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29
Words:
8,604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0
Bookmarks:
1
Hits:
137

【钊中心】樱桃树

Summary:

*我流魔幻现实主义 全员cb向
*又名《新手奶爸鸡飞狗跳日常》
*张理理变人预警 如果冒犯到了谁我先道歉 ooc慎入

Notes:

一个过于温情闪耀着人性光辉所以显得魔幻的故事,不知道这篇文的定义是什么,单纯出于我无处安放的daddy issue,遂无情无理拉张钊来无痛当爹。
时间线混乱,文中情节非常不科学且违背行/政程序,如果可以接受的话,请继续。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一颗樱桃从树上坠下,青涩的、很小一颗。张钊被砸得头晕目眩,搞不懂这颗樱桃怎么这样沉重,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
人生活到二十出头的时候,往往会发现世界的运行规则总在你意料之外,张钊对此感念至深。毕竟自己选择了一条异于常人的职业道路,就要学会接受它带来的影响,无论好坏。
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运行机制竟然能傻逼到这种程度,比网络上那些拿着键盘就开喷的串子黑子都无理得多——
他刚接回来不久的狗,张理理,变成人了。

首先声明,张钊,22岁,心智成熟、思想健全,暂且不考虑是否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起码他知道,狗,是不可能变成人的。
事情发生的那天早上,对,早上。张钊意外醒得很早,那会儿他刚把张理理接回基地不久,虽然买好了狗窝和笼子,但总觉得不安心,于是跟队友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把狗窝和张理理一起安顿在他床边。
天色刚刚泛白,昨晚窗帘没拉紧,晨光就这样穿过屋内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照在张钊的床边。
他看见一个小孩儿蜷缩在张理理的狗窝上。

张钊怀疑自己没睡醒,但还是不禁发出了一声我操。旁边的王森旭把头埋在被子里,模模糊糊喊了句张钊别吵。
于是张钊更大声地喊:我操啊!
这一下把宿舍里的人都吵了起来,几个人发出痛苦的呻吟。王森旭怒气冲冲地掀开被子摸索到眼镜戴上,看到张钊背对着他僵直在那里,终于带上良心问道:“咋了钊哥。”
张钊:王森旭,我狗呢?
王森旭探头一看:我操这小孩儿是你的狗吗?
被惊醒的郭浩东:你俩嘴里有一句人话吗?我操哪来的小孩儿!!!
游魂一样互相攀扶着走过来的郑永康和万顺治看了眼地上,又游魂一样走回去倒在床上:妈的,梦没醒。

清醒的三人没空管俩小孩儿,只是紧紧盯着蜷在那儿的孩子。深棕的头发有些蜷曲,大概还很小,从背影来看看不出性别。张钊这才发现小孩儿身上没穿衣服,他们宿舍空调打得冷,他惊醒一般拿了条毛毯盖在不明原因熟睡的孩子身上,接着神智不清地用气声问道:你们坦白从宽,谁孩子带进来了?为什么睡我狗的狗窝。我狗呢!
王森旭首先把眼神投向郭浩东,郭浩东心一紧,连连澄清:我操,我跟我女朋友婚都没结呢!哪来的这么大一孩子!
张钊随即看向王森旭,王森旭结结巴巴据理力争:我他妈跟你一样大,上哪儿造的小孩儿!是不是你在外边留的被偷摸送进来了啊!
张钊被气得眼前发黑,他奉以一个微笑,然后说:滚你妈的,我是畜生吗?
死寂般的沉默蔓延开来,直到万顺治一个呼噜声打破僵局,张钊一手扯着一个人往外走。

事情立马传得整个基地都知道了,一众人围坐在训练室里,氛围沉重得堪比输了一场bo5。最后寿文君开口道:“真没人想自首吗?”
张钊现在心很累。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瞬间老了十岁:“不是,我狗呢?你们查查监控啊!”
训练室瞬间活了起来,又齐齐聚到前台去查监控。从凌晨三四点大家陆陆续续回到宿舍,直到张钊扯着郭浩东和王森旭出门,期间没有任何一个生物进出这扇门。
“我勒个大草......寿文君你去找个大师看看风水吧,我早说我们总输是因为这基地风水不好。”成都人迷信道。
姬星浅浅一笑:这基地出过世冠,到底哪儿风水不好。
成都人讪讪闭嘴。

