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有人团聚有人遭殃》
·虚洛
·第三方视角
我是在上大学那年,从内陆来到海滨城市时,突然感知到灵的。大四找实习,我接到了妖灵会馆的电话,毕业之后,就业市场不好,就直接进入了会馆工作。后来,我参加会馆的培训班学习灵力追踪,意外成绩不错,干脆加把劲上进到底,成为了执行者。
三个月前,我被调入冰云城,最近考核期满,终于可以独自执行任务。
择日不如撞日,我先挑了一个轻活儿练手。陪同外出,一看就很容易,只要盯住人、别违规出事、顺利返回冰云城就好了。
任务前一天,我早早地打印出任务对象的外出申请表,预备研究一下出行路线。
薄薄一张A4纸拿到手里,低头一看,表上写着:
申请人:虚淮
编号:T019011
能力:御灵系-冰系
心灵考察等级:安全Ⅰ级(已更新)
外出地点:龙游
外出时间:8.29 15:00
外出时长:24小时
联络人及联系方式:洛竹 188XXXXXXXX
我一看到T开头的编号,心里就咯噔一声,暗自说了句这下麻烦了。
T代表“特”,意为特殊监室,不是根据收监对象的情况调整了监室大小或增加了特别的功用,就是收监了非常危险、要戴锁灵枷的家伙。
天呐,戴过锁灵枷的哪有孬种啊。虽然安全评级通过了,但等去了外边,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这种妖精揍我一个才修炼过几年的人类还不是信手拈来?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赶忙在电脑上查虚淮此人的外出记录,发现他在获准外出后大约一年的时间里,一共出去过三次,差不多每隔三个月一次,每一次的陪同人都与联络人相同,就是这个洛竹。
他们是朋友吗?一个被关押在特殊监室的妖精居然有一个执行者朋友?既然这样的话,当初就不要犯事被关进冰云城啊……
我又在电脑上查看这两人的档案。虚淮进入冰云城的直接原因是在“龙游事件”中重伤多名执行者;洛竹是个木系妖精,现今归属龙游会馆追踪组,而且,他也曾经因为“龙游事件”被冰云城收押,但没待多久就重获自由了,接着成为执行者,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我顺藤摸瓜看了下去,“龙游事件”发生在会馆与我接触之前,怪不得我一点都不知道,原来这件事在当时影响很广泛,会馆很多人也都和牵扯其中的当事者相识。
犹豫片刻,我拿起手机,拨了洛竹的号码,忙音响到最后也没打通。
不是吧,难道我被做局了?
我猛地从工位弹起来,想去找最近带我熟悉业务的同事问问这事,步子还没迈开,脑子里又有一个声音说,不是已经能靠自己了吗?
我心一横,转身朝办公室外面走,先去监区找虚淮探探口风!
来到虚淮的特殊监室门前,我瞥了一眼门牌下面的实时心灵考察状态,绿色的,很安全,很好。
我深呼吸一次,强压下紧张,按下了提示铃。透过一扇小小的玻璃窗,我看到房间里面的灯闪了几闪。很快,虚淮的影子越来越近,他在里面也按了按钮,小玻璃窗立刻伸展成能够传导声音的大玻璃窗,我同他面对面了。
这个冰系妖精个子不高,额上长角,皮肤没有血色,神情淡漠地看着我,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我报上名字,对他说:“我是负责明天陪同你外出的执行者。”
他问:“洛竹呢?”
“他没有出事,大概只是没能抽出时间。我打过电话,暂时没联系到人,等下我再用唤灵石试一试。”
“现在试。”
“……可以。”
屈服于虚淮那种冷冰冰的目光和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我拿出唤灵石,慢慢注入准确的、刚刚从洛竹的档案中看来的能量波段。还好我学的是追踪,能像这样使用唤灵石。
等待几秒,唤灵石有了回应,一个声音传出来,说:“咦?你是哪位?”
