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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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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30
Completed:
2025-08-30
Words:
46,569
Chapters:
10/10
Comments:
7
Kudos:
26
Bookmarks:
11
Hits:
346

【猗窝炼无差】小さな幸せ

Summary:

*存活if,无差,送别,无止境的失去和孤独
*已完结

Notes:

这是两具活在回忆中的残骸的故事。

Chapter 1: 第一章

Chapter Text

所有人都知道,无限城决战里,有一只鬼活了下来。
那一战之后,鬼杀队几乎无法活动,就连活下来的柱,短时间也没有精力再去猎杀一只那种实力的鬼。人类只能望着白纸黑字的情报提心吊胆,连组织守夜部队都没人响应。人们受了太重的伤,流了太多的血,仅有的几位能活动的强者,也只能调整生物钟,在夜间做着聊胜于无的巡查。
哀声遍地的蝶屋里,人们听闻自小道传来的消息,人心惶惶,每天都有人想要逃离这处治疗之所——即使他们走得歪歪扭扭,仍被疼痛所困,也不能阻止他们想要逃离这里。
日升月落,那只令人无法入睡的恶鬼在某个晚上出现在一个人的床榻边缘。房门爆裂,一把有些老旧的日轮刀朝鬼的脖颈劈来。恶鬼抬手挡下,从容不迫,却放低了姿态,将刀刃抵在脖颈上。
床榻上的人坐起身,听闻恶鬼的请求,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老日轮刀的主人对他怒吼,床榻之人朝对方深深鞠躬,很快带着恶鬼离开了老宅。
恶鬼夜晚便会出现,临近黎明就隐藏踪迹。人类为他们在城市边缘寻得一处有巨大地窖的居所,花了些金钱和时间,将居所改为上下两层都能居住的新家。恶鬼看人类忙碌了小一个月,之后随人类入住了那里,再不走了。

 

