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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赶上七夕正日子,不过没关系吧反正这东西也不是饭。但我还是端上来了。大概就是七夕不能三个人过,那就四个人过吧。付辛博x张新成x骆为昭x裴溯。
#01
小裴总的诉求是和骆为昭一起过七夕。但理论上来说,骆为昭应该是在付辛博那边,而付辛博在他老婆旁边,张新成束手无策,只得对着裴溯耸耸肩,默念自己新专辑MV里的名台词,他凝视着我,我注视着他,小艺术家和深渊互相凝视着。
总的来说,裴溯和张新成的第一次跨次元接触体感一般。裴溯对于自己只是虚构人物一事接受良好,却没想到演自己的演员本人长这么喜庆,打量着张新成半天,给后者看得心里发毛。张新成对于此未公映角色的深夜突袭,最初以为是个文艺逼专属的跨频梦境,还点了瓶红酒想着俩人唠唠,裴溯却十分泰然地向他提了需求:要见骆为昭,今天就得见。无他,从裴溯22岁起,每个节日和生日都是和骆为昭一起过的,七夕也一样。
张新成说你扯淡,新洲根本不过七夕。
裴溯说我们过啊,怎么不过。只不过不叫七夕罢了。走吧别耽误时间了,我没有你们的身份证坐不了飞机,你得开车送我过去。红酒可以带着一起上路。态度泰然自若。
张新成说凭什么我开车,你应该开车比我好吧?资本家不能欺负前序文明的社会主义良民,小心我把给你挂路灯上晒成猫干。
裴溯说我的确开得不错,但开不了,因为不能酒驾,说完,动作娴熟地开封红酒,给自己倒了半个玻璃杯,一饮而尽。
张新成:“……”
张新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那只平底锅突然修炼得会讲话了,你该怎么办?”
裴溯:“?”
张新成:“它可能会跟骆为昭告状你在家偷偷喝酒的事。”
裴溯抖了下:“这你都知道?”又说:“放心,它不会说的。它是我这边的。”
张新成:“但是我会。”
张新成:“上车,酒不许带。”
#02
而另一边,相比于张新成和裴溯初会晤的互相哈气儿,骆为昭和付辛博这边较为友善。俩人性情相似,一个局气一个仗义,在初见时的震惊之后,立刻就信息互通有无,开始寻思怎么帮骆为昭找到裴溯,然后让他俩一起回去。
付辛博:“你在我这儿的话,裴溯应该是在新成那里。”
骆为昭:“新成?”
付辛博:“就是演裴溯的演员。”
骆为昭:“……和裴溯长得一样吗?”
付辛博:“……算是吧。和我们两个的情况差不多。”
骆为昭:“那你比我帅。你应该岁数也不大?有三十吗?”
付辛博咬唇笑了笑:“我三十六了。”
骆为昭:“!”
付辛博:“没事儿,你也不用羡慕,你把胡子好好剃剃也一样的。你们走的时候我给你装两盒面膜。”
骆为昭想了想自己每天早上两分钟弹射出门的洗漱方式:“算了,谢谢付哥。”又说:“你联系上那个‘新成’了吗?”
付辛博对着手机聊天框发了会儿呆,说:“这就联系。”又说,“他在剧组拍戏呢,现在在带着裴溯赶过来,我们也开车往中间赶吧,我俩离得……有点远。”
挺远的。一千多公里,两颗各怀鬼胎的心,三四年说不清道不明的年岁,以及连话都不敢说的七夕。这是付辛博跟张新成断了后的第一个七夕。
付辛博问了句张新成到哪儿了,张新成没回具体位置,只发来一个酒店的主页链接,说这儿见。酒店差不多位于两人正当中,是之前付辛博和张新成藕断丝连时总约着见的五星连锁,总到付辛博光看见这酒店名字,身体都会有些微妙的反应。
骆为昭是没察觉到的,急着凑过来问裴溯还好吗,俩人去哪儿找他们,什么时候出发。正巧瞥着了付辛博匆忙返回的手机壁纸,特萌一小丫头。
骆为昭“诶呦”一下,问:“你女儿?”
