我..但我没有家人了..呜」
「不哭，你还有我不是吗？」黎深安慰着「给我点时间，我处理好所有事后就过来」
看着那两座墓碑的时候 黎深还是有点不能接受现实
他是个医生 他本应该习惯了 也见惯了死亡
但他还是不能相信夏以昼和奶奶已经死亡的事实
天空还是开始下起雨来了 黎深站在女孩身边 他们谁也没有带伞 也没有人提出要去避雨什么的
他只是浑身湿透地看着墓碑被雨水洗刷着 又看着跪坐在墓碑前痛哭着的女孩 一言不发
「上天给了我一个哥哥，一个奶奶，一个家」女孩说着「为什么又要收回去？」
「要是收回去的话，为什么要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甚至在爆炸发生之前去超市的路上都在跟夏以昼在拌嘴」
「要是我知道下一秒就会永远失去他，我至少..至少...」
黎深蹲下来 揉了揉女孩的头
「现在再想当时怎样...已经没用了」黎深说着「我相信他们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女孩腿都发麻了 她才终于舍得站起来
「你要一起去吃个饭吗黎深？」女孩吸了吸鼻子「不对，或者我们应该要去洗个热水澡」
「你先走吧」黎深轻轻说着 眼睛一直看着墓碑「我待会来找你」
女孩也能理解黎深从小就跟自家哥哥关系好 也许黎深也想自己一个待着 跟夏以昼说说话
「嗯，那你自己小心点」
女孩离开后 黎深像是再也撑不住一样 一下坐在地上
现在他再不能欺骗自己脸上的是雨水了
从一开始黎深脸上一直流过的液体都是温热的 是带有咸味的
那是他的泪水
黎深看着墓碑上刻着夏以昼的名字 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哭什么？黎深你比我大，竟然还哭鼻子！」
「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嘿嘿！不用怕，黎深，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的」
夏以昼，你人呢？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黎深」
现在
不论我怎样等下去 你都不会出现了 不是吗？
什么还叫不让我等太久？
「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必定会回到你们身边」
你不是答应了吗？夏以昼
毕业那一天 你不是答应了吗？
为什么还是食言了？
「现在我进了DAA，成为了正式的飞行员，我可以随时随地飞来找你，不用靠什么喜鹊搭桥一年见一次了」
「怎么你还在说小时候的那个故事？况且我们也不是什么一年才见一次」
「只是有感而发，毕竟数过来，我感觉我们分开的时间比相聚还要多」
我们这次真的是永远分开 再也不能见面了
喜鹊搭的桥… 能连接生界与彼岸吗？
「这是什么花？」
「无尽夏！和我很相衬吧，我们同样都有个夏字呢」
「的确挺漂亮的」
「你说的是花漂亮，还是我漂亮呀黎深？」
「… 不要歪曲我意思」
黎深看着自己手中的花 蓝蓝紫紫的花在大雨的摧残下变得有点病恹恹的
「呜...」哭声还是忍不住从唇边溢出 黎深放下手中的花 索性用双手捂着脸放任自己痛哭一次
花浦市这一天的降雨量破了历年的纪录
而这一年 黎深26岁
夏以昼却永远停留了在24岁
・
・
・
有谁能来告诉一下黎深 眼前的人是不是只是他的一场梦
「还在发呆？厉害啊黎医生，被人掐着脖子还能发呆？」
啊... 是真的 黎深想着
窒息感越来越厉害 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但黎深绝不会忘记眼前的人
「你...手...咳..怎么了」黎深断断续续说着
夏以昼一愣 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放松开来 也同时收回了压制着黎深的evol
「咳咳…咳」黎深跌坐在地上不停咳嗽着「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关你的事，黎医生，你所做的事已经严重干扰到舰队的部分清扫工作，我有必要好好审问你」
「什么？」
「给我出去」夏以昼沉声说着
「执舰官，我…」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突然发声 黎深这才留意到房间内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要我说第二遍吗？」夏以昼往暗处一瞥 evol 一下子聚集起来准备攻击「出去」
