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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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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30
Words:
7,92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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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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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

【英法】酒商

Summary:

也许欲望生于酒,也许死亡与它有关,也许我将饮尽地窖中流淌的猩红液体,但总请铭记一杯加入腐烂葡萄的红酒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请去写一首诗,记录一瓶酒无聊的生产过程

深夜总是寂静无人,郊外的风大,吹刮起散落的土,又有不少进了别人的嘴。
“呸,我靠,这哪来的这么多土,风也是真大。”男人吐干净嘴里的“沙子”朝着远处的破败工厂走去,手电筒闪着光,男人嘴里的烟冒着红光。
这里大多都是些木制品,被蚂蚁虫子啃食得破破烂烂。男人用脚踢开一个又一个碍事的木箱,终于在一间看起来十分宽敞的房间前发现了一个精致的小箱子,上面镶嵌着珠宝,用大红的油漆刷得整齐且漂亮。
男人仔细看了看,把烟头丢在脚下,用嘴咬住手电筒,打开木箱。
“什么鬼!这怎么就只有一个玻璃瓶?!我的金银财宝去哪了!”
箱子里只有一个干净的玻璃瓶,上面还刻有一些文字,但男人可不管有什么文字不文字,他正想摔下玻璃瓶就带着箱子走,可转身的瞬间,他动不了了,他不想拿着的玻璃瓶却稳稳地被他拿在手里。
“我曾经听说过一个传闻,几百年前有一位富有的伯爵,荒淫好色,还喜欢喝酒,于是拿出一部分身家在这办了所酒厂,专门为他酿造各种不同功效的酒,送情妇,送国王,送政敌,至于那些失败的试验品则被他施舍给了平民。”
男人听到了一个少年的声音缓缓逼近,心里不由开始害怕起来,这种深山老林里,除了他这种为了点钱就相信不知道哪传起来的谣言来山上冒险的人还会有什么人?!他不敢多想,空灵悠远的嗓音再次响起。
“这些酒据说百试百灵,美容的,壮阳的,致病的…都可以,可是后来战乱,伯爵难以保全自身,就把所有钱财留在了自己这家酒厂里,打算等到停战就继续过他奢靡的生活,可命运弄人,他在逃难时死了,死在异国他乡,还死在邪术手里。”
听完少年讲这些,男人感觉脖子似乎被吹了一口气,叫人冷得打了个寒颤,他越来越害怕,嘴里的手电筒掉到了地上,在寂静的夜晚发出响声,他也顺着手电筒的光看见了一直说话的少年,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有点像一位中世纪的修士。
“这些我相信您都知道的,”少年突然靠近了男人,脸上露出和善的笑,“不好意思,希望我没有吓着您,我只是在演习学校过两天的演出。我叫法兰西。”
“您是为了这个传闻来的吧?”
法兰西继续说着,即使对方脸色苍白,慌张地想要逃离。
“那您是否还知道一个传说,这里作为酒的生产地,有无数因为酒而死亡的人的灵魂栖息在这里,曾经这里来过一位医生,为了寻找他心中的梦想,可是,他死了。也是死在邪术下,死在一个箱子旁,手中紧紧握着一只瓶子,在人们找到他的尸体焚烧后,他的骨灰却被发现出现他手中的瓶子里。”
话落,男人的身体开始发出红光,他正在被燃烧,他的衣服被烧成灰烬,空中的烟头也在助长这股火焰,灰尘在燃烧,男人终于发出声音,可他只能呜咽哭泣,或尖叫求饶。这里的位置是在是太好了,好到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声音,看到这里的滚滚浓烟。
法兰西静静地欣赏,直至那人被烧成灰烬,火焰企图吞噬这个房间,他打开窗户,清凉的晚风涌进,火焰畏惧而熄灭,整个屋子重新弥漫着一股血腥的灰。门外的沙砾重新变得平整,等待下一位光顾者,劫掠者,求生者,赎罪者…
他走进酒厂的最深处,他曾经的办公室,这里挂着数幅画像,都是一个人——他的医生。
他仿佛是一位真正的修道士,慈悲而虔诚,他跪拜画像,以沙砾为祭品,求生,求死。

 