我看虚淮,虚淮看我,依旧不出声。
我清了清嗓,再次报出名字、职务和来意,顺便还说,现在虚淮就在旁边。
“虚淮!你在吗?”洛竹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我知道你申请了明天过来,但我没空去接你了,明天会很晚下班,也不好请假,今天都忙得团团转……抱歉抱歉。”
虚淮问:“忙什么?”
“明天是七夕!就是以前人类会过的乞巧节、七月七,现在都当做情人节来过了,花店的单爆满,像母亲节、教师节那样,又是一场恶战啊!我得从早送到晚了,今天也要加班准备明天的花!好忙啊——好累啊——不想上班啦——”
洛竹朝他撒娇般地抱怨着。
虚淮好像不近人情似的,只问:“要改时间么?”
“不要!”
“好。”
说完这些,虚淮抬眼示意我可以结束通讯了。
我对洛竹的性格很有好感,不知不觉舍弃了公事公办的严肃语气,对唤灵石说:“把朋友安心交给我吧,我是人类,对城市设施很熟悉,不会弄丢他的。明天见,洛竹。”
洛竹说:“好呀!明天见!”
唤灵石的光暗淡下去,我又问虚淮:“外出的准备一切OK吗?”
他点头。
我不怎么信任他这个三百多岁、接触人类社会经验很少的冰妖精。
我看着他的装束反问:“在外面穿的衣服之类的呢?”
他侧了侧身,房间里一个柜门开了,我看到一整排衣服,从毛线帽、羽绒服到T恤、短裤,任何季节的衣服都有,基本上都是冷色系,很适合他。
我惊讶,他居然有个衣柜。
他面无表情地说:“洛竹给我买了很多。”
疑似是在炫耀。
任务当日下午三点,我与虚淮一起到达冰云城的传送门。
我为第一次独自执行任务而有些激动,想看一眼虚淮的冷脸定定心,却发现只要他不抬头,我就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比他高一个头。
我绷住了脸,开口说出传送目的地:“龙游。”
龙游这个地方,在这个时间,不仅依然热得要命,还有几率出现洪灾和台风,还好我们此行没碰到。天气预报也很准,我和虚淮走出龙游会馆时,外面正艳阳高照、热浪滞空。
我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遮阳伞和挂脖小风扇武装自己,两手空空的虚淮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终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情绪:他要化了。
啊,冰妖精。
我认命地把小风扇摘下来给他,遮阳伞也给他,然后矮下身来和他四目相对,郑重地说:“洛竹把你交给我了,求你别化。”
“谢谢。”他说。
“接下来去哪里?”我问道,“我看了,洛竹的联络点是一家花店,但他说今天要到处送花,估计不在店里吧。”
虚淮说:“去他家。”
“在哪儿?你带路?”
虚淮直接上前走了出去。大概他点了头,但撑着伞,完全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有点不放心,拉住他强调说:“对了,虚淮,原则上你不能在外面使用能力。”
“知道。”
我又嘱咐他任何事一定先找我商量、不要擅自行动,他一样回“知道”。
不惹麻烦才能尽快离开冰云城。他应该懂吧。
路上,虚淮的话极其少,只说过“这边”“跟上”一类的祈使句,直到他带我走进地铁站,指挥我去机器上买到风息公园的票。
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了一下。风息公园现在是龙游的地标性景点,而“风息”原本是他们的同伴吧……
“你是要去……”
“洛竹选了会馆离那里最近的联络点,也住在那附近。”
虚淮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已经忘却了前尘往事,但这是虚淮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买了票,坐地铁。车厢里已经见得到抱着花束的人了,我忍不住视线追着看,想,这里面会不会就有洛竹送去的花?我来到会馆之后,最初一直坐办公室,成为执行者又被分派到冰云城那个不寻常的地方,总觉得隐蔽在城市里的执行者闲暇之余还要正常工作挺新鲜的。
我状似不经意地去问虚淮:“洛竹为什么要做会馆的执行者?”