悬案。要不报警吧。
王森旭建议道。
对。我狗呢。
张钊面无表情附和。
我操。好没人性的两个人,就没人在乎孩子吗?
万顺治质问。

孩子。
张钊心里一跳,总觉得不安宁,于是烦躁地推开众人走回宿舍。莫名的心慌拉扯着他的神经,在门口踯躅半晌,还是选择推开了那扇门。
那个孩子醒了,漆黑滚圆、没有杂质的眼睛就这样盯着突然闯入的张钊,眼睛里似乎蓄着水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继而一声啼哭震得张钊迅速回神,他慌不择路地撞上拐角的墙,又摸索着打开灯,这才走到小孩面前蹲下。
很小很小的一个孩子,哭的声音细细的,声响不大,让自觉对小孩儿不感兴趣的张钊都忍不住分心想:怎么哭起来都这么乖?
他没怎么接触过孩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像第一次抱起张理理那样抱起这个孩子。小孩儿的体温有点高,似乎跟小狗没什么分别,但又软得多,让张钊生怕哪里捏重了,给孩子按出个好歹来。

奇怪的是这小孩儿一被张钊抱起来就立马不哭了,只是瘪着嘴抽噎了一会儿。张钊低头看着,一股奇特的熟悉感浮现心头。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想狗想疯了,才会觉得小孩儿有点像张理理。
张理理,他又开始忧心起那只脑袋圆圆的伯恩山,思绪回转半天才缓慢地想起——
这小孩儿,男的女的?
他在心理做了半天准备,和孩子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片刻后,哽着嗓子说:“冒犯一下啊。”
接着迅速扯开小孩儿身上的毛毯,又迅速红着脸给盖上了。

站在门口的王森旭看到同桌整个人快冒烟了,笑得真想死过去。
张钊此刻却完全顾不上咒骂王森旭,只抖着声线说:“我操,女孩儿,咋办啊。”
那时还不是IGL的王森旭已然开始显露脑回路不同凡响的征兆,他感叹:“张钊,这不会真是张理理吧。”
这一句话宛如一道谶言,灵光乍现般闪过张钊的脑子。就像当年他看着FPS游戏突然开悟的一瞬间,那种感觉难以描述,他只知道——
我的命运就此降临了。

-
垮着张脸找了大半天狗的张钊突然闭嘴了。
郑永康靠在墙上看张钊逗狗一样逗那小女孩儿玩,很迷茫地问:“理理呢?”
张钊抬起头,举着小女孩儿的手说:“这是张理理。”
郑永康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就算在赛场上连吃十个闪他都不可能这么呆滞。他当时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b人终于疯了吗?
虽然郑永康一直都知道他钊钊哥哥偶尔神经、时常敏感、间歇性犯病,但他一直坚定地认为这队里比张钊有病的人不胜其数。而此刻他动摇了,他无助,他退缩,他犹豫半分钟,还是抱着人道主义关怀问道:“哥,你知道狗不能变成人吧?”
面前的人缓缓冷笑,继而悠悠开口:“你看我像傻逼吗?”
难道不像?
一突的眼神里充满对知识的渴望,而张钊就是他追求真理路上必须铲除的孽障。

运营部的小姑娘被张钊拜托着去买了衣服,虽然他脑子里已经在说服自己,这个大概三四岁左右的小孩应该就是自己的狗——好勾八荒谬的一句话——但是,对着人类小女孩,和对着小狗,当然是不一样的。
他才22岁,不知道该怎么养育一个三四岁的异性孩子。这不是游戏,玩中国式家长的时候他大概可以毫无负担地让孩子一天学十个小时,或是直接养成小废物一个。但这个孩子,张理理,她是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缩在他怀里的时候简直像个天使。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搞不懂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怎么就能牵动他所有心神。只因为这是他一眼相中,亲手抱回来的一只小狗变的。

小女孩儿被运营部的姐姐抱去其他房间穿了衣服,出来时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见张钊就往他身上扑。
张钊被吓了一跳,赶紧接住之后手忙脚乱地对那个姐姐说了谢谢,又说麻烦你了。
姐姐是这群人里最快接受张理理变成人的,她笑眯眯地说不麻烦,理理好乖呀。
张钊闷闷地“嗯”了一声,摸摸小女孩儿的头,毛茸茸的,像小狗。
本来就是只小狗。