「…是」
他应该要猜到的 夏以昼咬牙想着
他清楚知道流云区发生的爆炸案一定会吸引自家妹妹的到来
若只是女孩的话 夏以昼还有信心可以护好她
可夏以昼真没预想到 黎深竟然因为交流而来到了天行 而且还跟淼淼小森他们也扯上了关系
偏偏是黎深
一个让EVER和杉德医疗都在虎视眈眈的男人
在天行现在实施的管制和即将进行的清扫计划的时间点出现 黎深也可算是送羊入虎口
「为什么偏偏是你」夏以昼有点焦躁「你不应该这个时间点来天行的」
「…我来这里只不过是交流」黎深看着眼前的人说着「谁也猜不到竟然会发生爆炸案」
「你... 是夏以昼吗？」黎深难得地有点迟疑 说真的 他可没想过久别重逢第一眼就被人掐着脖子问候
夏以昼叹了口气 伸手把眼中还有点犹豫的人搂进怀里
「我是」夏以昼好像要把黎深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一样收紧怀抱「怎么，才一年而已，就不认得我了？」
黎深抿了抿唇 眉头皱紧又松开 像是在忍耐些什么一样 最后只是沉默地把脸埋在人的颈项间
「黎深？」夏以昼轻声喊着黎深的名字「抱歉，我不是想掐你脖子的，只不过刚才一直有人在...」
夏以昼说不下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那里一片湿润 那些温热的液体还顺着他的脖子滑下 沾湿了他军服的领口
「黎深？」夏以昼想着把人拉出自己怀里看看黎深的脸 没想到黎深不愿意松手
夏以昼没办法 只能一下一下拍着黎深的背 待怀中人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只是一年不见，你就变得爱哭了？」
「能见到一个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有谁能不哭？」黎深压抑着哭腔说着「要是以为织女死了牛郎也会哭吧」
「这个时候突然说起这个故事了？」夏以昼失笑「不对，原来我是织女啊？」
「…哼」
「抱歉」夏以昼揉揉黎深的头发 又侧头像吸猫一样闻着黎深「让你担心了」
见黎深终于放松身体靠着自己 夏以昼把黎深抱到沙发上 又重新把人搂紧在怀里
夏以昼一边摸着黎深的背 一边缓慢地说着这一年以来发生的事 以及他加入了远空舰队的原因
「你应该很失望吧」夏以昼又说 对上了怀中黎深有点疑惑的眼神
「当年我那么努力考进了DAA成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做的飞行员」夏以昼就像在嘲讽自己一样笑了笑「现在却穿起了军服，做起了自己不想做的事」
「我从小就一直在跟你说，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我一直以来都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我会说不会让你等太久，是不是？」
「那是因为，我不想一直像个小屁孩一样跟在你身后，我只想快点长大，快点变成一个厉害的人，然后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为了可以和你一起，我一直努力向前跑，想着这样一定就能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
「可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像一直都在让你等我，距离...好像根本没有缩短过。甚至这一次，如果我真的死掉了...」
「不要再说了」黎深捂着夏以昼的嘴「你回来就好... 我..也算了等到了，不是吗？」
「而且，谁说你一直像个小孩一样跟着我？」黎深看着夏以昼又问 「有些时候，反而是你很包容我，很照顾我」
「做个小孩不是一件坏事，不如说你的确比我年纪小，你也不用逼着自己去长大」黎深说着「不论怎样我都在，不是吗？」
「你现在在天行很危险的」夏以昼蹭了蹭黎深「你也不是不知道，杉德医疗一直都想你加入他们，EVER也是一直觊觎你的双手和大脑，他们随时能带走你」
「你要记得，我不只是一个医生」黎深戳了戳夏以昼的脸「我也是一个evolver，真的要打斗起来，我不觉得自己会输」
「…明明刚才还被我用evol 压制着了」夏以昼嘀咕着
「你还好意思说？」黎深瞪着夏以昼有点心虚的脸「那是因为，我见到你出现的时候实在太惊讶所以我才会松懈的」
「你倒好，打招呼的方式就是掐人脖子，小时候老师这样教你的吗？」
「抱歉... 我身边太多眼线了，他们在的时候，我不能表露自己太多的感情」
