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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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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9-01
Words:
9,85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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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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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

错失的昨日

Summary:

这是一次简单的行动 然后他会因此与后辈熟识 本该是这样的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夜露是被前一晚定的闹铃吵醒的。

 

他躺在床上,懒懒地呢喃着,伸手摸索被褥里的手机把响个不停的铃声关掉。

 

“……。”闭目养神了一会,夜露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还攥着手机的手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七点过两分,他叹了口气掀开已经乱七八糟的被子站起来,凭直觉去趿拉床边的拖鞋,套上床边的棕色短袖,走向洗漱间。

 

他还没完全睡醒,双手撑着洗漱台。镜中映照出夜露此刻的样子,平日精心打理好的蓝黑发丝交织在一块,发尾也被压得翘了起来,脸上净是没睡好的不耐烦。男人照常拿起洗漱用品一番打理,铁制的梳子放下之后便是众人平日见到夜露的状态。

 

回到房间耳边传来阵阵消息提醒音,静静躺在床上的手机屏幕正不断弹出一条又一条信息,一般只有要出任务才会发生这种情况。夜露划开锁屏大致阅览了一下,果然是新的任务。

 

加入瓦罗兰特这么久以来,夜露早就习惯了,有突然安排的任务已然是日常,还好不是立刻出发。他取下挂着的蓝色皮夹克和长裤,着装整齐后揣上手机。

 

走在公共厨房的路上他的大脑愈发清醒了几分,一边为夜晚原定的行程叹气一边沉思着。不过是最简单的探查任务罢了,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夜露取出一片烤吐司坐在桌边,相较其他特工他来得不算早也不算太晚,但餐厅依旧没什么人,他缓慢地涂抹着黄油,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贤者走进来和他打了声招呼,他点点头以示回应,却不想那人意外地略微有些诧异地盯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担忧,注意到目光后夜露轻轻蹙了眉头,刻意地去避开那视线,背过去之后依旧感到有点不自在。

所以当他听到女人和别人交谈起来的时候,才彻底松懈下来。他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就坐在沙发上的背影。

 

说实在的,除了经常来找他的捷风和不死鸟,夜露和其他人的关系几乎都不远不近,别人不来找他,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热情的主动贴上去,仅仅维持着友好的同事关系罢了,至少以他的视角来看是这样的。

 

厨房又零零散散进来一些人,夜露没有多和其他人攀谈,快速吃完吐司之后喝了杯咖啡,接着就奔赴每天日常的训练。

 

练枪,打靶,和机器人格斗……。几乎构成了夜露特工生活的一半,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战斗,更多的是乏味的循环,夜露也总是沉默地自顾自训练着。

 

一直到夜幕降临时。简单整理之后,夜露走上停机坪时蝰蛇和炼狱已经到了,有些凛冽的晚风吹过令他轻握了握拳头,站在一旁长舒一口气。等到指定的特工来齐,他百无聊赖地盯着前方的地板,思维发散到别处。

 

“……以上。”炼狱按照惯例再次简单重申了一遍任务。“虽然是探查任务,但请你们不要掉以轻心,记住,紧急情况下,任务可以舍弃,不要过分依赖再生能力。”

 

虽是这样说,但太多次的死亡与复活早就让夜露麻木,特别是他这种适合突进的源能,受伤更是家常便饭。夜露默默想着,早已忘记了第一次对死亡的恐惧,即便复活仍然会感到无法描述的痛苦,但他也许快要习惯了。

 

见面前的一众特工个个沉默地看着他,炼狱有些想念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不死鸟和捷风。偏偏挑了一群闷葫芦,他有些无奈地扫过众人,抬手让他们按编号分组坐上直升机。

 

夜露没注意听他分到的搭档是谁,手上转着蝴蝶梳子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扣好腰带。尽管不可否认团队合作确实有优点,但他依旧认为自己更应该单独行动,夜露不是不能理解领导者所说的话,只是没人能跟上他的速度,准确来说是源能力量。撕开时空裂隙的能力是独一份的,这样的源能也同样影响着他长久以来孤身一人的习性。

