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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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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29
Words:
11,129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72

Miflo |聚光灯 番外·祝合作愉快

Summary:

☆时间线2008年初,miflo中心向;
☆在一切发生前,先做朋友吧;
☆祝大家七夕快乐,爱有所爱!

Notes:

Miflo向黑手党AU,设定及正文见Lofter。

Work Text:

意大利南部,切利尼奥拉。
日头刚刚西落,酒吧街亮起了灯,大街上挤满了出来觅食的男男女女,值得享受的夜晚才开了个头。男人带着一脸的疲倦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沙发让狗抓出来一点海绵碎屑,破洞边的皮料上还沾着一块死活洗不掉的血迹,这里曾经死过一个人,除了这一小片干结的血渍,此人死得干干净净,尸体喂饱了狗,骨头都不剩。男人用腿挡住了这台高档沙发唯一的瑕疵,他颓坐在上面,点了根烟,还没抽第一口就叹了声气,然后他掏出手机,极不情愿地拨通了那个短促的号码:
【704】
嘟……嘟……
忙音响了四声,在转语音信箱前被接了起来,话筒里传来电流切割的音乐声,摇滚乐,时下流行的新玩意儿。这是一通跨国电话,接电话的人正在比利时列日的酒吧里,他十分钟之前才和黑市商人买了一把心仪的新枪,这时候正打算点一杯喝的庆祝庆祝,这通电话像是扫了他的兴。
“喂?叔叔,怎么这个点打来了,你不吃饭?”
Mikele放下手里的巧克力三明治,顺便舔掉了指尖的巧克力酱。
“听着,你不能再在比利时疯玩儿了,”男人试图拿出严肃一点的语气,“什么时候你才能意识到你是接班人,唉,整个家族的生意都由你管着。”
“这事不是在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就说清楚了么,怎么又来……你们是有杀不了的人,还是有花不掉的钱?”Mikele看了一眼没吃完的三明治,舔了舔嘴唇,刚刚的话题让他的食欲打了半折,买新玩具的兴奋也快被消磨了。小黑手党溜达出了酒吧的门,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我两个月前刚为你们皮革厂赚了一笔黑钱,你不能这么贪得无厌,回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不叫黑钱!全意大利的黑手党都……”
“好了。我没想和你争辩,我说过,你们干活的路数太脏太难看了,你……不,我爸把这摊子交给我,就得按我的想法做。”Mikele找了个空位坐下,看见不远处的摇滚乐手们架乐器,他的耐心越发不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终于把烧得只剩烟屁股的烟给掐了,他走到窗台前,打开窗户,把声音放大了些:“你得去一趟西班牙,孩子,组织这边的杀手担不起这么重的活,我不放心……好吧,好吧,我不用这种语气跟你讲了,你是头儿,你也不会放心的。”
Mikele当即反应过来了叔叔说的是什么事,近来一直有人找家里的麻烦,也是个意大利黑手党,不过不做国内的生意,此人活跃在法国和西班牙,明面上是和Loconte家争葡萄酒庄的选址,实际上争的是洗钱的路子。当然,如果只是因为这个那还不至于拼命,毕竟欧洲道上都是颇有身家的体面人,气人的是Mikele的父亲花了十几年把上下关系都打点好了,身处西班牙的这个头儿横插一杠,想仗着自己是地头蛇讹一笔。此人不消失,问题就不会消失。
可是话又说回来,杀哪个黑帮老大是件容易事?
“你就不怕对方把我杀了?”Mikele说这话时微笑着,他根本不觉得这事儿会成真,他就是想吓吓这个自以为调度一切的叔叔,顺便探探对方的口风,看他是不是比自己更想当这个一把手。试探是他入行多年的谨慎形成的习惯,Mikele对家族的生意没有太大的兴趣,因为那些人情往来和勾心斗角都太过时了,他不理解他们上一代的操守,反而更想借着这几年的业绩单干——反正都是当头儿,都要玩儿命,那总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玩法吧?
“Michele?你在听吗……”
小意大利人让自己刚刚的考量绕进去了,他清了清嗓子,回应道:“刚刚酒吧这边有点吵,你说什么?”
