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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29
Updated:
2025-08-29
Words:
7,179
Chapters:
2/?
Comments:
12
Kudos: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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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312

【淮息】想做饭的人类和不想吃饭的人类

Summary:

大家都是人类的故事,类似短篇集,随缘更新
虚淮(40)x风息(20),收养关系

Chapter Text

新家离大学很近,晚课结束之后,只需要骑车十分钟就能到小区。抬头数清楼层,看见家里的窗户亮着黄色的暖光,风息把共享单车停在路边,脸上多了些笑容。
他输入密码打开门——密码是虚淮设的,不用多说,是他的生日。风息知道后曾经强烈要求把虚淮的生日也加进去,被淡淡一句“那就太长了”有力地驳回了。他把书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紧靠着另一位住户的公文包。紧接着在屋里四处张望了一下,径直走向亮着灯的厨房。
虚淮果然还是这样。即使有了属于自己的新家,也是这副按部就班的样子,下班了就回来做饭……他这么想着,抱起手臂靠在门边,只是这样看着虚淮切菜,脸上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出笑意来——动作好奇怪啊。他得把手平举到胸前,才能够到桌上的案板。姿势很别扭,像小孩子在做家务。这人倒是一点也不吃力的模样,干脆利落地把蔬菜切好,又伸长胳膊,把刀挂回架子上。

风息轻轻叹了口气,故意弄出些动静走进去。虚淮转过身来看他。
“要吃苹果吗?”沉默了一会,自认为明白了小孩来意的虚淮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削成兔子的那种。”
“……真是的,我都多大了。”而他的小孩哭笑不得地抓了抓头发,“我是想说,今天我来做吧。”
“怎么了?”虚淮抬头看向他,好像思索了一会,“啊。是因为上次,又很难吃吗。”他极小幅度地抿了一下嘴,看起来有点失落。不过从那张冷脸上捕捉到如此细微的表情,多半也只有风息能做得到。

他们两人平时轮流下厨,上上回轮到虚淮时,他炒菜放多了盐,让风息不得不边吃菜边多盛了三碗饭,上回时则是吸取教训——然后果不其然,盐放少了,风息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半天,愣是没尝出味。这种无望的循环从风息刚满六个月,可以吃辅食开始,已经周而复始了快二十年。

作为风息从小到大的唯一监护人,很不幸的是,虚淮是一名重度味觉丧失患者。大概也是因为即使端上桌前尝过味道,凭他麻木的味蕾也分辨不出好坏,他做的饭虽说因为严格参照教程,绝对毒不死人,但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这种程度的味痴实在是违反常识,风息本来也将信将疑。直到初中的时候,某次为了庆祝他成绩进步,两人出门去吃商场里新开的一家日料店时,他亲眼看见虚淮把一团芥末当作抹茶冰激凌放进嘴里,随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咽了下去。
据他观察,这人似乎对食物没有丝毫欲望,吃饭便是重复着咀嚼吞咽的机械动作,不论吃什么都是同一副表情。如果不是不进食就会死,风息怀疑他可以这辈子都不吃东西。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的个子才……风息扫了一眼虚淮的头顶,默默地又别开目光。
至少将风息捡回来之后,他至少会在给孩子做一日三餐时顺便也吃点。不过很遗憾,虽然看着年龄小,但这家伙的生长期早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那你来吧。”虚淮把围裙的绑带解开。风息连忙从虚淮生吞一大勺绿色不明物的回忆中挣脱出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不是!不难吃,真的。我只是觉得这个桌子……呃、是不是太高了?”
虚淮看了看桌子,他伸手比了一下,桌子大约到他的肋骨那么高。而风息自然地垂下手,便能把手按在桌面上。
“还好吧?”沉默片刻,虚淮才这样回答。风息知道他其实也不确定。虚淮总是这样。
“好什么啊……只是虚淮没感觉到手酸吧?”他错开一步走到虚淮身后,弯腰握住他的腰,把他举起来一些:“要到这么高才适合这样的桌子。你试试看?”
自从几年前风息的身高超过虚淮,这样的互动就时有发生,以至于被抱来抱去的人早都习以为常了。反正,他本来就不擅长摆长辈架子。风息有时候觉得,他多半都想把户口本上的户主换成自己。“……好像确实。”小小的家长试着抬了一下手臂,又点点头,冷冰冰的表情看起来好认真,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哄孩子才这么说。
“这样抬着手切菜久了,可是会得肩周炎的。也怪我,装修的时候没考虑到。”风息笑了一下,“改天去买张合适的桌子吧,在那之前,做饭就交给我。”他这么说着,端起小个子的监护人走了两步,直接把人放到了门口。

这房子才买了没多久,在风息上大学前,二人一直是在一室一厅的出租房里生活的。

“你自己还租房呢,就捡小孩来养吗?”那时,虚淮的某位朋友来家里做客,也曾发出过这种直达灵魂的质问。
刚上小学一年级的风息在一旁听了,先是惊得后退半步,然后嗖地一下子躲到了虚淮背后。
“我才不是捡来的!”他用力抓着虚淮的衣服,探出半个脑袋叫道,一头紫色的卷发都炸了起来。见房间里一时陷入寂静,监护人与朋友面无表情地面面相觑,他努力扯了扯手上攥着的一团衣料,“……虚淮,你说句话啊!”
朋友暗含谴责的目光静静投向虚淮,而虚淮外套被扒下来一半,仍旧淡定自若:“我说过的。”

风息如遭雷击。
和任何七岁小孩一样,他也问过大人自己是哪里来的,而虚淮每次的回答都完全一样:“垃圾桶里捡的。”还在换牙的风息比同龄人机灵许多,早从一众玩伴口中听腻了这种说辞,立刻洋洋得意地挺起胸膛回答:“虚淮骗小孩!这也太俗套了,我可不会上当。”