 

身旁有阴影罩下,夜露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浓郁的丁香紫,再然后他认出了身旁的人。这人不久前才加入基地,和夜露说过的话大概不超过十句,基本都是新人加入的客套话。曾经夜露不屑于说这些,大概是被基地感染了才稍微亲和些许。但寒暄之后再无与其有过交集,只是知道有此人存在。

 

名叫壹决的黑发男人笔直地坐在夜露身旁,让他想起曾经学校里的三好学生。想到这样久远的记忆让夜露放松了点,板着的脸也多了抹好奇。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此人,之前只知道壹决身材高而挺拔,总是穿着那宽大的卫衣。如今凑近了看,温和的脸上点着几颗小痣,黑色头发本是顺毛但剪的太短于是发尾处顽强的翘了起来。

也许是夜露打量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壹决有些腼腆地抿着唇看了过来,夜露和他对视的片刻才发现原来对方的瞳色同样被澄澈的紫填满着,那人看出夜露不带敌意,有些困惑地望着他,歪了歪头。

 

夜露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妥,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

 

“怎么了…”壹决却先一步带着些许犹豫开口。“前辈?”夜露顿时哑口无言了,本身他就不怎么和不熟的人说话,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如此称呼他。

他等着对方的下一句发问,没想到壹决反倒像是在等夜露开口一般回盯着他,夜露看不懂那是怎样一种眼神,收回自己的目光别过头去。

 

“没什么。专心做你自己的就是了。”壹决依旧挂着那副困惑的模样,但也没有继续盯着夜露,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放在腿上的手指交错着摩挲着。

 

机舱里只断断续续传来几声微不可闻的交谈声,有充足的冷气拂过皮肤,为了不引人注目半开放的直升机只微弱亮着浅黄的光,底下城市霓虹的色彩映在玻璃上。

 

夜露静静地盯着下方的灯光,没注意到壹决又转过头来望着他。男人半屈着身子,手肘撑着大腿,掌心反过来托住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壹决顺着眉眼描过那人脸庞的轮廓,原本停下的手又合上,食指有节奏地敲着。

他按停了耳机里播放的音乐,四处张望了一下着其他人,又回到身旁。原本略显锐利的脸上不知道为何透出一丝落寞,虽然眼睛依旧看向下方的灯光,但更像透过了那些耀眼的艳色看向别处。壹决顺着那方向看去,见到的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城市光景。

 

城市的虹光很快消失不见了,机场的灯也灭了下来。直升机的绳体在码头某处集装箱上放下,竖在空中随风摆动。蝰蛇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他们不需要回答,只是各自按照分组向疑似存在源晶的方向出发。

 

夜露先一步落地,昏暗下高饱和的橙色配饰显得格外亮眼,他回头瞥了一眼壹决示意对方跟上。为了节省力气两人敛息一路绕过集装箱摸到码头边缘,在一艘看似不起眼的船只前停步。

为了安全起见,其他分组只在陆地上的其他可疑地点行动,而拥有传送能力的夜露被派遣前往最危险的船只上,壹决只负责掩护。

 

船停靠在岸边,白色漆皮被锈迹和藤壶腐蚀侵占得几乎不见,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一艘仍在运作中的货轮。深不见底的海托举着船,但同样有海浪拍打着,余波的浪打在码头的崖边发出有规律的水声。

两人站在一处半开的红色集装箱门后,观察了片刻:尽管此刻已然是午夜,但仍然有工人在向船上运输货物,不似其他货轮那般装载着大量货物,运输工多批次的运输货物的部分,并且整个运输过程出奇的缓慢。

夜露抱着双手靠在铁皮门上,面上看向船只的方向,靠近码头边除了船上其他地方几乎微弱无光。壹决看不清对方的神色,默默地等待着他发号施令。毕竟夜露才是分组真正的行动者,而且他才加入不久,没有太多对于探查任务的经验。

 

