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非典型窗户纸。搞不清是哥追邪还是邪追哥(笑)
1
吴邪第一次见阿坤是在黑市上,阿坤被被卖到这里的雪豹。
中原地带的豹子本就不多见,何况还是这种好品相的雪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即使被关在大铁笼子里,也十分的令人生畏。
2
吴邪跟在吴三省后面,随着人群的目光一同投向那个刚运过来的新鲜货。
他是来凑热闹的,吴三省早早听见风声,说是个从西南捕获的野生雪豹,便动了心思。回头看见自家侄子没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叮呤咣啷地打游戏,一下怒从心上起,提起人就走,全然不顾小侄子嗷呜嗷呜,惨兮兮的叫。
3
周围人多的厉害,都叫着想上前,潮水一样的噪音一股脑涌进他耷拉着的耳朵里,吵的要命。他索性放弃了挤进人堆里去看那劳什子的雪豹,紧紧捂着耳朵,只期望三叔能赶紧带他回家。
这时管事的开口了,也是很无聊,几句吉祥话翻过来倒过去,最后来了一句有意者尽管开价。
一时间人声更甚,沸沸扬扬的好像炸开了锅。
那黑市的猪老板长的肥头大耳,就坐在笼子旁边,听了一会,好似是很不满意底下人报的价格,于是招招手让管事过来,不知道说了什么。
管事的听完脸上一下变得很精彩,哆嗦了一下,在老板和雪豹之间不住地看。最后咽了咽唾沫,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管针剂,联合着四五个伙计一起按住笼子里血‖^淋淋的雪豹,从他脊背处推了进去。
雪豹呲着獠牙挣扎,钢筋似的尾巴一抽就抽翻两个壮汉,尖利的爪子一伸就勾下来一层皮,到最后打完针,那几个伙计都挂了彩,管事的更是直接被抓了脖子,离大动脉只有分毫之差,吓得脸都白了。
这场景实在太惊悚,周围的人都被惊得向后退,原本乌压压的一片瞬间散开,留出好大一片空地。
吴邪的视线终于没有遮挡,骤然清晰。
下一刻,雪豹骤然褪去兽身,竟然化作人形。
他竟然是兽人?吴邪惊呆了。
变成人身后,他身上的血迹更加明显,在近乎苍白的皮肤上干涸成一块一块的,看上去就显得更惨。
卧^槽这么俊的一个人,怎么能被关在这么一个黑暗的地方。吴邪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感到自己逝去已久的中二之魂在体//内熊熊燃烧。
4
吴三省转头看了看身侧目光炯炯,双拳紧握的小侄子,有种本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了小侄子的呼声。
“我点天灯!这人,从今天开始就是吴家的了!”
如雷贯耳,义愤填膺,震天撼地。
吴三爷趟过了半辈子的大风大浪,如今终于一头栽在自家好侄子的小纸船上。
他几乎晕眩地回想起刚才嘈杂人群中报的最高价,差点儿就故意不小心地把吴邪推进笼子里去喂豹子。
侄大不中留。叹了口气,他还是收回自己伸到侄子背后的手,转而考虑起自己几个盘口的后路。
算了,那畜生看上去品相不错,说不准以后能给他赚多少钱。
5
周遭的人声再也称不上噪音,吴邪两只小狗耳朵竖得奇高,恨不得催着别人加价。
终于,管事的把手一落,恭恭敬敬地接过吴三爷沉重的字据,把人带到笼子跟前。
这下距离骤然拉近,阿坤身上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地朝吴邪席卷而来,同时俊朗的眉眼也一并落入他的视线。
很帅,比从前见过的任何人加起来都帅,但是又很危险,感觉被他碰一下就会死掉。这是吴邪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眼也不眨地看了一会儿,半晌才想起来自家三叔,回过头却看见三叔吹胡子瞪眼的,好像在哀悼盘口这大半年的收成。
吴邪眨眨眼,笑的灿烂,“三叔,等我有钱了给你买大金链子。”
吴三省:………
他把笼子的钥匙往吴邪手里一塞,捂着脸跑走了,好像牙很痛的样子。
这下四周就只剩两个人。吴邪重新把视线投过去,警觉这人竟然也在看自己。
他眼睛里是极深的墨色,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