付辛博点点头:“昂,是啊。”
“真可爱!”骆为昭真诚道。
“你要是喜欢孩子,你们以后也可以要一个。”付辛博随意道。
“我俩是没机会了,”骆为昭笑,“而且我养裴溯那一个小屁孩儿就够受的了。”
付辛博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他,转头找车钥匙去了。
#03
小屁孩儿裴溯正坐在张新成车后座儿吃生煎包,叉烧酱肉馅儿,甜口的,张新成一湖北人真受不大了,奈何小裴总这舌头和常人不大一样,极其嗜甜,嗜到张新成都想掰开他那口天生烤瓷牙看看里面有没有蛀的。
不过虽然嗜,饭量却小得像鹦鹉,抿个三两口好像就吃饱了,看得张新成很是羡慕。裴溯不再吃东西,嘴闲下来,又开始叨叨张新成。《光渊》杀青有几年了,他和裴溯也有几年没见了,不得不说,此小孩儿的性格和几年前比变化不小,最直观的一点就是话多了。要是以裴溯现在讲话的频率,当初张新成大概又得多背半本台词吧。
不仅话多了,也没什么营养,一直在八卦张新成,问他现实里和骆为昭的演员什么关系,总在后座扒拉张新成肩膀,行为举止特别不总裁,反倒更像张新成高中时候的后座女同学。说明此人这两年被养得挺好。
张新成嘴角无意识地翘了翘。路途很长,车里就这么两个人,两张相似的脸。裴溯吃完生煎包,有点口渴,手上残留了点油,还滑滑的,便把水递给张新成,让他帮忙。张新成还真接过来了,拧开:“诶你知道你拧不开瓶盖时候,如果需要找一个动物帮忙,应该找谁吗?”
裴溯:“……啊?”
裴溯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张新成:“喜羊羊?”
张新成:“……”
张新成:“你应该找孔雀,因为孔雀开屏(瓶)。”
裴溯:“……”
裴溯:“你介意开下车里暖气吗?”
张新成:“……你水甭喝了。”
张新成:“嘿,你还敢打人了?嘎嘣脆长能耐了是吧?你信不信我——”
张新成:“停停停,开车时候这样很危险的!裴总您能别把我当裴承宇整吗——水给你水给你。”
矿泉水被扔了回来,砸到了后座的抱枕上,又滚到了座位之间。碍于口渴,裴总纡尊降贵去捡,却摸到了掉在座位缝隙间的一本杂志。裴溯捡起,愣神片刻,一个花枝招展的孔雀版骆为昭正从封面上望着他。
#04
付辛博白天还有个商务,两个人下午才终于出发,但还是比裴溯和张新成先到,因为裴溯几年前受过伤,坐久了身上会疼,所以张新成每个小时基本都会停一下,两个人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下车溜达一会儿,聊聊天,顺便跟那边报个平安。张新成感觉在溜猫,裴溯感觉在遛狗,两个人都觉着有点小惬意。
虽然那边按时报平安,随着时间流逝,骆为昭还是有些焦躁。自从几年前裴溯差点出事儿,骆为昭的应激反应就很容易被触发,尽管这几年和裴溯朝夕相处有所缓解,毕竟现在身处陌生世界,又很久没有这种裴溯长时间不在身边的情况,骆为昭急得在房间里踱步。
付辛博买了晚饭,又提了一打啤酒,拉骆为昭坐下先吃点喝点。哥俩儿确实脾性相投,打小儿都是孩子王做派,不仅长得像,三观也比较类似,聊着聊着气氛也就哥们儿啷唧了起来,恨不得先拜个把子,我跨次元的亲兄弟。直到因为聊得气氛太好,心里话越说越多,付辛博在骆为昭替他和裴溯表示感谢时,突然交了个底儿——我和新成也是真情流露而已。
骆为昭愣了下。片刻后,问:“你和那位新成……你们俩处过?”