切利尼奥拉的男人揉了揉眉心,又坐回了沙发上。
“我说,我在暗网也发布了悬赏订单,给你招一个副手……合作伙伴,随你喜欢怎么说吧,事后分点钱而已,也算有些保障。”男人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我没有非分之想,尤其是对你……我和你一样都是临时承担了这个身份,我对你母亲有愧,我不想……”
Mikele把电话挂了,他已经知道这单生意是怎么回事,这就够了,他不喜欢像传统意大利人一样什么都以“血浓于水”作个总结,他也知道叔叔说的是什么事……姐姐跟他讲过这个故事,在Mikele十岁的时候,这位叔叔因为喝醉了酒没有关窗户——你们以为故事的展开是什么样的?Loconte夫人因为这个失误坠楼身亡导致他抱憾终生吗?不不,没有那么温情脉脉。恰恰相反,Mikele的母亲在那个夜晚跳窗逃走了,消失了,留下她的三个孩子,和一家再也没过问她的人,至今连生死都不清楚。而叔叔口中的“有愧”,Mikele想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也不过是悔恨没有把夫人留在自己哥哥和孩子们身边而已,他心里觉得对不起的,事实上也从来不是Mikele的母亲,说起来好听罢了。
酒保送来了酒单,Mikele挥挥手,他不想喝酒了,听完乐队的第一支歌他就走,正当他找了个合适的位子坐下时,裤兜里的工作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
法国巴黎,蒙马特高地。
Florent Mothe搬出来住已经有两年了,他特地选了离家不远又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这样他既可以调动家里的资源,也不会时时都被自己严厉的父亲鞭策。小法国人高商毕业返回法国的第二年就拿下了法国杀手金牌,那时他逼了自己一把,干了几单冒险的大活儿,又去参加了格斗比赛,白天在杀人晚上在打架,每天按照待办清单过日子。不过好在回报大于付出,他在法国杀手届的声誉也因此被捧了起来,父亲难得地赞美了他,为他办了庆功宴,还给了他一大笔钱。
这笔钱的第一个用途就是买下了蒙马特的这间公寓,小杀手对房子进行了一些改装,让它变得舒适又安全,忙的时候够让他好好休息,不忙的时候能让他轻松地找点事去忙。
Florent刚从银行回来,他不得不学习的专业知识现在还用于打理家中的大小钱款,干净的不干净的……反正也是顺手的事。小杀手打开手机,看见几条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未接来电号码是家里的,短信来自他父亲的手提电脑。
【儿子,不要松懈。】
Florent皱了皱眉,下意识生出一股紧张,他用一分钟复盘了一下自己近一个月的表现,最终揣度出了父亲的意思:金牌杀手不应该有空档期,他得再干点业界知名的事才行。他回拨了电话,那边接听的是父亲的保镖,也帮衬一些生意,老Mothe很信任这个人,有时候Flo觉得父亲信任他多过信自己。
电话几乎一刻不停地被接了起来。
“小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那笔钱转过去了,周末拿去拍卖会,一分都不要留。”Florent一边讲电话一边拿笔在便签上写着什么,“还有,我过两天要出去一趟,找个人过来盯着我们的几只股,要信得过的聪明人。”
“明白。等老爷睡醒之后我会把这些转告给他。您需要什么支持吗?”
Florent思索了几秒,接着一口气答道:“给我锻一套趁手的直刀,尽快。刀身要够硬,手柄选最轻的,3英寸一把4.5英寸一把,双刃开锋,不要刀鞘。”
“好的。”
“没别的事了。晚安。”
Florent挂了电话,把电脑屏幕摁开,登录暗网接下了那一单。他盯着这个订单有些时候了,考虑到订单上标识的风险等级,Florent一直没决定要不要下手,直到刚刚,他看见父亲催促的短信,才知道这个险是非冒不可了。订单变成了待办的灰色,屏幕上显示出下阶段联系人的暗网编号,Florent看着那三个数字愣了一下,他在同行那边听说过这个号码,是个意大利人,南意黑手党的核心人物,这种身份还来暗网下单实在是匪夷所思……Florent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又握紧。
“704……”
Florent输入暗网的加密号码,把这通电话拨了出去。
……
“喂?”
“您好。我是接单人412。”
“接单……?”Mikele反应了一下,随即换成了口音极重的法语,“哦,我知道了,你是杀手,幸会,我叫Mikelangelo。”
这下换Florent愣住了,他过去接的订单都是秘密进行,恨不得能用代码就不用邮件,能用邮件就不用电话,就算真的打电话,哪有一上来报名字的?而且……
法国杀手抿了抿嘴唇,心想这个声音听起来也太年轻了。
“你如果执意让我用412称呼你也行,小先生,你是法国人?”
“是的……”Florent还在琢磨刚才的事,一时间忘了那套标准的营业用语该怎么说了,词句从他嘴里兜了一大圈,他才继续道:“你可以叫我Florent,幸会。”
“哦!是你,你最近在法国杀手排行榜第一位,哇,真厉害!”
不对……这不对……这不对吧!Florent心里的鼓打得更响了:哪有黑手党头子这么说话?他一度怀疑自己拨错了号码,他又有点恼怒,怎么一下就把真名告诉对方了?虽然法国也没几个能用的人名吧,但是……
“谢谢。不过先生,我是来谈生意的。”Florent尽量冷静地回复。
“出于对你我的安全考虑,”Mikele也终于结束了吊儿郎当的唠家常环节,他说正事的嗓音有些低沉,“我要见面跟你说,我后天在巴黎,希望你也有空?”
