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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颖睡前喝多了水，半夜摸起来上厕所。经过满是障碍物的客厅时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到了一个靠在墙边的不明生物。
她吓得大叫，手机也哇地一声扔了，晚上跟徐敏敏一起看的烂恐怖片的桥段开始在脑内闪回，真怕镜头几个拉近她就被抹了脖子。
“叫啥？”
生物抬起头，被屏幕蓝光映得鬼气森森的脸朝向她这边。
搞半天是徐敏敏。
赵颖没法说“我刚刚被你那张死脸吓到了把手机扔了”，只能无力地接过徐敏敏递给她的手机，闷声不响去厕所。
绿信不断弹出新消息，她点进去看，全是同一个人分享的。她忍不住发了条语音：“有那么好玩？”
对面没回她，又噌噌噌发来三个分享链接。赵颖关了绿信，漫无目的地刷了会社媒就起了身。
坐久了得痔疮。
出来时徐敏敏还靠在墙边玩手机，眼睛压根没转向她。
“玩一下呗，挺好玩的。”
经过墙边时向她递来的是徐敏敏自己的手机，正停留在一个神秘的小游戏界面。她点了几下，没想到还挺复杂的，没玩几下就显示这一关失败了。
高中生被勾起了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也坐在墙边玩了起来。一旁没了手机的徐敏敏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淡淡的蓝莓味飘散开。
窗帘没拉严实，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落下来，像拙劣的恐怖片造景。她望着对面那户早已关灯睡下的人家，吐了口烟。
很长时间的沉默。赵颖沉迷了进去，一直哐哐给自己发分享链接。徐敏敏抽完两根，烟盒空了她也懒得去开新的，拿过一旁赵颖的手机看了看，在锁屏界面停住了。
“密码是我生日。”赵颖刚好结束一局，看她拿着自己的手机就随口一说，又低头去玩了。
呃……她生日是多会儿来着？
她思考的途中无意识将拇指覆上屏幕，乐队的照片分开，锁屏解开了。
徐敏敏没去问赵颖什么时候录的，她有太多瞬间可以这样做。她没去看赵颖常用的社交软件，而是点开绿信，开始玩抓大鹅。
按照平时的作息她这时候应该……算了，她也不记得自己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昨天白天跟赵颖去打电动，晚上看恐怖片，看完以后赵颖一直嚷着要干这干那的就是不睡觉，她琢磨那不然再多看几部？这样就彻底不用睡了，毕竟恐怖片有一个分类就是“no sleep”，不过被赵颖拒绝了。高中生拎着她的枕头躺上了她的床，不断示意她过来陪睡。
半夜她起来上厕所，没注意被绿信小程序捕获了，玩到现在。
她居然能数出过去一天做了些什么了，徐敏敏手指点着小游戏有些意外。
也不坏就是了。
赵颖玩了好几关一直要她充钱，虽然数额不大但她还是不敢乱花，刚要找徐敏敏问下就看到那家伙已经靠着墙睡着了。
窗外有微微的阳光洒下，已经是黎明了。
她才发现自己困得要命。不愧是杀时间小游戏，她的时间两下就都被杀死了。
赵颖伸了个懒腰，脑子里有根弦提醒她差不多该去一趟学校了，不然到时候学校和家长联系了有她好受的。
妈的，还能有多好受？她嗤了自己一声，给徐敏敏随便披了个毯子就准备回去睡了。
“你就这么放着我？”
衣角被人拉住，刚刚还闭着眼的徐敏敏微微睁开一条缝，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语气，好像笃定了赵颖会做些什么。
她确实做了什么。赵颖回过头，掰正她的脸，闭眼吻了上去。
实话实说赵颖的吻技很烂，可以说是没有。
你吃过绿舌头雪糕吗？吃那玩意的感觉都比和她接吻好过。她的舌头只会到处乱撞，像头不辨方向的豪猪，搅得口腔里一片混乱。
还好徐敏敏不在意。她闭着眼，随意摆弄着舌钉，故意让金属的冰凉触感更突出。
这个吻一直持续到赵颖再也没法呼吸、气喘吁吁地松开为止。徐敏敏的唇被她染得满是水色，看起来略带旖旎。她也在喘气，看起来却仍然是颇为气定神闲的样子。
好不满意。她偏过头去再亲，徐敏敏不闪不避，甚至还微微调整角度让她能抓住她。舌钉仍然干扰着她的进攻，但这次她调整着呼吸的节奏，持续的时间比刚刚还要略长一些。
期间她一直望着徐敏敏。她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哪怕回望她时那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她也仍然觉得对方似乎并没有在看着自己。
“……该回去睡觉了。”
徐敏敏站起来，轻松地揉了揉她的头，随后就趿着拖鞋倒在了床上。赵颖也因为通宵难受得厉害，跟着躺了下去。
醒来已经是暮色四合。徐敏敏闭着眼睛摸手机没摸到，反而摸到一颗毛躁的脑袋。她顿了顿又换了个方向摸，还是没摸到手机。
哪去了？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又闭眼躺下。
再睡会……
赵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都黑透了。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撞到了徐敏敏的背。
“吃点什么？”徐敏敏头也不回地问，“我买了兔子，你要想吃可以做来吃。”
“你呢？”
徐敏敏仍然背对着她玩手机，“我吃过了。”