夜露心知肚明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圈套,但除了跳进去他们没有别的办法。至少他必须确认船只是否运输的是源晶,否则一旦它起航,海上行动的难度只会更加困难,同时极易错杀平民。

 

他沉思片刻,有些焦虑地摩着手套上的铆钉装饰,随后手心凝聚源能在两人之间留下一个锚点。

 

“你就在这看好我的锚点等信号,必要时候再掩护我传送回来。”

对于未曾一同行动过的壹决,夜露不敢赌和他的默契如何,再加上对方的能力在探查上并不占优势,他选择将对其的要求降到最低,这样自己同样不会太受限制。

另一侧的高大黑影被反光照出轮廓,话落之后没有任何动作。

 

实际上壹决不太赞同这个方案,显然夜露也看出来了,但他不在乎,只要壹决不说话,他就当对方是默认了。高个的男人正要有所表示,夜露又抬手制止对方。

“必要时候我会传送回来,切记守好我的锚点就是了。”

 

于是不等壹决有所反应,他转身便从夹缝走出,独留下沉默的阴影在黑暗中,伸着手抓了个空。

夜露迅速借着隐匿能力跳下集装箱堆,向船只入口前去,大摇大摆尾随工人走上甲板。在运输车旁站定后才发现,向上运输的货物都是密封住的,看不见里面究竟是什么,只有意味不明的编码。

趁着运输的空隙,他贴近木制的箱子,轻轻抚摸那运输箱的表面,指尖却没抚到一丝木屑,想必是特地新制的容器。而工人的表情和着装没有什么特别,正如随处可见的码头该有的运输工模样。夜露穿梭在人群中,一路畅通无阻地摸到了货仓,顺利得不可思议。

 

见有人搬运货物进去,夜露便跟着进门,绷紧神经随时准备传送回去,然而只有寥寥几个守卫在门边。他微微眯了眯眼,扫视眼前的环境,货仓不大,但光源布满了所有角落,凭借良好的视力抬头仔细观察,四处皆是微型摄像头的红光,夜露停在了入口处的墙边,确保不会有人碰到隐匿状态下的自己。此时现身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他靠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但并不打算揭下面具,准备伺机而动。

 

工人很快运完货物被催促着出去,沉重的钢制大门随即被守卫拉上。借着源能发出的微光和裂隙,夜露谨慎地穿过货物,走在监控的死角。整个仓库空无一人,只能听见些许透过墙壁泄露出的细微声响,他向深处摸索而去,以防万一将通讯设备收入裂隙中,又抑制住自己的脚步声。

 

货仓外圈堆放的杂乱货物显然不是他的目标,夜露继续推进,穿过一层又一层,终于在一面货架前停下脚步。

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双层货架,粉刷着不知什么材质的黑色油漆,似乎有防滑效果,将刚才看见的木箱稳稳固定在上。夜露借着其他货物的遮挡,取出蝴蝶梳将木箱的缝隙微微撬开,随后赶紧插入源晶检测仪卡在其中。

 

货仓安静得可怕,仿佛全世界都停了下来等待这份检测结果。看着荧光屏幕上的数据,夜露能确定船上的确运输的是源晶,却皱紧了眉头。

 

王国公司绝不可能只为了这点源晶大动干戈,甚至用上了水路运输。

夜露鬓间流下两滴冷汗,他反复思考自己错过了什么,轻握了一下手掌感受与锚点的链接,希望增加几分安心,右手摸向装有手枪的腿包。

 

仓库大门忽地被打开,他转身单手持枪藏在掩体后,通过货物堆放的缝隙看着大门。然而运输工仍然将使用隐匿能力的夜露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进行着工作。他悄步走在队伍末尾,枪管一直对准运输工的脑袋走出去。从货仓出来后,工人走下甲板继续运输工作,夜露则扭头向客舱跑去。

 