Florent突然觉得这人唱歌应该很好听,不过这念头也是一闪而过,他要努力在Mikele的死亡语速和乱七八糟的法语之中辨认哪些是有效信息。
还好,巴黎是他的地方,就算对方想胡来也没用。小杀手因此安心了一些,于是答应了Mikele见面的要求。
“好极了!”事情进展得比Mikele想的顺利,他以为法国的杀手都很矜持,就像所有法国人一样做什么事都要预约,谁知道Florent答应得那么干脆。
“稍后我把见面地点发给你,祝我们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Mikelangelo。”
Florent挂掉了电话,心情却没有跟着平静下来,电脑还开着,他忍不住搜索起了Mikelangelo这个名字。无果。Florent咬了咬牙,暗骂自己在自我介绍环节打了一手臭牌,他应该保持以往做事的谨慎的,可那个人的说话方式实在是太有迷惑性,那股气质简直和杀人越货没有半毛钱关系。
谷歌邮箱传来提示音,意大利人发来了一个坐标,Florent瞄了一眼地图,是13区一个地方,他没去过,不过在大马路边,也不是特别值得警惕。小杀手把这单生意搁置在这里了,他关上电脑,躺在客厅的沙发床上,给自己纽约的朋友发消息:
【Diane,你在忙吗?】
【有话快说,我在等我的午饭,快饿死了。】
【帮我用你那边的信息链查个人,意大利黑手党,暗网编号704。】
五分钟后,Diane的邮件发了过来,是一张类似简历的东西,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海关的证件照,上面的年轻人看面相只有十八九岁,他盯着镜头,微微颔着下巴,嘴角勾起的弧度像坏笑。Florent陷入了沉思,他有点相信不了这和跟他通电话的是同一个人,更不相信这样一张脸可以做南意的黑手党头子。
“Michele Loconte……”Florent仔细读了读这个名字,“1973……1973年出生?”
小法国人又宕机了,电话里的嗓音听起来属于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你说他今年已经35岁了?开什么国际玩笑。Florent不信邪地往下翻看,Mikele的交易记录占满了一整个屏幕,几乎没有失败订单,这让法国杀手肃然起敬。
无论如何,这个人还是太神秘了。
Florent去厨房拿了一瓶汽水和放在冰箱里的隔夜麦当劳汉堡,只啃了一口就继续坐在电脑桌前研究这个意大利人的资料,一个蛋糕盘大的汉堡,Florent吃了足足一个晚上,然后他就窝在沙发床上,不知道在几点钟睡着了。
见面那天早上,小杀手如愿拿到了自己的刀,他喜欢用冷兵器,单纯是觉得帅气和过瘾,以及那套刀完全按照他的高标准精心锻造,带在身上简直可以做装饰品。Florent在宜家地下车库停了车,准备步行到约定的地点,他拍了拍长风衣腰后的位置,两把小刀稳稳地贴在那里。
法国人早到了五分钟,他被引到了一条宽敞的大路上,门牌号错综复杂,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钻进哪道门,正当他思考的时候,一个身影频繁闯入了他的视线,干扰了他的思绪。Florent干脆盯着那个身影看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皮夹克,戴墨镜,头发挑染过,踩着高腰皮靴急切地走来走去,像是附近酒吧的驻唱歌手。闲着也是闲着,Florent决定做一把慷慨热心的巴黎人。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您在找厕所吗?”
“什么?不,不不,我在等人……”
这声音有点耳熟。Florent突然紧张了一下,他刚刚反应过来男人的鼻梁很高,鼻头很大,看起来不是法国人的骨相,倒是很像地中海沿岸的。
“Mikelangelo?”
男人愣了一下,摘了墨镜,露出了眼皮上金闪闪的小烟熏妆,他朝Florent笑了笑:“原来是你呀,Florent,真没想到,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杀手。”
你也完全不像黑手党。不过出于礼貌,Florent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
“我……抱歉,我刚刚看你走来走去,还以为你在……”
“找厕所?哈哈哈哈哈哈……”Mikele发出一阵鸟叫一样的笑声,让本就尴尬的Florent更加局促起来。
“没有,我不想上厕所,我在等你,这里有点偏僻,我担心你迷路。”
说完,Mikele朝Florent眨了眨眼——用意大利男人最熟练的方式。
这人真的是黑手党吗?Florent又在心里问了一遍。
“谢谢,真贴心……”
“没什么。进来吧,这里是我的酒吧,还没开业,里面东西有点多,请你别介意。”Mikele说着用力拉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纸箱子,酒吧像是刚装修好,里面还有油漆和新木制家具留下的气味。
“允许我多嘴一句,这是你手下的……资产……之一?”
