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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

Summary:

基于Time Odyssey外传设定,写了年幼的阿布罗狄在姐姐离开后成为双鱼座候补,在圣域与撒加建立深厚羁绊,并在他影响下觉醒力量、培育毒玫瑰的撒加之乱之前的前传故事。

Notes:

*原著向但是套了Time Odyssey的背景
(Time Odyssey那一话大致就是:艾俄洛斯前往瑞典寻找双鱼座继承人,却遭遇家族悲剧。实力更强的姐姐因性别不被父亲认可,愤而毁掉象征家族的玫瑰园后逃亡,并因此失去了圣斗士的资格。艾俄洛斯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同样拥有潜力的8岁的弟弟阿布罗狄,将他带回了圣域。至于后面姐姐和瞬又干架了什么的就不管了x)

*一发完 约7k字

*全文都是撒加之乱之前的剧情

---七夕快乐---

Work Text:

 

1

 

圣域的阳光,与瑞典故乡冰原上那种被雪地反射的、清冽刺目的光芒不同。这里的阳光是炙热的、厚重的,带着爱琴海独有的咸湿气息,在这样的天气下训练,对来自瑞典贵族家庭的阿布罗狄来说,几乎令人窒息。

 

他后来才得知,并非只有他一人,隔壁的圣斗士候补生也有相似的感受。

 

太阳灼烤着大理石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训练结束了,其他候补生三三两两离开,喧闹声渐远,阿布罗狄还不清楚自己能回到哪里去。这是他来到圣域的第二天。

 

他低着头,默默走到训练场边缘一棵橄榄树的稀疏树荫下,抱着膝盖坐了下来。淡蓝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碧蓝色的眼睛微微垂下,其中藏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稚嫩,和一丝茫然的雾气。他想念姐姐,想念她总是比自己更利落的身手,想念她在父亲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对他做的鬼脸,想念冰天雪地里,只有玫瑰温室是温暖的、色彩鲜艳的避难所。

 

现在说想回去,大概已经太迟了吧。更何况,那真的是他想回去的地方吗?圣域本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可真正踏入之后,却仿佛失去方向一般。父亲显然早已盼着他离开,姐姐也已不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昨日的教皇厅,冰冷又沉寂。

 

他跟在艾俄洛斯身后,每一步都落在光洁似镜的大理石地上,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清晰得让他心慌。他勉力维持着贵族的姿态,挺直还显稚嫩的背,向宝座上那位戴着面具的身影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艾俄洛斯正沉稳地向教皇史昂陈述带他回来的经过。尽管对方只是如实陈述在瑞典发生的事,他却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当众剥开内心的孩子。父亲冷漠的期望、姐姐爆发时破碎的眼神、庄园里被毁坏的玫瑰丛……那些混乱而痛苦的画面随着艾俄洛斯平静的叙述再次涌现。他不自觉地攥紧拳,指甲深深抵进掌心,只能低头紧盯地面,试图避开这一切无形却锋利的审视。

 

当听到姐姐逃离的部分时,他默然将视线转向了一旁,喉头一阵发紧。虽然不清楚教皇的意思,但他清楚地知道姐姐的实力,圣域怎么也不会想失去一位强劲的圣斗士候选人。

 

但是,教皇看上去对他家的故事并不在意。面具后传来的声音平稳而遥远,只是依例表示欢迎,嘱他刻苦修习,早日成为双鱼座的圣斗士。

 

“教皇,阿布罗狄希望在圣域也能培育一片玫瑰园,就像他故乡的那样。我想,这既是他家族的象征,也是一份荣誉。恳请您批准。”

 

阿布罗狄微微一怔。这确实曾是他的心愿,但当初向艾俄洛斯提起时,多少也带着些被带离故土的赌气成分。他没想到,对方竟一直记得,还如此郑重地代为请求。

 

“圣域已经很久没有盛放的玫瑰了……当然可以。”教皇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怀念,“来吧,孩子,双鱼座的继承者,抬起头来。”

 

他在艾俄洛斯微笑的示意下,阿布罗狄从单膝下跪行礼的姿势缓缓站起,慢慢抬头,“谢谢……教皇。”

 

他的语气仍带着些未能掩饰的惊讶。目光抬起时,却没有首先望向宝座上的教皇,而是不由自主地停在了站在一旁、全身覆盖黄金圣衣的圣斗士身上。那人的小宇宙神圣而高尚,全身都被黄金圣衣散发的光辉衬托着。家里那幅巨大的、描绘着曾经黄金圣斗士的画像,在此刻活生生的辉煌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即使是见过不少贵族的阿布罗狄也没有感受过如此强大又富有魅力的姿态,硬要说的话更像童年故事中神话中的英雄。

