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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坚】Retorno

Summary:

“我总是会梦到那些死人。” 迟来的Mikey0820生日快乐

Notes:

1. Inspired by El Retorno
2. OE,理解Mikey想法的尝试,但大概ooc吧:)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佐野万次郎一直知道自己是个复杂、难以捉摸的人。

人可以因为相同的本心做出完全相反的选择,而作为个体的他可能更无序一点——或者说,作为赌徒。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是在享受某种肾上腺素超额泵出的快感,一直赢下去并不如人们想象的那么美妙,绝处逢生逆风翻盘才最有满足的狂喜。

但佐野万次郎,他作为Mikey总有需要赢下去的理由,并同时具备这种能力。

可悲的是,与常理相违背的,即使他从未输过,失去却如影随形。再努力减缓下沉的速度,人类总归还是无法抵抗引力的作用,迟早将沉入无声的沼泽中。

我该做什么,这是命运吗。

他有时会做梦,梦见自己投进柏青哥的小钢珠命中最终大赏,那些抛弃他离开的人们自身后的大门走来,Mikey能从柏青哥的塑料外壳上看到他们的身影:真一郎、艾玛、场地……可是没人回头——他选择闭上双眼。

为什么不相信呢,

再睁开时,第一颗星星早已高悬于东京璀璨的霓虹中。

 

还差三分钟八点。今天Mikey醒得比平时早不少,可他打开门时,三途春千夜依然恭敬地站在那里,手轻柔地搭在刀柄上,驯服地微微垂下头,浅色的发丝滑下来,在口罩外白净的脸上割出一道阴影。

无论何时打开门,他都等在这里。

三途春千夜在他面前总是精密、准确,连呼吸都控制妥帖。

楼下依然有人在等待,是Draken。春千夜恰好控制在对方为Mikey打开车门的那个瞬间略微加快脚步,坐到驾驶位。Draken则绕到另一侧上车,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一句对话发生,春千夜将车开得飞快,大家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某种平衡、避免冲突,但是那场冲突可能发生在哪两者之间,或许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答案。

今天什么时候能结束呢。Mikey稍微调整了下姿势,想让自己更舒适,他愈发懒于参加集会,那么多人看着、期待着、算计着他,我只要完成我该完成的不就好了?后座上的软枕离Draken更近,春千夜从后视镜中注意到了Mikey的动作,他忿忿咬住下唇,细而规整的眉毛拧在一起。如果是我,他想,即使Mikey不在意这些,但如果是我,就会恰到好处地把靠枕送过去,而不是坐在那里沉默地看着窗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确信有什么发生在那两个人之间。

但即使是伤害也好,你怎能把那当作不重要,怎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到底什么是重要的。

Mikey总是觉得疲惫,因为前方一无所有。他曾经迫切地希望知道那一切,如果我被伤害,如果我输掉了,那我将会赢得什么。

柴大寿被打倒了,那次失败为他赢得了某种意义上的“自由”;八戒并不是什么常胜将军的类型,可总有柚叶和三谷在终点亲吻他;场地输过,春千夜也一样,于是佐野万次郎就作为那个奖品被得到。

胜者的奖池被人期待却无人能兑现。

——于是他选择给自己奖励来排解那种躁郁。

那个人不能太乐意,不然会很无趣,可是也不能过于勉强,Mikey不喜欢那样,那会让整件事情变了性质,他可以接受疏远和冷淡,但彻底推开或被推开的风险却是佐野万次郎无法承受的。

所以是Draken。

稍微侧过头,Mikey看见螺旋线条的泰银簇拥着火烈鸟色的孔克珠,钉在奖品的右耳上被展示。这是他在姬路从某个山庄拿到的。他们过去时被豢养的情人已经死了,枕形白钻围镶成底托坠在她被真丝睡裙包裹的胸口。想要逃走的那个男人割断了她的颈动脉,血溅得到处都是,Mikey蹲下捻起那细长的银链将坠子扯了下来,被泡在血液中的它还是温热的,若非坚硬的触感简直像从心间剜出的肉块。

也可能是神户?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总会很快被忘记,他无视了春千夜想接过沾血吊坠的尝试,随便塞到自己口袋里,回到东京后便吩咐灰谷将它改成耳环,那些钻石太累赘了,闪得他眼睛痛。

后来是在某个凌晨,他躺在被子里,Draken正要下床,想把地上的衣服送到洗衣间后就离开——很久之前他就不会再留宿,并非为一开门就见到春千夜而尴尬,只是不这么做了。那枚嵌着孔克珠的耳饰从Mikey口袋里掉出来,落到大理石地板上一声脆响。