“不算是,我开来玩儿的,老实说,我还想开个剧院呢,位置我都看好了,在意大利广场上,我想在里面演我自己写的剧本,还有我写的歌。”
Mikele基本没和别人透露过这个计划,他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才跟Florent讲这些,而是从刚才见到Florent,他就觉得这个小法国人真好看,可以拉他演男主角,Florent一开口说话他就更坚定这个念头了,心想就算杀手不会唱歌,练一练也一定有很好听的嗓音。虽然八字还没一撇,Mikele却坚信一点:黑手党领导人要招贤纳士,接散活的杀手一般都不会拒绝。不过,也得先看看Florent的业务能力,Mikele从得知合作对象是Florent时就好奇,法国金牌杀手杀一个人要多长时间。
“你会写歌?”
这真是一个措手不及的问题,Mikele以为对方会问他黑手党的事,他没想到这个小爱好居然吸引到了法国人。
“当然,亲爱的Florent,我喜欢金属乐,懂一点乐理知识和好几种乐器,你知道吗,音乐是我最合法的爱好了。”
“是吗……不合法的呢?”
“那可太多了,老牌意大利人有一百种理由把我驱逐出意大利,你看我的打扮就知道咯。”Mikele一边走一边往吧台底下钻,他在最下层的小冰箱里取了两瓶白啤酒,又顺手打开其中一瓶喝了一口,“听起来你也喜欢音乐?”
Florent把另一瓶酒拿在手里,冰冷的触感唤起了他零零散散的回忆,小时候的唱诗班,第一根萨克斯管,老家里的钢琴,蒙马特公寓挂了一墙的吉他,还有在蒙特利尔组的乐队……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谁能拒绝摇滚乐呢。”Florent礼貌地笑了笑,目光落到了Mikele身后挂着的木吉他上。
Mikele循着目光看过去,又转头问他:“想试试?”
Florent轻轻点了下头:“如果你允许的话。”
意大利人立刻摘下琴递了过去,这把民谣吉他是他这个简陋小酒吧里最不简陋的东西,身价七百多欧,Mikele还亲自校了音装上了指板。
Florent接过琴,试着弹了一下,琴的音色很好,弦距也调得顺手,他意识到琴的主人刚刚谦虚了,他绝对也是个内行。小法国人的手有肌肉记忆,两小节分解和弦之后就会自动连上皇后乐队的《波西米亚狂想曲》,这首歌曾是他们乐队最喜欢演奏的招牌曲目,如果不是因为回国继承生意的需要和父亲强硬的态度,他们的乐队这会儿应该还在唱这首歌。
Is this the real life? Or is this just fantasy?
Caught in a landslide, no escape from reality
……
如果Florent愿意停下来想想,他就能立刻发觉自己当下的行为有多荒谬——他今天来跟一个身家地位远高于自己的黑手党领导人谈合作,这会儿却表现得像来酒吧面试卖唱的穷学生,甚至在人家面前弹唱了一整首歌。
而Mikele自始至终也没有打断过Florent,他托着腮盯着Florent在琴弦上翻飞的手指,听得连酒都忘了喝。
“我的天,Florent,你简直是音乐天才!”Mikele激动地鼓起了掌,还揽着Florent的肩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法国小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Mikele的嘴就已经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哒哒说个不停了:
“你吉他弹得真棒,练了很多年对不对?一听就是老手!还有你的声音……真是美丽极了,你的歌声比你说话的声音还柔软,尤其是高音,如果你做职业歌手,说不定比做杀手还赚钱!你喜欢演戏吗?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演音乐剧?”
“我……”Florent抱着琴漫无目的地多弹了几下,这几个问题都离他现在的生活太远了,可是每一个问题又都很吸引他,他的身份迫使他不能立刻给出肯定的答案,于是聪明的小法国人话锋一转:
“我现在的身份毕竟还是杀手,说起这个,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一单什么生意。”
“哦……抱歉,我太激动了。”Mikele把手肘撑在吧台的木制桌面上,手指像打节奏一样一下下敲击,“我们要去一趟西班牙,杀人。”
“哦?”Florent挑挑眉毛,“什么人值这么多钱,又值得你我亲自去杀?”
敲击台面的声音停下了。
“Samuel Silva,和他身边的一众保镖。”
Florent抱着琴陷入了沉默,父亲告诫过他不要和同行冲突,他虽然不能理解,这几年接私活也小心谨慎。这个名字让他的信条打结了。一方面,Samuel的业界风评并不好,此人没什么道德,但胃口极大,早年和Mothe家起过一些经济冲突,Florent那时正在上大学,不清楚父亲是怎么化解的;另一方面,臭名也是名,法国和西班牙的黑帮都认识这个名字,大家都觉得惹上这种人掉价,那么杀他显然有悖Mothe家向来的行事准则。
“这次是暗杀,只有你和我,我可以用黑手党领导人的名誉向你担保,没人知道是你杀了他。”Mikele看穿了Florent的想法,他刚入行时也是这样的,后来发现小心谨慎除了赚的少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黑帮之间不谈钱就都是文明社会的文明人,否则谁看谁都不会顺眼。不过,考虑到Florent是独立的杀手,Mikele觉得自己应该为对方提供一点生命安全方面的保障——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黑手党头子啊!