他穿越普通船员的客舱,刺眼的白从身边不断掠过,重复的房间和鲜红地毯仿佛没有尽头,连门牌编号都在黑暗下模糊不清。夜露只能一味向前奔跑,追着船头泄出的光而去。

借助源能他奔向客舱甲板护栏处,扣在枪身的手因为紧紧握住而麻木,他便用另一只手稳住手腕。夜露贴着围栏,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王国公司的人指示着运输工,大部分工人在搬运小型货物,却有另一小队人正在从另一艘货轮上卸货。

 

那货物就敞亮着顶端,只堪堪围住了四周,即使在嘈杂的人声掩盖下听不太清,夜露仍然清晰地看到:那居然是个已经引动的爆能器。

 

他们是想要干什么?栏杆冰凉的温度仿若刺针扎着夜露,没发现攥着的手指已经用力到发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运输的小车,工人们一无所知地工作,不知道自己即将沦为王国公司的牺牲品。

他从裂隙中抓出通讯设备,听筒传来的段段杂音提示他信号早已被切断。

这场景多像当年霓虹町一般,曾几何时他也如同现在这样孤立无援,只能看着同族受尽欺凌。他甚至无法阻挡一丝一毫王国公司的汹涌潮水,流离失所远走他乡。

 

必须停下爆能器。

夜露告诉自己。听不见倒计时的声音他无法判断王国公司是何时引发的。现在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了,利用完这些运输工就炸毁整个海岸,顺带灭口。夜露强压住略有些颤抖的呼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立刻在原地投放了一个假身诱饵,引动的同时回头跑去,又不得不捏碎原本的传送,重新向岸边投放。

假身一出现顿时引发了监控的警报,整个货轮被警戒的红光覆盖,将夜露苍白的脸色反射到玻璃窗上,他顾不得去看,继续向下加速而去。幸好假身分担了大部分注意力,大部分守卫都跑回了船上,不断与他擦肩而过。

 

接近装载爆能器的运输车时,渐近的倒计时提示音牵动着夜露的心跳,无法精确读秒也知道距离爆炸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摘下面具立刻打爆了后方的车胎,小货车瞬间失控漂移了出去,留下深色胎印并发出巨大的噪音。

他抓住货车的一侧被其拖行了一阵,随即翻身上车,趁车上的守卫没反应过来一脚踢在其中一人身上。抬手有些吃力地格挡下袭来的防爆盾,震得夜露小臂一阵发麻,另一只手迅速拔枪击向那人眉心。失去平衡的小货车继续滑行了一段,他依靠着车板支撑站稳,这下本身空间狭小的货车只剩两名守卫,人数优势大大减少。

于是夜露主动攻向一人,用子弹逼退对方的动作,趁机将对方的手臂拉过,不曾想货车不知为何突然晃动了一阵,他只好脚下踩稳用力将那人强行扭了一圈甩出车去。

 

还剩下一个人。爆能器仍然在运转,他必须先解决所有可能打扰到他的事,时间紧迫的是原本被假人骗去的守卫大概也快要赶来了。他持枪指着敌人,瞄准对方致命处渴望一击必杀。

 

突然,那名守卫被掐住了脖子向后被向后甩去,另一个人借力爬了上来。原本应该守着锚点的壹决出现在了这里,但他也没有时间去多问。

 

“你去开车。”壹决应了一声,迅速掠过他身侧,抓上驾驶室的车顶一脚踹破挡风玻璃,翻身半挂在车前拉开车门,车门一开一和很快支撑不住与货车断裂开来,驾驶座上的人也被壹决拽了下去。

 

后面已然有守卫追来,夜露赶紧扑向爆能器,此时此刻他除了相信对方再无其他方法。壹决抢过方向盘后很快稳住了货车,带着一侧漏气的轮胎勉强向人烟稀少的方向开去。追兵紧紧咬在他们尾巴后,更别提前方还有人绕路围堵,壹决只好硬着头皮冲出去,将包围圈撕出一道口子求生。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手枪,一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向敌人射击,破碎的挡风玻璃便于他射击的同时也防不住四面八方的子弹,尽管尽力躲避右手仍然被打中了一击,他忍着剧痛没有撒手,仍不断拖着半废的小货车甩开追击。血液浸到方向盘的皮革中,又顺着滴下来,染红了洁白的卫衣。

