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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AM，晨跑时间。
黑尾生物钟早就固定，早睡早起是良好习惯，将身体维持在最佳状态也是排球部部员应有的自我修养。他自觉性高到让人有些害怕，只是在对上竹马之际，总会有些碰壁小时刻。
他晨跑路线也固定，从家门口出发往右拐，跑上两分钟，会到小时候和孤爪一起打排球的河堤。光之丘公园还是有一点点远，黑尾一般不会去那里，沿着长长河堤折返两次，也足够让大脑和身体都清醒。
从河堤的另一端调头，穿过住宅区，路过孤爪宅楼下，就可以回到自己家。
还好还好，今天研磨没有在干坏事。他习惯成自然，经过时总要去瞟某人房间的灯究竟有没有关，明明只抓过一次现行，孤爪在他心里就已经被深深打下即使被勒令禁止通宵也会绞尽脑汁钻漏洞的坏行为烙印，连带着在心里的危险等级与警戒程度都高了几分。
最近倒是很乖，排球有在好好打（黑尾已经可以完全无视掉他的偷懒行为），再怎么沉迷，也没有被新购入的游戏过分侵吞睡眠时间。即将完全超出孤爪家范围，黑尾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房间依然漆黑一片时，忽然心情大好，想既然如此，今天就久违地来家里找研磨一起上学吧。
就算家住在附近，也没有他人脑补的二十四小时内会有二十小时黏在一起。都在排球部，放学倒是顺路，部活结束后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在便利店买冰淇淋或者肉包子之外，孤爪偶尔会自己去买其他东西，偶尔也会叫上黑尾一起。黑尾想去的运动商店，只要他提到一句，说着小黑自己去不就好了的竹马也会举着游戏机跟在他身后。
上学倒是比较不同，他们没约定过什么时间要在哪里碰头，只是想搭乘会在同一时间点抵达、又会行驶同一段时长的电车，就总会在电车站相遇。
孤爪走路速度不快，在大脑还没开机的早晨，背着只是装着几本书和电子产品的双肩包对他都像负重20kg。打着哈欠拖拖拉拉走到电车站门前的路口，再被赶到的黑尾拎着衬衫后领拖过马路，正巧能赶上五分钟后进站的总武线。
没来由的好心情让黑尾甚至打开冰箱，给自己做了一份早餐。洗好碗碟时刚过六点，现在出发去孤爪家，应该能从被子里把竹马挖出来。他行动力极强，说做就做，出门前没忘将多准备的早餐在桌子上摆好，留家人一份。
家长已经起床的时间点，不好再擅自进入，黑尾规规矩矩先站在玄关打招呼，问孤爪妈妈研磨起床了吗。
“哎呀小铁，来找研磨一起上学吗。”孤爪妈妈笑眼弯弯，手上还拿着煎玉子烧的小锅铲，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应该快起了，刚刚有听到闹钟的声音。”
电子钟和果核手机设置的闹钟加起来林林总总三四个，才能好不容易将孤爪从睡梦中轰醒，说话间，黑尾听到楼上传来尖锐的叮铃铃，没记错的话，是孤爪给他自己设置的最后通牒。
“那我上去看一下研磨。”
妈妈笑眯眯挥手让他快去，黑尾背包先放地上，轻车熟路绕过厨房，摸到了孤爪房间门口。
“起床了吗？”倒是听到了房间里传来其他声音，黑尾完全没有太多其他想法，推开孤爪房门这个动作几乎刻进他的肌肉记忆里，“研磨？”
怎么回事，是被绿色的可疑光线照中、直视了美杜莎的眼睛，还是被施下了咒语，推开房门的一瞬间，黑尾几乎感觉自己的肌肉完全陷入石化状态，稍微一动，就会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
“……研磨？”
“啊，小黑，早上好。”
声音懒懒散散，孤爪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呼吸间倒是带上了橙子味牙膏的清新气味。长度快要盖过下巴的鬓发乱糟糟的，被他粗暴地捋了几下顺好，“去上学吗，走吧。”
也完全习惯了竹马忽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这件事，孤爪从椅子上拎起双肩包，自顾自越过黑尾，却在即将迈出房门的瞬间被黑尾拽住了手臂。
“等等等等，等一下啊。”他惊慌失措，舌头都要打结，“就这样出门吗？”
“不行吗？”孤爪被他大力一扯，险些绊了个踉跄，搞不懂黑尾突然想要做什么，“上学不穿制服穿什么。”