「所以，你手怎么了？」黎深又问「刚才你抬手的时候，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而且你掐上来的触感，有点奇怪」
「你为什么能这么聪明啊...」夏以昼叹了口气「从小到大，我就没什么能瞒得过你」
「有啊」黎深说着「航天学院毕业飞行那次，你不是瞒得很成功吗？」
「…果然学霸都是记忆力超群的」夏以昼打着哈哈 过了一会后又抬手摸着黎深的脸「不过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有事瞒着你的」
「这次我瞒着，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真正生存了下来，我不想给你任何假希望」
「就算有时候你不能跟你妹妹说，我也希望你能跟我说」黎深又说「我只希望能帮你分担一些心事或重担」
夏以昼看着黎深 脸上虽然没什么大表情变化 心里却有点小高兴
在之前的毕业典礼中 黎深也曾经说过
「你不告诉你妹妹奶奶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也要瞒着」
黎深也许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是有多么亲密
要是这件事是连夏以昼的家人也不能知道的话 黎深为什么觉得夏以昼会跟自己说呢？
黎深把自己“剔除”于“夏以昼家人”这一个范围 这个认知让夏以昼感到有些开心
这是不是说 黎深下意识地把他自己归类为比家人更亲密的关系？
「手...就是这样了，也许是早些时候我在舰艇那边用evol的时候后座力太大了」夏以昼动动手臂 一副习惯了的模样
黎深听着机械手臂传来有点奇怪的声音皱起了眉 握着夏以昼的手左看右看
隐藏在人工皮肤下的 是一只冷冰冰的机械手臂
根据夏以昼所说 其实他的这只手臂不太感受到痛楚或者温度 除非是极度的痛楚或极大的温差
「就这点问题，我回去处理一下就行，不用担心」
「黎医生，你这样一副紧皱眉头的样子会吓到患者的」见黎深不说话 夏以昼唯有努力活跃一下气氛「不是说医生不论什么时候都要表情管理吗？」
「我只是在想，要是我能帮你的机械手做些什么就好了」黎深回想着夏以昼刚才简单提及过的神经融合 眉头拧得更紧
夏以昼就是这样的人
越痛 越难以忍受的事 他偏偏就越能轻松地笑着几句带过
「我们黎医生已经不满足在心外科的成就，也希望涉足机械技师行业了？哇—— 你继续这样进步下去的话，我时速100公里也不能追赶上你啊」
「…都说了你不用追赶我什么的」黎深看着夏以昼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你只是个小孩子，要是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话，我肯定10年前就已经跟你说这些话」
「你那个时候年纪的确就是个小孩，你也的确比我年纪小，你有做小孩的权利」
「而且别再开玩笑了」黎深眼眸又暗了下来「我是真的很担心你的」
「从以为你死了，到重逢，到发现你的手臂的事，到你跟我说你这一年发生的事和即将会发生的事」黎深说着 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夏以昼的手「你经常说我很聪明，可我现在却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帮你」
夏以昼看着黎深和自己相握的手 垂下眼眸不知想着什么
随后 夏以昼伸展着手指 和黎深的手十指紧扣着
「那…」夏以昼的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黎深的手背「亲亲我吧？」
「…嗯？」也许是这个要求过于突然 黎深忍不住发出一声疑问
「你不是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我吗？」夏以昼把两人交缠的手带到唇边 却只是轻轻亲在自己的拇指内侧「就像毕业礼那天一样，亲亲我吧」
「这个能帮到你什么...」黎深看着夏以昼像是调情一样把唇蹭在指尖处 明明亲的不是自己的手 黎深却觉得自己心痒痒的「况且...怎么总是叫我亲你，你都长大了，我..」
「真狡猾」夏以昼又说 「刚才不是还说做小孩不是一件坏事，又说我有做小孩的权利，现在小孩夏以昼想要黎深哥哥的一个亲亲而已」
要是说22岁毕业礼那年黎深是情绪上头才会主动亲吻夏以昼的脸
那么这次要是亲了 黎深还能给自己找什么借口？
要是找不到借口...