而夜露那边同样不好受,拆除爆能器的时他无法动手还击,只能寄希望于他的“搭档”,身上难免中了几枪。残缺的小货车被强行拉到最大速度,强风吹得他伤口疼痛不止,如同刀片割在皮肤上。

 

王国公司的人越追越紧,小货车显然也是撑不住了,速度愈发慢了下来,然而此处离市区仍不算远,如果爆炸一定会伤及无辜。夜露看了眼驾驶座上壹决的后脑勺,咬着牙不松手继续拆解其,痛得额上青筋暴起,流淌着鲜红液体的双手因为失血过多快要失去力气,他感到一阵困意不可抗拒地袭来。

急促的铃声就像催命一般敲打着夜露的内心。

 

“不要松手,前辈!”车忽然加速向前飘移,拐过弯路将后方的人又甩开一段距离。壹决没有回头去看,将油门踩到了底。
夜露没有回应他,强撑着睁开黏连的眼继续手上的拆解,爆能器外圈的环逐渐向上升去,白芒反射到他的脸上。

 

滴…滴。

爆能器的响声终于停滞。

夜露瞬间脱力撑在车板上,他大口大口喘着气,鬓发早就被不知是汗还是血打湿,黏连在脸颊上,夜露一手抹开遮挡视线的发色,抄起身侧的手枪反击。

没有了顾虑,再加上爆能器已经失去作用,前来追击的人数量骤减,壹决已经不记得自己打空了多少发弹夹,受伤的双手麻木地依靠本能在瞄准开枪。他反打方向盘,让已经无法再行驶的货车向后方冲去,撞向追来的敌人,自己从驾驶座爬出来。夜露伸出手将他扯出来的一瞬车头相撞,好几辆车瞬间燃了起来,踩在相撞翘起来车尾高处两人很快清理掉了剩下的敌人。

 

本就消耗了大量源能的夜露体力不支倒了下去,壹决赶紧出手去扶,这时也无那么多顾虑了,夜露终于松了一口气,意外温驯地撑着他站稳,难得对别人露出半分笑意。

 

“前辈……”他反应有些迟钝。

壹决无奈地看着他,一点红光在他眉心之间。

 

夜露瞪大了双眼。

刚刚还搀扶着他的人像布娃娃一样倒在了自己身上,没给他一丝一毫反应的机会。他彻底愣住了,双手本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又似才反应过来,手上不断搀扶着对方,他掰过后辈还略显青涩的脸颊,额头上的狙击枪弹孔正源源不断的流血。

 

夜露忽然觉得这一幕陌生又可怖。捧着壹决的脸不断拭去流淌而下的赤色,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血液好像偏爱着年轻人一般黏连着,在后辈乖巧的面容上流下一道道如蛛网般的血迹。

 

“这是什么意思。”他扶着壹决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嗯?”沉重的身躯还压在他的身上,夜露惊恐地察觉到对方的温度正在慢慢下降,他急切地抓取出通讯器,呼唤后传来的却是令他绝望的杂音。

 

在这之前他甚至不曾好好端详过年轻人的正脸,如今却死在了夜露的怀里,联系不上其他特工,他仍然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对方鲜活的生命体征消失。

 

他见过太多别人死在眼前的情况,但加入瓦罗兰特太久让他忘记了死亡的滋味。

夜露轻轻抚开壹决额前的黑发,伤口流出的血已干涸了,斑驳地碎裂开来,不知何时那人丁香紫的双目失去了光彩,月光照在肌肤上,逐渐比印象里惨白了太多。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他仍然是茫然的,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有寂静的夜色回应。

他看着空荡荡的前方,才意识到没有了源能,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不会再回来,也等不到下一句提问。

夜露弯下腰,任由投影照在壹决的脸上,手掌盖住他的眼皮往下压,让那视线得以消失。年轻的后辈就躺在前方,明明已经离去夜露却感觉依旧被敲打着,他内心崩溃的软弱无能就这么坦荡荡的裸露出来。

 

夜露合上疲惫的双眼,睡意袭来直至他再也感受不到传来的温度。

身前仿若空无一物。

他抓了个空猛地睁眼醒来,面对的却不是一如既往的消毒水味和挂着白炽灯的天花板。

 

我在哪?