“可是……”
大脑都快过载，黑尾单手就可以圈住的小臂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他迟来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温度在相触之处融合，烫得有些惊人。
“可是，研磨穿的也不是校服啊——！！？”
脸，还是看了十年的，孤爪的漂亮脸庞。已经冒出很大一片的黑色发根抢眼，也并没有比昨天多长上一些。
只是再往下一点，就是完完全全、和音驹校服不沾边的范畴了。
黑色的领口倒是扣得严严实实，白色的围裙肩带上有打褶走线都严谨的荷叶边。前挡顺着平坦的胸部一路往下，两侧绑带绕到腰后，打出一个堪称漂亮的立体蝴蝶结。
短裙长度只到膝盖上三寸，自然地撑起蓬松形状，下摆的蕾丝有小猫爪子印花。白色长筒袜严丝合缝覆盖住小腿和膝盖，脚上穿的，甚至还是黑色的小皮鞋。
“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啊！？”黑尾都快破音，“女仆装？上学穿吗？？？”
“小黑在说什么啊。”孤爪狠狠皱眉，“为什么要把校服叫成女仆装，新的流行？”
“不是，啊是，不是、”黑尾语无伦次，眼睛和手都不知道究竟放在哪里才好，常年穿着制服和球服的竹马，就算在家里也都只穿着宽宽大大的家居服。黑尾对两人之间的体格差距只有一些完全明确不起来的模糊认知，最多最多也只有好像就算力气并不算大的自己也能将竹马单手拎起这一点。
可搞不清楚情况的现在，孤爪莫名其妙穿上在某些福利向作品中才会出现的黑白女仆短裙，他才意识到原来同为男性的竹马，身形竟然这么纤细。
……不对，现在不是关注这一方面的时间。黑尾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幻觉从自己的脑袋里甩出去。可惜再怎么睁眼闭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穿着女仆装的孤爪研磨。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挣脱开黑尾的手，孤爪起床气还没散，一大早被莫名其妙捉住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这点让他很不开心，“要迟到了，一边去。”
从不在乎这一点的孤爪嘴里听到对迟到所发表的言论已经完全不能让黑尾震惊，比起那些，更重要的是，穿着女仆装出门绝对会引起更多注目吧，连这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没再搭理仿佛脑子搭错回路的黑尾，孤爪拉开门，正好对上站在楼梯下的妈妈。
“研磨，小铁不一起吗？”下一秒才看到在后面的黑尾，孤爪妈妈对孤爪身上的服装视若无睹，只招了招手，“正好，给小铁也准备了一份便当。”
黑尾想说的话全部被堵回喉口，笃定说着自己身上只是穿着普通制服的竹马和毫无异常表情的伯母让他怀疑一秒难道出问题的其实是自己。但要是一次没来由的整蛊怎么办，孤爪真的穿着合身无比的女仆装出门，再加上这张脸，百分之九十会被当成女孩子的吧？
……当然不是说做女孩子不好，但是普通的女孩子也完全不会就这么大摇大摆穿着女仆装出门吧？被奇怪的大叔打量怎么办，被偷拍怎么办，通学的电车这么拥挤，要是被骚扰了又怎么办。虽然自己肯定会立刻出手的啦，但一旦遭遇这些，心情肯定也会变得很差，到时候要想办法哄他开心的还不只有自己。
总之先接过便当礼貌道谢，黑尾只是慢了一点，孤爪就已经在玄关做好了所有出门准备。怎么回事，他所认识的研磨君什么时候对上学这么积极，这也太不正常。高喊着等我一下不要擅自抛下小黑的变成黑尾本人，孤爪转身时裙摆扬起一道漂亮弧度，而正穿着这身犯规衣着的竹马本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侧着身子微微仰着头与黑尾对视，脸上写满了小黑动作再慢一点就真的不等你了。
直到现在，黑尾才注意到，原来孤爪的脑袋上还戴着白色的荷叶边发箍。喂喂，是需要这么严谨，从头到脚火力全开吗研磨女仆殿下？
可惜孤爪没有超能力，听不到黑尾腹诽，他也完全没有表现出半分关于身上穿着的不自然，音驹男子排球部的大脑此时除了对磨磨蹭蹭的竹马的不满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情绪，只是为了不破坏腰后的蝴蝶结，甚至背包的姿势都变成单侧。