他们隔着铁笼子的栅条对视,彼时正值初夏,被并不十分燥热的微风吹着,风里裹着浓重的铁锈味,还有一丝来自吴邪身上的、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笼外的那个指尖蹭过发烫的铁条,眼睛亮晶晶的,笼里的那个神色平静,并没有对他未来的归属做出什么反应。
风渐止的时候,蝉鸣恰好起了头,不密,却脆生生地撞在风的尾巴里,连空气都跟着颤了颤,带着点未褪尽的春凉,又藏着点夏初才冒头的、毛茸茸的热。
6
吴邪从那股骤起的风中回过神,甩了甩头,刚才场子里面人太多声音又大,这小哥看着都快应激了,身上全是伤,有别人打的,好像也有他自己挠的。
不行,得赶紧处理,不然恶化了怎么办!他心疼地咬了咬下唇,起身跑进屋里问管事要了一盒止痛药和一捆绷带,打算直接从笼子的缝隙中扔进去。
他低估了这人的社会化程度,这雪豹真的像头彻底的野兽,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
吴邪在笼子外面急得跺脚,看了看手心里被捂得汗津津的钥匙,心一横就直接蹲下,开了笼子门。
阿坤看着跟前的小金毛忙里忙外的,觉得好笑,突然这小狗又竟然把笼子门打开了,这下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状态又变得警惕起来。
他直起上身,任由长长的头发杂乱地洒下来,有些地方还打了结,把眼睛遮挡的若隐若现,看起来就更凶。
吴邪捏着钥匙,缩在笼门的地方,被他这下吓得直接变成飞机耳了,尾巴僵硬地耷拉着,毛也炸成了大呲花。
他完全对身体失去了控制权,就这样哆哆嗦嗦地请示,“小哥我给你上药吧这个吃完就不痛了这个绷带是止血的你流的血太多了会晕过去的而且周围血味好重好吓人我给你包扎一下很快就好你闭上眼睛。”
没办法,小狗一紧张就容易变得话很多。
阿坤看着他吓成这个样子,眼睛湿漉漉的都快哭出来了,平生头一次理解什么叫诙谐感。也收了一点外漏的攻击性,盘腿坐好盯着他。
吴邪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缩在门口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能让他过去了,于是轻而易举的就被哄好,耳朵蹭一下支棱起来,尾巴也不僵了,甩来甩去螺旋桨似的。
他很自然地弯腰进笼子,把止痛药拆开,又从自己背的小包里翻出一瓶没拆封的农夫山泉,小心翼翼地一手拿药一手拿水,水灵灵的看着阿坤。
喝水总会了吧,总不能让我喂他喝水啊,诶不对他以前在野外是不是习惯喝河水啊,这个罐装水他能喝习惯吗。吴邪紧张地咽了咽唾沫,脑子里止不住的跑火车。
阿坤顶着从对面投来的视线没动,他有着超乎常人的警惕性,从不喝别人给的水。
吴邪无意识地紧了紧手心,他看着阿坤好像被冰封住一般的、严肃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知道自己被误会了。
头顶的一双小狗耳再次委委屈屈地落下来,从阿坤的视角里只能看到一撮翘起的狗毛了。
不过很快,小狗聪明的大脑就想到了自证的办法,只不过这法子不太体面。
吴邪抿了抿嘴巴,把止痛药拢在手心里,然后利落地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
他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瓶,喝完舔//舔下唇,对着阿坤眨巴眨巴眼。
他在努力的示意自己没下毒。
农/夫/山/泉可是大自然的搬运工,用的还是雪山上融化的雪水,我给你喝家乡的味道你还不领情,闷油瓶特讨厌。某只面上很乖的小狗在心里暗骂。
7
阿坤看着矿泉水瓶口一圈亮晶晶的水渍,默默地看了两三秒。他的脑海中似乎盘旋着很多东西,但他什么也没说,仍旧尽职尽责地维护自己作为哑巴的人设。
最后接过吴邪手中新鲜出炉的小狗水和小狗药,一饮而尽。
吴邪看上去很高兴,耳朵和尾巴咻一下支棱起来,接着又兴冲冲的给他系好绷带,把人从笼子里拉了出来,临了还踹笼子一脚。
他绕着阿坤观察了三圈,居然得出了一个很让他小狗得志的结论——这人比他矮一公分。
8
