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酒精与尼古丁
"喂,总悟,你又在偷懒。"
太阳下了斜坡,土方咬住手里的香烟,咔嗒两声才跳跃出的火光点燃烟纸,再倾斜低矮一些的角度看起来像是落日被点燃,一缕吐雾后化作不着边际的云。
刚被叫起来,还有些困顿。冲田随意挑开眼罩的一角,难得没有回嘴什么。
烟灰抖了抖,长呼时这个人的喉结会不经意地滚动。他想不明白这种呛人的东西哪里好,味道应该和他喜欢的蛋黄酱毫无关系。
冲田想说给我试试,但话到嘴边又咽下。
八成只会说小孩子别对大人的东西感到好奇。
土方想着这孩子今天怎么如此安静,顺下眼睑去看。但有些迟了,抑或者刚刚凑巧。
那都算不上亲吻。只是唇瓣堪称笨拙的贴合,略带冰凉的吸气感卷走氧气和尼古丁,大脑短片了一瞬,连反应都来不及,少年就已经抿着唇鼓腮移开。
冲田收了收踮起的脚,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住土方的喉结。
烟雾扑撒开来,连带着一阵湿黏的钝痛。挂在头发上的眼罩上捋开刘海露出额头与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像觅食的幼蛇。
"咳、咳……"冲田没忍住还是咳嗽出来,呛出几滴泪。颇为不爽地捏了捏衣领嘟囔着扭头走了。
"呛死了,土方先生。"
土方愣在原地,掌心摸向残留余温的脖颈。
烟失手掉在地上,
燃尽了。
甘苦味
"谁让土方先生总是抽烟。"
冲田倚着梁柱,无聊地按着手里的遥控器。他的心思不在电视节目的重播上,画面来回跳转迟迟不歇。
土方有些受挫,觉得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或许今天执行任务路上的那位小姐只是对气味颇为敏感才皱着眉吓得跑开?这么想着,土方的手又摸进兜里想掏打火机。
"这样下去一生都找不到倾心的女性哦。"
"喂喂,你小子,太打击人了吧。"
画面切得更快,电台的声音卡顿。
那个人要用一身烟草气的味道去亲吻谁?用那双凶狠的眼睛露出露水一般的柔软?啊啊,好烦躁,跟他有什么关系,干脆和往常一样一炮轰过去好了。
烦躁挥散不去,只会在按压好几次还没打燃的咔哒声响后越来越多。冲田扔掉遥控器,隔着袜子,脚步落在榻榻米的声音又沉又重,而且急匆匆。
土方还没想明白今天的火怎么这么难打,就被少年揪住衣领摔在榻榻米上。"喂,总悟你又干嘛……"冲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心里只觉得聒噪。
怎么能让他住嘴。
冲田想,他估计是烦透了,才会在这种时候生出莫名其妙毫无章法的念头。
他重新揪住土方的领子,一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俯下身去,唇亲上的一瞬还有用了力的疼,有腥甜的味道冲破口腔挤进脑子里,还有股烟苦味。
土方的唇很薄,稍微发狠就能亲到嘴角。冲田想象不出这个人亲吻任何人的样子,只是觉得无名的焦躁。牙齿破开毫无防备的唇瓣,舌尖轻舐牙龈。他的力气没有土方大,所以唇瓣很轻易地在几次推搡后偏移,留下各自凌乱的发。
用手腕抹开嘴角的血,冲田没什么动作,维持着坐在土方身上的姿势低头和他面对面。土方想移开目光,他觉得冲田似乎天性不懂得尴尬或者避让,被那双暗沉的红色包裹的灵魂,会被燃烧得什么也不剩。
"……都说了。"
"苦死了,烟味。"
少年的声音平静如水,在回廊响起。他大概是觉得耍够了脾气,手腕撑地想走,但被拉住了。
天旋地转,他被摔在身下,阴影如骤雨将他淹没,下颚和脸庞被男人单手捏抬起,灼热的呼吸置换氧气,将苦与甜腥味取而代之的是更苦的甜腥味。
"唔呃.…、土……"
"住嘴。"
土方没给冲田回话的余地,他只觉得心口有烧得难受的窒息感,他想要的氧气在刚刚被给予了一丁点,但全然不够。
细碎的呻吟从少年唇齿间挤出,他被吻的无法张口呼吸,唇齿甚至鼻息都是男人身上的烟草味,呛人,而且苦不堪言。
冲田想要呼吸,于是努力地在不知何时结束的吻里争取氧气。无论是否有暧昧晦涩的水声在唇齿舌尖游走,无论他的心跳为何如此不正常的鼓动。
好苦,但是想要。
这算什么。这种行为。
冲田惊醒一般睁开眼,推搡土方的手用了力气,尽管他已经没什么体力了。
唇齿分离的瞬间,还带着彼此的津液。
土方呼吸着,任由急促慢慢化为平缓。而瘫在榻榻米的冲田一言不发,只是大口呼吸望着天花板摇晃的灯绳。
……
"很苦吗?"
打了好几次没成功的火一把点燃,随后是熟悉的烟雾。
"…………"
"苦才能记住。"
土方理了理衣襟,踩着木板离开了回廊。
焦躁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发腻的酸胀。
"……这样我也变成苦味了啊。"
我所呼吸的温度与烟雾的二分之一
分辨身影的眸光总缭绕散去不清的浓郁。
那是一片幽深的蓝色,是我所渴望的无法被触摸。
欲望捏紧喉锁,我渴望在海水里抛洒下一滴醒目的鲜红,直至在你的心脏晕开,成为疯魔的失心者雕刻的枷锁。
我所呼吸的温度在你烟雾间的二分之一。
坠入深渊,抑或偃旗息鼓。指尖在梦魇中游走又游走。你紧闭的双眸,为何迟迟不曾醒来,为何稻草焚灭尚且无声的诅咒。呼吸吧,使我能匍匐在你的胸口,让生命流淌的长歌下使我听清你擂鼓的起伏,呓语悠悠。
我渴望你眸光里的沉寂,其被年岁歌颂。
我在烟雾里猛烈地咳嗽,胸口传出钝痛。
玻璃破碎于天际白昼的一角,无法张口恳求。我在你背影向前远去的最后一秒伸出挽留的手。
不要将我丢弃。
匆匆,匆匆,水亦淙淙。悠悠,悠悠,心也忧忧。
我所呼吸的温度来自你缭绕烟雾的二分之一,它使我钝痛,使我逗留。使我的目光坠落进幽蓝的海水。
使我痛苦,使我挣扎,使我的思绪如潮,溃不成军。
把戏落幕。
你便成为无孔的锁铐,我无处可逃。
将幽蓝封补。
你目光的石子掷落我梦的春河
我在樱花盛开的繁春做下一场梦。
那是我荒诞欲望的幻境,落樱缤纷的瞬间,我拉住那个熟悉的人的衣角,无声的诉白被风掩盖,一切都化为尘埃。
"总悟,该走了。"
那个人叫我的名字时,我的心跳总要偷偷漏拍。
他低下眉眼,在我的世界里点燃一根烟。烟雾替代湿漉的花香,如此我的思绪便什么也不剩下,如万千飘落的花瓣的其一,落在他总是高出我需要去仰望的肩头。
我想,他已是我寂寞的归属乡。
"你好像有些心神不宁啊,终究是到了春心萌动的时期了?"