“……我们走吧。”黑尾落后一步，提着两人份的便当，三步并两步赶到孤爪身边，稍稍侧脸，能看到孤爪毛茸茸的发顶。
不幸中的万幸，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并未给此时的孤爪贡献多一分侧目，蓬松的裙摆在经过电车闸机时也没有什么阻碍。可像以往一样在座位上坐下，孤爪云朵一样的下摆散落开，碰到黑尾大腿的触感却是真真切切。
这算什么galgame男主角一日体验卡吗，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能看到这种形态的研磨？也没有人说过自己还有如此强运，不过退一万步说，此类场景一般不都发生在异性的青梅竹马之间吗，比如平常看习惯了的青梅忽然换上一身衣服让另一方耳目一新，迟钝察觉到啊原来她也是个很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女生之类桥段，不得不说，黑尾看过一点，还挺喜欢。
只是故事主角换成他和孤爪，怎么都太不对劲。所谓意识到不同倒也是有意识到啦……但怎么说，察觉到竹马的腰很细这种情报完全没有必要吧。
黑尾脑回路都快乱成随便扔在包里的有线耳机，下一站就到音驹高校，即便是人满为患的电车上，也完全没有人对孤爪这一身打扮露出异样眼神。只有他一个人强撑着镇定外表，实则慌慌张张，时刻注意着随着孤爪步伐晃动的短裙下摆之间，会不会露出太多腿间风光。
“小黑的教室在楼上。”
猛地停下脚步，黑尾差点把孤爪整个人撞进门框里。孤爪幅度不大地点头和同班同学问好，再扭头把黑尾往外面推了一点，“站在这里很挡路，去那边。”
“啊、好……研磨再见。”
连孤爪的同学都对孤爪这幅打扮视而不见，向三年级前辈黑尾君鞠躬问好后便径直进了教室。上课铃声快打响，黑尾说着那中午我过来找你一起吃便当，一步三回头离开二年三组教室门口，透过窗户看孤爪拖沓着脚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泡泡袖口宽松，于再怎么锻炼都只有浅淡肌肉线条的大臂上勒不出半点痕迹，垂下脑袋时发丝掩住孤爪小半张侧脸，发箍末端也隐藏在头发里，倒是露出一点点耳尖。
起码只有他能看到。黑尾长叹一口气，安慰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研磨没有因为没穿制服上学而被风纪委员抓个现行，这真是最好结局。
只是黑尾没想到，更大的考验就像进入二形态陷入狂暴的boss一样，正蓄势待发，等着狠狠在他脑袋上打出暴击。
“所以，为什么换了衣服之后也还是女仆装啊——！！！”
好绝望，黑尾跪在休息室的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崩溃大叫。今日一年级负责部活前轮值，他又排到班级值日，迟来一步。踏入休息室之前还怀抱着一丝微小希望，想说不定换上队服之后一切就都归位，午休时坐在中庭的长椅上和女仆形态孤爪一起共进午餐就是本日奇妙体验的终局。结果拉开部室门，只有和三小时前一模一样的孤爪研磨自顾自抖开制服衬衫，随手一叠再放进柜子里。
“什么女仆装。”夜久已经换好了衣服，带着些不知道真实性究竟有几分的惊讶表情看他，“难道我们的主将已经饥渴难耐到连部活时间都在想着这些事情，要不要我借杂志给你啊？”
“才没有，夜久不许胡说！”
从地上跳起来又和夜久掐到一起，黑尾根本没有办法将这种堪称匪夷所思的事情分享给同伴，难道他要说你们都没有发现研磨今天穿的是女仆装吗，裙子有这——么短，我倒是尊重穿衣自由啦可现在是训练哦训练？就连女排都要穿运动短裤吧！这种长度的裙子，稍微跑一跑就要走光了啊这可是研磨的大危机当然我相信没有人会盯着研磨的大腿看可是万一、万一路过的人正巧看到的话，这可真是大大的不妙……
成串名为解释的狡辩话语弹幕游戏一样从黑尾脑子里滚过去，张一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海淡定地一手一个将他们分开：“该集合了。”