虚淮没什么反应,似乎也没有要回答我的意思。
我尴尬地自己接自己的话:“如果我经历过你们经历的,多半不会这样选……”
我们并排坐着,沉默了一会儿,虚淮突然说:“他没说过,我也没问。”
我瞥着他:“你想知道吗?我想问。他应该会告诉我吧?我只是好奇而已。”
“随便你。”
“你们现在能像这样生活,跟会馆相安无事,是不是原本就不讨厌会馆、不讨厌人类?”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你讨厌人类?”
“我是人类,怎么会讨厌人类。”
“你似乎更喜欢妖精。”
“我在乎的人类比妖精多,目前是这样,仅此而已。”
空气安静下来,车厢里只剩下报站声。
下一站就是风息公园了。
走出地铁站,再次被炎热的气温袭击。我还在看路牌,虚淮目标明确地走了出去,我喊住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现在过去也是干等着,去不去公园?”
虚淮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就去打个卡。”我举起手机,“刚刚朋友跟我说这是龙游必去。”
虚淮说:“要买门票。”
“我还请你吃冰棍!”
贿赂成功,我和虚淮吃着冰棍走进风息公园,一步步走上台阶,好像渐渐被绿色吞没了一样。树荫里能感到丝丝凉意,终于舒服了些,虚淮也收了遮阳伞。
我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常来,他说只有第一次从冰云城外出时来过。
“从洛竹住的地方能看到。”他走在前面,不回头地说,“他也不常来。”
我问:“……因为要门票?”
他步子一顿:“有可能。”
嗯,洛竹是个挺能花钱的家伙。
我们到公园里面转了一圈,还买了文创雪糕和烤肠吃。光线很好,我举着手机拍照片,也给虚淮拍了几张,他不配合微笑比剪刀手,但是毫不在意自己出现在取景框中。前景是模糊地跑过去的小孩子,中景是冰蓝色长发的虚淮,远景是钻出摩天楼的大树。
我挑了几张纯风景美食照发朋友圈,原路下台阶走出去时,我妈的微信就发来了。
她问:又去了哪儿啊?做任务吗?危险不危险啊?
我甩了个定位说:还能发朋友圈就不危险,放一万个心吧。
消息刚发出去,微信电话又来了,我啧一声,跟虚淮比了个手势,让他只管往前走、我在后面跟,然后才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起来,一串唠叨就穿过了耳朵。我不耐烦地喊道,不危险不危险,这个班我爱上钱还多,现在大趋势不好,干别的不是累坏身体就是抑郁。
她也喊了起来,这保密那保密,哪天悄悄出事了我们都不知道,干特务的才这样呢!
我没干特务!
干特务起码国家还给兜底呢!
好了好了我就是出来玩的,朋友等我,挂了!
收起手机,我快跑几步,回到虚淮旁边,不由得说:“真羡慕你们妖精,没爸妈要报备。”
他看我一眼,居然对我说:“父母在,不远游。”
“那都哪年的旧观念了……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半天一天就回得去家,传送门还更快。”
虚淮没再说话,我以为他因为如今跟同伴分隔两地而心里难过了,就道了声歉。
他扭过头来,一脸迷茫。
呃,冰妖精的心思是个谜啊。
离开公园,已经快要六点了,太阳不那么毒了,只是天还亮着。经过地铁站,往洛竹住处走的路上,我问虚淮是每次外出都来这里吗?这段路好像闭着眼都会走。
虚淮点头。
“那之前来都做什么?一起吃饭,再去哪里玩玩?”
虚淮再次点头。
“晚上就睡在一起,聊天到半夜?”
“你想打听什么?”
“没有在打听啊,我去找朋友玩,也是这么一套流程。”
走进楼里,进电梯了,我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找附近的酒店,决定今晚住在哪里了,只要洛竹一回来,我把人交给他,第二天再来领走、送回冰云城,任务就万事大吉。至于人家朋友团聚,我就不打扰啦。
接着,因为虚淮没有钥匙,我们就在门外蹲着等,等了一会儿,洛竹抽空打了一个电话给我。他正在下班高峰期的马路上骑着小摩托奋战,电话那头传来此起彼伏的鸣笛交响乐。
洛竹精神抖擞地喊道:“我大概要八点多才回去,麦当劳今天买一送一,我订了外卖送到家,你们替我接一下啊!买了不少,你们拿到先吃!”