基地里的一群人心情复杂,毕竟谁都理解不了这回事儿,但似乎又不得不接受。
只是小孩儿的养育问题成了一大难事。
这里基本没人有养孩子的经验,也没那个条件真把这孩子养大,而且谁知道张理理还会不会变回去?
所以张钊不可能把她寄送给家里的妈妈养着,没法解释孩子是从哪冒出来的,万一变回去了,给他妈妈吓出问题来怎么办?
他心烦意乱地戳着张理理的脸蛋,小孩儿似乎见到他就安分,不停笑着去抓他的手指,像在追着自己的尾巴玩。

“我能养张理理吗?”
冷面枪男面无表情地站在训练室中央,但被压抑的焦躁还是不住流露出来,就像那天他问在场的众人——我能养狗吗?
他那会儿似乎在心中打了很长的腹稿,磕磕绊绊地说自己会全权负责,保证在不影响训练的情况下照顾好它。
话还没说完,寿文君就点头:行啊,基地本来就养了猫猫狗狗的,不多你一只。
其他人也都无所谓,几个人还兴致勃勃和他讨论想养什么样的,甚至论资排辈地说谁来当干爹一号。
这回他又站在这儿,但孩子和狗不一样,所以他有点视死如归地想——咱爹俩不会被扫地出门吧张理理。
那些被列成清单的理由和保证都还没说出口,寿文君又点头了:“说实话养个孩子真有点离谱了,但我们也不是那么没人性的人吧。”说完他叹了口气,“钊,别影响训练。”
张钊低着头说好,旁边的郑永康撞过来勾住他肩膀,笑嘻嘻地跟其他人说:“这回老子必须是干爹一号!”
张钊微笑:滚几把蛋。

-
养孩子是件难事。寿文君不知道哪来神通广大的门路,给张理理硬是弄了个出生证明,又求爹拜娘地办了领养,把张理理暂时登在了他的户口本上。
但除此之外,麻烦的事也是一件接着一件。
张钊蹲在基地门口抽烟,愁得烟都快抽不下去了。
养孩子不比打游戏,枪马了可以练,位置不合适可以转,战术有问题可以调整。孩子,孩子再怎么难养都是不能随便丢的东西。
说句良心话,张理理大概是全天下最好养活的那一部分小孩。
大概是因为是狗变的吧......只要吃饱喝足,就算让她看着张钊打训练赛一整个下午,都能安安分分不哭不闹地呆着。
原先教练组还担心小孩儿会影响训练,结果鬼哭狼号的训练室里,最安静的竟然是狗变的小孩。
因此张钊对哥几个冷嘲热讽道:狗都不如。
几句骂爹声吐到一半都紧急刹车,原因是前几天姬星下了禁令:严禁在孩子面前说脏话,违者买一罐奶粉。

说起奶粉,孩子这真难养吧。哥几个抽烟的时候纷纷感叹——一罐进口奶粉抵得上两条烟了!
刚下禁令那会儿郑永康实在是受不了,他假哭着哀求姬星:布神!我真做不到啊!每天倒贴上班这谁受得了!
姬星此人虽然性别为男,但由于养崽经验丰富,妈瘾甚重。从见到张理理的第一面起,就决心改善这个乌烟瘴气的生存环境。他冷笑一声说:“孩子四岁了还不会说话,万一她一张嘴就是沟槽的谁来负责!”
一句话振聋发聩引人深思,吊儿郎当摊在椅子上的亲爹首当其冲,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遂正义发言:布神说得对啊。

几天前姬星带着张钊和张理理一起上儿童医院做体检,张钊又是担心撞上认识自己的,又是担心张理理被人发现是狗后被抓去做研究。
幸好两件事都没发生。张理理的骨龄被测出来是四岁左右,全身都很健康,就是脾胃有点虚弱。声带也都正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开口说话。
因此两人很是被医生怀疑了一番。
医生首先是皱着眉扫视了一番戴着口罩的张钊,又眯着眼去看穿得人模狗样笑得斯文败类的姬星,最后张嘴就是:“你们不是人贩子吧?”
张钊差点翻了个白眼,心想老子顶多算狗贩子,我正大光明花钱买的狗怎么就不是我小孩儿了!
解释一通之后医生态度一变,正色着把张钊当孙子一样训了一顿,先是说孩子营养匮乏需要补补的,再是说孩子情感需求没有提供到位的,总之张钊在他眼里简直是无担当无责任心且无脑的三无父亲一位。新晋烟位深觉自己就像兜头走进了一百个烟里,摸不清方向找不准定位,被人一顿混枪直接混死了。
抱着张理理走出医院门的张钊虚脱得好似做了俩小时有氧,平时被教练骂的时候心理压力都没大成这样。
毕竟教练没真把他当孙子。