Florent看在吉他的面子上决定相信Mikele,经过昨晚的研究,他也认为面前的男人完全不需要因为这种生意摆自己一道,就算有这个可能,那他还有刀呢。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七点钟有一班飞机飞巴塞罗那,当地有人提供武器,你知道的,要速战速决。”
“我明白了,顺利的话当天就可以结单。”Florent启开啤酒喝了一口,“我也不想在外地留下太多痕迹。”
“真专业呀,小杀手。”Mikele往后撤了撤身,露出了和海关照片上一模一样狡黠的笑容,“你喜欢这把琴吗?我可以把它送给你当见面礼。”
“不必了,谢谢你的招待。”Florent把琴小心翼翼放在吧台上,一口气喝完了酒,还在桌上放了几枚硬币,“你的酒品和音乐品味一样好,明早六点半我在戴高乐机场等你。”
Mikele目送着Florent离开,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Merwan的电话。
Merwan前一晚通宵处决了几个走狗,正准备趁白天补个觉,能听出来他的语气不太耐烦:“Michele,什么指示?”
“帮我查查法国排行榜第一的那个杀手,叫Florent。”
“可以。不过查他干什么?”Merwan粗略想了想,最近法国也没传出过Florent的负面新闻,“他惹你了?”
“没有,就是探探他的底。”意大利人百无聊赖地拨弄起法国人留下的硬币,发现里面夹着一只金属拨片,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想……或许可以把他拉来一起唱歌,你记得吧,就是我们的那个计划。”
“我嘞个少爷啊,他可是法国金牌杀……”
“我当然知道啦,你是不是困了?晚安,没事了。”
Mikele马上把这通电话挂了,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重新把电话拨了回去。
“不是Michele你他妈……”
“嘿嘿,忘了说了,通知Pietro准备好枪,我明天中午在巴塞罗那和他碰面。”
“滚!”
“好嘞!”
这下电话是真挂了。
……
戴高乐机场飞早班机的人并不多,疲惫的旅客们慢悠悠过了安检,Florent夹在其中,他穿了黑衬衫配咖色长风衣,像个要飞去西班牙工作的普通上班族。Mikele坐在登机口,看着Florent一点点往这个方向挪,心说这个人可真够正经的,出来干杀人的活还穿这么板正的衣服。看看意大利黑手党头子本人,那可就随便多了,里面是一件翻领卫衣,外面是他昨天穿的那件皮夹克,然后就是普通的牛仔裤,适合翻山越岭的工装靴——他们俩站一块,准有人会觉得Mikele是给Florent打工的。
碰面之后他们只打了一个简短的招呼,然后就被匆匆塞进了飞机,谁也没提拨片的事。开飞行模式之前Mikele收到了弟弟的短信,是一串地址和12:00的字样,后面跟着简短的“OK”。
这一趟距离不远,人却格外得多,巴塞罗那是个旅游度假的好地方,两个身上背了几十条人命的危险家伙就混迹在游客中,直到出了机场才见到彼此。这时Mikele注意到,Florent手里多了一个手提箱,意大利人不解:难道这点距离还需要托运行李?
“嘿,你带着这个不麻烦吗?”Mikele指指箱子。
“这是我的称手家伙。”Florent答道,“不过我还是需要枪,我们去哪?”
Mikele撇撇嘴,打开手机找到那串地址,是一家餐厅——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老电影演的东西不全是假的,比如他们意大利黑手党接头真的很喜欢去餐厅,人多眼杂是一回事,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意大利人喜欢吃饭的时候顺便把事办了。
在抵达餐厅之前,Mikele和Florent交换了现有的信息:Samuel现在在西北方向提比达博山脚下的别墅,这处房产是他的私宅,今晚他要办一场宴会,以庆祝他新毒品航线的开通。
“我今晚的身份是意大利买主,你是我带来的乐手。”Mikele看着Florent说道。他本来的计划是让Florent演保镖,但在昨天见了一面以及今早看见了法国人的装束后,Mikele临时改变的主意。
“……乐手?”Florent挑了挑眉,有点揶揄地看了Mikele一眼。
“没错,”Mikele故作担心地问道:“要是临时需要拉一段小提琴或者弹一段钢琴,你不会露馅吧?”
