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高壮男孩在操场单杠器械上挥汗如雨,旁边蹲着个瘦猴好兄弟玩蚂蚁,边问他:“你是不是有病。”
做引体向上呢,憋着口气,哪有功夫回答他。
“呃——”挣扎着做了最后一个,陈泽彬软了胳膊,气喘吁吁地下来,顺便踹了一脚蹲着的骆文俊。
他身体基数大,做引体向上这种项目是比较吃力的,但他又要面子,体育成绩就这一个项目排车尾,死活都不服。
每日坚持锻炼,还真给他一步步挨着及格线了,照这个进步速度,有希望超越骆文俊。
非常嫌弃他汗淋淋的胳膊,骆文俊故意走得距离他两步远,陈泽彬当然也懒得理他。暮色四合,操场的路灯年久光衰,三三两两的学生离得远了只能看到千篇一律的运动服。
然而陈泽彬不知道眼尖看到了谁,突然一顿足,然后拔腿就跑。
“哎!陈泽彬!你是不是有病啊?!”骆文俊再一次怒问,他懒得动,看着自己好兄弟越跑越远。
转身懒得管这人,明明是他锁着脖子强迫自己大热天来监督锻炼,结果当个工具人用完就跑,承诺给他买的大甜筒也当放屁。
“哎呦!”骆文俊这一天天的光顾着一惊一乍了,他明明是个很文气俊秀的男子。
一个陌生的同级男生跟个炮弹似的撞在自己身上,肋骨一疼,一下没喘上气。还好对方身形比自己娇小,不然自己就要摔屁股墩了。
揉着自己的腹部,骆文俊低头看他,有点眼熟,但确实不熟,看着脸却不好意思骂脏话了,只是没好气地问:“你谁啊?”
这人非但没跟他道歉,还握着他胳膊往旁边一推,往骆文俊身后张望,“陈泽彬呢?!”
脸确实又小又白,不太给力的路灯下都能闪闪发光,尤其是那一对眼睛,闪亮闪亮的。
“所以说你故意的是吧?”
“要不是你在旁边挡着我了……”
骆文俊要气得翻白眼了,碰瓷!纯属碰瓷!合着你撞到人还要怪我不长眼走路上咯?
“跑得好快呀,真厉害,彬宝……”赵嘉豪自言自语,往陈泽彬消失的地方追过去了。
留下骆文俊一个人生闷气。
陈泽彬大傻逼,小……他不知道那人叫啥,改天去打听一下:小傻逼大傻逼!
还好他们文理分班后,宿舍也不在一块,不然陈泽彬都不知道该怎么提防自己的“吃人”舍友。
事情的不对劲是从上个冬天开始的,那个时候陈泽彬和赵嘉豪还算同班同学,虽然开学后就不是了。
尽管陈泽彬成绩不算名列前茅,出于争强好胜的虚荣心,他偶尔还是要学习。最后几天打开寒假作业打算补一补,惊讶地发现每一本练习册每一张卷子上都有“赵嘉豪”三个字,位置很固定,都丑丑地摆在右下角,像那种网图打上的水印。
他给赵嘉豪打电话问他是不是拿错了,如果是拿错的话记得把名字写到该写的地方,不然他考试没分。
赵嘉豪那边沉默半晌,似乎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最终居然来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去滑雪。
兄弟喊他去滑雪,寒假作业还有那么多——
管它呢!兄弟可是喊他去滑雪!
赵嘉豪人看着瘦弱,运动神经却很发达,是个滑雪熟手。陈泽彬就不是了,虽然之前也有玩过,但他实际上胆子很小,踩着双撬慢慢挪动着。
就非得贴着他,赵嘉豪甚至还想牵着手,被拒绝了也不依不挠,委屈地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之前还很关注我爱我的呢,完全是大骗子。
陈泽彬一心没法二用,这都什么跟什么,搁这演他呢?