-
张理理开始学说话,靠看动画片和幼教视频。
对此,张钊很是愁了一段日子,生怕这小孩儿只会“汪汪”叫。不幸中的万幸,张理理没狗叫,但也从不说一句话。
郭浩东推测孩子可能是应激造成的心理障碍,显然不是谁都能突然从狗变成人。后边的万顺治发言:狗叫又咋了呢?你们平常不也在狗叫吗?
王森旭痛苦掩面,对着寿文君喊:“我他妈受不了这傻逼了,能把他换二队去吗??来个人把万顺治宫走!”
趁着一根竹竿和一个球扭打在一起的时候,郑永康提议:“让理理在训练室呆着呢?可能人多了她就学着说话了!”
走投无路的张钊屈尊采纳这个建议,并赏了郑永康一盒荷花。

郑永康想穿越回去扇那个提出这个建议的自己一巴掌。
自从张理理被安置在了张钊旁边,训练室就被贴上了一张A4纸:
1.不准说脏话;
2.不准抽烟;
3.不准做任何有伤风俗的事。
下面用红色加粗字体写道——违者承包张理理一周的奶粉钱。
由于脾胃虚弱,所以张理理目前只能喝奶粉,最多吃一些好克化的食物。

张钊本人也因为这些规定痛不欲生。
终于在一个休息日,张理理睡着之后几个人相约烧烤摊。张钊自觉买单,其他几个只是沉默抽烟。
“我好像不会说话了。”王森旭忧郁道。
郑永康狠狠吸了一口烟,喝可乐的架势像吹瓶,“自由,这是自由的感觉。”
低头猛吃的万顺治倒是没发表什么感想,旁边的郭浩东叹气:“钊,我有点恐婚恐育了。”
张钊感觉自己的魂还在飘,他虚弱地张嘴道:“这真不是个办法吧,郑永康我真操你的。”
郑永康拍桌而起:初为人父能不能别对着别人操来操去的,文明吗?有道德底线吗!
最终五个人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只好丧家之犬一般又踢踏着拖鞋走回去了。

结果第二天,张理理宛如被天授了一般,开口说话了。
那时几人刚结束一场训练赛,复盘时张理理自顾自在一边玩一个毛绒玩具。
郑永康说不了脏话又忍不住犯贱,只好在那里夹着嗓子喊“球神”“王哥”“东哥”,喊到“钊钊哥哥”的时候,一边的张理理突然跟着喊了一句——
“钊钊!”
张钊以为自己训练赛打缺氧了,脑子混沌不堪的,这一声像什么肾上腺素一样让他瞬时灵台清明,猛地回头去看张理理。
小女孩长着一张圆脸,笑起来一边有个小梨涡,看到张钊看她,张着手又叫了一声:“钊钊。”
张钊的眼睛酸得像熬了五个大夜,他呆滞地站起身,像那天突然发现张理理的狗窝上蜷着一个小孩儿一样,条件反射般地,又喊了声我操。
旁边回神的王森旭立马捂住他的嘴,张钊这才回神,一个冲刺扑到张理理面前,他弯着腰把张理理抱起来,急声问小女孩儿——
“你会说话了??”
张理理手里的小狗玩偶怼在张钊脖子上,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像个复读机一样不停地喊“钊钊”。

“太好了,张理理第一句话不是沟槽的。”万顺治鼓掌。
郑永康跟着鼓掌:“可惜没喊爹。”

-
房间里一时有点静默。
张钊和张理理相对无言,张理理只是一味地笑。张钊犹豫半晌后问:“你能叫我爹吗?”
张理理不语,张钊又问:“你是听不懂还是没把我当爹啊?”他陷入忧郁,“是我把你抱回来的啊,你不想认我吗?”
张钊逐渐红温:“你为什么不愿意叫我一声爹。”

张钊又蹲在基地门口抽烟,旁边的王森旭昏昏欲睡,手上那根烟风抽一半他抽一半。
“钊哥,你说话啊。”
张钊深沉地叹了口气:“她甚至不愿意称呼我为父亲。”
王森旭语塞,王森旭试图开口,王森旭微笑:“但她愿意叫你钊钊,多亲近啊。你非要当人爹吗?”
“但我本来就是!”
“别瞎几把狗叫,是你生的吗?”
张钊跳脚:“我操,我给她买奶粉,喂她吃饭哄她睡觉,不是我生的怎么了!”
王森旭沉默:“嗯......其实叫妈也行吧?会不会她缺母爱了?”
“能不能滚啊王森旭!”

