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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汪衍生】斩鳞(乙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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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目修仙文狐言乱欲同背景下的乙毕修仙
已坑,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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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说话的人眉毛都快要飞出额头,还仰着下巴朝玄天剑宗最高的天柱峰示意了下。他的同伴瞄了一眼大半被掩在云雾中的峰头,不敢多看,将目光移回手下的灵草,仔细地将金线草根部的银丝虫以灵力笼住,缓缓移开,装入腰间的虫笼。

他哪里敢多窥伺天柱峰的那位主人,前些日子据说破关而出的周仙尊已然半步化神,神识怕是能笼罩整个玄天剑宗,若是被他发现自己的注视,怕不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仙尊说是破关,只是不知怎得传出了他闭关突破失败的消息。但无论如何,也不是他这般的人敢妄自非议的,武康陵不怕死,他却是怕得紧。他们不过是玄天剑宗外门弟子,能入得这仙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已经很是不易,即便眼下只能侍弄宗门灵田,却也是令不少修者羡慕的活计,若是被逐出门去,他可是丢不起那人。

“不要妄议仙尊,赶紧干活吧。听说今天会有内门的师兄师姐们来取灵草……”他提醒了武康陵,但对方倒是不以为意。

“正文,莫担心,我在内门有点门路,你知道最近内门都在传什么吗?”武康陵语气带着丝神秘,他反复提起这事,也令赵正文起了兴致,凑近了问道:“难道不是周仙尊突破失败那事吗?”

武康陵摇了摇头,顺手拔掉一株寄生在金线草边的野棘花,朝赵正文递了个你孤陋寡闻的眼神,压低了声:“可不止呢,周仙尊好像,疯了。”

“啊?”

可不是疯了吗。

出关后的周乙没管自己的境界是否有提升,也没理关心他怎么突然破关的师弟师妹们,七天七夜一言不发,只一个人站在天柱峰的悬崖边,对着云海发呆。等到回过神来,直接御剑飞离了仙门,朝着赤血谷的方向去了。

同玄天剑宗多收人族修士不同,赤血谷虽然也是仙界的大宗门,但谷中的情况便复杂许多,妖修人修鬼修一应俱全,甚至还有那么几个魔修,谷中修炼法门也是千奇百怪,法符道器丹,修什么的都有。

玄天剑宗同赤血谷往来不多,因着赤血谷的名声不是很好,纵然是没出过什么恶贯满盈的大魔头,但时不时也有些作奸犯科之徒,若不是赤血谷也是传承了数万年的宗门,底蕴还算深厚,也能做到及时清理门户,不然早该被讨伐了。

周乙的飞剑停在赤血谷上空时,赤血谷谷主机枢早就察觉,这样一位化神后期的剑修都踩在自己脑门上了,要再不做出点反应,哪天脑袋被人取了都是活该了。要知道同境界之内剑修打起架来,一般的修士根本扛不住,他虽然修为可能略高于周乙那么些许,但真动起手,他却未必能占到便宜。

机枢没有轻举妄动,他静静地看着周乙的飞剑悬停在那里,飞剑上的剑修一身黑袍,双眸只定定地望着脚下这片山脉,以及其中零散分布的各处亭台楼阁,但机枢找不到他目光的焦点,更不知道他到底是想找到什么。

眼看着这人打算呆立在自家宗门上空化作顽石,机枢终于是忍不住,御空而立,出现在周乙身前几丈,开口询问:“不知剑尊大驾光临,可是赤血谷有哪里得罪了剑尊?”机枢的声音仿佛是惊醒了周乙,但机枢知道自己接近的瞬间便已被周乙的神识锁定,此时看到周乙将目光移向自己,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免得周乙突然发难攻他个措手不及。

机枢原本是个妖修,真身是一只白鹭,只是祖上曾经有位大能,道侣是神兽鸾鸟,因而他身上也传到了一丝鸾鸟的血脉,也正因如此,他修炼起来确是比一般妖修容易些,也更易突破,否则也不能坐上这赤血谷主之位。

而周乙这人在仙界素有名气,剑下不少邪魔亡魂,机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过这尊煞神,又或是谷中出了什么走了歪路的修士,引得周乙找上门来。谁知周乙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拱了手行礼,张口便是道歉。

“贸然到访打扰谷主清修,是在下思虑不周了。今日暂且拜别,他日寻得机会再与谷主慢聊。”说完周乙也不多留,催动飞剑,转瞬从机枢视线中消失,独留机枢一人不明所以,只能挠了挠头,打算回洞府好好同弟子表达一下心中疑窦,顺便思索周乙这一番举动的缘由。