Florent根本没把这句屁话放心上。“只要别让我弹莫扎特,怎么都行。”
“我们今天中午会拿到两把枪和一枚炸弹,还有两张邀请函。在宴会开始之前,我需要你混进乐队,把炸弹藏进琴盒里,然后找个合适的时间引爆它,至于枪,我的藏在蛋糕盒里,你的就——”
“我不用随身带枪。”Florent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有两把好用的刀子,杀人够用了,枪只是以防万一,希望你的蛋糕盒足够大,能藏得下两把。”
Mikele叉腰上下打量了一下Florent,点了点头仿佛在说“真有你的”,随后他收起地图,往Florent手里塞了一副微型耳机。
“看,你带了新玩具,我也带了我的,这就是我们今晚联系用的东西,你可保管好哦,只此一副,丢了要你赔。”
Florent难得地被逗笑了一下,法国人拍拍意大利人的肩头,回敬道:“弄丢了赔你双倍,好了吧?”
Mikele比了个”很好“的手势,随即进了租来的车,餐厅距离机场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得赶快了。
……
到达餐厅时刚好中午,阳台和里面都坐满了食客,空气中到处都是橄榄油的香味。Pietro在餐厅角落的一张大桌子边等他们,他经常往返西班牙给家里跑腿,只是还不太能明白哥哥到底在做什么事情,所以能提供的唯一额外支持就是帮他们点了一桌好吃的食物。Mikele也不想拉Pietro下水,所以他们只是像兄弟之间普通的见面一样,打个招呼,拥抱亲吻,然后Mikele接过Pietro手里的皮箱,Pietro就自然地穿过人群离开了。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Mikele是就算嘴巴占用着也不耽误讲话的人,但是看见慢条斯理吃东西的Florent,他就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该说了。意大利人憋得很难受,他太想立刻拉Florent加入他的剧院了,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设计好了适合法国人穿的戏服。就在这时候,Merwan发来了信息,是关于Florent的。
我靠,才27岁就这么厉害?Mikele一边吃吉事果一边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现在轮到他Mikele犯嘀咕了,法国精英杀手,商科高材生,家里搞不好比他们黑手党都有钱,犯得上接这种订单吗?
Mikele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Florent摘下耳机,警觉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巧克力太甜了。”Mikele胡诌了个答案,把手机放回了口袋,因为他心虚,完全没有注意到Florent刚刚戴着耳机干什么——小杀手找到了黑手党头子大学毕业时舞会的视频,正看得津津有味呢。
悠闲的气氛截止到夜幕降临的前一刻,Florent在车上换好了临时买的黑西装外套,拎着小提琴盒子先下了车,还有模有样地给Mikele开了个门。
“先生,我们到了。”
下车前Mikele说过,今晚战斗之前发生的事全当演戏,而Florent把这话听进去了,他喜欢演戏,更喜欢说台词的感觉,一旦进入状态,法国杀手连说话的声音都不一样了。
Mikele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也换了一身正经行头,但不完全正经,他只是用白衬衫换下了里面的卫衣,用一条漂亮一点的皮裤换了牛仔裤,其他的还是老样子。让Mikele穿正儿八经的西装,那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宴会的人比他们想的要多,Mikele把Florent送到演出人员那里就自己走了进去。
“他在大厅,十分钟后到舞池,休息室在二楼,左边第三个房间,把东西留在后台,十分钟后动手。”Mikele娴熟地用耳机传达着指令,眼睛还在观察周围的情况:老式别墅,刚才看到二楼的房间有露台,目前唯一的通道是旋转楼梯。
“十分钟?那够我偷一杯好酒喝了。”
Florent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然后穿着笔挺的西装穿过一个个真正的乐手,把小提琴箱子放在了一大束鲜花后面,然后走到前厅假装候场。两人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擦肩而过,眼神只交汇了一瞬,Mikele抬抬手指,示意Florent去二楼堵人。法国杀手点点头,顺便从Mikele手中顺过了枪揣进怀里。
虽说是宴会,警卫也十分森严,每个出入口都有人把守。Florent脱了西装外套,把袖子挽起来,悄无声息用新锻的刀抹了两个人的脖子,正准备拉开休息室的门,楼下响起了爆炸声。
“我看到他了,动手。”Mikele的声音清晰地灌进了Florent耳朵里,他把刀换成了枪,打算进门堵人,谁知还没拉动门把手,身后突然响起了枪声,有人大喊:
“这里有人,抓住他!”
Florent躲在一根立柱后面,心想这时候赶来的不是普通的安保,应该是Samuel的保镖,他把耳朵里的耳机摘下,把枪推上膛,仔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
三……二……
一!
法国杀手娴熟地打穿了一个人的脑袋,准备现在进屋埋伏。
“Florent!九点方向,小心!”