付辛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说:“我们情况比较复杂。”
骆为昭品着付辛博的神色:“你是不是,现在还放不下啊。”
付辛博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但半分钟后,还是点了点头。
这回轮到骆为昭茫然了,他记得付辛博是结婚有孩子了的,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多少有点超纲。他没有对别人私事置评的习惯,但脸上的神色还是暴露了些什么。
付辛博也没说什么,微微苦笑了下,自己干了半瓶啤酒。演骆为昭时,他融合了很多体验派的方法,他和骆为昭无疑是像的。可就算他们两个再投契,骆为昭作为故事的男主角,生来便敢爱敢恨,敢作敢当,他的世界是围着他转的,他的家世首屈一指,他的爱人永远爱他,他会经历波折磨难,但终归会带领正义战胜邪恶。骆为昭是新洲队长,是很好很好的爱人,而他付辛博,说破了天,也只是个演员而已。他与他,还真像真假霸王。
这个话头一出来,原本聊得热络的两个人突然沉默了。
直到十几分钟后,骆为昭突然冒出了一句:“什么都想要的人,最终什么都得不到。”
听了这句话,付辛博正恍惚着,突然听到了敲门声。晚上九点,七夕还有三个小时结束时,张新成和裴溯到了。
#05
但张新成发烧了。根据裴溯回忆,张新成大概是从晚上七点左右突然烧起来的,所以最后两个小时是他无证驾驶,张新成一直窝在后座睡觉。
看到张新成和裴溯两张肖似的脸同时出现,对付辛博和骆为昭冲击都很大。裴溯看着付辛博露齿一笑,张新成可能是不大舒服的缘故,只是对骆为昭点了点头,然后和付辛博互相看着对方,又立刻转离目光。
付辛博叫了退烧药,又烧了热水,正要拿给屋里的张新成吃,却被和裴溯互通情况的骆为昭拦下了。
“要不我去吧。”骆为昭说,“看你俩气氛怪不对的。”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骆为昭也想和张新成聊聊。裴溯说,张新成心情不太好,因为付辛博的缘故。
骆为昭推开套间的门,张新成正躺在床上,生着病但也没睡觉,正翻着一个本子,让他联想起喜欢一起床就处理公司事务的裴溯。只不过裴溯看文件,张新成看的是剧本。
“咳,张同学……”面对这个和裴溯又像又不像的小年轻,骆为昭莫名有点尴尬,“我能跟你聊聊吗?”
张新成看到进来的是骆为昭,从他手中接过退烧药,忍俊不禁:“好啊,你想聊什么?是裴溯把我这混乱的感情状况跟你讲了吗?”
骆为昭想了想,还是没直接坐到床边,搬了椅子过来,坐下:“嗯,是。裴溯说你因为喜欢上已婚的人,心情很痛苦。”
张新成揉着太阳穴:“所以骆队今天是来当小三劝退师的?这职业,听起来比警察好赚啊。”
骆为昭:“……”看着文文气气一个正经人,嘴都快赶上他家那兔崽子了。
“喜欢上已婚的人不痛苦,喜欢上不喜欢你的人也不痛苦,喜欢上不够喜欢你的人,比较痛苦。”张新成说。
喜欢是放肆,不够喜欢是克制。张新成服下退烧药,看着骆为昭。他当然羡慕纸片人,他们脱生于纯粹的爱中,相爱,热爱,义无反顾的爱。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光景,就像走进一个陆离的梦境,剧组是有关爱的实验室,为他们两人创造了良好的真空环境,以培养中纯粹的爱的幼芽。真空之中,一切都为两个人的真心相爱服务,无论是张新成和付辛博,还是骆为昭和裴溯,以至于张新成一度觉得,他们两个就像骆为昭和裴溯。倒不是混淆本人和角色——演了这么多年戏,他早就不会这样了。只是会觉得,他们的这段感情,也有在被祝福。
但其实是没有的。从剧中走回现实世界,一切都在慢慢分崩离析。他和付辛博都有试图挽留,可这就像把尸体放进冰箱,最多只是在延缓它腐烂的进程。最终还是烂得干净。
只是未曾想今日会又见到骆为昭和裴溯,活生生的,那么美好的两个人。他们是他和他往日时光的一道剪影,更是两个活生生的、独立的人。这是骆为昭和裴溯的故事了,他和付辛博,都不能困在别人的故事里。几年前的自己,也是别人。
骆为昭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说:“这听起来啊,像是我们的错。”
张新成笑了,摇了摇头。爱怎么会有错,爱没错,他也不后悔。他甚至也并不觉得自己爱错了人,付辛博是很好的一个人,热烈而温柔。人不能指望拥有白昼的灿烂与明媚的同时,还能拥有黑夜的专注与深情。
“诶,张新成,你是不是觉着,我们这些虚构故事里出来的人,都傻傻的?”骆为昭又说,“在你们的眼中,我们的人生一览无遗,一切在诞生之初就注定了,毫无惊喜可言。所以,我们欠缺复杂性,理解不了人心的叵测与深刻。”