夜露环顾四周,只见到纯白的房门和鲜红地毯。他咽了口唾沫,拧开一侧房间的门把手,里面赫然是某个船员的房间。

源能告诉他自己还处于隐匿状态,原本该有伤口的部分如今完好无缺,传送锚点尚且没有被捏碎。

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

 

难道我是在做梦吗?夜露狠狠掐住自己的手心,挤压带来的疼痛再真实不过,他惊异地盯着手掌,又把目光移向他处。

环顾四周如同复制粘贴的走廊和房门,比起船舱更像一个隧道,被只打开了最低限度的灯照着,前后通往不同的去处。

他无法撕开裂隙,夜露向空中抓去尝试了一番,无所不能的裂隙行者怎么会不能使用源能呢。他看向四周,这样的地方夜露再熟悉不过了,此处大约是一个巨大的时空裂隙。

 

来不及仔细思考这是何种情况,他还没有忘记爆能器正在运作中。

 

既然回到了时空裂隙,那一切都还能挽回。重头来过的兴奋感刺激着他的大脑,夜露张着嘴大口呼吸着,唇齿止不住颤抖着扯出笑容。

 

于是夜露再次向下奔跑,假身错开他向船头走去。一切的一切都与记忆中相同,有着前一次的经历,他这次更快赶到了货车前,打爆车胎翻身上车一气呵成。

没有了壹决的帮助,他将最后一名守卫踢下车之后带着爆能器翻越进驾驶室,造成过大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比之前更多的敌人。

他踩着油门向别处开去,没有了掩护很快后方的人便追来,子弹穿过铁板划破夜露的脸颊。

 

没有回头路,他一无所知的向前开去,直到视野开阔的大道,也是壹决“死”掉的地方。

夜露告诉自己没事的。

他会救下所有人,就像一直以来那样,就像他从家乡逃离后发誓的那样。特工松开方向盘,脚下踩着油门让货车加速直行,空出手开始拆解爆能器。

 

货车向一无所知的黑暗奔去,不知前方路况,夜露也无心抬头去看。他勾着腰借住车身的铁板掩护拆开复杂的机械,糊下来的血粘着睫毛几乎看不清眼前的状况,夜露只能堪堪保证大脑不会受击。

即将成功的狂喜令他感到的疼痛都减弱了太多,夜露忽的咳嗽着,猩甜的味道从喉头涌上,喷撒得到处都是。

爆能器的声音急切地催促着他快点,再快一点,夜露仿佛再次见到了那双无神的紫色眼眸,积累在内心的惶恐不安泄露出来。

 

即使车身撞击到了不知什么东西,他仍然踩着油门不松。一阵失重感袭来,货车直直从山崖边冲了下去,令驾驶室的夜露也差点失去掌控。

 

夜露冷笑一声,抛下货车和失效的爆能器。

他拉扯着与锚点的链接,蓝色的源能很快环绕周身,掠过的时空碎片亲和地擦过,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像被重组一般散去。
源能散去,回到集装箱时手臂磕到了铁皮上,发出了巨大的噪音,震得人耳朵生疼。

 

回声充斥在集装箱中,比其更令人烦躁的是意想不到的空荡。没有想象中队友的惊呼,取而代之的是脚下软软的阻碍。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迫切扒开那些陌生的躯体,原本昏暗的箱内此刻皆是抹不去的猩红,连原本暗色都被染得不纯,地面满是大片凌乱的打斗痕迹。

 

壹决半坐着靠在铁壁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前方,没有了眉心正中瘆人的弹孔,但同样无法醒来。他还是抿着唇,可无论夜露怎么看都找不回在直升机上见到的那个生涩的面容。

 

于是他捧起那张垂下的脸蛋,动作足够轻柔,就像在对待易碎的花瓶。他不像是睡着,他是死了,彻彻底底地结束了。夜露忽略成片的血污,直直盯着对方血色尽失的脸。

 

他的锚点没事,他的锚点怎么会没事呢。

夜露坐在他身上,揪住壹决浸湿的衣领,狠狠把头埋在对方脖颈处。

“白痴吗?……你是白痴吧。”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谁允许你死掉了?!”