我说好的没问题。挂断电话之后,我也感觉到饿了,挂念起麦当劳来。
楼道里的蚊子只咬我不咬虚淮,我实在受不了了,问他有没有办法能进去。
“备用钥匙总会有吧?洛竹也会有忘带钥匙的时候吧?”
虚淮平静地说:“不能使用能力。”
“……我特批这次使用!”
我还以为他会使出用水灌进锁孔、凝结成一把冰钥匙这样的把戏,想不到,他只是在脚下缓缓升起一个冰台,将他托举到能摸到门框上面的高度。他摸了备用钥匙下来,冰也全部消失了。
我张大嘴:“啊?”
虚淮利落地用钥匙开门,推门而入,我失望地跟了进去。
洛竹的家里杂乱无章,但还算干净,甚至隐约飘着鲜花的香味,和他本人的性格蛮像的。一进门,玄关的鞋柜上面撒着一把花草种子,客厅里拆过或没拆过的快递盒子哪里都有,衣服、毛巾到处乱丢,桌子上还满是为这次七夕战争下苦功的痕迹,丝带、剪刀、包装纸、搭配花束的笔记、龙游地图……完全是把工作带回家来做了。
我还愣在门口张望时,虚淮早已从门口目之所及的第一件杂物开始收拾起来了。很快,他把一样样东西归位、摆放整齐,还洗了衣服、刷了留在厨房的碗。
我不禁问他:“你们……真的只是朋友?”
虚淮瞥我一眼,没有回答。
我想也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很难单用朋友二字一概而论,因为一直一起生活,大概已经习惯分配家务、各做各的了。这和人类社会里普遍认为的朋友关系很不一样,这是在同居室友的基础上又是朋友。
性格合得来,又能过到一块去,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啊,多少结婚的都做不到这样呢。
虚淮把整个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看体育频道。播的刚好是跳水,虚淮目不转睛,看得津津有味。
拿到麦当劳外卖之后,我口水直流,马上和虚淮分而食之。看到海量薯条的幸福感再次令我放松了神经,向虚淮发问。
“等你出了冰云城,也要来这里生活吗?”
虚淮说:“不一定。”
“你应该不会想做执行者吧。”
“为什么?”
“你看上去不关心别人的事。”
“……”
“感觉你到时候会变成宅男,天天不出门。”
“……”
“你别不说话啊,我说得很辛辣吗?”
“回来了。”
“啊?什么?洛竹吗?”
果然,下一秒门开了,洛竹提着一个蛋糕盒,边说边换鞋进来。
“我回来啦——”他把钥匙扔到鞋柜上,和虚淮放在那的备用钥匙混到一起,“路上遇到花店对面蛋糕店的人,我们交换了被退回的花和被退回的蛋糕,两全其美,真是太幸运了!”
洛竹兴高采烈地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打开,上面写着漂亮的“一周年快乐”。
我说:“……有两对情侣不幸运了。”
洛竹干笑两声,很快把沙发上的虚淮拉了起来,一起切蛋糕吃。
我准备撤了,洛竹却热情地留我吃蛋糕、打游戏,一起聊天。盛情难却,我就退掉订好的酒店,坐了下来。
这个洛竹果然很能花钱,上班忙得脚不沾地,该享受的倒是一点没落下。Switch买了,卡带也有一堆,他和虚淮各一个手柄,我用joycon拼起来的,三个人打了一晚上游戏。
洛竹很有精神,话也说个不停,虚淮仍然沉默,几乎都是我在接话,但虚淮打游戏打得很厉害,没有半分敷衍,同队带飞,不同队揍得也狠。
洛竹总是气愤地喊:“怎么这样啊!你让让我们啊!”
我也跟着说:“就是啊!你让让他啊!”