他没法把人带回家,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先让人住在吴山居。
骑共享单车回去的,因为吴邪过来时没开他的小金杯,而阿坤这个情况又坐不了公共交通。
为什么杭州不能普及一下共享电动车呢??吴邪一边找路一边还得注意着阿坤那边,一个头两个大,更别提他这辆单车底座有点硌,搞得他蹬一下脚踏板屁//股就要痛一下,好不辛苦。
行至林荫处两人停下来等红绿灯,吴邪擦了擦脑门上冒出来的汗,转头很明媚地问后面看起来很轻松的雪豹。
“小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真是大失误,社交这么些年的经验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能到现在才问人家的名字。吴邪心虚地把脑门擦来擦去,暗暗祈祷这位新朋友不要觉得自己失礼。
新朋友听完这话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吴邪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交了位哑巴朋友时,他开口了。
“他们都叫我阿坤。”
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冷,尾音带着点久不发音的暗哑。
“阿…坤…?”吴邪跟着他的声音慢慢念出这个名字。
“有点不习惯啊……我还是叫你小哥吧!我三叔说喊别人小哥就是尊敬他的意思!”小金毛眼睛弯弯,碎金一样的阳光穿过头上的叶子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的发梢、眼睫上,连带着那抹笑都暖融融的。
阿坤平静地看他,只是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有被衣物遮挡的皮肤,悄然攀上一层墨黑的纹身轮廓。
小金毛不仅发光还发热,仿佛就连仅仅看着他,就能从他的皮肤中汲取到太阳的温度。
阿坤轻轻应了一声。贪恋这份毛茸茸的温暖,没有第一时间移开自己的视线。
这对他来说很奇怪。他从不因为任何人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可他今天做过的多余之事已经太多了。
………
9
到了吴山居,王盟扫雷已经扫得睡着了,趴在键盘上打呼噜,口水流一桌。
吴邪踹开店门,尾巴一甩,上去砰砰两圈干翻他,然后潇洒地揉了揉狗爪子,回头对阿坤绽开一个腼腆的笑。
“不好意思哈小哥,突然有点想展示拆泥丝功夫来着。”
阿坤怀里揣着他充满小狗味儿的外套,一时罕见的楞住了。
过了三秒钟,王盟悠悠转醒,他闭着眼大骂一句:“何许人也竟胆敢偷袭你爷爷!”然后睁眼。
骂老板时老板就在跟前,做噩梦也不过如此吧!
王盟化做原型,屁滚尿流地滚了。
10
阿坤就这样住在了吴山居,吴邪把他的那间小房间收拾收拾让他住,而自己晚上则回家去睡。
其实一切也没有多大的变化,无非就是个多了个店员。
还有一个好像突然觉醒了上进心的老板,具体表现为一天24个小时他能有20个小时泡在吴山居,剩下4个小时回家睡觉。
当然,这是不够睡的,他那年高三的睡眠时间都有四个半小时呢。
因此他霸占了阿坤的床。哦,其实本来就是他的,阿坤也是。
11
一个半月过去,吴小老板有些苦恼。
这样碎片化的睡眠太熬人了,就跟他真的回到了高中作息一样,一天下来看似睡眠时间很长,实则根本睡不实。
他委委屈屈的把这个烦恼同阿坤说了。
阿坤听完点了点头,一直等到这天晚上吴邪临走,他走上前去拦住,平淡地邀请吴邪共寝。
……去他吗的邀请,他只是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房间,吴小老板就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上去了。
12
吴邪哼着小调,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然后一头栽进柔软的被子里。
阿坤蜷了蜷手指,转身想去再抱一床被子过来,却被吴邪叫住了。
他皱了皱眉,道:“夏天的被子只有这一条,你难道要拿冬天的厚被过来?”