楼梯上的Mikele看见斜上方露台有个保镖举着枪瞄准,他猜二楼的位置上是Florent,于是提醒了一句。
可惜我们法国杀手刚刚摘掉耳机还没来得及戴,Mikele的警告并没有传进他的耳朵,混乱的枪响中,一枚子弹擦着Florent的后肩过去了,在洁白的墙面上留下了一道血花,也在法国人背上留下了一条横跨肩膀的伤口。
瞬间的剧痛让Florent脚步有些踉跄,他挪进休息室,咬着牙握紧了手里的枪,这才把耳机塞回去。
“我受了点皮肉伤,可能会搞不定,需要你支援……”
“我上来了,撑住。”
Mikele三步并作两步,射空了一个弹夹立刻又换了另一个,顺便,刚刚那个保镖开枪之后,Mikele的子弹也射入了他的心脏。意大利人在脑中迅速构建着二楼的地图,找到休息室的位置,一脚踹开了门,一把枪指着他,他也条件反射地指向对方,直到看清了对方的脸——是Florent,刚才那张漂亮的脸这会儿已经有点苍白了。
黑衬衫看不出血迹的范围,Mikele过去下意识扶住了对方的腰,然后他摸到了一些滑腻粘稠的液体,从背上淌下来的。
“我没事。”Florent抢先说道,“我怀疑这栋别墅……有其他通道,我们没有探测出……嘶……”
“我看着他往舞池后面跑了,按那个方向应该是后面的山区,我们先脱身,开车去追。”Mikele拿出皮衣口袋里的套索,熟练地安在了窗户上,打算从露台背面下去,这也是他们原定的逃脱路线,他们的车就在附近。
“Michele,好久不见。”
Samuel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天花板传了出来,他蹲下身举着枪,枪口正对着Mikele的眉心。
“你太年轻了,怎么杀得了我?”
Samuel的目光偏移了一下,看见了喘粗气的Florent。
“这是谁?”一声轻蔑的笑随即传了出来,“你的新情人吗?”
还好这老不死的说的是意大利语。Mikele想。Samuel正在嘲讽Mikele在黑手党中不算秘密的秘密——因为他喜欢男人,意大利许多老派的黑手党话事人拒绝同他合作。这事要是让Florent听明白那可就太丢人了。
Mikele闭口不答,抓紧了绳子,然后按下了口袋里控制器的第二个按钮。二次爆炸发生了,这是Pietro替哥哥留的后手,不是每次都有用,但这次格外好用。Florent的伤在后肩,他的上肢失去了一部分力气,Mikele揽着他一起从绳索上滑了下去,代价就是重量过大,两个人结结实实摔了一下。
“上车!”
Mikele把地上的人捞起来,连滚带爬塞进了车里。
现在猎人和猎物调换了位置,逃亡者没得选,只能先往山里开,开了约莫二十分钟,周围已经没有了建筑,再往前是火车轨道,Mikele才把汽车熄火。
“怎么了?”
Florent打起精神,以为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Mikele适时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打开了汽车顶上的灯。
“放松,你需要止血,Flo,我知道你带了急救包,我看见了。”Mikele一边转身拿后座的箱子一边和对方插科打诨,“我们现在是过命的交情了,我可以叫你Flo吧?”
“随你……”小杀手很配合地脱掉了上衣,整个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了,他不得不咬着牙把它拽了下来,疼得他又倒抽了一口冷气。
“嚯,你比我像黑手党多了。”Mikele掏出消毒棉花和止血纱布,车里空间逼仄,Florent不得不趴在车窗上,他觉得这个姿势有点难为情,于是打算说点什么话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
“你用了假名……我听到刚才那家伙叫你……”
“Michele,是的,这是我的意大利名字,不是我说,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土啦。”Mikele用酒精把伤口擦干净,怕Florent疼得受不了,嘴上的垃圾话也没停下,“你知道吗,这个破名字常见到在家庭聚会中喊一声都不知道叫的是爷爷还是孙子,唉,我们一家人都是按圣经起名,意大利人就喜欢这样,我们姐弟三个的名字都是我奶奶起的。但我更喜欢我这个艺名,这是我自己起的,文艺复兴三杰呢,听起来是不是帅气多了?”
Florent在一阵阵刺痛里还是笑出了声,他突然觉得这个黑手党头子很有意思,在他心里,“有意思”比“厉害”重要多了,Diane传给他的资料那么丰富,居然抵不上背后的人在这种紧张时刻开的蹩脚玩笑。
“但是你知道吗……你的艺名,在法语里,昵称听起来还是和Michele一样。”Florent把额头抵在车玻璃上,他感觉Mikele在帮他临时缝合伤口,他得集中精神把这事说完,不然不好说会不会疼昏过去。
“啊?怎么会这样?”Mikele的语气是真情实感的失望。
“真的……M-I-K-E-L-E,你听,是不是一样?”