他抿唇不经意地问过,似羽毛撩拨溪水,在我逞强的念头里播下一颗青梅的种子,青而涩。
从何时开始,我已无法停下追逐你的影子。在犹如迷宫的落樱不断的春天里,拼尽全力地呼吸,为熟悉的气息放下戒备,安睡在一场又一场的春水里。
啊啊,我早已在深梦里沉睡不醒。
如此渴望的,期盼着你的回眸,看清你瞳眸的记忆。
我在春风里向你迈进。
有倏忽降落的樱花雨,如同我细小却熙攘的心意,轻柔却又小心地擦过你薄唇与面颊的交际,留下一阵滚烫的痒意。
"……"
"笨蛋土方。"
春天是温度上升的季节,我的耳根也是。
啊、
你狼狈的神情下,瞳孔不好意思地移开,使我看清那片如出一辙的绯色,与春相合。
手指勾住的瞬间,你的吻落在我的唇上。呼吸急促的像是尚且青涩的少年,眉眼里有烫着我心口的缱绻。
我知晓的,这次并非美梦。
有冰凉的柔软被吻传递,是樱花瓣。
"……"
"甘い。"
逾越无罪的城池
我们之间的距离是恰巧十公分。
比这更长,或者更短。
无法将你我局限,触碰任何一处都不算违规。没人会吹响警告的口哨,不论是我触碰你的手,还是揽过你的腰。
不足以听清你的心跳为谁改变频率,目光所及是抬头的侧脸与四分之三背影,夕阳降落,染红的你的面庞。
我向前迈出一步,藏满念头的呼吸不自在地起伏。落日吹落枯黄的叶子,在你我视线交叠之前触碰到我的肩膀。
我只能想起瞳孔里放大的容颜,晚风倏忽缓慢地吹拂起你的发尖。你宽大的手触碰我肩头的落叶,只在我触觉间留下滚烫一片。
我跌落进你的眼底。
这是过距离。
落红无意
夜幕起了。
大户人家的庭院都履步不尽,少年人跛着脚,一斜一倚随手掰折褐枝的木棍拐杖,狼狈身影摇晃着晚间月,走在颀长黑青的男人身前咫尺,于廊道幽缕的飒飒秋风,木栈晚桥。
细数白日,不过雨淋潇竹,荒诞一场。
少年意得之年,未曾将情愫眷恋在谁的身边。陪行人于一不会回首的背影里点燃呛口的烟,曾有场虚幻消散在他的尘埃里。
停驻,倏忽阵阵凉风撩拨发丝飘荡在无边际的沉沉傍晚,一片浴火如红纸灯昼的枫林跌入瞳孔。
有秋月倾洒辉明,扫开乌黑的檐瓦,和于习习间跳跃的火把交映闪烁,满地落红。
窣窣沙沙,光溢流金,夜凉。
少年人捻了捻羽织,手臂交叠支撑在栏杆,向外去看恍恍地红枫疏影,不知何处起了无端的静谧落寞。
停在他身旁的男人没有催促,不知是不是沉默里方便他抽完那根烟,又或者他同少年,湎于这红林间。
他想,面前这光景,着实稀见。
或是烟火,或是落红的秋雨,或是漫天碎撒的赫屑。
可风过,他又觉得或许这是群行的金鱼游动在夜晚的溪流,跳出围栏就是巨大的鱼缸与水,在那本就缺氧的白亮清透里呼吸、呼吸,呼吸出对谁的渴望,谁的向往。
那是燃着秋火的金鱼,波光粼粼。
男人眸光向下,他看清少年在光辉下溢彩的发丝,和那双同这片枫林一样移不开注视的赤瞳。
你的思绪游走着谁的身影。
收回目光,他同样眺望,而光也将他青黑发丝染得溢彩。
我向光看去,向你看去,向不熄灭的枫鱼看去。我看见水泡,看见清醒的梦,看见情愫安睡,一场爱沉寂在柔荑的血渍里。
如何在爱里大口呼吸。
如何窥见心底的金鱼。
如何在某日落红遍地前,察觉对谁人的心意。
如何拾起,荒芜废墟里,于我而言的爱。
溺亡于灰蓝色之海
"方……土方先生……"
少年在梦中姐姐的呼喊声里惊醒,回应他的是长久的夜,是灰蓝色的天空,是急促的大口喘息。
心脏,怦怦跳动。
啊啊,土方先生。
原来,我藏在你的影子里。原来,我藏在你晦涩无声的闪躲沉默里。原来,我藏在你破碎的刀刃里。
原来,我只是藏在你灰蓝色的、不带任何机质的瞳孔里。
等待着、等待着你伸手抚摸过涟漪的湖面,等待着你的指尖穿过水波的晃动,在倒影的星辰与碎月里,将我从冰冷而沉寂的孤独海水里捞起。
但只是梦魇,只是散不尽的忧虑。
你的眼眸太深,是满布迷雾的灰蓝色海水,使我迷路下沉在脱力的回摆,如一只透明下坠的玻璃鱼。
我的目光穿过烟草的缭绕,笔直地穿行。画片和思绪定格在与你对视的一秒,成为泡影。
我拆解名为你瞳眸的拼图,在其中用毛笔勾勒出我的身形。胶水黏合幻想的真谛,拼凑我所渴望的蓝图。
你是否梦到我,梦中的呼喊是否有我。
我不曾知晓,直至柔软的明媚的圆月安葬,露出属于夜晚海水折射的光芒,和灰蓝色里打碎的玻璃鱼。
清透的夏洗二等分的春 水与花湿漉了流纹
是春是夏,分不清了。
只记得雨滴落下的分秒,一切浓郁的色彩都成为颜料,被晕染成浅淡的水与花,它绽开来,滴在我的心上。
我总是听不到心跳的频率,因为它如此平常地被衣襟遮掩。
等它降临时,我已然被雨水浇透。
它阵阵如雷,是春笋探芽。
我总埋怨你的笨拙,正如这雨晕开我的颜色,而你噙着深深地隐忍的眉头,不懂该将潮湿的柔软交叠在我的唇腹。
你是红棕色的,灰蓝色的,深绿色的。你与我的夏天格格不入,你是我寡淡海棠花叶里的凌晨四刻。
闷夏的风箱嗡嗡作响,爬藤地蜿蜒在破裂的瓦砖与墙角勾蔓,啊啊,狡猾,我又听清了我心扉的流波。
当雨水渗透进发梢又滚落你脖颈的脉络,我与你对视,刻意的距离是如此刻意,仰头时你的身影跌落进我迷雾的红,正如我的沙金也被你深寂的灰蓝捕捉。
只是滚烫。只是呼吸交错的温热。
只是焦躁不安的,我踏进了春的花凉,夏的雨热。
再也无法忍耐,无法等待,无法让暧昧横行,无法湿漉地离开。
"……亲我啊、笨蛋。"
这是解开你迟钝的咒语,是敲碎我心锁的低喃。我甚至无法藏起那最后一丝丝的迫不及待,将一切晕开,如水一般晕开。
我们都在渴望。
啊啊、
雨将袭来。
我的目光随你蹲下的摩挲起伏,心跳在你呼吸的靠近停了拍数。
当潮湿的温热贴上我冰冷的唇瓣,我才第一次懂得干渴。
靠近我、再靠近我、正如这雨不息的坠落、正如你我心跳拍合。
再无法藏躲,一切都沉默。
当你吻向我,我听清呼吸的慌忙。当你吻落,我尝到雨的滋沃。
当你与我一同呼吸,当你握住我的手,我看清花落。
我融化在雨水里。
吻是海棠落粉的甜甘。一切被我晕开,一切是闷夏的燥热,一切是午后的无声。
你也化作我浅色里的浅色。
无依
"土方先生就要这样任性执迷不悟吗?!"
