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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飄散在蓊鬱的峽谷之中,青苔如點點繁星鑲嵌在石柱上。潺潺的流水滾動,峽谷的河道在陽光照耀下如同一條閃著細碎星光的銀河。
在層層堆疊如山巒的雲團中有兩道光芒緩緩地墜落在河谷,是天庭的兩位織女,韓旺乎和孫施尤。
韓旺乎身穿橘色絲質齊胸襦裙,上繡枝椏與綠葉,零星點綴著五瓣白花,雙臂披著純白披帛。
而他身旁的孫施尤則是身穿一襲紅紗齊胸襦裙,繡著幾隻靈動浣熊,雙臂披著墨色披帛。
「好不容易找到這麼舒適的溫泉,我們來沐浴吧。」韓旺乎道出了此行下凡的目的。
「嘿嘿,難得有閒可以和旺乎出來玩呢。」孫施尤一邊脫下身上的霓裳羽衣,一邊回覆著韓旺乎,他已經迫不及待想享受溫泉了。
兩人將衣服堆疊好放在岸邊,便緩緩地踏入水中。在煙霧彌漫中,兩人在水中撒潑調笑,就如同慵懶的水中芙蓉一般,一顰一笑盡顯撩人。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一條黑色的蟒蛇遊走到兩人堆放衣物的位置,從黑紅色的布堆中抽走了一塊布料,咬著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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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的某處,手上拿著長弓的獵人邊疾行邊瞄準著追逐著他的猛虎,長弓上搭著三支箭,朴到賢拉滿弓鬆手,咻地三支箭齊發,一支射中了老虎的眼睛,一支從牠大張的嘴穿透至顱頂,最後一支則是命中猛獸最脆弱的肚子,猛虎承受不住,轟然倒地。
朴到賢將已死透的老虎扒皮,並把老虎身上可利用的部位切割下來打包。
「嘶⋯⋯」大動作牽扯到身體,朴到賢的腰部有深可見骨的傷痕,血液不斷地滲出,是剛剛和老虎搏鬥留下的。
正在思考著是否要割下衣袍先進行簡單包紮時,朴到賢的半身黑蛇回到了他的身邊,嘴上叼著一塊布料,正好解決了他的難題。
那是一塊白色的布料,上面用繡線繡著些歪七扭八的圖案,像是蚯蚓,總之令人難以理解確切到底是什麼花樣,看起來似乎是用來包裹行囊的布或是類似擦拭髒污的抹布,不過朴到賢也沒有多加深究,他趕緊用布料將傷口包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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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訶子呢?」孫施尤享受完後,從溫泉中起身要穿回自己的衣裳,正要先將訶子穿上,到處翻找卻怎麼也找不到。
「你再找找吧,指不定落在哪處了。」旁邊的韓旺乎一邊穿著自己的衣物一邊提醒孫施尤注意四周。
將溫泉四周來回巡視幾遍,孫施尤仍然沒有找到丟失的裡衣,正當苦惱之際,不遠處的草叢傳來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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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到賢包紮好傷口後,帶上戰利品,在峽谷中走著,朝著河道的方向前進,他的水囊裡已經沒有水,他想到水源處裝些水再繼續前行。
距離河道愈來愈近,朴到賢聽到不遠處傳來有些耳熟的聲音,還未待他反應,穿過樹林後看到的畫面令他永生難忘。
岸邊站著穿著橘衣的韓旺乎,而孫施尤則在水中行走,他白花花的胴體在濃霧中若隱若現引人遐思。
「施尤!有人!」率先發現朴到賢的是韓旺乎,他趕緊提醒了還在水中尚未穿衣到孫施尤,並先將岸上的衣物拋給孫施尤讓他遮掩自己的身體。
「啊啊啊啊啊!」孫施尤看到有男人出現在這嚇了一大跳,連忙接住韓旺乎拋來的衣物。
「朴到賢!你在做什麼啊!你這個孟浪、無恥之徒!」孫施尤看清來者是自己熟識的人,便開始破口大罵。
朴到賢百口莫辯,他原先只是想裝個水,哪能料想到會有其他人,更不可能料想到會是如此尷尬的場面。
孫施尤怒瞪著朴到賢,可愈專注著看他便愈覺得似乎有些奇怪。朴到賢腰上纏著的布料,似乎有些眼熟。
「朴到賢!為什麼我的訶子會在你身上!你這個無恥偷衣賊!等著被打進天庭牢獄之中吧!」察覺到自己的裡衣正綁在一個男人身上,羞憤的孫施尤難以自持,拉著一旁的韓旺乎化作一陣流光回到了天庭。