 

那一定是双子座的撒加吧,阿布罗狄曾经听父亲讲起过圣域如今的一些情况。

 

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撒加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无比清晰的微笑,温和中带着一丝欢迎与鼓励,仿佛看穿了他的紧张与不安,并无声地告诉他“无需害怕”。

 

阿布罗狄像是被那光芒烫到一般,慌忙垂下眼睫,重新将视线聚焦于教皇的面具上,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果然……一如既往的美丽。”教皇意味不明地低叹了一句,随即挥手让艾俄洛斯带他离开。

 

“教皇大人,您刚才说……?”侍立在侧的撒加轻声问道。少年已随教皇多年,却很少听到教皇如此直接地评价一位候补生,更何况用的是这样的言辞。

 

“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历代的双鱼座圣斗士,皆被誉为八十八圣斗士之中最美之人。其实艾俄洛斯根本不用担心是否带错了人,你们都有‘他们’的影子,我只需一眼,便能认出谁才是命运所选中的黄金圣斗士。”

 

撒加若有所悟。刚刚过来的孩子,一直像有心事的样子低着头,但在他们对视的仅仅那一秒里,那双眼睛里所映出的,确实美得令人难忘。

 

 

从离开家的那一秒开始,阿布罗狄就难以抑制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小宇宙,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他的父亲看到家族培养的孩子终于被圣域的使者领走,他认为阿布罗狄从今天开始得到了一切。可是,他还不到八岁,离开家对他来说已经是一场修行,而与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分别,更是失去一切,被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终于结束第一天的训练,得到了休息的机会,却无心去种植玫瑰。脑海里满是浮现着姐姐奔跑着离开的样子,她从未展现过那样激动极端愤怒的表情,还有那破坏家园的举动,当时自己只是被父亲压制着肩膀,无端承受着两边的严肃与怒火。

 

“不习惯圣域的太阳吗?”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阿布罗狄抬起头。是昨天那个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撒加。他没有穿黄金圣衣,简单的训练服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强健的体魄,蓝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几缕沾在轮廓分明的额角,非但不显狼狈,反为他那份近乎神性的俊美增添了一丝凡间的、极具侵略性的生气。

 

阿布罗狄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这是贵族礼仪的本能,更像是一种在无形威压下本能的自持。“我叫阿布罗狄,”他纠正道,声音有些干涩,“我还不是双鱼座的圣斗士。””他不能玷污那个称号,尤其是在这样一位……仅仅是站立于此,便仿佛自然成为天地中心的存在面前。

 

得益于家族从小培养的希腊语的教学,他还算可以在这里和别人无障碍沟通。

 

撒加笑了笑,那笑容似乎比希腊的阳光更容易让人接受。“但教皇已经亲自确认了,不是吗?这里也没有第二位双鱼座的候补,如果圣衣选择了你,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阿布罗狄还带着训练后疲惫却依旧难掩精致的脸庞,以及那双盛满疏离与迷茫的碧蓝眼眸,不禁担心起来这个孩子能否在圣域完成后面的修行。

 

“艾俄洛斯说的,你请求了一片玫瑰园。”

 

阿布罗狄的心轻轻一提,担心这会被视为一个孩子气的、不合时宜的请求。他并不愿被其他圣斗士当作一个稚气未脱的人。

 

可撒加接着说道:“正好,教皇也有话要我带给你。”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正式,“教皇希望你将玫瑰种在双鱼宫附近,以及通往教皇厅的阶梯两侧。”

 

撒加的目光似乎若有深意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以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语气说道:“毕竟,玫瑰不仅是美丽的花朵,更能守护重要的通道,不是吗?它们的尖刺,它们独特的芬芳……或许未来能成为守护圣域的一份力量。”守护? 这似乎与他记忆中讲述的、纯粹关于美与传说的玫瑰有些不同。一种隐约的、他还无法完全理解的重量,悄然落在了他想要种植玫瑰的愿望上。

 

“当然,”撒加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那片区域的土壤环境,确实需要先好好打理一下。我刚结束训练,正好有空,可以帮你看看。两个人总会快一些。”

 

话是这么说,撒加也不过是奉教皇之命前来传达指示:让这位新任的双鱼座将玫瑰栽种在双鱼宫附近,以及通往教皇厅的路途两旁。毕竟,这些玫瑰日后……或许将浸染剧毒。

 

阿布罗狄也隐约感觉到,撒加前来,首要是为了传达教皇那带着一丝不同寻常意味的指令。而他又在此基础上提出帮忙,附带的自然而然的善意让人不好拒绝。

 