英吉利站起身,扶了扶眼镜,然后伸了个懒腰,他今天去了至少十家,都说身体不适,喝了点酒也没用,反而更加难受了,呕吐发昏。他回想起那些场景就恶心,头也不住地发昏。
他坐着马车回家,在柔软的座椅上闭眼假寐,脑海里却浮现回荡那些秽物和被折磨的人,英吉利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同情?轻蔑?怕是都有,他畏惧那些红色的液体,却要亲手释放,光着手触摸,恶心又黏腻,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铁锈气息,生锈,他想到水和深海,孤独与绝望。他看见在眼前血污中的白影,触手即逝。
“哈…啊…哈…”英吉利在睡梦中惊醒,他已经到家了,伦敦站在马车边,等待他下车。
英吉利戴着白色真丝手套扶上伦敦的肩膀,再顺着木梯子下车。
“先生,您脸色很不好。”
“我没事,你去把新来的那个酒庄砸了。”英吉利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对了,再把他们老板带来见我。”他身后的伦敦接住手套,点了点头。
前几个月这里落满灰尘的工厂有了新主人,他从不露面,只在酒厂深处的办公室指点江山,最新酿造的酒该送去哪家商铺,价格如何制订,包装如何,任何皆由他决定,而这些决定也使得他的酒在市场上掀起热潮,他仿佛知道一切,未来的潮流是怎样他一清二楚。
原本这只是最普通的事,可这个不大不小的镇子上住着一位医生,他在镇子建立之初就生活在这里,他送走一群人,又在一段时间后带来一群人。可他们浑然不觉,自觉他是这里最大的善人,出身不凡,却甘愿在这里做个医生。
对他,人们多有包容,就像他不喜欢酒味,人们就从不在他面前喝酒,即使有一场晚会,递给他的从来只有一杯温热的红茶,他习惯站在舞会角落,睥睨人群,时不时叹息两句,嘴里呢喃:“跳的还没有我最差劲的舞伴好。”再放下杯子离席。只留下他清瘦的背影和一股混杂着玫瑰的特殊香气。
“我的茶呢?”
“先生,您最常喝的茶在前两天就已经喝完了,而且那位老板说直到下个月这款茶也进不了货,他托我给您说一声,等到第一批茶到时第一个给您送来。”
"这样吗?那他为什么不进了?"英吉利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洁白的手套。
伦敦默默把腰弯的更低了些,英吉利站起身,把手套垂在他肩上,径直回了房间。
他依旧在想那个梦,那个使他魂牵梦萦的梦,海中他没有见到那抹蓝,反而是那一点猩红的血液占据着他的瞳孔,而在那时他在想使他落入深海的罪魁祸首,他想把他大卸八块,再扔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可他梦醒了,他遗忘了那些过往,甚至他在内心深深挂念起他,究竟是为什么?犯贱吗?他亲手杀了我!
想到那最深处,英吉利忽然想起了他的长相,漂亮的眼睛如同紫水晶一般晶莹剔透,长发垂在身后,有时会梳成一个简单的麻花辫,会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像一个修道士又像一个巫师,狡黠地看着他,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些事。
再最后为他献上一把裹满他血液的一把刀,抛尸入海。
后来的日子像云雾一样飘渺,一样的迅速,五十年还是六十年,他早已忘却,只知道这里许久没有"活人"了,时间不停重复他死去的那十年,一个轮回接着一个轮回,早该记得一清二楚的事却就此起了偏差——酒商。他不爱酒味所以在这个世界,不会有酒送进,更不会在他面前出现。那这位酒商呢?
活或死,作为梦的主宰者,英吉利一点都不清楚,或许是他在逃离这个循环前最后想做的事,去品味他最爱的酒。

 

请去吧,再去见一面他的归宿。

 