昏昏欲睡的Mikey这才想起自己从尸体上摘下的那枚宝石被改装完毕,于是他探了半个身子到床外,握住正转身想捡起耳环的Draken的手肘将人往回拽。Mikey感觉自己没用多大力气,东卍的副总长的膝盖却跌倒般砸了下去,那里好像有地毯,也许是春千夜,也许是Draken,大概是担心他光脚踩着地砖着凉而铺上的。

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冷淡,Mikey不在意这些,他毫不费力地掰开Draken的手掌,那枚粉色的孔克珠躺在上面,无论如何,这个人仍然向他敞开着。

公寓里没有穿刺针,Mikey并不打算简单地将它装饰在已有的耳洞上,可这并不重要,他们一起面对过很多更差的情况。

闩扣耳针圆钝,青年端详着跪在面前的同伴的耳垂,细瘦的手指不断揉捏那层皮肉。他黑色的眼瞳近乎痴迷,在他不算漫长却足够痛苦的人生里,这是一个难得的奖赏。

 

他能听到Draken的心跳,能感受到Draken的呼吸,在金属尖端触碰到被选中的位置时,他察觉对方的胸口急速起伏了一下却仍保持着跪坐的姿势。

不会主动选择,却愿意接受。这就是佐野万次郎最需要的姿态。

坚仔。

在心里默念这个许久没有出现在二人间的称呼的时刻,他用力将耳针刺了下去。Mikey并不以折磨人为乐趣,但过于不适合的工具还是导致了出血,或许因为穿刺的动作太干脆,针头蹭过他垫在耳后的食指,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接连顺着指缝向下,分不清彼此。

这种疼痛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但Draken的呼吸还是急促了几分,顾不上去找创可贴帮对方贴好,就看到Mikey低头舔掉了手上的血迹。

我该走了,Draken想。

可是Mikey又摁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向床沿,用毫无规律的力道啃咬着刚被装点上勋章的耳垂,于是整个晚上他们交换了很多带着微弱血腥气的吻。

那天他们一起看到了东京的日出。

说是日出,其实不过是一团模糊的光源一点、一点向上攀援,直到天空完全变成毫无生趣的灰白;说是一起,其实不过是他在看,他也在看,那种从中学时期就建立起来的纽带,或许还存在着,却无法感知到。

 

第一枚奖章总是不同的。

春千夜将车停好后,他才将视线从那颗宝石上收回来。

方案、规划、发展、扩张……稀咲他们对这些名词怀有一种令人感慨的游戏般的热情,他们也不是赌徒,只是全心操纵规则以实现自己的野望。Mikey永远无法理解这点,脚下的地板有些松动,他微不可察地全心投入进这处新发现中,同伴集会曾经是快乐的,曾经只是大家聚在一起做一些无意义但有意思的事情。

可可喜欢赚钱,稀咲热爱谋划,三谷想当设计师,自己想做什么呢,能在什么事情上获得乐趣与满足。

我想保护大家。我想同伴都好好活着。我想每个人永远在彼此身边。

我到底想要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

Draken曾经也不理解,他细致、妥帖、周到,可他终究不是一个多么超前的人,有时候看得太长远不是一件好事,但对于Draken来说,起火的信号终究是在他过于年轻的时候就出现了。

虽然不愿意这么说,但是佐野艾玛的死亡似乎是最后一次机会,然而那时的他被悲痛与自责冲昏头脑,最终愚蠢地错过。年轻的鲁莽是理由也是借口,龙宫寺坚到现在才终于开始明白佐野万次郎需要什么——他想要受到伤害、想要失败,他想确认失败后可以获得某些确定的东西,比如好吃的鲷鱼烧、温暖的拥抱和安全、安心的家。可是Mikey从来没有得到这些,因为他被期望着在最后关头赢下所有,因为他是无敌的Mikey

——因为他不曾输过。

如果我更坚强、更强大一些就好了。觉得自己找到答案后的龙宫寺坚意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坦然。诚然,过去幼稚软弱的他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但是少年时两个人轻松揭过的矛盾分歧,却是一种双向的过失,正是这些过失编织成的绳索将现在的他们依然联系在一起。命运如此怪异,没有人应该在那么早的时候经历那一切。

春千夜太在意他者和Mikey之间的关联了,Draken想,单独和Mikey在一起的他和有其他人在场的他完全是两个模样,这并不是一件好事。站在侧后方,龙宫寺坚耳朵里只有东卍总长轻踩地板的嘎吱声。

地板下有什么。

这不是用力量能解决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做出这个决定的勇气。

如果我无法让他失败,那么在此之前,我将会尽可能久地留在他身边,等待那个可能的未来出现。

 