猎鬼人答应收留恶鬼的时候在心中预想了许多许多可能。他或许会被恶鬼杀死吃掉,被侵犯,被打成重伤,又或者对方只是想要一个“正好认识的柱”作为人质,好让鬼杀队不要再纠缠他。他想,如果能用自己这条命取悦恶鬼,让恶鬼的行动哪怕晚几分钟,因而能少一些牺牲,那也是值得的。
但实际上,他错了,大错特错。
杏寿郎望着躺在阴影里的恶鬼,又看了眼落在身上的金色阳光,在时隔一个月后终于开口:“喂,你在那里干什么?”
恶鬼没有反应。
猎鬼人的双眉锁得更深了:“喂!鬼!”
恶鬼终于有了反应,失去数字的、漂亮的金眸朝他看过来。布满刺青的鬼坐起身,便看到猎鬼人浑身紧绷,他面无表情,声音也懒懒散散:“我不可能去阳光下,杏寿郎。至于我在这里干什么……”他看了眼猎鬼人唯一的右眼,自嘲道:“不知道。这个答案,杏寿郎满意吗?”
杏寿郎愣住。他没想到恶鬼会说那么多,也没想到对方的声音已经全然不是列车旁的那一晚,竟然迷茫温和,似是不论他如何怀疑,这边都是真实的答案。恶鬼没有撒谎,他只是躺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像一个精致的玩偶,人类呼唤一声,便答应一声。
人类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恶鬼便躺了回去,金眸映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月来,杏寿郎还未真正靠近过面前的鬼。自那夜被恶鬼打伤,他休息了一年才有所好转。现在的他只不过比普通人略强,并不是眼前恶鬼的对手。可现在,那只鬼已经入住一天,也躺了一天,若不是偶尔起伏的腹部,便宛如一具尸体。猎鬼人走过去,停在阴影边缘,谨慎地开口询问:“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地上的鬼眨眨眼,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他望向人类,只是说道:“活下去。”
杏寿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活下去。”恶鬼耐心地解释,“就只是活下去而已。我现在不需要食人,只是偶尔需要一些血液。所以,活下去,这就是我的目的。”
“可你说,让我收留你。”
“是啊,收留我。因为我无处可去,不知道如何活下去。”猗窝座摆摆手,“我没有骗你,杏寿郎。这就是我真正的想法。而这些,大抵一部分受到了无惨的影响。我本该死去的,他想活着的执念影响了我。至于属于我的一部分灵魂真实的想法……”他顿了顿,侧过身去蜷成一团:“只是看到你还活着,那个叫义勇的也活着,炭治郎也活着。我最后遭遇的猎鬼人都没有死,看到你们,我会舒服点。或许你会说这是无聊的自我感动,随你怎么认为都可以。”
不知道如何活下去。
杏寿郎从未想过面前的鬼会是如此想法。他始终认为,恶鬼另有所图,甚至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他看上去只是需要一个不算孤独的住处……
猎鬼人无意识地攥紧拳头,直到指节发疼。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地上的鬼,想说些狠厉的话语,最后也没能说出口。杏寿郎原本挺直的腰背放松下来,他盘腿坐在鬼的旁边,努力回想起除了“上弦之三”以外的、关于面前恶鬼的信息。
他曾介绍过自己,名字叫……
“Aka……za……”杏寿郎磕磕绊绊地开口,“Akaza,你去打扫一下地下室吧。”话音刚落,他便本能地警惕起来。因为恶鬼瞬间坐起身,惊讶得仿佛太阳照在身上。
“我说,打扫一下地下室吧,Akaza!”杏寿郎吞咽一下,再次说道,“我收留你,自然说到做到!可你不能只是躺在这里。活下去,不是吗?那就不要在这里当尸体!”
樱发金眸的鬼愣了许久,慢慢地笑开了花。
“杏寿郎记住了我的名字,我很开心!”猗窝座眉眼弯弯,仿佛方才那一声呼唤开启了一个他自己也不曾知晓的开关,他活了过来,从玩偶变成了活着的生命。他站起身,动作轻盈有力,也不顾猎鬼人震惊得无以复加的表情,挥挥手便离开了房间。几声响动过后,杏寿郎看到拿着打扫器具的恶鬼在走廊一晃而过,地下室的门开启又关闭,其余的声音便是从地下深处传来了。
杏寿郎宛如一块雕琢完美的假山,他伫在那里,久久不能平息狂乱的心跳。他努力调整呼吸,一边将右手从左腰带旁移开。他扫了眼北向的房间,硬生生收回了迈向那里的脚步。
他没想到猗窝座会突然起身,恶鬼离他太近太近,他甚至能感受到猗窝座的呼吸抚过他的鬓角。杏寿郎让自己快速镇定下来,呼吸不再像刚才那样快速后才迈着僵硬的步子去往地下室的方向。
地下室内传来整理东西的声音。杏寿郎站在楼梯门口往下望,看到一个灰扑扑的粉色脑袋在杂物堆里快速穿梭。鬼的速度、力量和控制力尽数展现在他面前,猎鬼人心下提防,尽量平静地开口道:“Akaza,你把东西都整理出来,要把这地下一层干什么用?”
“只想把它当作一个空旷的场地。”猗窝座仰起头,对杏寿郎咧嘴一笑,“如果杏寿郎要用,我就收拾成你想要的样子。”
“不用了!都给你!”杏寿郎后退半步,独眼微微眯起,“我回走廊了。这个距离,你能感受到我的气息。我没有逃走!”
“知道了知道了,杏寿郎不是那种人。”恶鬼摆摆手,背过身去不再看杏寿郎。
猎鬼人反倒心口一紧,金红眸子瞬间移开视线。杏寿郎回到阳光下,一个多月来紧绷的心神终于稍微放松些许。
或许恶鬼真的别无所求呢?杏寿郎难得乐观地想。

 

