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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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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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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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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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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燕栖息 | 5:20】标记

Summary:

是lofter上的活动文。

Work Text:

本日最后一节研讨会结束,景元将散落的讲义扫进袋内,扯下笔记本电脑投影用的连线。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十一点三十三,他得快点了。

景元背上双肩包,两条长腿一迈,正准备夺门而出时,身后有学生叫住他:“我想问下今日worksheet最后这条long question……”

景元深吸一口气,一个急刹转身。

十五分钟后,景元终于挤上了离校的大巴。

巴士上人不太多,毕竟时近中午,除了少数只有半日堂的本科生与他一起逃离大学,其余师生正在各食堂内奋力厮杀。

山路上巴士司机开车极猛,景元险些被甩飞出去,勉强握紧扶手,在车厢前部找了个座位。

身上还残留着那omega学生淡淡的信息素气息,景元想起她最后一个问题,居然是在邀请他今夜去太古城看电影。

“同学,我是你的老师。”

景元如是回绝,干净利落地再次夺门而出。

 

巴士到站,景元下车,在路尽头拐了个弯。工作日午时的公屋楼下亦阒无人烟,就连鸟儿都不鸣叫。

景元放心地释放出一身侵略性极强的信息素,正了正衬衫袖口与领口。扣袖扣时,他抽了抽鼻子,再闻不见那学生的气息。

景元十分满意,朝六座走。

幼稚园租借在公屋的裙楼之中,没有室外活动区域,正门面对着一大片平台。因此景元每次来接彦卿迟到,从电梯出来,总能隔着那片平台,老远看见他小小一个,孤零零站在裙楼的大门前,捏着衣角望呆。

今天也不例外。

这让景元感到一阵心酸。

彦卿又在望呆,仰头看天上的云。

景元蹑手蹑脚走到彦卿身边,见他还在看天,一把将他抱起来,分开两条穿着短裤的小腿,夹在自己脖子两侧。

“哇!爸爸!你做什么!”

彦卿尖叫起来,骑在景元的肩头,两条腿不住蹬景元胸口。

景元昨天才在健身房练过胸,被彦卿踢得胸肌剧痛,脸上却露出一个巨大的微笑:“爸爸今天没迟到!”

他一手抓着彦卿一侧的脚踝,任由儿子在他身上嬉闹,却将鼻尖埋进幼儿柔软的肚皮,深深吸了一口气。

——景元提起彦卿时,是按照脸冲着脸的姿势,将彦卿放在自己肩头的。

未曾分化的儿童,身上只有淡淡的奶香。

彦卿又咯咯笑起来:“但爸爸还是最后一名!”

景元伸手扶着彦卿的腰,慢慢转了个身,朝幼稚园内喊道:“黄老师,彦卿我接走了!”

他一口气全呼在彦卿的肚皮上,隔着一层衣物,彦卿依旧感觉到了,他觉得很痒,又蹬起两条小腿来,身体后仰。

景元另一手赶紧扶住了彦卿的屁股。

 

父子二人保持着这样一个亲密而别扭的姿势,上了电梯。电梯里站着一个面色不善的老头,双眼浑浊,眉毛又白又长,几乎拖到嘴边。一手捏着一杆木头拐杖,另一手怀里抱着一只泰迪。

他斜眼撇连体人一般的景元与彦卿。

彦卿一扭头,居高临下地看见了小狗。

狗也看见了彦卿,牠狂吠起来。

景元只得将彦卿放到地上,护在自己身后。

彦卿却不怕狗,抱着景元的小腿,忍不住歪着头偷看。

老头眼珠转了转,钉在彦卿身上。

景元闻到腐朽的alpha信息素气味,他不动声色地将彦卿朝自己身后揣了揣,把那个转来转去的小脑袋按回去。

 

离开公屋的电梯,彦卿早就憋不住了,捏着景元的三根手指,开始求爸爸,他也想养一只小狗。

景元已经很擅长对付彦卿的撒娇,他耐心地说:“你之前和我说过,还是老家的幼稚园好,操场很大。”

“嗯,但是我想要小狗。”

彦卿不明所以。

景元带着彦卿过马路,继续道:“我们没有大房子。”

“……嗯。”彦卿想了想,同意了景元的说法。他其实已经不记得老家的房子是什么样的了,很奇怪,他对于老家的记忆只有幼稚园,幼稚园很大,但很悲伤,因为总是有小孩子在哭,而大孩子总在打架,所有的老师都不爱笑,总是显得很疲倦,彦卿记得他被一个很漂亮脾气却不好的老师抱着,老师说好要给他讲故事,手里抓着破破烂烂的故事书,抱着他睡着了。

但既然景元说他们没有大房子,那就是没有大房子。

“那彦卿喜欢大操场对不对?”