不找就行了
黎深轻轻在夏以昼的脸侧落下一吻
「我回来了，黎深」
「嗯，欢迎回来，以昼」
重逢的这一年
夏以昼25岁 黎深27岁
而这一年 好像两人的距离都更靠近对方了
・
・
・
要解决EVER花费了夏以昼好几年的时间
这几年以来 他一直都主要在天行活动 而黎深则在临空
虽然说天行和临空不是距离很远的城市 但夏以昼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再忍受下去
自从黎深14岁去读大学开始 他们一直都是聚少离多
曾经有一段时间 夏以昼还回想起女孩小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所以说谈恋爱不要恋爱脑，边工作边恋爱就不会被惩罚啦」
难道自己是因为恋爱脑所以才被惩罚和黎深聚少离多吗？
夏以昼又摇摇头
拜托 自己可是一直以来都勤勤恳恳 特别是在远空舰队的时候 一天23.5小时都在工作
他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 也一直逼着自己往前冲 希望能缩短自己和黎深之间的差距
虽然说 他还是不能百分百肯定自己现在已经能够和黎深并肩
但夏以昼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他们要一直在一起
夏以昼今天难得地很紧张
他早早起来梳洗 特意喷了一点香水 也穿上了比较正式的大衣和衬衫
今天 是他和黎深的约会 —— 他自称的
其实他只是跟黎深说要不周末出来逛逛而已
可今天 夏以昼想正式向黎深告白
「黎深！」
黎深看着远处笑着跑来的夏以昼 总觉得有一刹那见到了夏以昼身后有一条大狗尾巴再摇来摇去的
「抱歉，我也没想到赶不上那班列车」夏以昼说着
「没关系」黎深自然地伸手理了理夏以昼翘起的头发「又不是上班打卡，难得的休假，放松一点吧我们执舰官」
「说了不要这样叫我了…」夏以昼难得地有点孩子气地牵着黎深的手晃了晃 随后又捏了捏黎深的手「而且对我来说，跟你见面比上班打卡更重要」
黎深眨眨眼 又低头看看两人牵着的手 耳廓染上了不明显的粉红
真的不是他的错觉
自从重逢以来 夏以昼... 嗯..变得更会说甜言蜜语了？
而且身体接触也变得更多 基本上每次见到自己都会好好抱着自己好一会 像吸猫一样把脸贴在自己脖子里蹭来蹭去
就算在不太方便拥抱的场合 夏以昼也总是悄悄地跟自己有身体接触
就像上一次 他和夏以昼和女孩一起去新开的餐厅吃晚饭
也许是考虑到女孩在场 夏以昼这次见到黎深的时候并没有一如以往地把黎深整个人搂进怀里
只是搂了一下黎深的肩膀打了声招呼就进了餐厅
可在下完单三人在闲聊的时候 黎深感觉到自己垂下来的手被轻轻碰了碰
随后 夏以昼的尾指勾住了自己的尾指 还小幅度地晃了晃
黎深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往夏以昼那边瞄了好几眼
对上眼神的时候夏以昼也不躲开 只是弯弯眼睛对着黎深笑了笑
坐在他们对面的女孩并不知道他们的 ”桌下交易“ 依然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最近一次任务遇上的流浪体
总觉得... 有点像偷情 黎深不好意思地想着 下一秒却立刻清醒过来
什么偷情！？
自己在想什么？
还有一次 黎深久违了来到了天行大学
这天 天行大学邀请了一直在进行evol 科技研究和应用的老学者前来进行讲座
一向都有在做相关研究的黎深当然很感兴趣 基本上一收到消息就已经报名参加
坐在大学里的演讲室的时候 黎深还觉得有点怀念
毕竟毕业以来 黎深大部分时候都是被邀请做讲座的人 站在讲台上的时间比坐在下面要多
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学的时代 心里总有点小兴奋
黎深拿出了电脑 准备在讲座开始前处理一些工作事项
这个时候却有人一屁股坐到自己的身边
黎深有点疑惑 演讲室里现在还是有挺多空位的 怎么这人哪里都不坐 偏偏坐在自己的隔壁？
黎深从电脑抬头一看 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夏以昼
「你怎么在这里？」黎深问着
「怎么，我不能来讲座吗？」夏以昼说着 竟然还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两杯奶茶「一杯是你的」