他看着撒加,这位刚刚结束训练的黄金圣斗士。训练服已被汗水浸透,却仍为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后继者驻足。在阿布罗狄眼里,这个强大、复杂、仿佛能轻易掌控一切的男子。他既给予温暖的认可,又下达带着冰冷重量的使命;他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不安与渴望,并为之赋予一个看似崇高的名目。不仅带来了教皇的许可,更伸出切实的援手。

 

一种复杂的情绪包裹了阿布罗狄。他静默片刻,先前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碧蓝眼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虽然姿态依旧保持着贵族的矜持,但声音里的干涩减少了些,他微微颔首:

 

“非常感谢您,撒加……大人。”

 

“叫我撒加就好。”对方笑了笑,语气自然而温和,“或者也可以叫‘撒加哥哥’?”他像是随口打趣,随后向前伸出手,“来吧,双鱼座的小战士,我带你过去。”

 

阿布罗狄微微一怔,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纠正这个称呼。他望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犹豫片刻,终于缓缓抬起手臂。也许是因为对方眼中那抹坦诚的笑意,又或许是因为那份不容置疑的肯定,让他第一次觉得,那个曾觉得无比沉重的名号,似乎也不再那么遥远了。

 

 

2

 

夕阳将双鱼宫外的石阶染成金色。阿布罗狄小心翼翼地为一株新移栽的白玫瑰培土。

 

一片影子轻轻落在他手边的地面上,挡住了有些晒人的阳光。阿布罗狄动作一顿,没有立刻抬头。像这样不声不响靠近他身边、小宇宙却如此温暖而不容忽视的,只有一个人。他早已熟悉这个小宇宙的气息,令他莫名安心。

 

“瑞典的玫瑰,能适应圣域的土壤吗?”

 

阿布罗狄抿了抿唇,目光仍停留在脆弱的花瓣上。“不知道,”他老实说,声音有些闷,“但它们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撒加在他身旁蹲下,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有时候,陌生的环境反而能让人有意想不到的力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略显娇贵的白玫瑰,“不过么,我从出生开始也并没有离开希腊多久过,只是在出去完成任务的时候感受过,可能不适合这么说。”

 

阿布罗狄接过手帕,却没擦脸,只是捏在手里。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这些是我姐姐最喜欢的花。她种得比我好多了……家里的玫瑰园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所以……”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他不该提起这些的,尤其是在撒加面前。可是撒加只是安静地听着,似乎还想再继续听自己讲下去的样子。

 

“父亲从来只看着我训练,好像看不见姐姐比我强得多。”他声音渐渐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帕的边缘,“后来她走了……连温室里最好的那株玫瑰也毁了。我知道她生气,可是……”他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只是把头垂得更低,淡蓝色的发丝遮住了眼睛。

 

他不想显得像个只会抱怨的小孩子,可是那些画面总在脑子里打转。他觉得自己像偷走了什么东西,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他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时,撒加的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情绪,并非纯粹的同情,而是一种……对于某种即将被玷污的纯粹之美,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保护欲,抑或是,占有欲的雏形。这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但他不知道的是,撒加此刻也不知道拿这个失落的孩子怎么办!撒加看着这个把自己蜷成一团的少年,犹豫了一下。他想或许该抱一抱他,却又不确定这样是否合适。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有些生涩地揉了揉阿布罗狄柔软的发顶,然后轻轻按在他单薄的肩上。温暖的掌心透过衣料传来安稳的触感。“她不会恨你的,我想。有些人离开只是需要去找自己的路罢了。圣衣选择了你,这本身就证明了你的力量,当然,我和圣域的大家也都看到了。”

 

阿布罗狄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撒加看着他,笑了笑,打趣道:“难道不是吗?这里的候补生里,可没几个人能轻易欺负你。”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他脑海里没来由地闪过某个短发的家伙上蹿下跳的身影,那家伙倒是真的有点难缠。

 

少年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手指还紧紧攥着那块已经不成样子的手帕。

 

“那就好好养这些花吧,”撒加转过目光,望向在晚风里轻轻颤动的白色花苞,“让它们在圣域开出比在北国更漂亮的花。你的力量不是用来变成别人的影子,而是用来保护你自己珍视的东西——不管是这些玫瑰,还是其他什么。”

 

他抬起阿布罗狄低垂的脸,凝视着他湿润的蓝眼睛:“在这里,在圣域,你的玫瑰会找到绽放的意义,你的力量一定会被认可的。”

 