张新成愣了片刻,随后又摇摇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骆为昭想了想,还是握住张新成的手。熟悉的触感令张新成一激灵,但没有躲开。骆为昭说:“我不是来劝你断或不断的,我自己经验也不多,所以也给不出什么感情方面的建议。我只是想跟你说,张新成,你的爱很拿的出手,你的痛苦也合理而客观,人的一生并不是只能做对的事情,也不是只能爱对的人,谈有结果的恋爱,付出有回报的感情。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骆为昭握住张新成的手,肢体惯性让他有一种亲吻他掌心的冲动,但他还是控制住了。不够喜欢吗?骆为昭不觉得。付辛博那份蓬勃又压抑的情感正在他体内跳动着,几乎要误导他做自己份外的事。
恰是此时,门开了。付辛博站在门口。
“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刚刚就喝了两口粥,对胃不好。”
#06
张新成又勉强吃了几口饭,身体实在不舒服,就又睡下了。骆为昭、付辛博、裴溯三个人在客厅里,彼时墙上的钟已划过十一点,如果骆为昭估量得不错,他和裴溯应该快能回去了。
裴溯没有太多事情做,在用付辛博的手机打游戏,付辛博在一旁指导着,始终非常有耐心,语气也很柔和,碰到实在困难的操作,还会把手机拿过来帮裴溯上手,骆为昭在裴溯的一声声“哥好牛!”“哥好厉害!”中越来越不自在,只恨自己把青春荒废给了篮球而不是游戏,听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索性靠过去,把裴溯环在怀里,看着他打。
左边一个骆为昭,右边一个付辛博,裴溯被挤压在中间,对于这种满天大汉的情况,越来越觉得别扭,把手机往骆为昭怀里一扔,站起身,说临走前还想去跟张新成告个别,就进了房间。
客厅只剩骆为昭和付辛博两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改早时哥俩好的风格,两个人现在突然有点无话可说。直到几分钟后,付辛博先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自私的?”
“我不了解你。”骆为昭说,“你完全清楚我的故事,但对于你,我几乎一无所知。或许你该给我讲讲。”他突然想起出发前,在付辛博家,付辛博在找车钥匙时拉开的一面柜子。柜子里全是药。骆为昭刚刚用付辛博的手机搜了他还记得名字的一种,是抗抑郁用的。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说。”付辛博笑着说,“你们两个好好照顾自己。”
#07
张新成感觉黑暗中有人,然后额头被一只微凉的手摸了摸。
“深渊哥,你是不是今天又没穿秋裤?”
“烂梗哥,现在才八月,你想热死我?”
“是啊,现在好热。”
“那是因为你发烧了。”
“唉,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都没能带你去哪里玩。”张新成说,因为躺着,鼻音有点重。
“你还是歇着吧,比我工作还拼的人少见,你算其中一个。”裴溯说,“而且,我今天挺开心的。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其实。”
张新成心口陷了下:“你还挺好照顾的其实。”
裴溯凑近张新成:“我现在觉得,我们两个的共同点,可能比我以为的要多。”
“哦?那还真荣幸。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两个人都莫名其妙地笑了会儿。
“我想做一件事,但你能保密吗?”裴溯又说。
“嗯?”张新成好奇这孩子又要作什么妖。
裴溯回头,确认门关好了,又转了回来。
张新成正疑惑着裴溯要干嘛,就觉得眼前的微光被挡住了,嘴唇上凉凉的,软软的,很舒服。张新成突然睁大眼睛。
“好好休息。晚安,大明星。下次见。”
#08
张新成第二天醒来时已近中午。推开套间的门,闻到一股饭香,付辛博从沙发上抬起头来:“醒了?还难受吗?”
站起身,走到张新成身边,摸了摸额头,已经不烧了。
张新成转头,四周看了看:“他们呢?”
付辛博微怔:“谁?”
骆为昭和裴溯。张新成刚想说,又意识到自己烧了一晚上,那很可能是自己的一个幻觉。
“没事,我做梦来着。”
“梦见什么了?和哥讲讲?”付辛博说着,把人抱进怀里,手摩挲着怀中人的后颈,“以后别干这么吓人的事儿了,发着烧开车开这么久来找我,太危险了。”
张新成用下巴蹭了蹭付辛博的肩膀:“嗯。我就是想你了。”
——————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