“那太可怕了,有空你给我起个好听的吧,我法语可不好。”Mikele用纱布缠紧了Florent的伤口,法国人心领神会,默默把带血的衬衫套了回去。
“你觉得Mikey怎么样?在加拿大……”
砰!
还不等Florent说完,汽车尾巴突然爆炸了,剧烈的震荡和火花把车掀了个底朝天,剩下的部分随时都有再次爆炸的风险。
危险及时刺激到了两位杀手专业的神经,他们各自脱身用了不到五分钟,但是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Mikele被剧烈的侧翻撞伤了头,手臂也划伤了,Florent让一大块碎玻璃扎进了右下腹,现在站都站不稳。身后又传来了Samuel得意的叫喊:
“小混球,你以为只有你会玩爆炸吗!回家种番茄去吧!”
来不及思考,Mikele把皮衣披在Florent身上,架起他就往火车那边跑,受了伤的两个人跑不快,Samuel的枪声越来越近了。
“Mikele,把我放下……他知道我是谁之后不敢杀我的……”
“不可能!你知道Samuel的行事作风,这太危险了,而且我们黑手党永远不会丢下合作伙伴!”Mikele用没受伤的右手揽紧了Florent,把人又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这太冒险了。Florent心想。其实他有更成熟的方案,他本可以和Mikele解释清楚的,但现在不行,他每说一句话腹部的血洞就会翻腾一下,他得保证自己就算能从Samuel手中脱身也得有本事活得下来。
车轨那边的指示灯变红了,Mikele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他的语气变慌了许多,这很罕见。
“该死……我的枪,跟车一起炸了……”
Florent张了张嘴,却只是喘了几声粗气,他失血太多了,只能勉强扶着Mikele的肩头趴着靠在他身上。
“别跑了,你们手无寸铁,跑又能跑多远呢?”
Mikele回过头,看见Samuel站在他身后,他们之间仅仅隔着一条火车轨,但好消息是,Samuel足够自大,他谁也没带,好像确定今晚他一个人就足够送Mikele和Florent走。
“太令人惊讶了,Michele Loconte。你们家的人竟然敢让你亲自过来送死。”
“哈,既然都是道上的人,”年轻的黑手党头子舔了舔嘴唇,突然笑起来,“都到这时候了,您送我们个体面的死法,总可以吧?”
“被我打死不体面吗,小朋友?”Samuel用枪指着Mikele,他脸上的表情满足极了,就像猫玩弄临死的耗子。
“我们喜欢浪漫一点的。”Mikele故意把Florent搂紧了些。
话音刚落,火车的鸣笛声闪电一般划破了寂静,Mikele身后的红色信号灯在闪烁了,像死神的双眼,催逼当下的Mikele迅速做出决定。
Samuel又大笑起来。
“被火车撞成肉酱?那真是太浪漫太体面了,我年轻的朋友,我会很高兴见证这一刻的,在此之前,我的枪可不会放下。”
快了,就快来了。
Mikele死死盯着Samuel,他在心里倒数着,在火车驶来的前五秒举起枪射出两发子弹,然后在他们即将变成肉酱的前一刻抱着Florent用力向后跳了过去。
枪是Florent的那一把,小杀手的职业习惯,枪永远放在身上最保险的位置。刚才Samuel追上来的时候,Florent就悄悄摸着Mikele的手放在了自己腰间枪柄的位置,因为Mikele的黑皮衣挡着,Samuel完全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
他们完成了暗杀任务,得救了,又惊又险地得救了。
……
Florent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了蒙彼利埃的一家私人旅馆里,输液架在他左手边,看起来医生已经来过了。
“干得漂亮,Flo。”Mikele见他醒了,很贴心地递上了一杯温水,“喝吧,医生允许。”
Florent挪了挪身体,背部和腹部的伤口都不怎么疼,从当下的情况判断,他伤得应该不重。
“你受伤的时候脑子还转那么快,不愧是金牌杀手。”Mikele笑了起来,他脑袋上还缠着绷带,根本不像差点死了一次的人。
“彼此彼此……不过这不是我的全部实力……”
“我很欣赏你,真的,要不要和我一起干?我给工资可比法国慷慨多了。”
“你这叫趁火打劫。”
“别紧张,就算你不答应,我们也是朋友了。”Mikele站起来,郑重其事地握了握Florent没打针的那只手。
法国人盯着意大利人看了一会儿,突然也笑了起来。这次Florent不想考虑那么多了,他已经破了父亲的规矩,那再疯狂一点有什么不可以?这年头会音乐的意大利黑手党可是比四条腿的鸡都难找。
“幸会,老大。”Florent清了清嗓子,好像准备说什么正经东西,“以及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Mikele沉浸在刚刚那句好听的“老大”里不可自拔,他随口回应道:“什么事?”
“其实,我能听懂一些意大利语。”Florent忍不住又抬了抬嘴角,“我只是不会说而已。”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