交通灯信号杆发出规律而急促的笃笃声,景元牵着彦卿的手,避开边看手机边过马路的中学生们。

商场里冷气很足,玻璃推门合上的一刻,城市的喧嚣与八月末的暑气一同被隔绝在外。

彦卿裸露在外的胳膊起了鸡皮疙瘩。景元从他的小书包里拿出薄外套,为儿子穿上。

这个潮湿而终年炎热的城市带给景元的第一印象却是寒冷,或许就由此而来。

彦卿穿好外套,一本正经道:“彦卿不喜欢大操场。”

景元:“……”

彦卿的回答,将他准备好的类比全堵在了喉咙里。

“为什么呢?我们刚搬家的时候,彦卿不还和爸爸抱怨过,新的幼稚园没有操场吗?”

两人轻车熟路地穿过商场整洁明亮的走廊,彦卿跑在前头,说:“因为没有爸爸!”

景元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彦卿跑进超市。正门口最醒目处,盒装巧克力摞成精巧的塔,最顶端还扎了气球与丝带作装饰,一切都粉扑扑、亮晶晶的。

彦卿看不见,踮起脚,努力张望。

景元从身后一把托住他,说:“是巧克力,彦卿要吃吗?”

彦卿尚且太小,看不懂巧克力塔顶端的促销语句,只被漂亮的图片吸引了注意力,用力点了点头:“我要和爸爸一起吃!”

景元将彦卿放下来,随手拿了一盒七夕特别包装巧克力:“彦卿想吃什么水果?”

彦卿站在鲜果冷柜前,认真地打量每一种水果,伸出小手指了指西瓜。

景元放下购物篮,认真敲了敲每一个西瓜,尽管西瓜的脆响在他听来并无太大分别。

他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顺眼的。

彦卿挑完水果,便直奔零食区,如同所有同龄的幼儿一般,他对于吃什么正餐并没有太大的主意,便全权交由家长烦心。

父子俩自从搬到此处,已过去近三年,景元知道这是一个安全的社区,彦卿也早已与超市中的理货员们相熟,便任由他自己去。

景元解锁手机,打开下厨房,翻找坐巴士时顺手收藏的菜谱。

冬瓜丸子汤,丝瓜炒花蛤,红烧茄子……有了。

相比刚有彦卿那一阵,景元已经十分擅长规划食谱了,只是总在大学、幼稚园与家之间奔波,令他无暇思考这般重要的事情,彦卿又很少说他想吃什么,景元时常需要一些外来的灵感。

“景元。”

有人在一旁叫了他的名字。

景元抬头:“好巧。”

飞霄推着购物车,景元环顾四周,没见到更多的熟人:“你家两个都没跟着来?”

飞霄得意而幸福地笑:“情人节撞上发情期,我哪敢让他俩出门?”

景元同情而理解地点点头,他能闻见飞霄散发出的信息素气息。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购物。景元上一次见到飞霄还是在机场,两人碰巧买了同一时段的航班返乡过年,景元带彦卿回罗浮,而飞霄则带着她的两个老婆回曜青。

深究起来,景元与飞霄并不算熟稔,只是因为两人相似的经历,皆在特种部队里深耕数年,之后退伍、离乡、来到这座南方的旧殖民地、成为新一批异乡人,才在战友的介绍下有了联系,其实尚未退伍时,景元与飞霄只是点头之交。

“学校里还好?”飞霄问。

与景元不同的是,飞霄直接转业,并没有再回到学校深造。

景元点点头:“还好,老板也知道我情况,不算太push,只是这学期我要带seminar,总赶不上接彦卿放学。”

飞霄顺手将两袋白蘑菇丢进购物车,挑眉:“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景元对外一直声称彦卿是他的亲生子,孩子的母亲业已去世,每次他说到这里,外人便会同情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景元扭头看了零食区一眼,说:“彦卿还小。”

飞霄与景元一齐站在鲜肉柜前,说:“都说小的时候才好找,小孩子对生母没太多记忆,容易接受新家庭。”