“我真的是垃圾桶里捡来的……?”这会回过味来,那双圆滚滚的紫眼睛里渐渐蓄满泪水,连冷冰冰的虚淮回头看了一眼,都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呃,不是。嗯……”他把外套拉回肩上,整理了一下,在三伏天里把拉链给拉到了胸口——人在着急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才想好该说什么,“……准确来说,是垃圾桶旁边的一个箱子里。”
“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你在哭。”他补充道。
“现在你又把他惹哭了。”那位灰绿色头发的朋友也随之镇定地补充。随后,虚淮把风息抱进怀里,和谛听就究竟是谁弄哭的风息进行了一番冷静与激烈并存的讨论,直到小孩自己哭累了,闷闷不乐地把脸埋到虚淮身上,胡乱把眼泪鼻涕蹭在他胸口上,两人才同时再次沉默下来,注视着风息小小的身体因呼吸而平稳地起伏。

“我们明明长得一点都不像,你之前为什么不相信?”当晚,风息从自己的被窝里悄悄溜出来,又钻进虚淮怀里时,尚且年轻的养父习以为常地抱稳了他,低声问道。
“我们很像啊!”风息小声反驳,“我们…….眉毛就很像!而且虚淮喜欢我,我也好喜欢虚淮。你看,完全就是一样的嘛。”
“……好吧,我不知道啦。”过了一会,他也难以再狡辩下去,只好郁闷地把脸埋进虚淮怀里,有些委屈地咕哝道。
其实他只是觉得,虚淮把自己留在身边,两个人像这样一直在一起,总得有个原因吧?如果他们是亲人,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但是,如果不是因为血缘的话……
“那,虚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抱着对方的手臂紧了紧。虚淮把手放到他后脑勺上,他不像电视剧里那些慈祥的长辈,从来不会温柔地抚摸孩子的头发,那只手就只是放在那里,隔着毛绒绒的深紫色发丝,隐隐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这个……”
不知过了多久,风息以为他睡着了,于是不再纠结立刻得到答案,也昏昏欲睡起来。
“我也不知道。”半梦半醒之间不知过了多久,这样的回答才贴着耳畔低低地传来。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晚他在虚淮身边合上双眼,做了个荒诞不经的梦。梦里,他不是人类,而是某种被称为妖精的生物,虚淮也是。他们天生无父无母,因此即使没有任何联系的两个妖精,也可以理所当然地成为家人。虚淮是一块冰化成的物质灵,性格和身体都冷冰冰的,可是他就是知道,虚淮什么都愿意为他做。他也想要永远保护虚淮。
这是个幸福的梦,他醒来以后,觉得身体格外轻盈,好像能够飞起来一样。

对嘛,是虚淮选择了我成为他的小孩,别的孩子有这待遇吗?这才证明我们之间是独一无二的呢。就这样,他莫名地说服了自己,还不无得意地想道。
他跳下床,连拖鞋也忘了穿上,就跑进厨房去找虚淮,郑重地转达了自己的发现。虚淮好久没说话。然后,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弯下腰来轻轻拂起小孩的刘海,亲了亲他的额头。

“说起来,当时都没办过领养证呢,还好那时候管得松,不然我该成黑户了。现在补一个怎么样?”儿时的回忆在脑中一闪而过,风息笑着搭上虚淮的肩膀,毛绒绒的长发蹭上了对方的脸颊。
“补不了,你太大了。”回答得很快,听起来应该是最近特意去查过。
“没关系啊。”他悄悄压住嘴角,尽量若无其事地笑起来,“那样的话,我们改领结婚证就好了。反正都是成为家人,一样的吧?你看,要是有需要做手术的时候,没人能帮我签名,那也太可怜了。”
“什么手术,别乱说话。”虚淮在他后腰上拍了一记,手劲不小。风息打了个哈哈,一时也拿不准他是没抓住重点,还是真被自己忽悠住了。
“国外不也很多用领养关系和婚姻关系互相替代的?”他笑着替虚淮脱下围裙,挂回墙上,又把自己的围裙拿下来穿上。
只有用收养代替结婚的吧,哪有反过来的……算了,孩子还小不懂事。虚淮在心里叹了口气,替他系好围裙背后的绑带。还没等风息转过来,他就点了点头:“好。”

真的假的啊……
直到戴上手套把汤锅端上桌,风息都还在思考那句“好”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是想要一个堂堂正正的家人身份……不过领结婚证这种事,就算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也太奇怪了。应该挺奇怪的吧……可是如果那么奇怪的话,为什么虚淮一下就答应了啊?……难道其实并不奇怪?……
似乎是看出他在走神,虚淮作势要徒手接过滚烫的锅底——他不但没有味觉,就连痛觉也说不好究竟有多少,这一点总是时不时地吓风息一大跳——他连忙端起锅避开:“虚淮!”
“哦。”蓝发的年长者如梦初醒,缩回手去,从旁边拿来了隔热的垫子。
“没碰到吧?”风息把锅放下,摘掉手套,把虚淮的手拿过来看。那双手比他的手要小上一圈,皮肤苍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几年前他借着学校体检,拉着虚淮一起去检查过一次身体,结果竟然没什么异常……除了每位医生看见病历本上的年龄,都要面露震惊地确认两次以外。他这位身高不满一米五的长辈今年快四十了,出门仍会被人认成小学女生,拜他所赐,每次两个人一起上街,都能让风息吸引到一束束狐疑中带着谴责的目光。
“没有。”虚淮把手来回翻了一下给他看,然后拿来一双筷子,放在风息手里,“吃饭吧,辛苦了。啊,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件事。”
风息下意识连着他的手和筷子一起攥住。虚淮静静转向他:“风息,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