那一刻,撒加眼中的坚定和温柔,成了阿布罗狄全部的世界。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这些话牢牢刻在了心里。

 

 

3

 

艾俄洛斯要去镇上办事,他六岁的弟弟艾欧里亚虽然才刚能照顾好自己,却已经嚷嚷着要跟哥哥一起去,说要完成圣域的任务。两人临别时手牵着手,小家伙另一只手还使劲挥着。

 

撒加也来为他们送行,让他早点回来。他看着兄弟俩亲亲密密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句:“要是我的弟弟也能像艾欧里亚这么听话懂事就好了……”语气里带着点儿无奈,却又是笑着的。

 

“你有个亲弟弟吗?”阿布罗狄他忍不住问,这是第一次听到他提起自己的亲人。

 

撒加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嗯。其实是双胞胎弟弟。”不过……他大概从不认为我是他哥哥吧。”谁知道只是早了几分钟出生的人,有没有当哥哥的天赋呢。

 

神明一定是坚信亲人之间存在着某种无法斩断的羁绊,相信血缘能孕育出超越常理的力量与奇迹……所以他们赋予兄弟以相似的面容、相近的力量,却往往给予截然不同的心性与道路。才让如此多的战士们都与兄弟并肩,或是相争。如此看他们在对立与共鸣之间,是否仍能认出彼此眼中最初的影子。

 

“他……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吗?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呢?”

 

撒加一时语塞。他该怎样解释加隆的存在?说他正因为煽动自己反叛而被关押在海峡之下的水牢中?说他甚至曾一度决心彻底斩断这份血缘的牵绊?可即便这么想着,那个与他有着相同面容的弟弟,却依然像影子般扎根在他心底,无法真正剥离。

 

阿布罗狄看着对方沉默的模样,心里第一次泛起一种微妙的挫败感。他清楚地知道亲生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他想,就算撒加以后对自己再好,恐怕也永远比不上他亲生弟弟的位置。他们流着相同的血,共享过同一段生命最初的时光,一起吃饭、一起入睡、从早到晚不曾分离。那是任何人都无法介入的过去。一想到这儿,年幼的他竟也尝到了一丝说不清的醋意。

 

“总之……他应该不会经常出现在圣域了。”撒加最终只是低声回道。

 

谁知阿布罗狄听了,不但没再追问,反而像悄悄松了口气似的,小声却清晰地说道:“我只要撒加哥哥在就好了。”

 

这句话轻轻落进撒加心里,竟让他也不自觉舒展了眉头,暂时抛开了关于弟弟的沉重思绪。他弯下腰,带着一点玩笑,却也无比温柔地问:“那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弟弟?”

 

阿布罗狄睁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他攥着自己的衣角,既期待又不安地反问:“你是想要一个听话、懂事又可爱的弟弟吗?像我这样的……有资格吗?”他话语天真,可内心深处那种想要独占这份温柔的渴望,却比他自己所知的更加鲜明。

 

撒加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淡蓝色的头发,十分肯定地说:“世界上一定没有几个人能比你更可爱了。”这绝对不是一句客套话。

 

 

4

 

“撒加,”某日训练间隙,阿布罗狄忽然开口,目光仍专注地凝视着手中含苞待放的玫瑰,“要怎么才能将小宇宙施加在别的东西上?”

 

撒加沉吟片刻:“我自己的方式可能不太适合你。我的小宇宙一旦外放,就连石块都会碎裂。不过……”他想起什么似的,“艾俄洛斯曾经提过,小宇宙的形态可以调控,能够依附于外物之上。他的黄金箭就是如此。”

 

他看向若有所思的阿布罗狄:“你想试试吗?”

 

“嗯。虽然家中世代传承玫瑰园的技艺,但我从未学过如何将它们化为武器。”

 

“那我把艾俄洛斯叫来吧,他一定很乐意……”撒加话未说完,刚起身半步,就感觉披风被轻轻拽住。他讶然回头,看见阿布罗狄咬着下唇,碧蓝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愿与依赖。撒加微微一怔,他很快就明白了阿布罗狄的意思,于是重新坐下,握住少年仍揪着他披风的手,那手指纤细,却已有了训练留下的薄茧。

 

“那就在这里练习吧。”撒加的声音放缓,“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阿布罗狄这才赧然地松开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日复一日,在撒加专注的陪伴下,玫瑰园中的训练悄然进行。

 

撒加惊讶地发现,当阿布罗狄全心调动小宇宙时,他手下的玫瑰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绽放,仿佛与这些花朵有着与生俱来的深刻共鸣。他耐心引导少年将这份天赋转化为战斗的雏形,将自然的馈赠淬炼为守护的力量。