黎深接过奶茶 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来
「你一早知道我会来的？」
「只是猜到而已」夏以昼喝了一口奶茶「这次邀请的人不但在医学evol应用方面有所成就，他的最近研究不是说如何用evol 来推动航天科技发展吗？我看了他好几个的论文，觉得还挺有趣的，所以也就来了」
「刚才看你心情好像挺好的，你也很期待这个讲座吧」夏以昼又说
「嗯... 还有就是觉得好像回到了久违了的大学生时代，有点新奇」
「你这话说的」夏以昼摇摇头「黎深啊黎深，你是已经早早大学毕业了，可大部分人在你这个岁数还在读研究院呢」
黎深一时语塞 唯有低头喝了口奶茶
讲座去到中段的时候 黎深觉得自己的膝盖被轻轻碰了碰
低头一看 原来是夏以昼的膝盖在碰着他的
黎深一开始还在想 夏以昼可能只是不小心碰到他而已 毕竟两人都是长手长脚的
可黎深没想到 他动了动腿的同时 夏以昼也同时动了动 又继续膝盖碰膝盖
在这样来回好几次以后 黎深终于明白 这个幼稚的人是在逗自己玩呢
「专心听课吧，夏队长」黎深无奈地说着「几岁了？」
「快27岁」夏以昼应着「我只是觉得，我终于能和你一起上大学...什么的」
黎深看向夏以昼 没想到一下子跟人的紫眸对上
「其实我心里总是有点遗憾的」夏以昼又说「以前小的时候，我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我能和你一起上小学，中学，大学，然后一起踏入职场」
「却没想过，你是个大学生的时候，我竟然还是个小学生」
「现在，我终于跟你一起坐在大学的讲室，一起听着讲台上的人说话」夏以昼和黎深大腿贴大腿「还有，在老师眼皮底下做一些幼稚的事」
「怎么办啊黎深」夏以昼稍微侧过头看着黎深 笑容灿烂得像是个中了彩票头奖的人 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我现在真的很高兴，也觉得很幸福」
面对着夏以昼直白的心声 黎深虽然没办法看到自己的脸红不红 但他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温度不断上升
「…我也」黎深轻声应着「我现在跟你坐在一起，也觉得很高兴」
「尤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就... 更高兴了」
「我...」
「现在中场休息一下」讲台上年迈的学者说着「希望下半场回来的时候坐在下面的你们能专心一点，不要一直在说悄悄话」
夏以昼和黎深互相看着对方眨了眨眼 随后一起低下头笑了
「听到了没有学长」夏以昼开着玩笑说着「不要再跟我说话了，会被老师骂的」
桌子下的腿依旧紧紧贴着对方 而两人的手 也不知什么时候纠缠在一起了
「走吧黎深！」夏以昼牵起黎深的手「我们今天可是忙得很！」
黎深回过神来 看着夏以昼牵着自己的手 又看着夏以昼宽阔的背
他… 夏以昼… 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吗？
「今天到底要去哪里？」
「我在天行生活了那么久，当然要好好逛逛临空，听说最近临空新开了不少新奇店铺，我们去打个卡吧」
「黎深，请问你是什么囤囤鼠吗？」
「为什么这么说？」
「谁家好人玩喵喵牌会囤那么多张否决牌啊？」夏以昼挠了挠头 看着自己从一开始的20多分跌倒现在7分
「也没有规则说不可以囤牌」 黎深又打出一张冰冻喵 看着坐在对面的夏以昼一下石化
夏以昼久闻临空这间专门打喵喵牌的咖啡厅大名很久了
他以前不是没有玩过喵喵牌 但进阶版有功能卡的还是第一次
一开始夏以昼还在天真地想着 进阶版的喵喵牌能有多难
没想到 面对着黎深这只猫猫大王 他根本就没有胜算
何止没有胜算 简直就是输得惨烈
夏以昼看着黎深又一次大比数赢了自己 暗暗叹了一口气
去夹娃娃一定能挽回一些颜面吧 夏以昼一开始是这样想的
就算真的技术过差夹不了 稍微用evol 作弊一下 夏以昼还是对自己很有自信的
毕竟自己的evol 非常好用 控制娃娃飘在空中慢慢带到出口处就可以了
没想过 黎深的evol 更好用
夏以昼看着黎深用着evol 一冻一个准 很快就已经收获了一堆雪人娃娃
「是谁说的会尽量不用evol 公平竞争的？」夏以昼逗着人
「… 雪人娃娃... 是例外，不用evol 夹的话，他们会...嗯...融化的」也许是有点不好意思 黎深又问夏以昼「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帮你...」