留在原地的朴到賢覺得頭痛極了,他萬萬沒想到那像是破布一樣的東西會是孫施尤的訶子,畢竟他是一個男人,從未見過女人的貼身衣物,只能跟他的半身黑蛇面面相覷。
「都是你害的,現在該如何是好?」朴到賢敲了一下黑蛇的頭頂,這下他也無心打獵了,索性也化作一道流光回到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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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庭的孫施尤換好衣裳,愈想愈氣,決心要給朴到賢一個教訓。他拉著韓旺乎穿過迴廊、穿過各個宮室,最後來到整個天庭最崇高的地方,天帝所在的宮殿。
李相赫百無聊賴地坐在王座上,今天是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沒有煩人的政事更沒有天災人禍來擾人。就在他手扶著頭靠著王座即將打瞌睡時,孫施尤帶著韓旺乎風風火火地闖入大殿。
「天帝,我要告發朴到賢偷看我沐浴並偷走了我的褻衣!」雖然這件事讓人羞憤難以啟齒,但孫施尤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他現在一心只想朴到賢受到教訓。
李相赫聽到孫施尤的狀告微微睜大了眼睛,他一時半刻不知該驚訝看起來斯文守禮的朴到賢會做出這種道貌岸然的事還是該驚訝孫施尤就這樣將其說出口。
李相赫沉思了一會,想了幾種解決的方法。
「要不然,我將他貶下凡,讓他投胎為凡人?」
「這⋯⋯」孫施尤聽到天帝給出的懲處後竟有些猶豫,他認為好像罪不至此。
「施尤可捨不得呢,呵。」韓旺乎一眼看穿孫施尤的心思,直接開口幫腔。
「原來施尤覺得這樣太過了,那麼,將他打入天牢三年可好?」
「這⋯⋯」孫施尤想到天牢那慘無人道的嚴刑拷打和糟糕的環境,又猶豫起來。
「施尤啊,在凡間不是說要讓朴到賢被打入天牢嗎?」韓旺乎看出孫施尤的口是心非,掩唇笑了笑。
「那不然,我們改天再議?」李相赫也看出了孫施尤似乎不是真的想讓朴到賢受到嚴重的懲罰。
「好的,謝謝天帝。」孫施尤生怕天帝施行前兩個方案,馬上答應了下來。
孫施尤拉著韓旺乎風風火火地來,又拉著他風風火火地走。
「現在的年輕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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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落三千尺的瀑布上有松樹扎根在兩旁,兩棵樹的枝椏互相交纏,搭成了一座樹橋,而在樹橋之上則有個涼亭,涼亭中坐了兩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來問問我朴到賢和孫施尤的狀況?」裴俊植摸了摸他不存在的白鬍鬚,對前來打擾他的李相赫提出疑問。
「是,你幫我看看兩人之間是否有姻緣關係吧。」天帝也為了兩人之間的關係操心,因此想到來問他的老朋友月老。
裴俊植捏了捏手訣,從瀑布中浮出了兩個人形,仔細看可以看出孫施尤和朴到賢的輪廓,而兩人的手指上則各牽著一條紅線,紅線連結的是一團剪不清理還亂的線團,但線團兩端是相連的,這點清晰可見。
「你看,是正緣沒錯。」裴俊植示意李相赫看他召喚出來的兩人紅線。
「這個線團⋯⋯」本體是黑貓的李相赫對著線團似乎有些蠢蠢欲動。
「可別碰啊中赫。」裴俊植一眼看出了李相赫眼中的躍躍欲試,趕緊阻止了他。
「好吧,我知道了。」李相赫遺憾地收回即將碰觸到線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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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赫同樣坐在王座上,不同的是大殿上此時站了兩個人,朴到賢和孫施尤各站在一邊。
「我也向到賢了解過情況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但讓施尤失了清白也是鐵錚錚的事實,要不這樣吧,你們兩個成婚如何?」李相赫笑笑地說出讓人震撼的決定。
「誰想跟他成婚啊!」底下的孫施尤和朴到賢異口同聲地說道。
「這是天帝的命令。」李相赫沒有給他們反駁的機會,而是直接以天帝帝身分向兩人施壓。
「遵旨。」朴到賢率先下跪接受天帝的指令。
