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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为止,青春期对于阿特米斯而言仍然是件麻烦事。
这并不难理解。作为本世纪最野心勃勃的投机家,阿特米斯·法尔二世不惧怕变动;他只是厌恶弊多利少的变动。当然啦,长到14岁,并非毫无方便之处——例如说能够合法地从事兼职工作(理论上而言盗窃《精灵小偷》的确不是阿特米斯的主业,但当然,它也的确同这位少爷的许多主业一样板上钉钉地违法),合法地开设某些具备限制性的银行账户(当然,法尔少爷在苏黎世几家银行的线人可比这好用多了),合法地进入某些原本需要监护人陪同才能进入的场所(考虑到巴特勒时时同他形影不离,这一方便之处就显得十分聊胜于无)……
由此,你也看到了:年龄的增长,对阿特米斯而言委实没什么无可替代的益处。一直以来,他想做什么便径直去做,从不指望社会时钟的甜美许诺。好在,他最忠实的朋友——那早慧的大脑,也从不等待生日蜡烛吹灭才开始工作——
但是阿特米斯近几个月来觉得,他的朋友似乎在背叛他。
背叛他,而转向了一个——赤褐色头发的、胡桃般玲珑的精灵女孩。白天他尚且能够把控局面,操纵大脑有条不紊地从事天才该做的天才事业;但到了晚上,他对此尚无法准确把控的梦境之中,他的大脑总是向他呈现出,那个精灵女孩的影像。
第一次梦见她时,阿特米斯只当是《精灵小偷》组画元素在潜意识里的重组与复现;但到了第二次、第三次、更多更多次,曾以F. Roy Dean Schlippe博士之名在《The Psychologists’Journal》发表论文的阿特米斯开始恼火地想:仅仅只是荷尔蒙促成的萌动也就罢了,但,主题人物反反复复一成不变,这算什么,爱尔兰人特有的尖耳朵精灵情结?
「荷尔蒙促成的萌动」,阿特米斯已经确认了这桩事实(虽说不太情愿)。法尔家的年轻少爷现龄十四岁零三个月,青春期已经开始了4个月。早在他13岁时,他便已经做了一个小小的推算:综合他的体检结果、法尔家的祖辈基因表型、近五年爱尔兰男性青少年的发育指标等种种数据,13岁的阿特米斯认为,自己的青春期将在13岁零11个月前后正式来临。事实验证了他的推测。虽说算无遗策实乃法尔家少爷的基本操作;但没在这件事上失手,还是给了阿特米斯一些额外的鼓舞。在不可抗拒的未来,种种激素将要以其戏剧性的水平浓度变化,对他造成不能消除的影响;既然不能消除,那么阿特米斯期望,至少能够顺势推舟、把控在手。
(举例而言,他今年的两桩犯罪活动,就是借着「身高窜得太快,西服必须重新去路易斯·科普兰店里定制」而寻到了光明正大的、从圣巴特比男校请假溜号的借口。亲爱的妈妈怎么会怀疑呢?她为这一变化而感到格外高兴。)
但是在梦见那个精灵女孩之前,一切「荷尔蒙促成的萌动」都是可以解释的。阿特米斯接受自己开始被圣巴特比男校难得一见的街头窈窕女郎吸引目光(真是个奇迹,理论上说她们一直存在于都柏林的街道上,但不知为何她们突然就亮起来了,简直就像加了额外背光一样),也勉强理解自己每次见到假期返回法尔庄园的茱丽叶·巴特勒时,都会惊讶地从她身上发现一些他从前从未真正认识到的舒畅与优美;但是,胡桃般的精灵女孩?不。
他推开Powerbook的屏幕,开始再次从头细细研究赫尔维的《精灵小偷》组画。一瞬间他开始情不自禁地怀疑:如果精灵元素当真对他存在性吸引,那么难道归根究底,他近段时间来为《精灵小偷》盗窃计划而心醉神迷,本质上并不是因为他无法抗拒打破弗朗兹·赫曼在18岁时创下的「最年轻天才小偷」记录的诱惑;而是因为,这是他的——爱尔兰血统与荷尔蒙水平,共同做出的决定?