总悟看不清这个人,明明为了他人可以抛弃理性或者最优抉择去奋不顾身,遇到自己的事却总是装作不肯承认。
他和土方先生最像的地方,就是他们都不坦诚。
不坦诚地面对离别,不坦诚地面对挫败,不坦诚地面对麻烦,最后不坦诚地面对对方的不坦诚。
而土方却比他自以为固执的自己更加固执。
这个人只要坚定了什么,总是不肯回头。
总悟有些气恼,或许自己不该这样毫无理由地相信他,他也真是蠢货,居然不知不觉被近藤先生和姐姐影响得如此依赖而信任这个懦弱的混蛋了。
"……算了,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利索地转过身去,衣摆因为动作弧度太大在空气中甩出凌厉的风息。
"……"
土方低着头,从方才开始就看不清神情。
"……走。"
"……别走。"
听到声音落下到被人拽进生疼的怀抱里的时间甚至来不及他思考,总悟吃痛,有些不可思议现在的处境。
"松开我…啊…!"
他想要挣扎,却被土方箍得更紧。身体就这样被紧紧地环抱着,骨节分明的双手用力捏在肩膀,指尖发白。总悟疼的恼火,却一寸寸被人压在宽大的怀抱。男人低垂的刘海拂过他的肩颈,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烟草气息。他说话时呼出的气体潮湿发冷,让总悟觉得耳根生烫。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抱歉,就这样……就这样待一会,好吗。"
土方的声音是总悟没听过的颤抖,他在惊愣中慢慢停止了挣扎,身体僵直地固定在原地。
他从未见过土方认真地服软。
总悟在恍惚中明白,这个人不会服软,他宁肯舍掉这条命,都要把苦砸碎了咽进肚子里,最后让人觉得没有事情能打败这个家伙。
总悟觉得有些悲哀。
为自己,为土方。
为自己没办法成为那个让他会觉得可以服软的存在悲哀,为土方沉默吞咽所有泥泞却依旧陷入沼泽悲哀。
他怎么会觉得,这家伙百毒不侵呢。
总悟闭上双眼,僵直的身体在他恍然察觉的事实里渐渐松软,就像是躬下自傲的灵魂悲哀的察觉,他们身为家人,却如此不够称职。
"……土方先生。"
再开口时,喉咙里是干涩的咕哝。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依然垂头匍匐在他窄瘦的肩头,拥抱的力度如同害怕失去一般紧了三分。
"……和我说吧。"
"我会保守秘密。"
"………"
他伸出手,搭在土方绷紧力道而紧实的胳膊肌肉。
"别倒下来。"
"在你重新站起来之前,我会一直支撑着你。"
"但是,别倒下来。"
"不然我的一切,都会随着你一起轰然倒塌的。"
"所以,把你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吧。"
雨夜
快要下雨了。
总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哪怕残破的身体依然努力地呼吸,但慢下去的心跳让他知道一切都快结束了。
讨人厌的土方,你终究还是先我一步走了。
五脏六腑都传来刺骨的疼痛,总悟大口喘息,眼珠努力地偏移找寻着离自己几米距离的土方。
"啊……啊……好痛、该死的……"
他无力咳嗽着,嘴边渗出血,努力翻了个身体从躺着变成趴姿,仅仅如此的动作就让总悟疼得快要断气。他想,土方真是命好,居然能让自己这个玻璃剑在临死关头还拖着一口气做这么痛的动作,等到在地狱见到你,你绝对要被我暴打一顿来偿还。
少年屈起胳膊,匍匐着爬动,明明已经如此缓慢,撕裂的伤口汩汩流出鲜血,竟然痛得这么厉害。
"混蛋……"
血液湿透了衣襟,渗出流淌在粗粝的地面,随着他爬行的动作拖出长长的血痕,连带着破烂不堪的衣服也擦出破损。
土方趴在血泊里,血液滚烫的甚至来不及凝固,还缓缓蔓延。他被一刀捅中了心脏,刀断裂在手边的地面,反射出昏沉的天空。他已经死了,鼻息已经没了呼吸,那张脸却依然漂亮,血色点缀面颊,妖冶得像是尘封的画卷。
不知道自己爬了多远,爬了多久,身上渗出多少血。总悟气喘吁吁地停下,颤抖着用指尖触碰土方冰冷的手,他甚至连呼吸的力气也快没有了。
"……哈……、"
"你…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了…"
总悟虚弱得有些狼狈,却还是忍痛低笑出声,那断断续续里是无人能够读懂的悲凉,他觉得有什么冰凉的液体从眼眶滑落出一滴,顺着脸颊和鼻梁滚落,消逝进泥土里。
仅仅,只有一滴。
"…好痛啊……土方……我、真的,…要痛死了……"
重复着呢喃,总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他不断地靠近,不顾疼痛,不顾马上消逝的呼吸。
最终,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倚靠着土方冰冷的身躯,将脏兮兮的脑袋顶在他的怀里,如同惧怕寒冷一般。
总悟伸出手,用最后一丝力气,拉住土方的衣襟。他仰起头,在眼皮快要沉沉的阖上前,看着这个人连死去都如同只是深眠一般美丽的脸庞。
"……晚安。土方先生。"
……晚安。
土方先生。
明天见。
袭香
十四子甩掉手中刀柄的鲜血,高跟鞋碾了碾面前倒地尸体,身后传来小皮鞋跟咔哒咔哒快跑的声响,没等转过头去,就感受到两坨柔软的脂肪撞上了后背。无奈地吐了口烟,象征性地挣脱几下环绕在自己腰腹的双手。
"松开。"
"欸~真是冷淡啦,土方小姐。"
少女向来缠人,骄横的同时还不忘用手摸着她的皮肤,长马尾垂落下的发丝有意无意扫过脖颈,痒痒的。
总子看着她漂亮却总冷淡无浮动的侧脸,脸颊微红。又重新往女人的颈窝里蹭了蹭,轻轻嗅着她颈窝里长发的香气,是新出的高档牌子洗发露气味,唔……白茶花?还是别的什么?