「哈哈」夏以昼揉了揉黎深的头发「那么拜托你了，黎深，我想要那边的苹果」
收拾货架的游戏自己总会占上风了吧 夏以昼乐观地想着
他可是从小就帮奶奶妹妹收拾家中 论速度和准确度 他都对自己很有信心
… 本应如此
「哇，这个小哥很厉害啊」「手怎么能动得那么快？」
「他玩手机的那种对对碰游戏应该也很厉害吧」
游戏城内收拾货架游戏的场地后方聚集了一堆人 全都是在感叹着黎深的手速
夏以昼在旁边真的很努力了 但最后分数还是不及黎深
「我们的黎医生平日到底是过什么样的生活啊」
「？」
「没事」
作为今天行程的最后一站 两人来到了一间烘焙教室
「怎么会这么多人...?」黎深看着烘焙教室内几乎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问着
「今天…毕竟是七夕」夏以昼说着
「啊..我都忘了」黎深环顾四周 发现只有他和夏以昼是男男组合 有点不好意思「为什么来烘焙教室？」
「你不是很喜欢吃甜点吗？」夏以昼又说「所以我就想着来学学什么的，当然了，你可以负责吃，我负责做」
「…我也会参与的」
没想到今天烘焙教室教的竟然是马卡龙 黎深心里当然高兴 但同时也有点担心
其实黎深厨艺不差的 一般家常菜什么的他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
可他偏偏不太擅长做自己最喜欢的甜品
他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 每一次做甜品都不太成功
久而久之 比起亲手做甜品 黎深更喜欢去不同的店打卡
「黎深，我也许知道为什么你说你做甜品总是不成功了」夏以昼抱着碗一副保护姿势打发着蛋白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就不看食谱」
做甜品不同于做家常菜
甜品要求所有材料精准地量好 也要准确地跟着每一个步骤才能成功的
这对于黎深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作为医生 他做事一向严谨精准
然而面对着最喜欢的甜品 夏以昼发现了黎深根本就不理会食谱
打发蛋白当然是需要加入砂糖 但不是像黎深一样死命地加砂糖啊
「黎深，加太多了，烘培很多时候1g的差距也是很多的」夏以昼看着电子秤上不断上升的数字 扶了扶额
「但我喜欢吃甜的」
「我知道，要不我们馅料可以选择用牛奶巧克力而不是用黑巧克力去增加甜味？你现在砂糖的量都快要比蛋白多了」
最后没办法 夏以昼唯有强制抱着碗去打发蛋白 这样黎深就不能再往里面加糖了
然而就算是制作馅料部分的时候 夏以昼也遇上了难关
「黎深」
「嗯？」
「不要再吃了」夏以昼好笑地揉揉黎深的头「你再吃，我们就没有足够的巧克力去做馅料了」
「…我只是尝尝哪个巧克力比较好」黎深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巧克力
「真的想吃的话，我们待会去吃甜品好不好？」夏以昼熟练地开始融化着巧克力「马卡龙可以当作我们的宵夜」
「嗯...」黎深舔舔唇 控制着自己不要伸出手指去尝尝融化好的巧克力
夏以昼果然厨艺很不错 不论是家常菜还是甜品
黎深看着夏以昼一连串的流畅动作 只觉得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忙
「你做饭真的很厉害」黎深忍不住发出感叹
「？呃，谢谢？」夏以昼从焗炉拿出马卡龙 分了5个给黎深「来，这是你的，来装饰吧」
「想起来，你中学的时候已经开始帮家里做饭了」黎深回想着 瞄了眼低头在装饰的夏以昼「...你挡什么？」
「不要看着我装饰了，压力很大的」夏以昼用食谱挡着自己的马卡龙「没办法啊，后来奶奶身体不太好，我当然要帮忙」
「谁叫我家里有老有小... 还有一个间中回来蹭饭吃的小可爱，我当然要努力鞭策自己了」
「…谁是小可爱」
「我也没说是谁啊」夏以昼耸耸肩「说起来那个小可爱呢，上一秒还在跟我妹说不能挑吃，下一秒自己就把盘子里的胡萝卜全挑出来了」
「… 」
「其实当初我是想报名胡萝卜蛋糕课程的，不过我怕小可爱以后不会再跟我出门了」
「不要叫我小可爱」黎深难得孩子气地撇了撇嘴
「都说了我也没说是你啊？」
「夏以昼」
「呃...嗯知道了，抱歉」
临空市的夜幕很快降临
吃饱满足后 夏以昼又提议去广场逛逛消食
也许是七夕的关系 临空市政府今天特地在中央广场里布置了一番
除了有一些临时摊位 居然在广场中心还设置了一面巨大的许愿墙