幸运的是这是一个好梦,梦中人缠绵悱恻,浓情蜜意在亲吻中诉说。
"你是谁?"法兰西躺在大床上,语气慵懒,细白的手腕抓住身边即将逃走人的衣袖,露出一截被咬红的手腕,眼前人轻笑,把左眼戴着的单框眼镜戴到他身上去,一瞬间,世界变得清明,法兰西看清了眼前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祖母绿般幽深带着一股厚重气息的眼睛,可他却笑着,仿佛几片落叶洒进古潭,冲进几分盎然生机。
他不由得愣住,随即又是一副笑脸,开怀地说:"先生,很高兴与您度过了愉快的一夜。"
"我也是,先生。"英吉利俯下身取下单框眼镜,重新戴上:"先生,这回您认清我了吗?"
法兰西靠着抱枕慢慢坐起,他皱起眉头慢慢思考:"是吗?"他靠近这位西装革履却散发出一身散漫气息的先生,"不记得了,也许是您记错了,遇到了像您这样的先生,我一定会印象深刻的。"转而又是一阵嬉笑。
这位伯爵先生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说是活泼,不够;说是疯子,过了。醉醺醺地拿起一杯酒还要与人共饮到天明,却被别人不小心一撞,半杯红酒全数洒在白色的衬衣上,就像位在街头被人一刀刺中胸腹的醉鬼。而英吉利作为这场晚会的主办人自然是要为他负责。
他先是挥开人群,背起法兰西这个醉鬼带到客房,可他实在是醉的厉害,一身酒气毫无察觉,反倒嗅起了英吉利身上的香水味。
"真是好闻,哈哈,这是玫瑰吗?有些葡萄的味道,还有一点情欲。"法兰西被甩到床上,毫无顾忌地打了几个滚,"嗯~还有些生气的味道是吗?这味道好像燃烧的火焰。"
英吉利被气笑了,这个人看着怎么样都不会是他邀请的客人,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醉鬼,你最好老实点告诉我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不然我会让你横着出去的。"英吉利左膝跪在床上,右手掐住他的脖子,法兰西也顺势一倒,整个人都到了英吉利怀里,他也放肆一笑,双手环住他的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英吉利看着怀中多出的男人,刚起的那点气愤化为了点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像他刚才说的"情欲",他似乎真有一些,在第一眼见到时,混杂着红酒和葡萄,各种甜腻香味,却掩盖不住一抹清新的鸢尾花香。
长发沾着一点红艳,英吉利原本以为那是红酒,却在触摸到的一刹那收回了手,凝结的血液,粘连在法兰西的发尾上。
英吉利一直以为法兰西当时睡着了,可他千杯不醉,不过是一些恶趣味,所以他看清楚了那张脸,还有那垂下的长发下隐匿着的瞳孔,如同藏在巨龙洞穴中的珍宝。而这对让他沉醉的眼睛在他偷偷睁眼后接近了他,而接下来的是——亲吻。
"原来是英吉利先生呢,早安。"法兰西终于是认出了这位风流倜的伯爵先生,他眯起眼睛,紫水晶在他的眼眸下流逝,化为一瓣温柔的鸢尾。他回想着昨夜的奇遇,是在回味。
英吉利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是啊,那么如此胆大敢闯进我的宴会的这位先生是谁呢?"
"法兰西。"
英吉利弯腰,伸手,摸到了那双手。
"幸会。"
两人都没有抗拒,而是以一种平常心接受了这件事的发生。
也是后来,英吉利才知道他是镇上的酒商,宴会上的那些酒全是出自他的大手笔,完全是由他赠送的,所以当时他才能混入这个上流社会的晚宴,品尝了一回最奢侈刺激的酒。
再后来,英吉利时常会带着一束鲜花去拜访法兰西,说是见面礼,实际上是贿赂的礼品。
两人苟合,在酒厂的大门处就开始接吻,两三朵鲜花被丢弃在门外,三四朵最为娇嫩的玫瑰却被戴在两人凌乱的头发上,该记得新人最为甜蜜的时间,也要记得那些丑陋暴露,历经磨难的日子。

 

请去谱一首词,以他的欢声笑语为曲。

 