感受到身体被拥得更紧,颈窝传来少女脸颊贴合的柔软。十四子垂下睫毛后瞥,似乎能想象到,那张可爱又带着点做作神态的小脸上,细微的白绒毛正拂过她的脖颈。
女人的薄唇抿着烟蒂,呼吸轻撒。
肉感柔软的小腿钩住少女纤细匀称的腿,一用力就让人失去平衡快要膝窝蜷起跌坐在地。
伸手将人一把撑住,略有些杂乱的刘海倾斜,露出那双漂亮又平淡的灰蓝色瞳孔,总子看到那里倒映着自己发懵慌乱的表情。
十四子抹开少女脸颊上不知何时溅上的血迹。
"粗心大意。"
女士香烟的气味随着她说话而变得浓郁,十四子将人重新扶正站好,捏住烟抖了抖,另一只纤细漂亮的手拍了拍总子的肩膀,离开时唇瓣在少女耳边翕合,带着挑趣味的轻笑:
"走了,总子。"
……
总子怔怔地站在原地忘了追上去,被靠近说话的耳根红得发烫。
…好香。
是昨夜里同枕时一样的香气。
言戏
"?你嘴上是什么?"
宿醉醒过来的土方揉着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却被早就起来溜达了半圈屯所的总悟的脸吓到了。
为什么那混蛋脸上会有奶白色不明粘稠物体??
这么想着一把掀开被子,床垫果然是新的。难不成昨晚做的时候在神志不清中口交颜射了?不然他嘴角上的是什么?!
总悟眼珠子一转,背过手去把仅剩的奶油泡芙藏起来。转而笑眯眯的抹了一下唇角的奶油,指背托着伸舌舔进嘴里。
"什么?土方先生不知道吗?这可都是你的错啊。"
他没撒谎,奶油泡芙是昨天晚上土方先生买的。
脸上的奶油只抹掉了一半,看起来倒是显得更可疑了。总悟转身就要走,顺带把剩下的半颗泡芙塞进嘴里,溢出的奶油在唇边晕开一点点痕迹。
土方踉跄着从被窝里跑出来,连衣服都松松垮垮的,他跑出去一把拉住总悟的手将人拽进屋里,压在墙边。
"你就顶着这个东西一上午都在屯所里乱逛?"
声音咬牙切齿,听起来就不可置信。
总悟勾了勾唇,笑得倒是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当然,"
"大家都说土方先生真是大方呢。"
"昨晚玩的太过火了呢,土方先生,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土方只觉得脑袋嗡鸣,心想着完蛋了。他的手还压在总悟的肩膀上,但已经卸了力,总悟用手指背抹下剩下的那部分奶油,趁着土方不注意递到他唇边然后抹了上去。
"…!喂…!!别把这种东西、等……"
土方下意识的暴怒反胃,再怎么样也不能接受自己的精液被塞进嘴里吧?但舌尖在说话时舔到,是甜的奶油味。
等等,奶油?
土方又舔了舔唇瓣。
他突然想起来昨天晚饭时间给总悟买回来的那盒奶油泡芙,是小鬼嘟囔了很久要让他买的,他排队了三个小时。
……
土方低头看着总悟因为自己上当而笑眯眯的表情,脑侧青筋暴起,嘴角抽搐着气笑了。
"……总悟,你这家伙……"
"嗯?怎么了吗?土方先生。"
土方张嘴咬了下去,将总悟的唇瓣吮吸亲的咬的高高肿起,随即报复性地卷走总悟唇齿间残留的奶油香。
"唔…、"
总悟推搡着,但没推开。
等到氧气消失殆尽,大脑晕晕乎乎才被放开。唇齿在分离时连接出长长的津液又断开,土方用指腹抹去嘴角的痕迹,有些大仇得报的露出得逞的笑容。
"哼。"
他将胳膊垫进和服里,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跨出门就打算要走,想着这样那小鬼头总要被人盘问了吧?绝对会尴尬的无地自容吧?这么想着,土方不禁满意的笑起来。
脑后传来拖着长腔的喊声:
"土方先生——我昨天给你口完没有刷牙哦——"
木屐一脚踩空,在平坦的廊道地板,有人摔了个脸贴地。
你的目光
当目光投落在他的脸颊,少年看见如水波潋滟的波澜。
窗外有鸟儿的啼鸣,和耳机里的落语倒是相得益彰。少年撑着下巴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青年,赤色瞳孔平静,只是容纳着那个坐姿端正伏首批写文书的身影。
青年连眼皮都没抬,毛笔蘸着墨水,顺沿白瓷墨碟划去多余的墨汁,落在纸张的毛笔字行云流水。
"做什么。"
声音淡淡,戳穿少年的偷窥。于是对面的人干脆更加理直气壮的打探起来,单手撑着下巴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
"用目光刺杀你?"
少年开着略有些滑稽的玩笑,只觉得怎么也看不清青年的瞳。他厚重的刘海遮挡住那双灰蓝色的瞳孔,不太清晰。
青年哼笑。
发丝随着他的笑声微微拂动,让人看愣了神。那张脸会在鲜少的时候露出温和柔软的神情,有风穿过门堂,拂动了他的衣领微微摇晃,少年目光痴痴的看着。
"喂,我说。"
"什么呀。"
总悟小臂交叠手撑住在胳膊,脑袋垫着手臂趴在胳膊上。他抬起眼眸在影影绰绰里观察着面前的人。
"……我喜欢你。"
他看见他的笔尖一顿,在粗粝的纸上晕开厚厚一个墨点。
"……"
"…嗯,"
"我知道。"
同憩
"……土方先生,我好困啊。"
不是傍晚,没有黄昏。亦然未存早起,正午的太阳并不照的人发晕。他坐在廊道,脑袋倚着支柱。倦意不断的攀爬,冲田觉得思绪昏沉。他睡的并不少,甚至是日上三竿才爬出被窝,但怎么努力睁开双眼都有些困难,眼皮打战,快遮盖住赤瞳。
"你在值班吧,不准瞌睡。"
嘴里的烟随着他说话而抖动,有灰尘漫在空气里。
少年才不管这些。
大动干戈般地翻了个身,膝盖和小腿跪在地上,手垫着袖口撑着木板,磨磨蹭蹭地在窸窣的动静里爬到了土方的身边。冲田用发旋在青年的腰窝打转,痒的要命。
"喂,…别折腾啦…!文件都沾上墨水了…!"