集会结束后是相似的流程,Draken为Mikey开门,春千夜回到驾驶座上,返程的速度并不快,他持续从后视镜监控坐在后座两端的人,大概在这件事上他花费了比开车更多的心思。

这种态度迟早会出事的。Draken最早发现路线的偏离,又或许是Mikey,但他并没提出异议,于是龙宫寺坚也缄口不言。又开过几个路口,春千夜才发现自己轻忽下没有走每次刻意选定的、远离佐野宅的路线,后视镜中坐在右侧的Mikey单手撑头像是睡着了,另一个人同去时一样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

春千夜只好继续向前开,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方向盘上。

“停下吧。”这是Mikey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就已经先踩住刹车,看着Mikey和Draken站在门口,春千夜固执地拒绝一个人离开。

“你该走了。”

他没有勇气再拒绝Mikey。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路口,Draken才上前一步,打开曾经熟悉的大门。爷爷早就搬离东京,Draken偶尔会来稍稍收拾庭院,他不像春千夜一样明确地想让Mikey再也不要回来,可也没有催促他重新站到这里的动机,他只是想如果有哪一天佐野万次郎回头来看,自己可以尽可能地保留下一些不变的东西。

就在Draken考虑起今晚是不是会在这里住下时,坐在门廊发呆的Mikey没有任何预兆地起身,原来停巴布的地方停着Draken的机车。虽然是挺久之前的款式了,但可以看出一直被人好好保养珍惜着。

“好久没骑车,载我回去吧。”

直觉这将是一个难熬的晚上,东京的晚风有些凉,引擎的声响或许打扰了他人安睡的梦,Mikey坐在他身后,两个人贴近的地方明明该更温暖,他却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整个巨大的潮间带生物吸附住,只有海浪的冰冷潮湿。

 

Mikey给自己的奖励并不总是以实物的形式落地。考虑到今天的异样,Draken还是决定改变既有的习惯,在Mikey睡着或开口让他离开前,都没有新的动作。

就在穿好衣服打算回到自己的单人床时,把自己包在被子里的青年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柔软的绒被被蜷成一团。他不曾目睹Mikey的噩梦,建造时被充分考虑的隔音大概也把三途春千夜拒之门外。月亮仍然高悬,踩在地毯上的龙宫寺坚停止动作,终究叹了口气,回到床边坐下,在被子下准确地握住那只手。

设好定时的空调停止工作,遥控器却在几米外的圆桌上,他感到自己的手心逐渐变得潮热,胳膊也僵直麻木,可是Mikey的脸刚从被子里露出来,似乎摆脱了噩梦的追逐,重新安静地睡着,只能从不够规律的呼吸节奏和被用力握住的手上揣测他或许还是在不安的梦中。

 

察觉到手背的压力消失,Draken从浅寐中惊醒,他望进那纯黑的瞳仁里,东京连绵不断的高楼灯火映在眼中,如同被点燃的天梯。

“我总是会梦到那些死人。”

国中的龙宫寺坚也许会选择站在天梯脚下,任由被烧毁的朽木自高空坠落点燃自己,但现在的他却会不犹豫也不激动的,像是看不见焰火的盲人一样,循着天梯向上。

于是他又握住那只冰凉、濡湿的手。

“梦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死掉的人、不死不活的人都站在我背后看我玩柏青哥。”Mikey坐起来,似乎在回忆刚刚的梦,“我一直在中大奖,他们都为我鼓掌。”

“什么叫不死不活的人。”

“那些变了的人,也许是好的改变,也许不是,我不知道。”佐野万次郎眼中的灯火同样照在Draken右耳火烈鸟色的孔克珠上,那枚罕见宝石如同血肉燃烧,“可是你不在那里。”

熔岩似乎在他们交握的手间流动,像是被火山灰浇筑成塑像陷在彼此之间,连挣扎的可能都没有,松动的地板被焚烧殆尽,两具躯体一起随着泥沼下沉。

 

“抱歉,坚仔,你不在那里。”

Notes:

前些时间太忙了,加班、生病、搬家全搅在一起,周末才终于精力恢复到可以打开文档,或许可以察觉到中间有些地方蛮适合拉灯,但实在被耗尽没有激情,有缘补上吧。想写更多Mikey想了很久,或许这次算我能给出的一种可能,实在搞不懂他会想什么。全文的想法其实都来源于El Retorno的一段对话:

“那些死人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总把他们跟不死不活的人混在一起。”

“不死不活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变了的人,长大了的人,比如像咱们这样。”

我很不擅长构思剧情,似乎之前也把几条线都写过了,还能写什么呢,对我而言也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