第二天,英吉利照例要去之前的一位病人家,在他刚走下马车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酒瓶向他袭来。他侧头躲过,醇厚的红酒香气蔓延开来,这一瓶红酒全数洒在了英吉利昂贵的衬衣上,染上血色。他记忆中的那个人越来越具体,不艳丽却端庄简洁的衣服,洒上酒,被涂上一层厚厚的情欲,醉于酒,醒于一场瑰丽的梦,还有他所说的玫瑰香气。
"哎呦喂,英吉利先生!您终于醒了!"
恍惚,一丝淡得出奇的光。
"他没事,应该是好久没吃过饭了,我刚喂了他一杯酒,多加休息就好了。"旁边传来一道男声,正经到不得了的语气,可却盖不住那点幸灾乐祸。
那是谁?英吉利在心中思考过去他生活中的男性,却根本记不起几个人名。
法兰西。
阴差阳错,他记起了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为什么会这么像呢?
"你是谁?"英吉利抓住他的袖子。
"我吗?是一位酒商。"他慢慢把他的手推走,转而露出一脸和善的微笑。
太过拘束,英吉利在心中想。他该是自由又散漫的,在山崖的树下也要一脸无忧。
在他沉默的思考中,那位酒商早已离开了。
"英吉利先生,您还好吗?要不明天再来?"这家的病人是一个只有三岁的小孩,从两个礼拜前就开始发烧了,如今还在床上发着高烧。家里也不是没有想过法子,喂过几回酒,可只是当天起效果,晚上就又是新一阵的热潮,百般无奈,才找来英吉利,可今天刚一来就晕倒了,还是被一位酒商救醒的。
英吉利摇摇头,从床上坐起,他身边就是那个病重的小孩,脸烫得不像话,嘴里还在呢喃着"魔鬼,那些过去,离开,再相逢,坠入深渊的亡者,不要再期盼明天。"
他盯着那个孩子,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一把小刀,闪着银光,这是他刚来这时用一条纯银项链打造,在圣母玛利亚雕像前用圣水洗濯过的小刀,原本是作为一件防身武器,可做了医生后就成了他的工具。
"我的手套呢?"
英吉利在来这之前就换好了新手套,可现在它却不见了。
"哎呦,这我也不晓得啊,让我找找吧,说不准就在您刚才晕倒的地方。"
英吉利挥挥手表示没关系,直接硬着头皮握住那把小刀忘小孩的手腕处割去,雪白细瘦的手腕被割破,可流下的却是一滩黑色的液体。
"啊!"液体迅速流下床,沾污了妇人的裙角。
英吉利急忙后退,手上却还是沾上了不明的黑色液体:"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早已听不出一丝理智,手上的小刀被黑色侵蚀,左手的手套恍惚间就成了黑的,右手也被小刀磨出来一道伤口,血色的两岸是黑。
"不行,先给他止血,快去拿一块布!"小孩手腕上的伤口依旧在不断流出黑血,再这样下去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他首先扯下西服上的一块布料,紧紧缠上那一点小伤口。
突然间,"他"开口了:"你这么做就是徒劳,你知道的,你永远逃离不了,你该待在这里一辈子,你要赎罪,你要用那把神圣的银刀结束自己的生命,你不会获得原谅。"
"他"仍旧在不断重复那些话,可出乎意料的,英吉利在"他"脸上落下了一个巴掌,又利落地抓住身边的一块碎布堵住嘴。
"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来预测我的结局?即使我永远都逃离不了,那我也依旧是伯爵,你这个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有什么资格与我对话!"
英吉利狠狠地用沾上污血的小刀捅向"他"的脖颈,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雪白的床单染成他梦里的颜色,那个小孩真正转醒,他睁开眼睛,迷茫地注视他。
"伯爵先生,我向您问好。"他扯出一个微笑,就跟随逐渐冰冷的血液而去。
"我的孩子啊!"迟来的妇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请去用那把纯洁神圣的刀赎罪吧

 

"你做了什么?英吉利,我问你做了什么!?"法兰西拽住他的衣袖,却又被他轻而易举地甩开。
法兰西心目中无比温柔的恋人却靠着门框说:"我并没有做什么,这是他们求我的,我不过是按照他们的需求来做事。"他吸了一口烟:"我先走了。"
在他们刚在一起时,英吉利就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他的爱人总会在一些特定的时间消失,就像灰姑娘,那时候他既不会在他的酒庄,也不在家里,反而会在一个破旧的小屋子里待着。
法兰西右手上抓着一把草药,左手正在翻看一本书。
"法兰西你怎么在这里待着?我可是找了你大半天呢。"正是英吉利,他一直抱胸站在他后面看着他捣鼓了半天。
他转身没有一点惊讶,毕竟就是他故意引着英吉利来这里的,他勾唇微微一笑,向他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一瓶红酒。
"挺好的红酒,是你这几天新酿好的吗?"
"是也不是,我在这里面加了些特殊的东西,你想尝尝吗?"法兰西转头吻过他的脸庞。
在许久后,法兰西都从未告诉他,他的药材从不简单,亡人墓穴边肆意生长、吸收骨血的野草;溪水边溺水者尸体流下的尸水,带着粘液,发着青灰的光;在罗马决斗场被用来杀死战士的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

"很好,你想卖这些,你不怕他们把你抓起来吗?"
"当然不怕,这些东西不过是酒,又不会把人毒死,难道是你想抓我吗?"