冲田不听他的,只是任性地钻进土方的怀里,努着嘴用圆滚滚的眼睛无辜和土方对视,双臂蛮不讲理地环绕在他腰间。
"喂,十四混蛋,不要看文件啦,快哄冲田大人睡觉。"
"才不要啊!!真是任性……"
虽说如此。
说到底不还是伸手遮住了少年的眼睛。土方用另一只手垫了垫冲田的后脑勺,给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嘴里还抱怨着"我又不会唱什么摇篮曲啊"。
冲田想起来,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姐姐会在深夜里侧卧在自己的枕边,温暖纤细的手拍着他的肩膀后背,用温柔的声音轻轻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换了个姿势,他侧躺在土方的怀里,将脸颊深深埋进他敞开的队服外套和制服马甲,呼吸着他身上自己不算讨厌的烟味。声音闷闷的从其中传出:
……姐姐已经不能再哄我睡觉了。
土方跟着他动作挪开的手顿了顿。
宽厚的手安慰一般轻轻抚摸碎发,另一只揽住少年的肩头,轻轻地、缓慢的、一下又一下富有节奏的轻拍他的背脊。
像是无声的哄着耍脾气的孩子,而非刀尖染满鲜血的武士。
冲田紧了紧环住土方腰身的手臂。
其实一点也不一样,那是只宽厚而大的手,姐姐的要小了很多圈还很纤细。那是只布满厚茧的手,姐姐的会更加光滑。姐姐拍着他的后背总是轻缓又熟练,但土方先生的却笨拙而青涩。
只是无一例外的,都很温暖。
倦意涌了上来。
他听见土方先生无奈而细微的轻叹。
冲田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满足,像是小小的念头得逞。土方总是不拒绝他有些任性的要求,明明嘴上抱怨个不停,但动作起来倒是比谁都要快。他不禁对此充满了得意,果然你对我的每个请求都还是束手无策。
他的手抚摸过头发的触感很温柔,似乎能读出一些疼惜的意味。
土方哄了他一会儿,就听见少年均匀细小的呼吸声传来,环抱住自己的手也轻轻松了力气。
他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会张开一点点唇瓣呼吸。在这个时候才显得乖巧听话一些,真是难得。
土方打了个哈欠,总觉得也有些困了。
他努力撑起身体,尽量不惊醒怀里安睡的人。想要接着继续处理剩余的文书。
后来近藤来找土方说些事情,看见冲田窝着枕在土方怀里,土方斜倚着推拉的木门,两个人的手交叠牵着,睡得正香。
近藤取来了毯子,盖在冲田和土方的身上。
"果然,孩子还是孩子啊。"
大手在两只脑袋上摸了摸,随即离开。身影消失在转角里。
在他走后,睡着的冲田无意识的勾住土方的手,似乎在呢喃着梦话。
"……唔……"
"…土方…先生………"
"…笨…蛋…"
"呼……"
独白
或许,我们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一场雨。
当烦闷的夏天将要来临之前,要捱过一场漫长的梅雨季。我并不喜欢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姐姐总说,那是雨水和青草混合的味道,冲刷干净的草叶舒展了身体,她总是能在其中感受到活着的意味。但我想其实没那么夸张,甚至于梅雨季的雨从来不是那种味道,而是挥之不去的沉闷与濡湿墙壁的潮气。
这样的雨,我怎么也喜欢不起。
太过于单调了,怎么会让人觉得雨竟是如此无聊之物,明明连呼吸都很困难,可姐姐却只是不厌其烦对它抱有着同等的爱。
所以我讨厌雨。
我讨厌它用它的水滴润湿了一切,在白日里平静的吵闹,在夜晚竟然又安静得像是不曾存在,渗透进砖瓦无孔不入,无论我如何捂紧耳朵都无法将其躲避,辗转反侧痛苦地品味干涩的空气。雨润湿了姐姐的心,润湿了掉灰的墙壁,润湿砖瓦和木条中破损的缝隙,还要摆出无辜而无所察觉的神情来将我润湿。
无法不去想象,我总觉得那些雨会发闷地抱住身体,沿着骨肉流走,让皮肤也渗透进水的脉络,还贪心地想要控制我的灵魂。
每思及此,我都控制不住地冲进厕所扶着盥洗池缸干呕,水龙头开到最大才能淹没耳道的雨声,我洗了把脸,抬起眼皮看着镜子里瞳孔凝聚充满疲惫的自己,陡然察觉,雨虽然在窗外,却也有办法将我也润湿。
它淋的明明从不是我的心。
我讨厌被姐姐偏袒的雨天,但这个说法太过苛刻,应该说姐姐其实爱着每个与众不同的景色,毕竟她在这片土地里寸步不离,看过的变化着实不算多。
哪怕如此,我也独独不能原谅雨。
每到梅雨季的时节,我就会只想戴上眼罩关上灯躺下,在漆黑的闭目里睡个昏天暗地。可消失了的视觉让听觉更加敏锐,我便能于卧榻之间听清夜晚的雨。
那时,它依旧沉闷。
梅雨总是如此沉闷。
我讨厌的东西很多,听不懂人话的白痴,能够抢走姐姐目光的存在,不够聪明只会犯蠢毫无底线的下三滥,雨,还有狗粮料理。
看着土方又将他的狗粮拌饭塞进嘴里,我站在远处,手心不自觉捏紧了刀柄,虽然并不是想拔出砍下去。
我讨厌他。
比雨更加讨厌。
对此,土方只是总抱怨着自己到底怎么惹到我,随即点燃皱巴巴的已经受潮的烟。他不满意的啧了两声,似乎没想过这缠人的下雨天怎么能够透过这么远,钻进他珍视的消遣。
毕竟,他总是一声不吭,把烟盒揣进口袋的最深底。
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东西或人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能够轻易地抢走一切他没有刻意去渴望的。
这不是公平的,他们从未想过鲁莽的存在会让谁崩塌,从不知晓那些不经意留下的痕迹,会让谁人多么的嫉妒。
甚至于最后,连我也无法控制的为之一振。
其实他自己也明白理由的吧,不然也从不会质疑我的固执,当我说出想要砍掉他的头颅,当我兴奋的将他戏耍,土方从不会不解我执着于此的理由,他知晓他曾抢走我的所爱,可哪怕如此却也从未想过放弃,有着比我更加理智着挥刀的勇气。
都怪你,本身就是雨。
后来我在一场灰色的雨里淋了满身,它远比梅雨沉闷,我被最讨厌之物教会了什么才是直白,但那场直白里,我没能和那个人对上目光。
我依旧讨厌雨。
因为它夺走了我的一切。
因为它同样也夺走了我,所以我也同样沉沦于在雨中被浇透。
或许,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一场雨。
我不记得它下了多久,也不记得带给我的温度和感触,更不想记得因此而备受的折磨。雨结束之后让我迎来的不是晴天,而只是微微发阴的乌云,潮湿清透的空气。
正如你我之间。
我不期盼晴天的降临,只勾住流淌水滴的草叶,捏在指尖端详着旋转,在皮肤的纹路挤压出深色的汁液。
唯独在此刻。
我想要大口呼吸。
我想要注视,砖石水洼里,谁人的倒影。
织卷的昼笼轻率的梦
或许,或许……
或许是梦。
灯昼是斑斓游走的玲珑,摇晃,摇晃,浸透了我的梦。
当夜的漆黑曾笼罩无边的寂静,当星辰化为海水的荧虫。读懂,读懂……读懂簌鸣里温热的晚风。
声息将被肌肤聆听,面容用眸光触碰。我听清唇瓣翕动时指尖掠过衣摆的摩挲,视线牵引着为你神游。洒落的光比我更先触碰你如深海的瞳孔。
喧嚣抛之脑后,铃铛叮咚。
摇曳的红色灯笼,凝固的苹果糖。金色的纸灯,浮游的荧色。丝线吊垂又编织,如长河一般的画布。
我从不厌倦白昼,只是渴望沉溺于夜与人的海中。
当木屐趿过青苔的石阶,当在红木的鸟居将签条抽中。掌心拍合里偷偷睁开侧注的视线,为之许愿。
当人影绰绰,灯火通彻,当一切都汇聚在湍急里,你能否一眼就在人河中抓住我的手。
颜色总鲁莽地闯进我波澜的瞳孔,掀起发丝浮动。
啊啊、你是除了夜的天空…唯一的暗色。
却比任何灯火纸笼都透晰,比任何风响虫鸣都清楚。
在帘中奔走,在夜中穿行。
相片定格时间的思绪,胶底写着夜的朦胧。
你是我的梦。
一篇没有任何一个爱、恋等字的情书
土方先生亲启
近藤老大叫我给你写信,真不懂怎么会让我来做这种事情。毕竟我可是希望你直接死在外面,这样就能永远不来碍我的眼。请不用担心,我会好好替你照顾真选组,所以就这样放心的死在外面永远也不要回来了吧。
如果土方先生真的那么不走运,拖着四肢断掉的身体回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你只是上京买点年货,但不代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不会突然让你命丧黄泉。所以万一你活了下来,记得给我带东街尽头最好吃的那家关东煮,我不要凉的,凉了的话土方先生就切腹谢罪吧。
不过我还是劝土方先生早点回来,别在外面逗留太久,不然我就把你床底下的蛋黄酱珍品全部扔出去,毕竟狗都不吃。土方先生也不想自己的狗粮就这样和自己说再见吧?