“要不叫妈也行呢?”张钊满脸通红地试图沟通,张理理正跟那只小狗玩偶玩得起劲,她叫那只小狗玩偶“钊钊”。
沟槽的,被我的狗当狗了,好想发匿名贴求助。

-
张理理真正开口说话源于一起意外。
那天晚上他们刚输一场比赛,回基地时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没那么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张钊照常跑去张理理的房间看她睡觉,小女孩不方便和他们睡一起,于是就把她安置在隔壁,买了小床加了护栏,平时张钊没空就只好拜托基地的阿姨帮忙照料哄睡。
结果张理理醒着,看到他后想起身,结果一个没注意就撞上了护栏。张钊被吓到了,冲过去抱住她。张理理瘪瘪嘴,很小声地喊了声“痛”。
张钊捧着她的脸,一边看哪儿撞伤了,一边问:“说痛吗张理理?”
小孩儿抱着他的脖子说“嗯”,她强调,“很痛,钊钊。”

张钊手足无措,不停地问哪里痛,碰到哪儿了。张理理大概觉得他慌张的样子有点好笑,突然笑了出来,蹭了蹭张钊的手说:“不痛了钊钊。”
他泄力般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张理理,像突然得了慢性鼻炎,鼻腔堵得要命。他不知道这小屁孩怎么突然会说话了,纷杂的情绪一并在他喉间横冲直撞,似乎要吐出来什么,最后又什么也没说。

张理理长得有点快,生长速度显然异于常人,同时像一个正常的四五岁小孩那样进入了学习效率极高的模仿阶段。
她喜欢学人说话,特别是张钊以外的几个人。

王森旭对张钊说:“张钊,下烟去不去。”
张理理学:“钊钊,下烟!”
吓得王森旭一个星期都没敢再找张钊一起去抽烟。

郑永康和张钊双排的时候习惯性鬼叫:“钊钊哥哥好爱你。”
张钊一句滚还没说出口,旁边差点被忽略的张理理就跟着叫:“钊钊爱你!”
饶是脸皮厚如郑永康,也受不了小女孩在旁边如此纯真善良地repeat他的阴阳怪气。

好在张理理又立马越过这个阶段,开始学会了正确交流。
张钊第一次跟她沟通成功的时候,感动程度不亚于自己第一次拿冠军。
他在训练室里郑重宣布:我女儿不再是一条狗,她蜕变成了真正的人类!
刚转来的谢孟勋正在和张理理鬼鬼祟祟缩在角落里聊天。
谢孟勋问她:你真是小狗吗?
张理理不停点头:嗯嗯,是小狗。钊钊养的。
彼时谢孟勋还有点受不了这个平常冷着一张脸的哥被小孩儿叫钊钊,他打了个冷颤,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后转头。随后尴尬地笑了一下,小跑回自己座位练枪去了。

晚上张钊照例和张理理聊天哄睡,他说:你喜欢新来的哥哥吗?
张理理点头:喜欢哥哥。
他又问:我看起来很可怕吗?他怎么都不敢跟我说话?
张理理贴上去亲了亲他,说不是,钊钊可爱。
张钊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你要睡觉了,不许再说话。
张理理很听话地点点头:爱你钊钊,记得亲亲。
张钊飞速在张理理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个仪式被迫进行了好几天他都没能适应,永远都只能不自在地拍拍张理理的被子,说:好了,赶紧睡。

-
张钊生日的那天,张理理一起床就跑过来抱住他亲,她说生日快乐呀钊钊,等我长大了给你买很多蛋糕好吗?
她现在逻辑流畅得不行,前一天从动画片里看来的东西,第二天就能准确运用。因此陪着她看完小狗过生日的运营姐姐说,明天是你爸爸生日之后,张理理就从闭眼记到了睁眼。
先前张钊给她买了回蛋糕吃,从此蛋糕成为了她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东西,于是她跟张钊说给你买蛋糕的时候,张钊摸摸她的脸笑:等你长大。