景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飞霄以为他听进去了,却不知景元在货比三家,努力回忆街市肉铺牛肉丸多少钱一斤。

景元意识到飞霄在看他,说:“等我毕业再说吧。”

飞霄哈哈笑起来:“景博士,你这可就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景元也勉强笑了笑,他拿着特区政府的博士生奖学金,对于毕业年限有严格的要求,要是不能及时毕业,彦卿与他的生活都成问题。

景元还想再说什么,彦卿却抱着几包零食跑了回来,撞在他的大腿上。

彦卿将零食认真地放进购物篮里,抱住景元的大腿:“爸爸,快点嘛,我饿。”

景元抱起彦卿,让他与飞霄打招呼。飞霄很喜欢小孩子,拉着彦卿的小手逗他玩,彦卿咯咯笑了起来。

景元问:“你就从来没想过要小孩么?”

这话只能alpha之间说说,否则就是性骚扰了。

飞霄摇头:“孩子这东西,别人家的最好玩,自己家的最可恶。”

景元不置可否,彦卿再一次喊饿,他不再与飞霄多聊,匆忙抓了一捆小葱,去排队结账。

 

父子俩吃过午饭,彦卿今天食欲不太好,两菜一汤都没怎么动筷子,景元担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用自己的脸颊去贴彦卿的脸颊,虽然是夏天,但小孩子是很容易生病的。

彦卿换了睡衣,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准备午睡。虽然景元说家里的房子不大,却尽力为彦卿辟出独属他的卧房与玩具区。

他抓着景元的衣角,喊了一声:“爸爸。”

景元一大早带研讨会,邮箱里攒了几十封邮件没处理,正心烦意乱,蹲在彦卿的小床边,半晌才听见儿子叫他。

“怎么了?”

“我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

景元怔愣一秒,意识到彦卿问的不是职业,而是性别。虽然为时尚早,但小孩总是敏感的。

“彦卿想做什么?”

对于彦卿的问题,景元向来有问必答,毫不避讳。

“爸爸是alpha吗?”

彦卿以一个问题回答他的问题。

景元点点头,为彦卿整理头发,顺手摸了一把他的后颈。现时偶有儿童性早熟的新闻见报,景元不得不多想一步。

彦卿的后颈皮肤光滑干爽,带着幼儿特有的气息。

景元放下心来,问:“怎么了?幼稚园里有小朋友问你吗?”

彦卿摇摇头:“老师说的。”

景元皱眉,随即意识到他太过紧张了,这是本学期开学前,幼稚园就与家长们提到过的性教育课程。

“这样啊,老师还教了什么?”

彦卿歪着头想了半天,说:“alpha,omega,beta。”

景元笑了起来,这几个外语词对于幼儿来说太难了,但性学肇始西洋,传入仙舟时便沿用了那边的说法,虽偶有热爱仙舟之人士提案,要求官方更新为传统的天乾、坤泽等用语,但这在旧殖民地却是完全没有市场的。

看来没有教什么不符合幼儿年龄与认知的内容,这让景元松了一口气。

彦卿搂住景元的脖子,将小小的身体压在他的头上,嚅嗫许久,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景元顶着儿子,任由他扭来扭去地撒娇,他稳稳蹲在地上,低头用手机处理工作邮件。

二十分钟后,景元再没听见彦卿嘀咕什么“结婚”“爸爸的新娘”,他站起身,将彦卿小心地放在床上,差点一个趔趄撞在门框上,他挠了挠头,走出彦卿的卧室。

 

彦卿再上性教育堂是小学了,这次他记下了更多的事情,比如alpha与omega天生吸引,再比如抑制剂的安全性,再比如信息素的生理学原理。

景元照例来接彦卿,混在校门口的人群中,一眼看见彦卿扁着嘴走在班级队伍末尾。

他从彦卿背后取下书包,背在自己肩上,问:“又怎了?挨老师骂了?”

彦卿摇头,不肯回答。

景元牵着他往家走,路上经过街市,景元给买了一盆荔枝,一路边走边喂彦卿吃,小家伙的眉头才终于放松下来,抱住景元的手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十一年后。

彦卿举手,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数学老师转过头来,朝他点点头。

彦卿从后门离开课室,沿着走廊,进了洗手间。

他后颈腺体那处一跳一跳地刺痛,虽然极其轻微,却仍让他烦躁不已。

彦卿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他几乎能嗅见自己的信息素气味。

彦卿朝景元打电话:“爸爸,帮我请假。”他想了想又问,“你在家吗?”