阿坤顿了顿,终于回过身,回答:“我可以不盖被子。”
吴邪盯着他:“今天夜里降温。”
“不冷。”
“你冷。”
阿坤沉默了。
吴邪猛地把被子一掀,整个人扑向阿坤。
阿坤惊了一下,赶紧抱住他。
吴邪小狗挂件似的,一双大白狗腿夹着阿坤的腰。
阿坤比钢筋还稳的手突然颤了两下。
左肩的麒麟纹身突然活了,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攀上去。
吴邪逐渐睁大了眼。“卧槽小哥,这是什么……”
“纹身,遇热显现。”耳侧传来阿坤低低的声音,近的仿佛能直接炸到脑子里,吴邪半边身子被他话语间呼出的热气一激,立竿见影地酥了。
直男会因为兄弟在自己耳朵旁边说话而bo/ki吗…?吴邪晕晕乎乎地想。
他只晕了两秒,而后就像被电了一样浑身一抖,光速从阿坤身上下来,窜进了被子里面。
他自己缩在一半被子里,给阿坤留了另一半。
阿坤僵着身子站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关灯上床。
他默默地把被子拉过来,顺手把小狗团抻直。
一夜无眠。
不过第二天早上吴邪是在阿坤怀里醒过来的,还抱着他壮硕的尾巴。这都是旁话了。
13
经此一役,吴邪脸皮的厚度与日俱增,吴山居二楼的单人床则被迫承担起双人床的责任来。
日子渐渐长了,吴邪愈发认识到阿坤的身手确实是好——严格来说这人没有一处是不好的,每次他往吴山居门口一站,营业额都能翻一番,全是小姑娘进来买饮料。
吴邪时常能回忆起初见他的那天,当时阿坤身上的血迹看着很吓人,但其实他自己的血并不多,都是别人的血溅上去的。
我这样把他禁锢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屈才了?吴邪在一个平淡的雨天靠着窗台发呆。
他漫无目的地在脑子里开火车,忽然被一阵手里铃声打断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三叔。
…吴三省的盘口终于破产了?
14
吴邪坐直身子,皱着眉头,像听英语听力一样听他三叔的圣旨。
听了三句话后他放下手机,以一个投篮的姿势把手机扔到了床上,任吴三省狂躁地大叫。
这老狐狸怎么突然想起阿坤来了,吴邪瘫在竹椅上,使劲掐了掐眉心。
良久,他重新拿回手机,回了三个字。
“等一会儿。”
然后干脆利索地挂断电话,关机。
15
吴小三爷陷入了目前人生的最大危机。他不知道是放阿坤去三叔盘口里帮忙比较好,还是留着他跟自己在吴山居里浑浑噩噩的卖假货。
他决定把这个要命的问题留给阿坤自己。
吴邪找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说野生动物比起被圈养,是不是更喜欢旷野啊,那么自由。”
阿坤瞅了瞅他,手上擦着他的小狗茶杯,一声不吭。
吴邪斜眼看他,见他没反应,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三叔想让你帮他赚钱。”
紧接着又补充一句:“你想要我还是要他。”
阿坤轻轻放下他的小狗杯,把吴邪坐着的椅子转过来。
“我想要你。”
“但我不想当你的伙计。”他继续说。
吴邪怔了片刻,问他:“那我给你当店主?”
阿坤又沉默了。
他直接沉默地吻上他的老板。
老板差点弹起来,又被阿坤铁钳一样的手摁住。毛茸茸的豹尾向后探去,勾住了他快要摇成响尾蛇的狗尾巴。
阿坤顺势自上而下地撸了一把,手感奇佳。
等他亲完稍稍后撤时,老板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吴邪宕机了整整三分钟,而后颤颤巍巍地冒出一句“你喜欢我?”
阿坤盯着他。
吴邪和阿坤对视,他好像一个甩鲤鱼饵却钓上来一位龙王的老渔民,一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窃喜。
阿坤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重复道:“吴邪,我想要你。”
阿坤这辈子头一次这么迫切地想教别人阅读理解。
吴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阿坤眼底堪称浓郁的墨色,绕地球飞行三圈的反射弧终于回到大脑。
他咻一下红了脸,羞的像一颗番茄,然后慢慢、慢慢地回抱住阿坤,握着他的手腕放到自己的耳朵上。
阿坤坏心眼子地摩挲了一下,下一秒怀里的小狗飞了出去。
吴邪吓得差点变回原型,捂着自己的耳朵顶着红成大番茄的脸冲阿坤嗷呜嗷呜的叫。
“小哥你特讨厌!”
阿坤甩甩尾巴,移开了目光。
16
吴邪是在一个星期后和吴三省汇报这事儿的,彼时他们俩该干的不该干的已经全干了。
吴三省气的狼嚎,自己买回来的好打手拱了自己的好侄子,钱也没了侄子也被偷了。外乡豹子真是太诡计多端了!!!
外乡豹子打了个喷嚏,在吴邪关怀的眼神中摇了摇头,俯身继续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