养张理理的这两个月以来他总想哭。
张理理第一次叫他的时候他想哭,张理理甜甜蜜蜜地说“钊钊我爱你”的时候他想哭。和张理理吵架了,觉得小屁孩真他妈难养的时候想哭。最想哭的时候是他反复拷问自己:我真的想明白了吗?在承担起自己的人生责任之前,就承担起了另一条幼小的生命。
这个小女孩儿仿佛成了他所有情绪的缺口,在赛场上受到的压力,被冷眼嘲笑咒骂时的痛苦,那些脆弱不堪让他产生自厌的情绪,都化作懦弱的眼泪流尽。
他开始习惯在张理理睡后坐在她床边发呆,凌晨三四点的基地逐渐归于寂静。他穿着睡衣,什么都不做,视线停留在张理理安睡的脸上,赎罪一般细数自己一天都犯了哪些病,做了什么错事。
这场无人知晓的告解结束后他才恍然,原来有比尼古丁更令人安心的镇定方式。那缕虚无的烟不经过肺就被吐出,一并吐出的还有不足为人道的情绪垃圾。

这种告解一直持续到他们拿了第二赛段的冠军。

他们在准备出国的各项事宜,张钊却止不住地忧心。
“钊钊是在担心我吗?”
张理理幼圆的眼睛看着张钊。
张钊烦死了,掐她的脸问:“又是哪个b...哪个爹跟你说的!”
张理理抓住他的手指,认真道:“不是谁说的,我听到小康和王哥说了。”她似乎在思考,接着学着郑永康的语气说,“我们出去这么久,理理咋办啊。”
张钊也是服了,他说你不要再学他们说话了!
张理理故意学他——“张理理!你不要学说话!”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又浮现了,张钊闭眼,在心底反复跟自己说:自己选的狗崽子跪着也要好好养大。
他把张理理被几个姐姐扎得很漂亮的辫子一顿揉乱,随即身心舒畅地说:“你记事之后,我第一次离开你这么久......你会害怕吗张理理。”
小女孩情绪稳定,随手把自己脑袋上的发绳撸了下来,放在张钊手上。
“你弄乱的,你来绑。”
张钊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忍了半天还是忍辱负重地把她抱起来转过身,笨手笨脚地研究半天,最后扎了个冲天辫。他敷衍地拍了拍张理理的脑袋,说行了,狗崽子。
于是张理理灵活地翻过身,趴在他怀里继续回答刚刚的问题。
她说不会呀,钊钊。你又不是要把我扔掉。
“而且,而且谢孟勋说,你们要去干大事。”

张理理眼中的大事就是汪汪特工队干的那种,虽然她已经充分了解,从小狗变成人的只有她一个。但她依旧坚信自己的爸爸和其他叔叔哥哥们,都是一个类似于汪汪特工队的伟大组织,要进行一些拯救世界维护和平的秘密活动。
她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谢孟勋很严肃地和她握手,黑眼圈重得像熊猫的哥哥蹲下身和她平视,讲悄悄话一样肯定她:“没错张理理,你要保密。”
从此张理理的狗生,现在是人生,肩负起了第一个重大的责任。因为这个,她一直觉得谢孟勋和她是同级别的好朋友。
在旁边听着的张钊只觉无语,他和其他人吐槽的时候说:“操了,打瓦四年归来还是go学长。”

所以张理理有同等的责任心,觉得自己不该为了和爸爸时刻相处,就阻碍他们的伟大事业。
张钊感动的同时又有点不是滋味,他感觉自己的崽情商挺高的,但智商可能堪忧。
他再次安慰自己:父不嫌女傻。张理理能从狗变成人,别的狗行吗?