「朴到賢!」孫施尤似乎還不太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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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各處掛滿了紅色的綾羅綢緞,好不容易光陰似箭的天庭又要舉辦一次婚禮了,這次還是天帝欽點的鴛鴦譜,當然要大辦特辦。
「我不想成婚啊⋯⋯」身穿大紅婚服的孫施尤坐在鏡台前讓侍女為他梳妝打扮,而韓旺乎則坐在一旁。
「不想嗎?我看你挺滿意的吧。」韓旺乎輕輕笑了笑,如果孫施尤真的不想成婚,絕對會抗旨到底,不會在這任人擺布的。
「誰會想跟朴到賢那個臭男人成婚?」孫施尤並不認同韓旺乎的回答,只是一味地反駁。
吉時已到,孫施尤蓋上紅蓋頭,被侍女攙扶著走出房間,登上婚轎。
婚禮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從天庭這頭到天庭那頭,眾神們都出來沾沾喜氣,也順道為新人們送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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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施尤穿著喜服蓋著紅蓋頭坐在床上,棗生桂子的棗子和桂圓磕著他的屁股有些疼,只好移一下位置。
而朴到賢正巧在這個時候進了房裡,他拿起桌上的喜秤,緩緩地將孫施尤的紅蓋頭掀起,孫施尤坐在床上,朴到賢站著,新娘只好微微抬頭望向新郎倌,這樣的孫施尤相當美麗動人,讓朴到賢心臟快速跳動。
「怎麼?不滿意啊?」看朴到賢遲遲不說話,孫施尤有些惱怒。
「施尤姐,我⋯⋯喜歡你很久了。」朴到賢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孫施尤瞪大雙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呵呵,喜歡什麼的,可別亂說啊。」孫施尤有些狼狽地迴避朴到賢的告白。
朴到賢沒有對孫施尤的迴避感到失落,他拿起桌上的兩杯交杯酒,一杯遞給了孫施尤。兩人的手臂交纏,喝下了交杯酒。趁著微醺的酒意,朴到賢慢慢地解開孫施尤的衣裳,先是紅色的外衣、裡衣再來則是褻衣,可他卻看到了未曾預料到的畫面。
「施尤姐,這⋯⋯」朴到賢停下來手上的動作,震驚地望向孫施尤。
「怎麼,織女不能是男的嗎?就說別說什麼喜歡了。」孫施尤的話語沒有溫度,似乎在譏笑朴到賢方才的告白有多愚蠢,可是他眼眶含淚的表情卻告訴朴到賢不是如此。
「沒事的,施尤是姐或是哥,我都不在意,我喜歡的就是施尤。」朴到賢輕輕地靠近孫施尤,親吻他含淚的眼眶,再接著吻上他的唇。
新人成婚,龍鳳呈祥,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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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朴到賢醒來,看著懷裡熟睡的孫施尤半晌,最後還是輕輕起身更衣,盡量不吵醒孫施尤。
在別腰間玉佩的時候,還是發出了聲響,吵醒了孫施尤,睡眼惺忪的孫施尤看到已經更衣完畢的朴到賢,他起身從鏡台翻找了一下,將一個東西扔給朴到賢。
朴到賢接起那個東西,發現是個有刺繡的荷包,只是上面的紋樣有些歪七扭八不成型。朴到賢無聲地笑了笑。
「原來施尤哥的刺繡如此別緻啊。」朴到賢微微挖苦了一下孫施尤的刺繡技術。
「怎麼?不要還我,我是織女又不是繡娘。」孫施尤對朴到賢的不視好歹感到不太滿意。
將荷包掛上,朴到賢準備離開房間。
「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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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到賢走在路上遇到了鄭志勳,向他打了聲招呼,兩人並排走著,鄭志勳注意到朴到賢腰間晃來晃去的新荷包。
「哈哈這什麼啊,好醜的荷包,是蚯蚓嗎?」鄭志勳毫不留情地嘲笑了朴到賢。
「別亂講,這是蛇,是你施尤姐做給我的。」朴到賢皺了皺眉,不太喜歡鄭志勳的嘲笑。
他突然想到,那天打獵,黑蛇叼過來的訶子,也是這類似蚯蚓的紋樣呢,他無聲地笑了笑。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