“哦。”她终于能睁开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打开手机看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她爸打来的。
没心情管。她下床，踩着徐敏敏的拖鞋去了厨房。
她过来住以后冰箱的情况改善了不少，至少看起来不像生物实验室的速冻柜了。赵颖找出徐敏敏买的那只兔子，琢磨做点什么。
配料也够，红烧一下吧。
动手腌兔肉的时候徐敏敏光着脚过来了，从后面抱住她，脑袋搁在她肩窝，有点硌。
不过她不讨厌。
以前下厨是她最讨厌的事，因为饭基本都是为别人做的，她没从里面体会到任何一点自己做饭的快乐。材料是冰箱里的，做法是应付的，成品也只是为了迎合他人的胃口。
现在不一样了。她将兔肉切成小块，放上酱料腌制，再放入冰箱冷藏。
这顿饭是给她自己做的。她想吃，所以才做。这和之前的饭都不一样。
“做饭那么开心，下一顿也你来做？”
她没过脑子就答应下来，“好啊，反正基本也都是我在做。”
对方很久没答应，很久才笑了一声。
好像有点太普通了。
做了个烂梦。
从大火里醒来时，她看到徐敏敏靠在床头抽烟。火星在她指间明灭，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徐敏敏床上抽烟不要命了，而是她的手还挺好看的。
看来她也终于变成史前巨兽了。她为自己的比喻闷笑两声。
“醒了？”
被染上淡淡草莓味的徐敏敏转向她，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摁灭了还剩半支的烟。
“我也要。”她向徐敏敏伸出手，看到大学生摊了摊手，“没了。”
“干嘛不把那半支给我？”
徐敏敏没说话，漫长的对视里她倾身去吻她，一股劣质的草莓硬糖味在她嘴里化开。估计是很难抽的那种爆珠吧，她很少买。
她知道徐敏敏也很少买。
但她不讨厌，于是加深了这个吻。
“今天是你生日吧。”
黑暗里，徐敏敏的眼睛让她想起……她什么都想不到，只能想到她的眼睛。
徐敏敏似乎愣了愣，随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
其实是从她手机的锁屏消息看到有人祝她生日快乐。但她没说。
“那你猜得很准。”她也不惊讶，随口称赞了一句。
“你想要礼物吗？”
刚刚的梦还梗在喉口，她说出口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询问。
“可以吗？”徐敏敏的语气很轻，里面却包含了少见的认真。
她用力点头，又想到根本没开灯，她就算点了头对方也看不到，于是说道，“当然可以。”
“无论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
对方靠近了她，身上的味道也凑得很近。木头、消毒水和不伦不类的草莓味，以及和她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那双猎食者的眼睛此刻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让她没来由的有点紧张。
随后是一只搭上她裤腰的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可以拒绝，这样今晚过后她们还会是她们。
“可以吗？”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掺了点喑哑。
也许是因为她也第一次面对这种要操未成年的情况。
赵颖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把那个梦交了出去。
“我刚刚做了个很烂的梦。”
徐敏敏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她梦到她在一场大火里。火一直烧着，浓烟滚滚，她在呛人的烟雾里想找到出去的方向，却被呛得跪倒在地。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了赵杰的影子。他牵着张玉琴，背上背着赵子璇，一家三口匆匆地向着安全出口跑去。
她想追上他们，但视线愈来愈模糊，她闭上了眼。
“我猜我应该是死了。”
徐敏敏没搭腔，只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她刚刚抽的草莓爆珠递给她，但没给她打火机。
“结束了再抽。”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赵颖讷讷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觉得……我上你就……不算犯法了吧？”
她不敢看徐敏敏的眼睛，只能盯着她的脖颈说话。她脖颈处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纹身，好想亲。
沉默。沉默。随后是一声大笑，过后徐敏敏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身上。
“你果然很有趣。”她笑着说，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轻松，握着她手的力道却不容置疑，“从你想摸的地方开始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