 

“感受你与小宇宙流动的轨迹,”撒加一只手放在阿布罗狄的肩膀上,一只手虚悬在他的手背上方,引导着他能量的流转,“不要强行控制,而是引导它,让它成为你意念的延伸……”

 

两人距离极近,撒加能清晰地看到少年专注时轻颤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泥土与玫瑰清甜的气息,这与圣域通常充斥着的汗水和石柱的味道截然不同。一种宁静而奇异的感觉包裹住撒加,他甚至有片刻的失神,贪婪地多汲取了这份片刻的宁静与纯粹,才继续接下来的指导。

 

撒加倒是每次都教导得很认真,阿布罗狄这时候已经毫无心思控制小宇宙的流动了,他好像不会对别的圣斗士候补也这样吧,阿布罗狄想到这,心跳就停不下来。

 

阿布罗狄虽然不愿意主动寻求艾俄洛斯单独指导,却会在对方训练时悄悄观察。艾俄洛斯从撒加那里听说了双鱼座候补生这点别扭的心思,只是宽容地笑了笑,随后告诉了撒加运用小宇宙的秘籍,让撒加悄悄转述给阿布罗狄,他相信有天赋的孩子一定只是听到一点指导都会学的很快的,更何况有撒加在他天天在他旁边陪着呢。

 

日复一日,这片玫瑰园不仅成了阿布罗狄修炼的场所,也成了撒加休憩的港湾。圣域中日益增长的注目与礼遇常常让他无所适从,光是回到双子宫的路上遇到的那些过分恭敬的问候总让他感到窒息。也许是因为教皇说过,提拔新任教皇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但是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操心想那件事。越是想得到的东西也许越是得不到,但不努力争取的东西也并非都是唾手可得,特别是在有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的时候,即使他们是更加亲近的并肩作战的朋友。

 

种种思绪压在心头,唯有在这片日渐繁茂的玫瑰园中,看着那个专注的身影,他才能暂时放松下来。玫瑰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与少年日益增长的小宇宙交织在一起,成为撒加日益沉重的日常生活中难得的宁静。

 

 

“先别进来。”

 

撒加刚踏入玫瑰园,就被阿布罗狄出声制止。他停下脚步,看见少年手中托着一株深红色的玫瑰。那花朵与园中其他玫瑰截然不同,色泽艳丽得近乎妖异,花瓣厚重如天鹅绒,泛着不祥的光泽。

 

在撒加的注视下,阿布罗狄轻轻捏碎了一朵。鲜红的花瓣散落在一旁停歇的蝴蝶身上,那蝴蝶却停止了振翅,生命的气息瞬间消散。周围几株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为灰烬。

 

成功了吗……撒加在心里想,他曾听教皇提及历代双鱼座的战技,虽各有不同,但以美丽玫瑰蕴含致命剧毒的招式,确实令人印象深刻。然而亲眼见到这力量的诞生,仍是另一番感受。

 

阿布罗狄仍俯身注视着那只麻痹致死的蝴蝶,还有周围正在枯萎的植物。他眼中蒙着一层晦暗的雾霭,脸上不见丝毫喜悦,甚至透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漠与疏离。他侧脸稚嫩的线条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无比精致,却也无比冷漠,从中仿佛窥见了未来那个杀伐决绝的身影。但比那更清晰的,是此刻这种让自己内心深处惊心动魄的、近乎邪恶的魅力让他挪不开眼。

 

“不如把这里全都种上这种带毒的玫瑰吧。”阿布罗狄终于直起身,侧头望向撒加,斜睨的目光中带着某种试探与固执,“可以把所有害虫和杂草清除干净。”

 

他的语句像是在征求同意,语气却不容置疑。那不像是一个少年在寻求认可。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击中了撒加,那是目睹完美艺术品诞生时的震撼,与感知到其致命毒性时的战栗交织在一起。眼前的少年仿佛同时是献祭的羔羊和执刀的祭司,一种毁灭性的美丽正在他手中绽放。

 

见撒加沉默,阿布罗狄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撒加收起一瞬间的恍惚,“就按你说的做吧。只是可惜,以后我不能随意进来休息了。”他试着让语气轻松些。

 

“那你可以来我的双鱼宫!”阿布罗狄立刻接话,方才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陡然消散,又变回了那个会拉着人衣角、想要挽留玩伴的少年,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恳求。

 

撒加不禁失笑,心中某个地方柔软下来:“好啊。”

 

他望着眼前这片日益繁盛、却也开始暗藏杀机的玫瑰园,心中清楚,有些变化已经开始,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