虚淮起初不答应,后来答应了却说不会,技术层面的不会。不让也不行,让得太明显也不行,把一根筋的冰妖精难住了。
后来,不知道玩到了几点,我实在撑不住了,瘫在沙发上迷糊起来,大概一直在睡一会、被洛竹的叫声吵醒、看他们面对电视坐在地毯上的背影一眼、再睡过去这么一个公式中循坏,中途还瞄见一两次洛竹拿起可乐罐,让虚淮加冰,虚淮旁若无人地照做,我只好闭上眼视若无睹。
不知不觉间,打游戏的声音消停了,我也睡熟了,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肩上落下来一条空调被,再看他们,洛竹就睡在地毯上,抱着一个靠枕,也盖着被子,虚淮在一旁闭着眼打坐,听到我的动静,才睁开眼。
我小声问:“二十四小时太短,你甚至都不舍得睡?”
虚淮瞥我一眼。他这个眼神我见过许多次了,但这次总觉得有种要我走开的意味。
我跑去洗脸了,还刷手机磨蹭了会儿,再回到客厅,却远远地看到客厅里的那两位……洛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爬到虚淮腿上,环抱着他的腰,整个上半身都黏了过去,然后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像是又睡着了。虚淮也不动如山。
我好像窥见了什么秘密,一个他们俩也暂且没参透的秘密。
于是,我一早就躲了出去,中午也自己吃饭,给他们留时间独处,两点才回到洛竹家,要把虚淮再送回冰云城去了。
洛竹把我们送到了龙游会馆门口。路上,我偷偷问了洛竹几件事。
我问,你为什么会成为执行者?
他说,因为会馆告诉他,想见到被冰云城收押的虚淮和天虎,只有成为会馆的执行者。
“可是天虎早就出来了,虚淮现在也越来越安全,很快也能不受会馆的限制了,这样岂不是很亏?”
“当初还不是这个样子。”
“啊,他们是因为你……才……”
“应该是吧。天虎还小,也很乖,至于虚淮……这是他关心我们的方式。”
“所以,龙游事件的时候,为了达成目的,他能下重手,现在他的目的变了,他要出来,就不再危险了。”
“是啊,虚淮基本就是冰做的,好像没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当初风息需要他,他什么都做,现在是我需要他了,他大概也愿意陪着我。我一聚灵就和他们在一起,从没有独自生活过,有点怕寂寞。”
我伸手拍了拍他,权当安慰。
“会好的。”我说。
“我是不是太依赖他了?”
突然,洛竹睁大一双红眼睛盯着我问,可能是想知道从我这个人类眼里,他们看上去是什么样子。
昨晚我知道了他不仅赶时髦爱玩游戏,还被花店老板发展出了看肥皂剧的爱好。那他应该比寻常妖精懂得多吧?
“还好啊,关系好怎么都行。”我答道,“既然都依赖了这么多年,证明你们关系稳固,没有硬伤,就继续这样下去呗。”
告别洛竹,我和虚淮从龙游会馆传送回冰云城。
走着走着,他突然说:“问到了么?”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我说要问洛竹为什么成为执行者的事。
“为了见你们。你应该能猜到吧。”我说,“不过,他倒是很适合做执行者,热心肠爱帮人,和你不一样。”
虚淮没说什么。
我又问他:“那你是为什么想通了、想出去了?”
洛竹说他就是块冰,我怀疑他在龙游事件之后,洛竹作为执行者来见他之前,可能都处于一个对未来毫无打算的状态。作为人类,我觉得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的状态很可怕,但他是这样一个冰妖精,大概连怕也不会怕吧。
想不到,他愿意回答我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居然有答案。
虚淮说:“想去在意的人身边。”
“洛竹还以为是因为他想你去,你才要去的。”
我居然会读虚淮的表情了。他一脸都是“他怎么会这么想”。
走到了监区,我也要和虚淮道别了。
我对他说:“下次你记得和洛竹说清楚,说你也想和他在一起。”
他对我说:“常回家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