"滚!我真想回到当初,我真宁愿埋葬于六尺之下也不想再见到你着个龌龊的小人。”
一个花瓶在关门前正砸中英吉利的头,鲜血从头顶流下,他眼前成了血红一片,他好像再次嗅到醇香的酒:"你不要伤着自己就好。"
关门声在法兰西看来是一种逃避,英吉利逃避他的问询责骂,逃避他们的哭泣悲伤,他在自己的城堡中细细看着金银财宝,缓慢品尝美酒佳肴,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墙。
法兰西站在窗边,他用烛台用力地打破了玻璃,一跃而下,他顺利落到了花园的草坪处,他小心翼翼地躲过护卫,来到他的小屋,这里凌乱一片,地上散落着他的书籍和各色的标本。
但这些他都不在乎,可他发现他的一张信纸不见了,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是一封信,他的母亲在临走前递给他的药方。“你总将用到它的,死亡还是活在世上,都由你自己决定。”
他曾经与他谈论过她的母亲,”我和她的关系并不好,她在走前留给我的也只有这封信,我不明白她的意思,我只能留下它,想着在某一天她迟早会厌烦世界回来,这样我就不用背负生死的选择。
他不敢置信,他不认为英吉利会连这都拿走。——他视若珍宝的母亲留下的物件。
"我的酒庄呢?"他喃喃自语,跌跌撞撞跑去他的酒庄。
他从前的员工早就被开除了,换上的全是英吉利的人,他根本没办法进去。但他叶想得到英吉利在那里都做了些什么——
他偷了他的书,把他的酒献给权贵,想把那些具有奇异功效的酒生产出来——简直是妄想!
该害怕被抓起来焚烧的更本不是法兰西,该是道貌岸然的英吉利。
他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他发现有人死了,手中牢牢握着一个玻璃酒杯——由他赠给英吉利的。他去过现场,酒杯里散发出一股熟悉的草药味,正是他不断研究的那款红酒所需要的那种草药。
法兰西在十足的想念间曾瞥见的几个字母——hope,他们在生命尽头的疑惑、身体逐渐冰冷的慌张还有他们生命中最被重视的那一部分,无论是什么——他们能清晰视物的眼、他们被众人夸赞硬挺的鼻子、他们智慧的大脑、他们最重要的那一份记忆·········
他想起母亲说的话
"如果你害死了人类,那你就该去陪葬,你要亲手将他们的灵魂带去天堂——即使你遍体鳞伤,即使你找不到那人,你要永远待在那处,你要赎罪!"他想起母亲的话,他的母亲在诅咒中死亡。
他想去杀死英吉利,他该死,他杀死了太多人——就算不是他动的手。
法兰西走回了英吉利的城堡,静静地躺在大床上,等待他的爱人回来。
"法兰西?"
英吉利的话刚说完,就被一把小刀刺中身体——是法兰西常用的那把银制小刀。
"你想杀我?"
他脸上的眼镜掉在地上。
"你想杀我。"
他身上的衣服被剥落,他的意识逐渐消散。
再次睁眼是在海边,鼻腔内充斥着铁锈味,他身前人的身上依旧是一股好闻的酒香味。
他最后一次说话:"你要杀我。"
"对,你要赎罪,他们接受不了死亡,你也是,你要让他们心甘情愿接受死亡。"
寒冷的海水涌进他体内,脖子上传来冰冷的触感,一条银制项链,不会腐朽,不会随着他的离去而离去。伤口又裂了,海水冲洗着伤口,他再次尝到血液的味道。

 

请去相见吧,最后相吻

 

英吉利也不清楚他是怎么回去的,他只记得妇人哭得撕心裂肺,在那滩血液中回忆她的儿子。
"先生,您怎么了?"伦敦给他递上一杯热茶。
他没有什么反应,挥挥手让他先下去。
被撕裂的西装上还印着斑斑血迹,这让他怎么说,亲眼见到的死人冲击力依旧是那么大,他数不清了,他重来了多少次十年,就有多少人死去。
这一切出现不同的只有那位酒商。
他决定去找他。
"先生您打算出门吗?需要我去驾车吗?"
"不用,你就在这里待着吧,等我回来。"
剩下的话伦敦根本没有时间说,他的主人早就跑出去了,第一次这样的没有被利益规矩束缚。

法兰西家门口的门铃被按响,他透过窗户去看果然是他等待的人。
他打开门,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先生,您今天来我这是想买一瓶酒吗?"
英吉利却急忙冲了进来,却见屋内摆着一瓶接一瓶的香槟,这不是他想见到的,他认为这里该是一众的红酒,如同血液。
"先生,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法兰西拍下英吉利太过激动而攀上他手臂的手,正色道:"我叫法兰西。"
是初见,却不是当初的慵懒随意。
是爱恋,却不是当初的纯粹喜欢。
英吉利确认了面前的人的确是法兰西,是那个杀死他的人。