-
在首尔的日子和在上海没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个张理理。
起初张钊不太适应,训练和比赛之外就想着和张理理视频。父女俩能聊的无非也就是张钊问张理理有没有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张理理就跟复读机一样也问张钊。
“钊钊呢?”
张钊不好撒谎又不太想敷衍,只好老老实实投降,他说晚上会吃的。张理理看他的样子像在看很不安分的小动物,撑着脸在那里叹气:“钊钊,我比你乖多了。”
第四个月,张钊还是没搞懂张理理每天待在他身边,怎么会被养成这样。想来想去都怪油嘴滑舌的那群干爹,腻歪起来能把人恶心死。

胜决前的一次视频通话,张理理跟张钊说:“钊钊,他们说你要好好比赛了,等你赢了回来见我好吗?”
张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你乖一点,很快就回来了。”
“不能很快。”张理理睁着圆眼纠正他,张钊被逗笑了,他说行,那我晚点回来,到时候你还认识我吗?
“不会忘记你的,钊钊,全世界我最爱你。”

直至真的站在舞台上流泪的那一刻,他都能在某一瞬间回想起这通视频。

-
夺冠后有诸多事宜,张钊夹缝中和张理理互发几句消息,小孩被养的白白胖胖,张钊故意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很多蛋糕。
回程的飞机上,一直鼓噪的心脏似乎才逐渐平静,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欲望想去见一个人,这种念头在见到张理理跑出来扑向他的那一瞬才落地。

时隔大半个月,他再次回到这个小房间。张理理趴在床上听他说话,看着很乖。
张钊突然有无限的冲动去跟这个孩子说点什么,即便他不擅长。几秒后他开口——
“张理理,我很爱你。”
他从来没跟谁说过这句话,太别扭了,似乎这种带着强烈感情的甜蜜话语一旦从他嘴里说出,就会成为利刃杀死他。但他还是很认真地,把头抵在张理理的额头上重复道,“我很爱你,张理理。你还小的时候,好吧,你现在也还小。但那会儿你连话都听不懂,是笨蛋,知道吗?”
张理理瞪着眼睛,视线集中在她爸爸高挺的鼻子上,小声反驳:“我不是笨蛋。”
行行行,张钊敷衍一样回她,继续说——
“反正我很爱你,从你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拿你的圆眼睛盯着我,凑过来舔我的手指。”
这句话太别扭了,虽然那时候张理理还是条小狗。这很奇怪,张理理对自我的认知基于张钊一字一句的传递:爸爸说我是小狗,但没人小时候是只小狗的。
爸爸继续叨叨:“因为你太可爱了,所以我一下子就决定,不管后面还有多乖多可爱的,我都不要了。”
张理理感受到一个吻落在她头顶,很轻,像她前两天偷吃的樱桃浮云绵绵卷——一块甜蜜柔软的蛋糕。
爸爸的亲吻就是这个味道。

所以你是什么样的都没关系,爱是,爱是没有道理的东西。

还年轻的大男孩在遇见张理理之前根本不懂爱,他的人生信条就是等价交换——我得到多少,就付出多少。
感情和事业都是如此,即使有时不成正比,但大多都在这个规则之内。
结果一颗樱桃从树上坠下,青涩的、很小一颗。张钊被砸得头晕目眩,搞不懂这颗樱桃怎么这样沉重,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很不讲道理的,在张理理学会什么是爱之前,张钊就在,毫无条件地爱她了——不管作为小狗,还是他的小孩。
比想象中简单,他讲完了这段话,接着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他觉得无语又丢脸,第一次在小屁孩面前倾情告白之后竟然哭了!
张理理用手接住了一滴眼泪,她小狗一样凑过来亲了亲张钊的脸颊。
“咸咸的,钊钊为什么哭?”
张钊张了张嘴,挫败一样坦诚道:开心。张理理,拥有你这件事,让我挺开心的。
哦,张理理一字一句地说,“和钊钊拿冠军那天一样。”

他再次被那种感觉刺破身体的五脏六腑,这几乎让他战栗。眼泪不受控地一直往下掉,他抱着张理理,抱得很紧,如同那天他紧紧攥着冠军奖杯,像从此抓住了命运三女神手中最重要的那个纺锤。
他无声地说:对,就像那天。
我触碰到我的天堂。

Notes:

写这篇文的起初是为了满足我乱七八糟的xp(?)但写到后来就不受控了,它开始变成一种慰藉。我期冀在平行世界里的张钊,会拥有比烟和药物更平和的方式去面对一切。
苦难会过去,伤痛不会。但还是希望无条件的爱能成为缝合剂或者创口贴,让他有重来一百次的勇气。就算倒流回那个自我毁灭又重塑的时间点,他也依旧会说:我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