哦对了,近藤老大还给我塞了压岁钱,土方先生这样的老头子就没有这种好命了,不仅如此,你回来后还得给我双倍才行。
过年的祭典将近,你不会来看的话近藤老大会很伤心,所以你要赶紧立刻的回来参加啊,虽然我并不想看见你。
前几天有不知道怎么上当受骗的居民,跑到真选组来,在屯所门外大喊着"土方先生我好喜欢你啊——"我说,你这种男人可以不要给大家添麻烦吗?该不会是偷偷给人家下了毒,才对你这种蛋黄酱男痴情吧?不好好赶回来给市民一个解释的话,我看你这个副长也不用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好恶心,居然给你浪费这么多笔墨,不想写了。
总之土方先生再不回来就死在外面吧,也不准试图跑到我房间里给我道歉我是不会答应的。
一半
"土方先生,碎碎冰给你没把的一半。"
"?这么好心?"
"?!!………!?!??总悟唔…!又塞辣椒粉了!!!"
"土方先生,这个月你的工资我拿走一半了。"
"混蛋你别太过分!"
"土方先生,今天也做梦梦到你被我切成一半了。"
"好不吉利啊能不能别做这种梦了。"
"总悟,蛋黄酱分你一半吧。"
"去死。"
"啊……好烦,"(找烟)"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拽过来撕开)"给我一半。"
"?给我烟蒂那一半是什么意思。"
"土方先生好弱,只杀了我一半的一半。"
"我很忙的好不好要指挥的。又没带手帕?给你一半吧。"
"不要,有大叔臭好恶心。"
"土方先生我累了,座位给我一半。"
"我在工作啊混蛋,旁边就是凳子干嘛要坐我的一半。"
"饿了吗总悟?"
"饿了。怎么,要把你还没吃的晚饭给我一半吗?"
"都给你。"
"……才不要蛋黄酱料理,上面这一半给土方先生。"
"啊,刀断成两半了。"
"看着我干什么,不给你。"
"那我做什么?看着对面把土方先生砍死吗?欸——好大方。"
"闭嘴啦,这种程度还是能保护你的。"
"…恶心。"
"怎么什么都让我给你一半?"
"土方先生现在一半的人生里也是我的啊,找你多要点平分不是很正常吗?"
"好霸道的理论。"
"哇……吐血了,好厉害。"
"这种时候就别胡乱说话了啊,赶紧闭上嘴好好歇着。"
"只是一点伤而已,不如让土方先生也感受一下。我会控制好力道的,大概只有一半那么痛!"
"是把我切成一半吧!"
"土方先生不愿意把你的一半都给我吗?"
"会死啦。"
"药也要一半吗?"
"想找借口不吃药?赶紧给我咽了。"
"……土方先生不去忙自己的事吗?"
"…把你今天的时间给我一半吧。"
"拿不到土方先生人生剩下的一半了。"
"……睡吧。等你好了,剩下的全部你都能拿到。"
"土方先生,好纵容我啊。"
"一切都能给你,所以好起来吧。"
"在做什么?十四?"
"……拿走某个人全部的讨厌。"
"还有一半的爱。"
"…?什么,那剩下的一半呢。"
"他送给近藤老大了。"
"……啊。"
"再见,总悟。"
带着我灵魂的一半。
寸缕·稚芽
"喂混蛋土方!我走不动了!"
小小冲田努力仰头和榆木般的青年对视,理直气壮地瞪着他。他正叉着腰,从土方的角度看像一只酱油色的博美犬。
"不是说了很远让冲田前辈不要跟来吗?"
"要…!要你管!不要对前辈的选择指手画脚!"
非要跟上来却喊着累,又不肯回去。土方绞尽脑汁想了一下小孩子可能的意图,在冲田装作不在意的眼神里蹲下身来,做出等待人爬上后背要背着走的举动。
冲田却偷偷拉住他的衣摆,踮起脚,悄悄亲了一下土方高高扎起的马尾尖尖。
"…?欸…?"
小冲田不理他,红着脸松开了手,却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和表情,撒开人转头就往回跑。
"冲、冲田前辈!"
"啊啊啊去死土方讨厌的家伙!略!"
风倏忽吹拂,青年怔怔看着边做鬼脸边跑远的小孩。
发尾摇摆,脸颊滚烫。
寸缕·撷花
"土方先生干嘛露出这种表情。"
冲田蹲在街边咬着嘴里的零食,鼓的腮帮子一动一动,侧脸抬头看着一直正盯着自己眯着眼的土方。
"你怎么成年了还跟小孩一样。"
"大叔嫉妒我年轻就直说。"
少年又低下头啃着手里的仙贝饼,咔嚓咔嚓的。他柔软的发丝顺着动作吹落一缕,向下看是被长长的尾发遮住的脖颈。
挡住了啊。土方想。
咬着最后一口仙贝,冲田起身嘟囔着说该下班回家了,就单手插兜扶着刀柄要披着余晖回屯所。
一摇一晃,还是看不清。
土方抬手,直接将人的腰揽着往后一拽,冲田没有防备,怔愣着表情往后倒进土方的怀里。还没等他挣扎着问做什么的,土方轻飘飘的声音在耳边带着热气回响:
"总悟。"
冲田下意识的僵住,土方的手摸上他的喉结,在粗糙触感的迷茫里,唇瓣滚烫的温度隔着发尾印在他的后脖颈。
"…!"
