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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明媚到你有点不适应,毕竟想在肯布勒遇到这么好的天气实在是难得,刚放暑假就碰上这样的天气,或许你应该感到幸运……
但对今天的你来说,似乎称不上是什么好天气,因为你碰见了祁煜。刚挂上的微笑只露出一角,便在瞧见马路对面熟悉的人影后消失了,美好的心情转瞬即逝,更在对视的刹那间,心跳跌入谷底。
在和他单方面宣布分手后逃出国留学的这一年里,你们好像在彼此的生活中人间蒸发了,却又在今天重逢了……这是你们分手后第一次碰面,你很意外,虽然祁煜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喜悦的火焰还没来得及燃烧起来就被扑灭了,你的心乱哄哄得像被人在马路上丢了一筐子臭鸡蛋一样。目光闪烁,你握紧手里的包包,惊慌失措地转身就要离开,你想当做今天完全没看见他这个人。
但祁煜不允许你走,他等这一天等了一年了,今天总算让他有机会和你这位“老朋友”叙叙旧,他哪能这么轻易把你放走?还没走两步他便追了上来。祁煜轻轻敲了敲你的肩膀,挪到你跟前,他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你,“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腿瞬间跟灌了铅似的,把你沉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些被你封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瞬间如洪水般涌了出来,将你完全包裹、淹没。你好像被丢进一个无氧的玻璃罐中,心头忽然憋闷,闷到你喘不上气。
你在害怕祁煜,这个让你心生害怕的男人,一提到他的名字,一听到他的声音,你的世界一下就暗了。睫毛抖得跟受惊的蝴蝶一样,你僵硬地转过身,脸上强行挂着微笑,身体启动防御机制般往后退了两步,你硬着头皮强打起精神,“嗨……好久不见。”
祁煜默不作声,他盯着你看了好一会,看你像个绷紧的皮球一样,绷得都快炸了,终于,他挪开眼睛,抬头瞧了眼亮得刺眼的天空,他不适应地蹙起眉头,眯着眼将视线放回到你身上。
祁煜朝马路边上停着的车点了点头,他钻进车后座,然后看向在车外站得直挺挺的你,冲你笑了笑。似乎并不担心你会突然逃跑,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旁边的座位,他盛情邀请你坐进来,“换个地方聊聊?”
“……好啊。”很奇怪,你好像没法拒绝他的邀请,明明身体是抗拒的,内心也是强烈表达想拒绝的欲望的,但你还是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一样,钝钝点了点头,坐上他的车。你没敢直视他,身体紧贴着车门离他远远的,眼睛直愣愣望着前方的马路。
“你要带我去哪?”捕捉到耳边一声轻笑,眼神聚焦,你回过神来,扭过头警惕地望着他,手里的包包都快被你抓皱了。你不知道时隔一年为什么他还会找上你,还是这么精准的,在你以为他从你世界里消失的时候像鬼一样冒了出来,好像他一直在你身边从未离开过。
祁煜忽然贴近你,胳膊越过你的身体,他拉过安全带替你扣上,看你紧闭着双眼一副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的样子,嘴边扯出一抹难看的笑。眼神落在你的肩膀上,祁煜上手拍了拍,好像上面有灰尘一样,轻轻拂去投落在你身上的阴霾,“很紧张?别怕,请你做做客而已。”
你睁开一只眼去瞄他的表情,看他脸上毫无波澜,心中不知为何堵得慌,明媚的晴天下,隐隐蒙在心头的阴霾变得清晰可见,将你彻底笼罩住。你看不到半点阳光,扭过头向窗外看去,话中带刺,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第一次见,就把人请去你家做客吗?”
“第一次?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吗?”祁煜脸上浅浅挂着的笑瞬间消失,脸色沉了下来,他拽过你的手腕要你头扭回来,看着他的眼睛把话再说一遍,表情很是难看,比你离开他的时候还难看,眼神比针还锐利,一寸一寸扫过你,像是要把你看穿。
“……”他咬牙切齿的样子,你应该看了高兴才对,但嘴里却跟嚼着蜡块一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你挣脱开祁煜的束缚,抚平被扯皱的袖口,如强行压下的慌乱心跳,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
车子停下了,望着眼前高大华丽得像精致鸟笼的庄园,心里冒出一些让你感到恐惧的猜想。你踏进这座庄园,和祁煜对坐着,装不在意地垂下眼眸。你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回忆就不必了。说吧,找我干什么?祁先生把我‘请’到这里来,不只是叙旧这么简单吧?”