 

对方的沉默就像在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夜露把壹决推着倒下去,无神的眼珠甚至不愿意看着夜露的方向。

他面目狰狞地抓起对方的手,手指还保持着主人生前握枪的姿势,被夜露用力去掰直回来,但因为僵直又恢复原样,于是他愈加生气地纠正那几根不听话的指尖,但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直到他狠狠攥住它们,与壹决的手心扣在一起。

 

一枚子弹随着他的动作滚落,清脆地砸在车板上,有月光泛白闪过。他伸出另一只手捻起那枚银色子弹。金属勾勒的沙漏昭示了一切。

一切本就是冲着壹决来的。

他握住壹决的手,贪婪地品尝对方的余温。夜露的胃一阵绞痛,恶心的感觉让他有些想吐。

 

我该如何拯救你?

无数个昨日重现,他一次次回到这个走廊。在不经意之间,它越来越长,连微弱的光线都捕捉不到,奔赴的尽头也模糊在了视线之中。

门牌上叠加的数字就像一间间墓室,压得他手脚发麻,重复的记忆逐渐扭曲。壹决是如何叫他前辈,用什么样的语气,与其他人不同的特点,逐渐放大,硬生生刻在脑海之中。

 

他不知道一次次重头来过意味着什么,甚至还有多少次机会来挽回。无论被迫付出什么代价,唯一的路也只有奔跑。

 

无论是裂隙还是源能也好,不管是谁让这样的时间停滞不前,他都不知其意欲何为。他只想守护所有人的生命,只是不想悲剧重演。

 

夜露拧开一侧房门,打开洗漱间的水龙头,用水狠狠冲去抹好的发胶,任由头发滴着水耷拉下来,抹了把脸随手把心爱的夹克甩到一边,只剩一件棕色短袖在身上。

抬头去看镜中自己的模样,不说一模一样,但在黑暗的掩饰下至少与壹决的身形像了七八分。

 

他第一次停了下来,看着镜子中的倒影,过久的注视让自己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仔细描绘更是陌生无比。

夜露在忍耐,但泪水像关不住的雨,从眼眶泄出,于是他便就着这无尽的泪迁怒于镜子。然而每一片碎裂的镜片都映照着自己,讥讽地嘲笑他的誓言。

 

裂隙行者向上跑去,借着夜色的掩护,踩在甲板的栏杆上抓着铁管向上攀登。他回头看了一眼,稍有不慎就会落到底下深不见底的海里。海浪无情地翻涌着,连带着船身也一阵摇晃,令夜露的行动更加困难。

镜子划破指节的疼痛提醒着他,反而使裂隙行者的感官更加清晰,不知是管道还是血液,铁锈的味道缠着他阴魂不散。

 

翻越上来的一瞬他再次捏碎了传送锚点,潜伏到后方,拉断顶层的电闸。

在敌人出驾驶室时前一步破门而入,射来的子弹打中他一侧耳朵,夜露强忍着借住半边门的掩护他投放了一个锚点,随后冲上前去抓住离门最近的人的头发,让那人的脸朝自己的膝盖砸去。

 

在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之时,夜露向地面弹射闪光接着传送去锚点处。

此时锚点正好在船长装束的人身后,他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把枪口抵在太阳穴处。

“把武器都丢出来。”裂隙行者命令道。

剩下的一人本想借机去按警报器,却不曾想早已断电失效。夜露啧了一声把他击杀。另一人退后半步,把武器丢了下来。

“你忘了什么吧?需要我提醒你吗。”那人脸色沉了下来,又丢下一把制式手枪,双手举起踢到夜露的脚下。

“滚出去。”敌人挪着步向门口移动,夜露满意的看到身前的人不安地流着冷汗。

 