身为主将的黑尾需要以身作则，站在整好列的部员们面前，喊口号组织热身的行为做过千百次，早习以为常。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感激自己的身体记忆，起码在看到孤爪一脸怠惰，站在队伍里，围裙的肩带稍稍歪了一些时，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推进下一组热身动作。
二对二的协助拉伸，按在孤爪肩膀上时指尖触碰到的布料绝对不是他幻觉，毕竟稍微推一推，快滑下来的肩带就被整理好了。今天为止靠孤爪最近的一次，黑尾心猿意马，看到孤爪低头时露出来的一小段洁白后颈，和在围裙上的小猫图案暗纹。
需要精致到这种程度吗，他没有去过秋叶原颇负盛名的女仆咖啡厅，不知道那边的专业人士所穿着的服饰是不是也像眼前一样有着各种需要细心观察的小细节。至少在目前，结伴热身的短短几分钟间，黑尾就看到了许多之前由于过于慌乱而忽略掉的东西。
再怎么讨厌过度消耗体力，也还是在日常训练中练出了和纯正宅宅不太一样的身体，孤爪小腿稍稍使劲时会绷出很漂亮的线条，此时此刻，却完全被白色长筒袜遮挡住了。箍在大腿上的袜口弹性倒是很好，热身中半点都没有往下滑，黑色的装饰用蝴蝶结上，也还印着不仔细看就看不出的猫咪胡须。
说起来，被称为「绝对领域」的是哪一个部分来着。黑尾听过同学就此展开的激烈讨论，有说抬起手扎马尾时露出的后颈，有说长筒袜与裙摆下露出的一小块大腿肌肤，还有说扬手时随着过大动作幅度被掀起的水手服与小腹之间的空隙。最后一个因过于小众被全票否定，争论不下时调转了枪口，来请求中立外援黑尾让他给出答案。
“就算问我，我也只会说绝对领域是二传拨动排球时的指尖啊……”苦笑着给出自己定义答案的黑尾被意见一致的同班们驱逐出谈话，脑子里百分之八十要被排球占据的体育笨蛋不解风情，一切欲望消融在运动场上，却又在一个完全没有设想过的瞬间被勾动起来——研磨这一身有好多猫的元素，该不会连长筒袜底，都有着肉球形状的印花吧。
……不对，他在想什么啊。意识到自己思维已经发散到危险方面的黑尾毛骨悚然，亲传弟子列夫击来的球下一秒正正出现在眼前，他比身旁的海起跳晚了片刻，那颗力气并不特别大的扣球便抓住这一间隙，擦着黑尾的指尖砰地一声砸到了地面上。
“我赢了！！”难得在黑尾手上拿下一分的列夫看起来激动得要一把撕掉上衣来回奔跑庆祝，他大叫着蹦过半圈球场，每捉到一个人就要在他耳边喊看到了吗我突破黑尾前辈的拦网了！孤爪被他捉着两边手臂大力摇晃，头上的发箍都快被晃掉，偏过头露出崩溃表情的瞬间，正义使者夜久君就以一记飞踢终结了这场针对宝贵二传的迫害。
这可不能怪自己。黑尾长叹一口气，为了保存体力，孤爪在球场上跑动不多，但也会针对球的落点与去向对自己的站位做一些微调。蝴蝶结在动作中有些松了，肩带滑下来一点，发箍歪了一些些，长筒袜口也卷起边往下掉了一点。他好想说要是你们看到穿着女仆装的研磨在场上打排球你们也会像我一样忍不住走神，如果不能理解的话不如想象一下穿着水手服短裙的夜久一个鱼跃在地面上接起球的场景吧，视线当然会被吸引啊！
“累了，我要去休息。”
没有给他太多机会，结束本次对练的孤爪宣告离场，带着装满运动饮料的橙色瓶子蹲到了场边。
“太好了……”
“你说什么？”
险些吐露真实心声的黑尾在好友的死亡注视下紧急闭嘴，随口扯了一个理由，“我是说，研磨今天陪列夫练了很长一段时间，真是太好了。”
夜久意味不明的哼笑没传进他耳朵里，黑尾此时诚心诚意认为竹马不再穿着那身可恶的女仆装在球场上晃真是今天发生的最好事情。手白接任孤爪的位置给排队等着扣球的部员们托球，黑尾暂且也退下，在旁边纠正后辈的姿势。
孤爪像颗金色的蘑菇一样蹲在球场一隅，开启省电模式。手臂压着裙摆倒还是有些防范意识，撑着下巴的样子百无聊赖，看起来像现在就去摸包里的手机开一局游戏。
“列夫发力位置再往前一点！”只是一小会儿没注意，列夫的状态就又倒退，黑尾提高声音给了一点提示，再扭过头，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接近了孤爪。
“……那是谁？”
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不认识，或许是隔壁篮球部的吧。”
“研磨还认识篮球部的人？”
以一种“连你都不知道的话还有谁会知道”表情看着他的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黑尾定定看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海你盯着他们训练，我去研磨那看看。”