少年打了个激灵,皮肤烧了起来,挣扎着最后侧脸回头咬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土方,脸颊笼罩着晚霞的颜色。
"……"唇瓣反复翕合,瞳孔里是男人琢磨不清、略带调笑的表情。
"…!白…!白痴土方!"
寸缕·落果
冲田咬着嘴里的草根,对面前面目凶恶的浪人只露出闲散的笑容。他甚至连刀都没有拔出来,很是挑衅。
他倚着墙壁,米白的围巾在风中摇曳,和鲜艳的红外衫融成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浪人朝他挥刀来,刀尖对准冲田快刺中时却有什么插进他的胸膛,浪人不可置信地回头,是穿着西装刘海中分抽着烟的黑发家伙。
刀从胸膛拔出,肉体轰然倒地。他看着男人的靴子踩着他的手走到少年面前,看清楚了,是那个土方。
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抖了抖灰尘,扔下烟蒂,指尖沿着表情毫不意外的少年的马尾一寸寸抚过,最后勾住发丝一缕的尾巴,递到唇边吻了吻。
"诶呀,土方先生真是厉害,从天而降像骑士一样。"
"白痴。"土方笑笑,漫不经心揽过他的腰,将人拽进怀里。
浪人还未昏迷,模糊的视线里执着地停留在两人身上。
少年在他的怀里笑,背影纤细高挑,高高的马尾在红白衣衫里像是耸动的雀羽一般。男人的手指有意无意摩挲着他的腰,还控制着中指的戒指不硌痛了怀里人的软肉。
冲田被抱着,看不到浪人眼中土方的表情。土方的手又勾着冲田的马尾,递到唇边贴合着亲吻。他本就没什么波澜的灰蓝瞳孔浓郁的发深,带着冷漠,不再留给浪人一分温情的样子。
"啊,应该死掉了吧。"
冲田将下巴垫在土方的肩头,笑得散漫。
"嗯。"
"走吧,总悟。"土方牵住他的手,强制性地十指交扣。
"土方先生应该说主人才对。"
"哼。"土方只是笑。"回去再玩你的骑士游戏吧,小鬼。"
别离的依恋
昏暗的房间里,冲田倚着橱门浅憩。他睡得不深,这几日向来如此。出了棘手的任务身负重伤,还在等土方回来。
他日日睡不好,觉浅。偶尔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慌失措的从睡眠里醒来,浑身冷汗的大口喘息,下意识寻找谁人的身影却无所收获,最后在漆黑的夜里让呼吸孤独的平复。
循此往复,精神也是折磨得很,方才好上一些,被疲惫催促着急急入睡了。
夜不算深,大概傍晚时分。门咔嗒开了,动静不大。
袜子踩在榻榻米发出沉闷却不重的声响,一阵衣服布料的摩擦,有冰凉的手触碰上冲田的脸颊。
他紧紧皱着眉,眼底一片青灰,能看出来睡得并不好。此时候被触碰有些察觉,在疲惫里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在睁开双眼后看见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人。
冲田以为自己又在梦中。
土方的手很凉,一下又一下缓慢轻柔地擦过冲田的脸颊,在隐隐约约的月色里,温和的光芒落在他放松的眉眼。
"总悟。"
"!!…!!?"
一阵仓促的响动里,冲田紧紧抓住土方胳膊的衣服,有些迷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带着慌张。
"你…你回来了…土方先生……"
"嗯,我回来了,总悟,别害怕。"
土方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脸。
或许放在平日里,他们应该说些调侃的话,嘲笑的话,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但他们太久没见了,冲田只觉得喉咙干涩,惴惴不安的孤独终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美梦破碎的惶恐。
"土方先生……"
"嗯,我在,没事的。"
月色朦胧。
那不安依然缠绕,土方看得出来。他小心又疼惜地抚摸着冲田柔软的脸颊,多日不见的渴望使他低下头去,轻轻吻着。
冲田先是僵硬,很快放松。他任由自己的身体被土方一整个在怀里抱住,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仰头回应着他的吻。
"唔、"
思念化为眼泪,在此刻顺着眼角毫无所觉地落下一行。
土方的唇瓣带着一点烫,温柔地吻去泪水,亲吻眼角,又重新带着灼热疼惜的吻上少年的薄唇。
"总悟、"
"我很想你、"
声音比夜晚更加缱绻,就这样全部融进彼此的心脏和温热的怀抱里,冲田只是迷蒙着水雾的双眼回应他不肯间断的缠绵的吻,任由鼻息里都是土方那熟悉的淡烟草的气味。
冲田的额头还有伤,包着纱布。土方怕弄疼了他,一只手将人后腰紧紧的箍在怀抱里,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颊,尽量轻柔的让冲田抬起脸能和他亲吻。
"呜…唔嗯……"
身子像是软了,软得一塌糊涂,只能献给这个人的怀抱。
这是个太长太长的吻,长到谁都不肯结束,长到根本不带有一丝与性有关的渴望。它只是爱,只是想揉进骨髓的依恋,以此诉说着对久别分离的孤独,和我的思念。
最后身体不靠拥抱就能够紧紧的依存在一起,冲田跌坐在土方宽阔带着一点血腥和烟草气味混杂的怀抱里,双手紧紧抓住他后背的衣服。而土方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像疼爱珍宝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吻他。
"………"
"…总悟,呼吸。"
冲田大口喘息着,还沉溺在已经结束的吻里。
月升起了高度,光芒笼罩着脸颊。
"……土方、先生、……"
"嗯。"
不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放下心来的松懈。
冲田将脸埋进他的颈肩。
"…别走、"
缠绪
刚刚交往时冲田很乐衷于接吻。
"亲太多了吧!!"