他一枪打爆了向外走的人的后脑,随后面无表情的开枪杀了挟持的人,有些嫌恶地扔到一边去。

夜露打开电闸,锁上通往顶层的楼梯,回到驾驶室中。

通讯器被他扔在一旁,发出没用的嘈杂噪音。探照灯的拉杆就在眼前,他很清楚后果是什么,但夜露没有任何犹豫,操纵着它照在了运输着爆能器的货车上。

 

突然移动的大灯照着,让原本不起眼的货车瞬间成为了焦点。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其他特工肯定会注意到。

接下来就交给他们解决了。他看着被灯光笼罩着的货车停了下来,身后原本锁住的楼梯大门传来巨大的响动,几欲破门而出。

感受着所剩无几的源能,夜露从地上捡起一把枪。砸门的声音就像心跳砸在他胸口,闷得人喘不过气。

 

在敌人冲进来之前,他从水管处向下滑去,原本凝合的伤口又一次被划破,流出的血正好做了润滑,落在观景的甲板上,此处一览无余。

没有片刻喘息的时间,夜露端着枪向袭来的敌人射去,凭借精湛的枪法解决掉了最先冲上来的几个人,但敌人越来越多,他招架得也变得吃力。

 

但他记得自己的目的,毫不犹豫地翻上栏杆去,让自己更加引人注目。

夜露踩着船身的斜坡,沿着边缘移动着躲避敌人的攻击,但仍然有子弹打在他身上,就像击碎一片破布,全靠肾上腺素硬撑着。

弹夹被打空了子弹,于是他把枪扔了下去,枪身落入潮水之中,没有一点水花。也许夜露本该感到害怕,但此刻他看着平静的水面,生不出一丝波澜。

 

夜露很快等到了狙击枪的声音,子弹击穿了他的腹部,大概是觉得夜露必死无疑了。裂隙行者捂住源源不断流出不知是血还是什么的混合液体的肚子,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他终于得偿所愿。夜露向后躺去,任由重力拽着他拖入海里。不断下坠的失重感冲破他的思绪,五官被作用着充血。

破烂的身躯投入水中,很快与海水融为一体。无情的水涌入鼻腔,五脏六腑传来剧烈的疼痛,夜露知道它们肯定破了。疲乏终于有了出口,掩盖了痛觉占据夜露的大脑,他是如此渴望一场好眠。

 

魂萦梦绕之间夜露被抓住渡了一口氧气,摆脱了海水的纠缠才勉强寻回一丝意识。

壹决趴在夜露身前,正如将两人先前的姿势交换一般,他的头埋在夜露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勉强地支撑着夜露,不让那失去知觉的躯干垂下。

 

“活下去……求求你活下去。”他喃喃着,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谁听。

壹决抬起头和那双半睁着的琥珀色瞳孔对视,湿润眼眸垂下,好像听不懂他说的话。

 

夜露本想动一动,但太过沉重了,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壹决包裹着将他冰冷的手掌合在一块,抵上的唇瓣柔软而干燥。

 

“我该如何拯救你?”

他感受到有东西滑进指间,是眼泪吗?

为什么会哭呢。

 

壹决身上发出的温度让他稍微好受了点。夜露牵扯着,连呼吸都伴随疼痛,沉睡在这触手可及的温暖中。

 

夜露再一次醒了过来。嗓子干涩疲倦。他费力地看着天花板,片刻之后才发现自己不在走廊。

他慌乱地从床上支起身子,牵扯到伤口令他一阵吃痛。

 

晨间的阳光从窗口泄出,洒在医疗室洁白的地面上,透过光线看见的漂浮尘埃显得如此不真实。

拉长的光影直直攀附到床边睡着的壹决背上,夜露看着他安详的睡颜,睫毛和发尾随着呼吸起伏不定。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那些一切就像场独属于自己的噩梦,哪怕不曾记得,但又确实存在过,堆积成他本失去的明日。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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