已经大大突破了孤爪与陌生人来往会保持的社交距离，穿着球衣的男生背上写着13号，什么嘛，完全不是正选啊，怎么突然来和我们的正选二传搭话。黑尾状若无意拉近与两人之间的距离，调用所有注意力去捕捉他们的对话。
“孤爪君……对吗。”
“嗯，你是？”
“我、我是篮球部的三下！”
“……你好。”
自称三下的男生在孤爪旁边坐下，他长相倒还可以，就是在黑尾眼里，怎么看怎么像会在女仆咖啡厅趁着上菜的间隙偷偷摸女仆手背的自我意识过剩宅男。
“不好意思来打扰孤爪君，因为看到孤爪君在这里休息，正好我们那边也在中场休息，就想是不是能和孤爪君认识一下、聊聊天什么的……”
“……”
没有回应，这是当然，孤爪浑身都僵硬了，连发箍上的荷叶边都不再飘扬。陌生人突如其来的搭话让他很不自在，又没有相同的爱好作为支撑，他怎么都想不出能与面前的三下有什么好聊的，手机或游戏机都不在手边，没有办法做别的事情，只能暂且闭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说起来还很不好意思，其实我每天都有在看孤爪君练习哦。”
“诶？”
“你看，我不是正选，虽然说训练都一样在做啦，但不知道为什么，能在场上碰球的频率就是会比正选队员少很多。在被换下来坐在长椅上等着再次把我交上去替换时，总能看到孤爪君一个人在角落里休息。”
“就想着，啊，该不会孤爪君也和我是一样的情况吧。”
听到这里的黑尾险些被气笑，就算每次训练中往返的步数比别人少，在球场上也不跑动，竹马可是音驹男子排球部的大脑、脊髓和心脏，没有他哪有排球部的今天——结果就这么被隔壁的板凳队员划成了他那一派，这还有没有天理，难道在过来搭话之前就没有稍微打听打听吗？
“可能……这位三下君……？是不是有一些误会？”
孤爪微弱的声音淹没在三下慷慨激昂的话语里，终于与幻想中的同类搭上话的三下已经听不进他说了些什么，眼睛闪亮亮地一把捉住孤爪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处，“所以我觉得，我应该会和孤爪君成为很好的朋友！”
怎么看都已经到骚扰的地步了，要是普通的队服或许观感会正常一些，偏偏孤爪此时身上正穿着在方才的训练中被动作弄得有些凌乱的的女仆装。在孤爪自己眼里只是身着正常服装，自然不会想到什么要整理肩带和裙摆之类的事情，可在黑尾眼里，此时完完全全就是可爱的竹马女仆正被不自量力的讨厌鬼自顾自握住手，做着骚扰举动的可怕场景。
“所以，请孤爪君和我成为朋友吧，就算你私底下是个喜欢穿女仆装的宅男我也不会介意！”
“——研磨！！！”
喉咙像被扼紧，黑尾出了一身冷汗，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呼吸。
“为什么突然叫着我的名字从梦里醒过来啊。”手柄被甩到一边，迟疑了一会儿，孤爪才把双手从耳朵上挪开，满脸疑惑地看着黑尾，“做噩梦了？”
“不……呃，也算……？”
盯着黑尾看了许久，确认他已经彻底清醒，不会再做出此类吓人举动的孤爪捡回手柄，没再追问下去。
结果反倒是黑尾先开了口：“我梦到研磨穿着女仆装和我一起上学。”
“……哈？”
“没有别的人发现，只有我能看到……研磨还穿着女仆装参加部活给列夫托球。”
已经进展到灵异范围了，孤爪无语得连半点反应都不太想反馈给黑尾。红色的nintendo字样T恤买大一码，松松垮垮穿在孤爪身上，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再看了看黑尾，露出些一言难尽的表情。
“啊，还被篮球部的板凳队员发出交友请求，说就算研磨私底下是个喜欢穿女仆装的宅男也不介意，想和你做好朋友。”
“小黑。”
再听不下去，孤爪深吸一口气，将桌子上摊着的本子一把抓起，径直拍到黑尾脸上，“我私底下是不是会穿女仆装的宅男这点不提。”
“我只知道，你再不把这些复习完，考试结束之后，就也要不能参加暑假合宿了。”
“知道啦……啊，不过。”
接过从脸上掉下来的本子，黑尾歪着头，突兀开口。
“研磨穿女仆装还真是挺合适的，要不什么时候试一试？”
这句话的下场便是，黑尾领到了长达三十六小时的孤爪研磨房间进入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