土方对此虽然并不讨厌,却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冲田从一天至少亲一次到现在越来越多,一天至少要亲十几次。迷迷糊糊地起床要亲,刷完牙要亲,吃完早饭要亲,午饭晚饭当然也不准落下。工作要亲亲哄着才能去做,分开前要亲了才能去睡觉。自己不工作了就窝在土方的怀里时不时抬头亲一下或者被亲一下,总之就是要摆着楚楚可怜的表情索吻,不答应就会嚷嚷着土方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对此土方一开始是不习惯,或者有些羞耻,时间长了他就对此没什么所谓了,甚至于有些享受,但从未在这种亲亲游戏里主动地去吻过冲田。当然,在床上的时候不算。
又是一天冲田不当值的休假。小鬼赖在床上睡到正午,土方早早就出去工作一直到回来去房间工作。冲田迷迷糊糊醒了后,吃了个饭就窜到了土方的办公室。
但出乎意料的,不是来要亲亲。
冲田熟练地拖出靠枕,窝在角落一边陪工作的土方,一边塞着耳机听落语自己玩自己的。土方有些意外,工作带来的烦闷使他竟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渴望亲吻充电,但从未主动过的土方犯了难,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且,今天都还没有亲过,为什么这家伙还不来找自己。
怀揣着此等心情,如心口上有数万只蚂蚁爬来爬去。土方偶尔会说点无关紧要的闲话,试图吸引冲田的注意力。冲田虽然句句有回应,也不像是有情绪的样子,但就是没有来找他。
吃了晚饭也没有亲。
又回到工作,土方就这样一边看文书,一边时不时抬头打量着不远处的冲田,焦躁不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深夜。这途中冲田还去洗了个澡,哼着歌怡然自得地回来,又在土方满眼期待里坐在一边。
最后冲田打了个哈欠,看看钟表也差不多该回房睡觉,拖着腔调说"啊好困,土方先生你工作吧我先走了。"
他眯着眼睛拉开推动的房门,还没等一只脚踏出去,就被人用大手按着拉了回来,门被扑通一声观上,冲田在身体一阵旋转里被压在门上,随即是焦躁不安了一整天的人如骤雨一般的亲吻。
"唔!………土、"
冲田甚至来不及说话,土方的唇瓣就紧紧攫取着他的唇,带着浓烈烟味的吻——
天知道这家伙今天抽了几根烟。
土方将人压在身下,舌头探来唇齿攻城略地,倒是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味道。他似乎生怕怀里的冲田跑了,紧紧的将人抵在门上亲吻,直到冲田身体发软的去勾他的脖颈,土方才换了个姿势扶住他的腰将人贴的更紧。
他吻的太狠太急,冲田的嘴角都被磕破了一点,口腔里交融着暧昧的血丝气味,混杂着彼此的唾液,在阵阵压抑的叮咛和呼吸里纠缠,直到都没有氧气无法呼吸。
土方松开怀里的冲田,看着他迷蒙着满是水雾的眼睛呼吸。他的声音语气甚至表情都是自己没想到的委屈:
"你变心了?"
"今天为什么不亲我。"
冲田喘气,眨眨眼:
"我还以为土方先生不喜欢呢。"
他分明是故意的,说这句话时眼底还带着戏谑地笑。
土方自知自己败给了他,理亏非常,只把冲田一整个圈进怀里。他滚烫的呼吸在少年耳边扑撒,疑似蛊惑:
"在我这里睡吧。"
冲田如了他的愿,熄灯时候一整个人像猫咪一样,老老实实缩成一团窝在土方的怀里。
他刚洗过澡,身上很香,是沐浴露的气味。
"土方先生、好痒、"
土方的脸和脑袋埋在冲田的颈窝,头发硬硬的,有些扎人。这副样子倒是很像某种浑身毛皮黑亮的大型犬,相当黏人,罕见。
土方又用鼻尖和下巴蹭他,蹭的冲田痒得咯咯笑,最后忍耐不了气地一口咬在土方的锁骨。
"不准蹭了白痴土方!"
冲田感受到自己又被他往怀里摁了摁,随即土方捧着他的脸颊,低头又用细细密密而潮湿的吻亲他。
"唔……"
"不要、唔……"
"要的,是你自己说的吧,睡前要亲的。"
那也不是亲得这么深吧?
冲田被黏黏糊糊的亲了好久才松开,满是水汽的眼瞪着土方,却并没有什么威胁力。一番闹腾下在黑暗里他是真的困了,用毛茸茸的软发蹭蹭土方,老实地合上眼窝在他怀里。
土方抱着他,听冲田略有沉重急促的呼吸一点点变轻,在完全因为入睡而平复后发出均匀的起伏。
他听说猫的呼噜声有助于睡眠。冲田这副罕见的乖巧,跟张牙舞爪的家猫窝在怀里安睡又有什么区别?
"……猫一样。"土方嘟囔着。
不过那说法大概是可信的。土方只觉得怀里的人又软又暖和,听着他呼吸很快就被困倦包裹,想睡着了。
土方摸了摸冲田圆润柔软的脸颊肉,又张口虚咬了一下。
"……晚安,总悟。"
犬和兔
"土方先生,Give my keys。"
"?啊?"
冲田对着土方招了招手,示意他快一点。土方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才说的英文,这么心急吗?都已经到家门口了还要在进去之前亲一下?
"现、现在吗?"
冲田看着面前有点扭捏的男人,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副做派。
"?对啊。"不然怎么进门。
土方拉过他的手腕,作贼心虚似的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捧起冲田的脸颊,心如擂鼓地低头在唇瓣轻轻啄了一下。
"剩下的回家再……"
冲田茫然地眨眨眼。
他突然反应过来是土方会错了意,羞愤飘红了耳根,看着土方一副期待窃喜的蠢样子,冲田没忍住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
"白痴土方!!我说的钥匙!!"
说罢自己伸手从土方的口袋掏出钥匙,扭着门锁一溜烟地跑进去,完全没注意到门口愣住随即有点委屈的土方。
冲田在房间里窝着坐了一会,等自己脸上温度退下去,才咬着嘴唇从房间里出去。结果在转角看见土方竟然在哭。
哈…?
开什么玩笑。
冲田扶着膝盖蹲下身,想着怎么会有人面无表情地流眼泪?好吧好吧有点点委屈在。但他也没用力气打土方先生吧,为什么这么像做错事被还没打到就嗷嗷直叫的大型犬一样。
"土方先生,你哭什么?"
"…我没哭。"
"土方先生原来是撒谎精吗?这种事说出去别人会笑掉大牙的,鬼副长因为被打了一下就哭,好弱。"
"啰唆!要你管啊!"
冲田有些无奈地看着眼泪隐隐要越流越多的土方,叹了口气。原本他还觉得有点恶心,现在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怜爱。
"明明是土方先生听错了。"
"那不也就是亲一下,干嘛打我。"
他们可是正在交往啊,就算是误会了,亲一下不也很正常吗?
冲田语塞,想他总不能说是太突然所以害羞了吧。
"别哭了,土方先生。"
"没哭。"
冲田蹲下来,掰开土方耍别扭却也没多用力的手,从侧边将自己窝进土方怀里。
"土方先生好恶心。"
"总悟!"
土方还没说完,冲田就拉着他衣领凑上去亲了一下,甚至已经有眼泪滚到土方唇边,被迫尝到了咸味。
"这下可以了吗?"
"……"土方看着他。"这回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了。"
"什…"
天翻地覆的旋转之间,冲田被压倒在地板,略微茫然地看着把自己压在身下笼罩着的土方。他的眼泪还没停,在那张漂亮的脸上滑落显得有些可怜,像是扑倒主人的黑犬。
随即是不容拒绝的亲吻。
其实也不算不容拒绝,只是土方用那副可怜的做派看着他,一边生气地哭一边亲,让冲田根本拒绝不了。
"唔、…"
直到怀里的冲田没力气呼吸,土方才放开他,将人抱着按进自己怀里大口喘息。冲田就这样老实地窝着,直到大脑清明才想起来这家伙已经没有在哭了。
"……土方先生,你这是鳄鱼的眼泪。"
土方咬咬他的耳朵。
"随你怎么说。反正能抓到你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