周乙这边御剑速度极快,只是他却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方。已经被遗忘数千年的东西突然全数回忆起,已然彻底搅乱了他的脑子,即便已在天柱峰消磨许久,但将记忆慢慢梳理清晰后,他第一个想法竟是冲到赤血谷,想再见一见那个曾被他放在心尖上的蛇妖。

然而,到了地方他却惊觉,此时此刻,他同那人,应当是尚未相遇,对方根本不认识他,况且,他又有什么资格再站在对方面前呢?是他先放弃这段缘分的……

周乙又回到了他的天柱峰,既然眼下还没到时候,他也不敢妄自改变以往的轨迹,万一引起其他的变化倒是不妙了。之后,周乙召集了玄天剑宗的内门弟子中顶尖的那波,要他们去各界边缘探查界域结界,众弟子虽不明白这事同他们有何关系,但周乙终归是宗门长老,师命难违,他们也只得劳碌奔波起来。

“原来前些日子内门师兄师姐们天天飞来飞去的,是因着周长老的缘故?”

武康陵重重点了头,此前赵正文认真地听着武康陵同他叙说从他做内门弟子的远房表兄那处传来的消息,这种消息的确是他这般外门弟子难以得知的,但是,他还是有些不解。

“那也不至于,不至于说周长老疯了吧?”

赵正文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到,武康陵斜睨了他一眼,他和赵正文不一样,家里早有修仙的路子,对仙界种种也比赵文正了解得多。

“你是不懂,各处界域边界均有上古大能布下的结界,每年还有各大宗门轮换去填补新的灵石,按顺序来看,这近百年都没轮到咱玄天剑宗去做这等事。周长老这么兴师动众的,别人看了还以为咱对现在轮值的玄音寺不满呢。掌门为了这事还特意问了周长老,可惜周长老什么都不肯说,搞得各峰峰主颇有怨言。”

“而且,你以为为什么最近内门的朝我们这灵田来的频繁了?那都是为了多取些灵草交由丹阁炼制丹药,用来弥补内门弟子们的额外消耗。”

武康陵说得眉飞色舞,全然不知一名青袍女子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赵正文虽然听的入神,但眼角余光扫到那女子,慌得连忙杵武康陵两把,不让他再说。

“兰师姐,您怎么来了……”

武康陵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闭嘴,回身朝女子行礼。此女是天柱峰座下的内门弟子,他们这般谈论长老是非,要是传到周乙耳中……

张兰却没有同这两名外门弟子计较,周师叔最近确实有些异常,但她作为师侄是万万没有质疑师叔的道理,只能尽力完成师叔交予她的任务。此时看到两人惊慌的神情,她轻轻颔首,神识扫过附近灵田,发觉灵草长势颇好,遂不去追究这两人的错处,只是在走前丢下了一句“不许议论师叔”便回了天柱峰。

她又一次在峰顶剑阁处看到了师叔的背影,叹了口气后,张兰并没有前去打扰周乙。这段时日周乙时常如此,盯着远处的云海一站便是一天,不知在盘算什么。她作为小辈是没什么资格去打探师叔所行所想的,只尽力完成周乙交予她的任务便罢了。

“毫无异常么?”周乙蹙着眉毛思索,近日来他分派出去的内门弟子们的确带回了些消息,但结果却并非如周乙预料的那般,他们在近处的各个结界处检查过后,只回禀道是结界运行如常,并无什么明显破损,想是玄音寺弟子们维护得当的缘故。

周乙却没办法放心,若真是没有丝毫异常,那……这些结界又怎么会在未来短短三百年间便出现大面积的溃散,致使域外天魔寻到了破绽,大举入侵仙界人界,肆意屠杀呢?只可惜他们玄天剑宗多数都是剑修,于阵法一道不甚精通,兴许是有什么变故但是这些弟子们看不出?