人们可以在摊位领取许愿纸 写好后贴在许愿墙上打卡
现在许愿墙上已经贴满了很多不同颜色的许愿纸 在远处看起来就像一道道小彩虹一样
「来黎深，许愿纸，我们也来写吧」
由于夏以昼又在搞神秘说不要黎深偷看自己写的 所以现在黎深自己一人站在墙前
看着手中的许愿纸的时候 他想到了很多很多愿望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贪心的人
他想许愿 夏以昼能永远平平安安 不会再发生任何意外
他也想许愿 夏以昼能尽情地做自己 不用再强逼自己往前冲
他希望 夏以昼从今以后的人生都是充满幸福和笑容的
他想 往后能有更多时间能跟夏以昼在一起
黎深想许的愿望
全都跟夏以昼有关
从少年16岁懵懵懂懂向他展露爱意的时候 黎深虽然不讨厌 但心里更多是犹豫
但和少年相处的点滴和心动是不会骗人的
只是当时的黎深一直没有直面自己的感情
他记得毕业礼的那个亲吻 记得以为从此跟夏以昼阴阳相隔的心痛
也记得自重逢以来夏以昼越来越亲密的行为和允许他一次一次越界的自己
而现在 自己心里的所有愿望都和那个人有关的时候 黎深知道 他再也不能装作看不见这份情感
今天 要不跟夏以昼说清楚？
「还没有写好吗？」
夏以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黎深的身后 一手撑着许愿墙 把黎深包围在自己的怀中
「在想些东西，想得太入神了，还没写」黎深说着「你写好了？」
「嗯，正想着要把我的许愿纸贴在哪里好呢，墙都这么满了」
「要不你往高一点贴？」黎深指指顶端比较空的位置「这样也不容易被别人的蹭掉」
「往高一点当然好」夏以昼说着 撑着墙的手变成搂着黎深的腰「不过，贴太高的话，我怕我喜欢的人看不到」
「所以，还是贴在这里吧」夏以昼贴着黎深耳朵说着 把自己的许愿纸贴在黎深的眼前的地方
【希望往后的每一年的七夕黎深都会在我的身边，我们不会再分开】
黎深看着许愿纸上的愿望 呼吸一窒
他觉得自己现在什么周围的声音都听不到 也看不到周围的人群
他现在只能听到夏以昼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声 也只能感受到夏以昼从后包裹着自己的安全感
过了好一会 黎深虽然有点迟疑 但还是把手搭在搂在自己腰上的属于夏以昼的手
「谁是... 你喜欢的人？」
「你」夏以昼勾着嘴角 收紧了手臂「从小到大，都是你，只有你」
这一瞬间黎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眶有点酸涩 但心里却是高兴的
黎深抿了抿唇 总觉得自己现在转过身看着夏以昼的话 自己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一定会很搞笑
但他还是转过身去了
他想看着夏以昼
一如以往 夏以昼的眼眸全是自己的身影
紫眸中的温柔和爱恋都快要溢出来了 即使不说话 黎深也能从这双眼眸中看到夏以昼对自己的感情
「只有七夕吗？」黎深问着
「嗯？」
「你写的每一年七夕我都会在你身边，所以，你只有七夕才需要我吗？」
「我们果然是什么牛郎织女...吗」黎深眼中全是笑意 看着眼前有点慌张的人的问着
「！？嗯？不对啊？啊？」夏以昼心里有点慌 怎么黎深跟自己想像中的反应不一样啊「当然不只是七夕啊」
「我也说过，我绝对不会只跟我喜欢的人一年见面一次的」
「...我去重新写一张，总觉得现在这张反而有点不吉利呜嗯」
黎深没有让夏以昼再说下去 而是伸手捧着人的脸就送上了自己的唇
夏以昼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还是什么 黎深总觉得他的唇瓣有点干燥
这样想着 黎深舔了舔夏以昼的唇 又再次亲吻着他
这个吻不是什么浓厚深入的舌吻
但夏以昼觉得黎深这样一下一下的啄吻更为撩拨 也更令他心动
夏以昼当然不会一直让黎深做主动的 很快也就反客为主 亲吻着他觊觎已久的唇瓣
「所以，我的心上人」夏以昼贴着黎深唇瓣问着「请问，你还缺一个男朋友吗？」
黎深轻轻笑着 耳朵通红通红的 又吻住夏以昼的唇
「现在不缺了」
这一年的七夕伴随着令人脸红耳赤的告白
夏以昼的29岁 黎深的31岁
黎深这一年许下了两个愿望
一个是在七夕的时候 许愿两人永远在一起
一个是在生日的时候 许愿幸福能降临在他们身上
再也没有什么能分开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