静默了一会儿,法兰西又笑了起来:"你觉得那些人死时是心甘情愿的吗?"
"不是,当然不是,有谁会心甘情愿地去死?"
英吉利想起来一些事,他刚到这里时是穿着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可他明明是被扔进水里的。
"我是。"被烈火焚烧。

被绑上刑架,周围是一片热烈的火,四周传来的是"把他烧死!""是他害了我们!""这是个可恶的巫师!"他记得当时心情,可笑,荒谬,可他却阻止不了,他也杀死了他们。
传闻说,巫师不会死亡,他们会在火焰中烧成灰烬后来到生前最喜欢的物品中,在这里身体将重新被组装,他们将复活。
当初法兰西就是在酒瓶中等待了许多年,在那所酒庄里重新复活、拥有自己的身体。
他依旧记得当初在那个狭小的瓶子里待着的日子,他有意识,却没有办法离开,他想起了那位住在瓶子中的人,是啊,几千年暗无天日的日子,难怪他想杀死放出他的那个人。可他不是,他自愿待在这里,他要为了那些人赎罪,也要等待他的爱人。

火光冲天,那个妇人已经带着小镇上的居民围住了这所酒庄,他们在门外叫嚣,痛骂"快点出来!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快滚出来!""当初我们既不该允许你来到我们的镇子,你这个可恶的巫师!"
明明他只是喂了那个孩子一点酒液。
法兰西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他已经无所谓了,他对此已经毫无兴趣,他对于死亡早已司空见惯。
可他身边的人不能,他见不得法兰西被杀死,他不敢想那束火把被砸在法兰西身上会有多疼,他不忍见火焰覆盖在他身上的样子。他是浇醒我的一场大雨,他要自由穿行在河湖间,我爱他。英吉利这样想。
他上前,抓住法兰西的衣角,那双紫罗兰般闪亮的眼睛如记忆中的一样——正在懒懒地盯着他。
"该是我去死的,一直都与你无关,是我在困住你。"
"但在死之前,我还想要问你一个问题,你的酒里到底加了什么?"
法兰西的瞳孔瞬间放大,他扯下英吉利抓住他衣服的手——如同以往:"不知道,可能是我下了药,也许,是我们一同为这些酒加了催情剂,他们迫不及待,我们,"法兰西伸手摘下覆盖着那双深绿眸子的眼镜,"甘愿沉沦。"
他吻住他的唇瓣:"亲爱的,恭喜你,在这轮十年中有一人原谅了你,但仍旧有无数人在等待你的赎罪。"
英吉利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葡萄与鸢尾混合的香味,神智愈加不清。

 

请去完成最后的祷告为他送上一支鲜花

 

法兰西再一次在冷清的办公室中醒来,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其实他的衣服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脏过,只不是看英吉利那副样子多了,自己也学上了罢了。
他手中习惯性地拿着一个酒瓶,外部装饰不多,普通而美丽。
他在自己死后一直在想如何让英吉利复活,想来想去,只有最蠢的一个方法——赎罪,法兰西制作了一个全新的酒瓶,那一次又一次演绎着英吉利的生活,那里的居民也都是他曾经见过的人,包括他要赎罪的对象的灵魂。英吉利将重复十年,每一年都可能获得他们的谅解,但也会有新的灵魂重新出生,他将怨怼英吉利,怨怼一切,以至于他也许将一直困在那里,那是法兰西对他们共同的惩罚,也是诅咒。
"母亲,我们为何而生,为何而有此命运?为什么呢?"
该死的人活在现实,想活的人死在虚幻,英吉利也许迟早要被逼疯。
"英吉利,算帮我自己的,我会在这片虚幻的现实中最后帮你一次。"
大门处又传来响声,是一个来此探险的小男孩。
法兰西将酒瓶重新放回箱子中,引入暗处。

 

请去写一首诗,记录一瓶酒无聊的生产过程
请去做一场梦,再去见一次相同的初见
请去谱一首词,以他的欢声笑语为曲
请去煅一把刀,以最纯净的心去赎罪
请去相见吧,最后相吻
请去完成最后的祷告为他送上一支鲜花
亲爱的,希望依旧是玫瑰
我倾销酒水,你拯救那群被感情迷了眼发泄于酒的人这算共生吗?

Notes:

这篇文在我五六月的时候写成,有些简略,希望各位多多包容
我也是第一次使用AO3.有些地方会做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