说到阵法,实际上周乙倒是的确认识一名个中高手,而在前世,姑且算是前世吧,也正是因着这人才发现了修补结界的关窍,不过后来的种种变故或许不在他意料之中,若是他能预知到后续,会不会将其中秘辛告知于他也尚未可知。

周乙苦笑了下,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打扰那人,或许不和他相遇相识进而相恋相离才是更好的选择,但是,周乙承认自己有私心。他发觉自己回到了千年之前,便一直在思考要怎么能解决天魔入侵的危机,以及同时让自己能别再辜负那一片真心。他想要弥补些什么,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不会让两人的命运重蹈覆辙。

周乙掐着日子到了前世他遇到那人的地方,那是碧云秘境的一处灵泉附近。说起碧云秘境,这处秘境算不上什么富饶之地,其间较多的仅是各种交联的灵泉而已,灵气还算充沛,但大多散逸于周遭,倒是催生出了大片的灵草。不过其中极品灵草甚为罕见,大多是些中品低阶灵药,但秘境中妖兽数量却是不少,虽然没有品阶极高的那些,处理起来也有几分麻烦,因而除了丹修外,一般修士是看不上这处秘境的。

而这片秘境又占地极广,修士们若不是结伴而行,想要遇到却不是什么易事。周乙前世在这里第一次见到毕忠良时,尚且不知两人后来会有如此之深的纠葛。他那时为了找一株九叶玄冰草深入到了碧云秘境腹地,一路上斩杀了不少妖兽,到了此处灵泉附近时,原本打算简单濯洗,谁料灵泉中竟有一只半人半蛇的妖修捷足先登。

沾了水的黑鳞闪闪发亮,蜿蜒的蛇尾在灵泉中惬意摇曳,搅得泉水泠泠作响,乌黑的发丝湿透后贴在蛇妖赤裸的后背上,更衬得他肤白如雪。周乙修为高过他不少,刻意收敛气息后更是不易被人察觉,周乙知道自己这般背后窥伺的行为很是唐突,但见那蛇妖颇为悠闲自得,便不想扰他雅兴,只打算迅速离开,只是恰在此时毕忠良游弋着转了身,刚巧瞄到了周乙的身影。

周乙神识何其灵敏,毕忠良尚没做出反应,周乙的本命灵剑重光已然铮铮作响,缕缕锋锐剑气逸出,周乙停下脚步,控制重光后转身朝毕忠良拱手致歉。毕忠良被重光剑气震慑,一时没能说出什么,缓了几息后才摆尾游到岸边,也不上岸,只歪头看了周乙一眼讷讷开口道:“你的剑……好生吓人呀。”

周乙很是尴尬,他此前这番行为着实像个登徒子,对方没有戳破这点的确是顾全了他的颜面。他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对方看,这蛇妖上身一丝不挂,下身蛇尾更是谈不上遮掩,毕忠良此时也看出这位剑修的窘迫,十分好奇。毕竟对方修为明显高过他不少,他以往见多了仗着修为欺侮他人的修者,如今见到这般正直的颇为稀奇。

“不知阁下于此处沐浴,是在下冒犯,周某无意窥伺,还望海涵。”

“区区一介妖修倒是当不得玄天剑宗长老这般客气,素来听闻剑宗弟子嫉恶如仇,想来长老自然不会行此小人行径。”

毕忠良通过周乙衣袍角落的暗纹看出他的宗门,心下安定不少。玄天剑宗在此界名声不错,门内皆是光明磊落的剑修,门规森严,行事刚正不阿,罕有恶事传出。而他面前的这位剑修虽然身份不明,但要知毕忠良可是已达元婴中期,称得上一方大妖,然而此时他竟看不透对方修为,足以证明对方道行在他之上,即便是在高手辈出的玄天剑宗,此人也当非无名之辈,少说也得是个一峰之主,毕忠良称对方为长老却也不算过于奉承。

以往周乙在门中虽然颇受尊重,但剑宗弟子们对这位修无情剑道的峰主却不敢过于亲近,怕扰了对方剑心,周乙本人更是一心求道,无暇他顾,确实极少与人这般模样相对,尤其是毕忠良此刻还裸着身子泡在水里,周乙不看不是,看则更是不是,只能稍稍侧身避开水中那蛇妖,回道:“多谢道友宽宥,周某实非有意。”

毕忠良甩了甩尾巴,纵身从水中跃出,灵泉被溅起大片水花,他借着水雾掩饰转瞬化为人形,身上也裹上了一件薄衫,虽然还不算正式着装,好在已经不再赤身裸体,而这一番动作周乙虽未直视,只是单凭灵气的流动,依着他强大的神识,发生了什么他是一清二楚。

待毕忠良款款走到他前方几步时,周乙恰到好处地转过了头,看向了蛇妖。

“在下毕忠良,如剑尊所见,是个蛇妖,师从赤血谷,不知剑尊如何称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