恶鬼因为那一道“要求”恢复了些许活力。他开始和杏寿郎一同整理这处居所直到夜幕降临。
这是鬼和猎鬼人正式住在一起的第一个夜晚。他们一同进入白日紧缩的大卧室,按照约定,他们要一同睡在距离放有日轮刀的那面墙最远的地方——柜橱旁边。杏寿郎拉开橱门,从空旷的柜子里取出唯一一套被褥铺好。恶鬼换好一套西洋人的里衣,盘腿坐在被褥旁边,目光停在昏暗的电灯泡上发呆。
被褥很大,杏寿郎关了灯躺进被窝里,看到恶鬼还坐在旁边,几分钟前做好的心理建设不由得有些摇摇欲坠。他仍认为恶鬼会对他做些什么,甚至暗自准备好了一些……材料和药物,避免自己受太重的伤。但恶鬼在感觉到他的目光后只是歪歪头,看上去竟有点可爱,黑色的身影靠过来,躺在被子上,压住那一角,竟比猎鬼人先合上眼。
这样算来,反倒是杏寿郎自己成了“不可理喻”的那一方。
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猎鬼人表情微妙,耳畔忽然传来恶鬼低沉磁性的嗓音:“喂,杏寿郎,你怎么还不睡?”
杏寿郎一口气憋在心里,半晌才僵硬道:“我以为你会想要我的……”
“……你的身体?”
怒火和羞耻瞬间化为热流冲上脑门,杏寿郎不说话,可浮动的气息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鬼只是摇摇头,眼睛都没睁开:“我只是一个因为鬼王的执念而无法死去的鬼而已,又不是什么变态。你担心这个干什么?”
他难道不该担心吗?!
一个小人在杏寿郎内心深处咆哮。猎鬼人硬邦邦地躺着,月上中天了都还没睡着。
身旁的鬼显然也没有睡,或者说,鬼并不需要睡眠,更何况如今是晚上。房间内,有谁忽然动了动,杏寿郎瞬间瞪大眼睛,就见恶鬼站起身,跨过他,竟打开柜门走了进去。
“快睡!”恶鬼有些不耐烦,更多的是不可理喻,“你一个人类,半夜不睡觉看天花板,气息还飘忽不定,到底在想什么?这样,隔着一扇门总行了?就算我半夜出去,也一定会有动静。”
不可理喻的主体从人变成了鬼。杏寿郎意识到这点后越发觉得他此前构建的未来愈来愈分崩离析。
莫非真如曾经的上弦之三所说,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够活下去的居所?
身旁半米便是与他隔着一层木板的鬼,杏寿郎直到临近黎明才浅睡片刻。身侧的柜门被轻轻打开,杏寿郎睁开眼,看到恶鬼一脸无语的样子。
身旁落下一道阴影,头一回的,他们在无限列车任务后有了肢体接触——恶鬼抬起手,异色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脸,似是觉得手感很好,便又戳了戳。
“现在是白天,我出不去。”恶鬼清楚如何让他的猎手安下心来,继续道,“我知道那帮人白天会来给你送吃的。我去跟他们谈谈。”见杏寿郎要起身,恶鬼一把将他按回被褥上,上扬的尾音像是抚在猎鬼人心上:“杏——寿——郎——我们之间有很多很多约定,但核心便是那条‘不能伤人’。我记得很清楚。而你——快点给我睡觉!”
肩膀上的手移开了,杏寿郎看到恶鬼打开门,小心地避开阳光的金色影子,离开前又补充了一句:“不要靠近日轮刀。”
杏寿郎愣愣地看着他离开。脸上似是还留有对方指腹温凉的触感,肩膀有点疼,方才那一下恶鬼并没有收力,却也没到能让人受伤的程度。他一夜没合眼,现在称得上困顿,可还是坐起身来走到门边。
或许待会儿还会被数落。杏寿郎想。
他来到南向的大厅门口,远远看到恶鬼双手环胸,在光影边缘朝远处的人喊话。
“喂,那边的猎鬼人,过来!”恶鬼微微挑眉,“我见过你,黄头发的小子。”
我妻善逸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他一瘸一拐,腿部的伤势令他摇摇晃晃。少年人一手提着便当,一手攥着出鞘的日轮刀。猗窝座看到那刀刃上的伤痕,它在最后一战里也受了不轻的伤。樱发的鬼盘腿坐下,我妻善逸一脸严肃地将便当放在阳光下,就被鬼的声音刺激得一激灵:“放到影子里。我待会儿拿给杏寿郎。”
少年人瞬间裂开了。
待会儿?为什么是待会儿?炼狱先生向来起得早,这时候来拿便当的应该是他才对!
“他昨晚一宿没睡,让他再睡会儿。”恶鬼耐心地提醒道,“顺便,你带纸笔了吗?啊,我看到了,西洋人用的叫作钢笔的东西。对,拿出来,记一点东西,让那个产屋敷准备好,下次带过来。冬天的被褥两套,夏天的被褥再准备一套。还有你们人类常吃的蔬菜和肉,不要太多,够杏寿郎吃三天的就行,我们放在地下室储存。还有……”