祁煜没接话,两人沉默对峙着,等到佣人上了茶水,僵硬的气氛才被打破。祁煜把刚放上来的茶水推到你眼前,像是感觉不到烫一样,他面无表情地推着茶杯递给你,袅袅升起的水汽让你看不清他的脸,那张脸又戴上面具,“今天的茶水不错,试试?”
你不知道他想玩什么把戏,但你很清楚,如果你不快点离开,这座华丽得跟梦境一样的庄园,一扇扇精美的琉璃窗,或许会将你永远关在这里。这不是你想要的,你一点也不想跟他文绉绉地东扯西扯地叙旧,你不想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捏起杯子一饮而尽,忍下被滚烫茶水灼烧的喉咙灼痛感,你抹去唇角的水渍,整理下自己的着装,拿起包包站起身,自上而下地俯视他,“茶喝完了,话也说了,祁先生要是没别的事,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事。”说完你转身就要离开。
但进来容易出去难,祁煜敲了敲桌子,那双眼睛把情绪藏得很好,滴水不漏,明明他坐着你站着,气势却完全压过你。在把你瞧得快炸毛时,他才站起身,优雅笑着按住你的肩膀,“急什么?既然来了,不住上一段时间,怎么好好叙旧?我说得对吗?亲爱的女、朋、友?”
浑身汗毛竖起,被蛇盯上的感觉让你很不愉快。眉心紧锁,你盯着眼前的人恨不得用眼神将他洞穿,但眼前的祁煜早就不是一年前被你抛下的那个祁煜了。你强装了很久的镇定还是破了,忍了一路,终究还是乱了阵脚,你拍开他的手怒目而视,“你想做什么?”
祁煜耸了耸肩,他的表情好像在说你太紧张了,接过你手里的包包递给一旁的佣人,他拉住想逃跑的你,“叙旧而已,不过时间可能要……长一些?”他又招了招手,喊来躲在一旁降低存在感的管家,“带这位小姐去休息吧,别怠慢了我们的‘客人’。”
听到这你还不明白那你就是傻子了,祁煜竟然想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他不会是想逼你发疯再将你灭口吧?你完全慌了,再怎么说你也还是个学生,和他这位知名艺术家完全比不了。你开始激烈反抗,拼命想挣脱他的钳制,“我不去,我要离开这里。”
“那可由不得你。”祁煜也不客气了,不需要管家带你去,他亲自把你捉上楼。将你推进房间后,他自己也走了进来,一步一步朝你逼近,直到你跌坐在床上,他才后退一步给你得以喘息的空间。
额头冒出冷汗,你手里唯一可以起到安抚作用的包包连着里面的东西都被他拿走了,这个地方你完全不认识,想逃出去难如登天。你窜起来对着他的脸就想给他一巴掌,手挥起来,嘴上还不忘骂他,“祁煜,你这个疯子。”
祁煜没躲,但你却下不了手,这张脸,这一年里一直出现在你的梦中,如影随形,你去到哪都躲不掉,你也根本下不了手。可祁煜却以为这是服软的信号,捏住你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哼笑一声,“怎么像只小刺猬一样?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高兴。”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挣脱开他的手,你揉着被掐红的手腕坐在床边冷脸撇过头,一边分析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一边揣测他的心思。
只是祁煜似乎并不打算再和你叙旧,踏出房间,他靠在门上笑了笑,虽然嘴角是掉下来的。祁煜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也理了理自己眼中复杂的情绪,睫毛如同帘子般盖下,走掉之前他只给你留了一句话:“看来我的‘老朋友’今天确实是累了,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但你还能睡得着吗?这个地方真成了困住你的笼子,你完全没有心思睡觉,你只想离开这里,不管他要做什么,你都绝对不要留在这。你想要自由,你不想做囚鸟,一年前你能离开他,一年后的今天,你也必然可以离开他,你不要在他的阴影之下生存。
今天的重逢是你这一年里遇到过最倒霉的事情,什么大晴天?不过是海市蜃楼,刚让你尝到一点甜头就露馅了,跟踏入幻境一样的遭遇。这肯布勒难得的大晴天,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好的,但对于此时此刻的你来说,绝对是你过得最糟糕的一天,因为……
它是你噩梦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