结果还真演到了,陈泽彬心里犯嘀咕脚下就劈叉,狠狠地跌了一跤,直接骨折。
“我要去医院。”
“别闹,你在这和我待在一起不好吗?”赵嘉豪一脸倾慕脸红地看着床上吊着腿的他。
这人长得白嫩可爱,当变态都得天独厚。陈泽彬没咂摸出赵嘉豪有任何敌意或是明显攻击性,看着那乖巧可人的脸蛋,那他纯爷们的硬汉防御手段也就不奏效了,别别扭扭地欲拒还迎。
赵嘉豪少爷作风,父母常年不在家,有个唯命是从的管家料理着,家庭医生也只顾着闭嘴做事。
陈泽彬真意识到不对劲了,眼前这个好兄弟不是演他,是真对他有特殊的多余的感情,他要是能借口去医院逃回家,那他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对赵嘉豪冷处理不回应,是个真男人都会识趣吧。
陈泽彬太想当然了,结果被赵嘉豪锁在家里,不仅是家里,还是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因为他腿脚不方便,赵嘉豪简直对他的“个人卫生”事无巨细,到后面陈泽彬甚至觉得有点享受……
不过到底是男高,好得飞快,没几天就下地,嚷嚷着要去学校。
期间陈泽彬爸妈来看过几回,不知道赵嘉豪使了什么手段,俩大人居然乐乐呵呵地把自己宝贝大儿子放在另一个未成年家里。
陈泽彬长这么大第一次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淘气。
床头柜上多了一本书,封面花里胡哨粉红暧昧,前些日是没有的。既然存在,那就得看。
看看兄弟品味如何。
陈泽彬趁赵嘉豪不在,赶紧装模作样面色严肃地翻开。
翻开就后悔。
狗爬字,但还算能辨识出来内容:
8月29日 晴
今天彬宝把不爱吃的东西丢给我了,虽然我也不爱吃,但是他好可爱。
好可爱,想把他关起来养。
好可爱,想狠狠压住闷死他。
好可爱,想煎炸蒸煮一口一口吃掉他。
陈泽彬一抖,“啪叽”把册子合了回去,心跳起伏,半躺在床上浑身僵硬。
此时门还刚好开了,赵嘉豪托着一盘水果进来,招呼他吃点:“彬宝,多吃水果。”
又一抖,水果从叉子上滑落了,鲜红的火龙果汁液蹭到床单,摊在地板,甚至还溅到了赵嘉豪的白T恤。
赵嘉豪没生气,反而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温温柔柔地叉起水果喂他吃。
陈泽彬自打上幼儿园起就没被人喂过了 ,羞耻得不行,闭着嘴梗着脖子坚决抵抗,果肉在他嘴唇上擦出俗艳的粉,横起一道像口红划出。这人定定地看着他,盯着嘴,倒是没再笑弯眼,微微抬起了下巴。
嘴角还是上翘的,但陈泽彬知道那是赵嘉豪天然的弧度,深刻又冰冷完美的天生微笑唇。他赶紧一口吃了,甚至嘬了嘬叉子,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明白过来的讨好意味。
喂他的人很满意,说明天和他一块上下学。
关于分班其实还有点小插曲。
赵嘉豪提前问过陈泽彬选什么科目,他要选一样的。那个时候陈泽彬巨严肃,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要是乱来的话他就要告家长了。
不知道是不是告家长吓到了赵嘉豪,总之到了新学期赵嘉豪自己去学生处提申请都没用,说必须要家长出面。
那天赵嘉豪在办公室里以一敌三,最终气红着脸摔门而出。
“cool~”骆文俊刚好怂唧唧地来这里领他被没收的手机,顺便上交检讨书,看到有个同学如此生猛对抗老师,还挺佩服。
这是他跟赵嘉豪的第一次会面,第二次是操场被撞觉得人家“傻逼”,第三次是:
“你最好离陈泽彬远一点。”
骆文俊简直莫名其妙,这小傻逼在发什么神经,“怎么了,他有传染病啊,你这么关心我。”
果然被瞪了,骆文俊很满意自己的阴阳怪气,又补一句:“你谁啊,我和他好到穿一条裤子睡一个被窝吃一碗饭,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哎呦你打人啊!”
赵嘉豪捏着拳头,打算狠狠揍他脸的,但他俩有挺大的身高差,骆文俊看起来还比他壮硕一些,只是隔着手掌打到了下巴,骆文俊都没呼痛。
回到教室骆文俊就告状,说陈泽彬可是粘上坏东西了,攻击性怪强的。
“你打回去了?”
骆文俊不想没面子,说他忍气吞声灰溜溜跑回来也太丢人,吹得天花乱坠,赵嘉豪在他嘴里已经下跪求饶了。
陈泽彬皱了皱眉,趁课间去找了赵嘉豪,“跟我来。”
他们在实验楼后无人的停车场,赵嘉豪挺高兴,陈泽彬今日竟然主动约他单独相处了,四舍五入已经进入了婚后生活。
“他揍你哪了?”
赵嘉豪愣了一秒,羞涩地直接当他面掀上校服,露出白莹莹的肚子还有俩粉点。陈泽彬赶紧一把给他拉下去,“好了我知道你没事,别随便给人露开看啊。”
“痛,你给我揉揉。”他装的,但他赢了。
不对劲,超级不对劲。自打骆文俊被赵嘉豪警告后,他自己是没回避什么,照旧各种犯贱地折腾,有什么事都喊一声好兄弟。但他发现陈泽彬变了,再也不找他打游戏或是引体向上,搞得他每周的零食配额锐减。
好不容易把他拉去小超市,打算狠狠宰他一顿。
“哎那个赵嘉豪最近好像不来搞我了,他是不是去医院治病治好了……这个你吃吗,辣得刚刚好。”
陈泽彬想了一下,最近自己零食吃的还是有点多了,于是把手里的雪糕也递给骆文俊。
美滋滋地吃上,骆文俊不望阴阳一句:“哟,今天这么舍得,三块五的也给我。”
陈泽彬点点头,来了一句有点莫名其妙的:“可是他也只对我犯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