我妻善逸麻木地写着,脑子里却只有一句话。
炼狱先生昨晚一宿没睡?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混蛋!为什么会一宿没睡?又不是在猎鬼!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人能杀死面前的上弦之三啊——
“你的气息太吵了。想什么呢,小鬼?”恶鬼觉得这两天自己不可理喻的时候太多了。他接过少年递给他的纸条,望着上面的汉字发呆,片刻后若无其事地递过去:“去准备就行。”
我妻善逸浑身一僵。他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心直口快的少年直愣愣道:“你不会不认识——”
“都说了去准备就好了,管那么多干什么!”恶鬼吼道,少年吓得大喊一声,立马躲得远远的。他在阳光下奋笔疾书,将誊抄好的纸条包裹一块石头丢过去,下一刻便没了踪影。
恶鬼接住还存有阳光气息的石头和纸条,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见一声小心的问询:“Akaza,你不会……不认识字吧……”
恶鬼明显一僵,但很快便转过身来,理直气壮地仰起头:“不认识。”说完,他眨眨眼,将早餐推到猎鬼人面前。猎鬼人看那双金眸里闪过的一丝失落,心口有些沉闷。
杏寿郎没有立刻解决早餐,而是到不远处拿来纸笔,在恶鬼惊讶的目光里写下三个平假名。
“你的名字……的读音。”杏寿郎嘟囔道,“Akaza,A,KA,ZA。这是谁为你取的名字?”
恶鬼垂下眉眼,右手不着痕迹地绷紧了。
“无惨。”他说,“‘你真是一条忠诚的狗’,是他经常会说的话。”
猎鬼人缄默片刻,在纸上落下三个对应的、恶鬼并不认识的汉字。
“和犬类有关,应该就是这样了。”杏寿郎轻声道,“猗窝座,这是你的名字。”
猗窝座俯下身,将那张纸珍而重之地捧起,他抚摸钢笔留下的划痕,一笔一划地映在心里。杏寿郎下笔很重,好似要将纸戳破。有了名字的鬼慢慢地笑开花,他像个初次得到爱护的少年,雀跃地对猎鬼人吐露真心:“你果然是最特别的那个,杏寿郎!我很喜欢你!”
杏寿郎别过脸去,不忘拿走恶鬼旁边的便当。鬓角拂过,猗窝座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面前的猎手气息浮动,内心并不平静。
“我可是很讨厌你!”杏寿郎打开便当道,“猗窝座,我们待会儿再一起去整理地下室!”
猗窝座摇摇头,声音却快活又纵容:“得了吧,你该去补觉。我白天出不去的。你只要不靠近日轮刀就是,杏寿郎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不是吗?”
身旁传来脚步声,樱色一晃而过,杏寿郎看到一只表情愉悦的鬼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转而拿起被冷落在一边的纸条,我妻善逸的笔迹密密麻麻记录着此前猗窝座提出的要求。少年人倒也谨慎,知道留下一份作为证据,免得恶鬼想一出是一出,拿无辜的人出气。
再定睛一看,那上面的物件全是为炼狱杏寿郎的起居服务。杏寿郎抿了抿唇,心情复杂地拿起便当。
这样的开头,真是令他意想不到。但是……但是……
猗窝座把那写有他名字的纸张拿起来时,就像拾起一纸证明。那样珍重,那般渴望地捧着它。仿佛那是一纸他还活着的、仍有人会为他做些什么的证明……
杏寿郎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手中的饭菜忽然不香了。他急忙跑去地下室,在楼梯上看到仰起头来用目光询问他的鬼时,杏寿郎面对那笑容,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猗窝座开了口。他指着猎鬼人的脸蛋:“杏寿郎,这里,有饭粒。”
杏寿郎一愣,随即尴尬地转过身去。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猎鬼人撂下一句话便离开了,留下一脸疑惑的鬼。
一个人和一只鬼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