景元没有问他为什么。

彦卿得到肯定的回答,不再犹豫,回去拎了书包就走。

 

今日景元居家办公,专心写年底要出版的书,虽然是由以往的期刊论文扩充、增改而来,但大学出版社的编辑催得很紧,他不由得多分了一些精力在这之上。

这一分心,就出问题了。

景元的书桌上,摆着一盒没开封的alpha抑制凝胶。

他算了时间,差不多是彦卿回家的时候了,便合上电脑,拿上凝胶,转悠到客厅里去,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家门的正对面。

彦卿的信息素香气先于他的脚步由楼道传来,景元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

彦卿的脚步微微一停,同样隔着一扇门,他嗅到了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气息。

他的心狂跳起来,三两步跨上台阶,在门垫上站定,那气息更加浓烈、炽热,他近乎贪婪地吸入他父亲的信息素。

彦卿的手揣在兜里,拨弄着钥匙,不舍得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景元双手揣在兜里,上身穿着衬衫,下身却穿着家居裤,踩着人字拖,典型的为了视频会议只顾头不顾腚行径。

他面色平静:“进来吧。”

彦卿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凝胶,他装作不知道,转身关上家门。

景元坐回沙发上,示意彦卿也坐。

彦卿仍穿着校服,西装裤包裹的两腿不安地并拢、交叠、又再次打开。

景元的喉结上下滚动,他艰难地寻找措辞,彦卿一定也闻到了他的信息素。

 

小学的性教育堂提到,近亲相奸不利于演化。为了最大程度地避免近亲相奸,有血缘关系的个体之间,是感应不到彼此的信息素的。

 

他抬头,注视彦卿,正准备开口,却见彦卿双目含泪。

景元措手不及,慌忙找纸来给彦卿擦脸擤鼻涕,彦卿脸颊蹭过景元手掌,忍不住哇一声大哭。

景元心想坏了坏了,脸上却不显,说:“宝宝,爸爸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故意的。”

彦卿打着哭嗝,努力止住哭,看着景元。

景元继续道:“但就算咱俩没有血缘关系……”

彦卿惊诧地看着景元,彻底不哭了。

景元深吸一口气:“……爸爸永远爱你,宝宝。”

听见此话,彦卿眨眨眼,眼泪哗啦哗啦朝下掉,继续专心哭了起来:“我是领养的,这事我早就知道啦!”

景元傻眼了。

——到底在哭什么?

 

彦卿的信息素随着他的情绪波动,浓郁地朝外释放,景元放在膝上的手掌握成拳,不再伸手去哄彦卿。

彦卿自小就很少哭,哪怕此刻景元不需要分出心神压抑冲动,他也对彦卿的眼泪毫无办法。

彦卿自顾自哭了一会儿,拎起书包,拖着脚回房。

景元拦住他,在他后颈上吧唧糊了一坨凝胶:“说了多少次,规律用抑制剂,今天在学校不难受?”

彦卿打掉景元的手,用纸巾疯狂擦拭后颈。

景元:“……”

彦卿仇恨地看着景元:“爸爸是alpha,我也是,不涂抑制剂,又有什么关系!”

景元心中一动,忽然明白过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彦卿。

“你确定?”

彦卿笑了起来,双手搂住景元的脖颈,就像童年时那样,亲密地朝景元撒娇。

他正要开口辩驳,却感受到一股威压极强的信息素排山倒海而来,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主动释放信息素,与之抗衡,却无济于事。这感觉太陌生了,以至于彦卿被景元反握住双手,后颈皮肉被叼起时,他才反应过来,这颤抖不仅仅是由于恐惧,也是由于兴奋。

景元的犬齿磨蹭着彦卿的皮肤,轻轻啮咬,却不用力:“宝宝,少做玩火自焚的事情。”

彦卿瞪大眼睛,想起了一个经常被他遗漏的知识点。

造物主爱开玩笑,或者说,山外有山,常规的三种性别外,还有许多近年来才被学界认识与理解的性别,譬如说,完全不受信息素支配的sigma,这类人跳脱欲望的轮回,精神力强大,天生适合做僧侣与修士。

再譬如说,可以标记alpha的enigma。

 

彦卿闭上双眼,感到景元抵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爸爸,我从六岁起,就希望你能标记我。“

景元不再犹豫,犬齿刺破彦卿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