当然,在那些梦里,他和精灵女孩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露骨的事情。就连最基础的握手致意也没有,更别谈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了。准确来说,阿特米斯认为,作为dream girl而言,精灵女孩虽然漂亮(哦,他无法不承认这一点;好在他暂时,只需对自己承认这一点),但着实对浪漫关系毫无兴趣。梦里她总是对自己叉腰怒吼、猛翻白眼,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对本世纪最年轻有为的犯罪活动家的基本尊敬。具体怒吼的内容无非也是些老生常谈的,你这个傲慢的、残忍的、唯利是图的泥巴小子(mud boy?新词组,阿特米斯欣赏它的简短与侮辱力,决定把它纳入自己的词库以备不时之需)。
总之,第一次梦见她、第一次被她如此恶言相向时,他基本保持了十分的心态平和。她说的对,那又怎样?她完全不能够体味,傲慢与残忍本质上都只是唯利是图的表现形式与实践手段而已;在这世上他有许多大事要做,没空讨求陌生女孩(哪怕是漂亮的陌生精灵女孩)的认可。天啊,阿特米斯真希望智力低迷的生物都能拥有闭嘴听话的自知之明……虽说她看起来,是挺机灵的。阿特米斯直觉这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
但,到了第二次、第三次梦见她时,再次被迫在梦中聆听那别无二致的指责之后,阿特米斯的心情显然没有得到任何正面影响。他开始感到恼火。为什么他的青春期荷尔蒙,反复为他呈现一些无用且败兴的内容?他认可精灵女孩的漂亮,这确实;被漂亮的精灵女孩反复羞辱,他没兴趣。真有兴趣的话,他就要考虑萨德侯爵的理论了(显然,这不是他的自尊心所能够容许的)。
于是,赶在精灵女孩的形象第四次闯进他的梦境前,阿特米斯为自己的入眠程序增加了一些小小的辅助手段(当然,不是捕梦网那种可笑的把戏);这一手段要解释起来可不太容易。总而言之,我们可以这样简单介绍: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碾压成人的超群智力,与不输孩童的接受度与想象力。这,是小阿特米斯·法尔真正的名片。
第四次在梦中见到精灵女孩时,阿特米斯如愿出现在了他自己拟定的会面地点。他的书房,比起卧室更能令他真正放松舒展的地方。很好。他面对着层叠的资料、大大小小的投屏设备,从中汲取出一种熟悉而亲切的掌控感。精灵女孩还没出现,但她会出现的。既然他如愿为梦境指定了自己的主场,那么客人理所应当也会如他所料前来赴约。阿特米斯等待着,唇角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微笑——他受够了毫无意义的场面,现在轮到他的回合!他将慷慨地向精灵女孩展示他的犯罪帝国,以绝对的智慧与高明震慑她。即使她仍然认为自己卑鄙,至少也该承认他是个绝对的天才。面对天才,弱者唯一能够吹毛求疵的也不过就是道德上的可疑而已。阿特米斯把这次梦中会面看成一场重要的战役。他不能再被这无益的重复梦境困扰下去了。青春期也该有个限度。他等待着——
门被匆匆打开(作为客人而言,实在失礼;她甚至没有敲门?),跟着阿特米斯看见了熟悉的赤褐色小脑袋。如他所愿,他的客人来了。面对他的模样,仍然那么警惕且轻蔑。
阿特米斯摆出一副最稳然不动的架势,随时准备对她的任何一句刺耳话语给予最敏锐轻巧的回击。
但精灵女孩这次首先彻底无视了他。她极快地在他的书房里兜转一圈,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套精巧的头盔(是他众多发明小玩具中的一个?不,如果他真有过这等完成度的发明,阿特米斯本人绝不会没有印象),戴到头上,遮住了她的赤褐色脑袋与纤细的脖子。
然后这位失礼的客人终于想起来同主人打招呼。她大踏步地向他走过来,腰间别着一支……精巧的小手枪?!
阿特米斯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思维盲区:
他还从未,把典型的魔法种族,同百分百的高科技热兵器联系到一起。虽说她那窈窕而线条清晰的身躯,的确早早地向他显明了她是个运动型——
(该死的他为什么没有想到同样准备巴特勒守在他的身后,就像现实中每分每秒那样?)
精灵女孩朝他逼近。好消息是精灵女孩并未伸手去拔腰间的武器。她脸上挂着极其开心的微笑,逼近他。然后伸手成拳,重重击在阿特米斯的鼻子上——
天才的智商与冷酷的意志面对物理铁律没有任何发挥空间。就着那一拳,阿特米斯从椅子上飞了出去,以一个对于高智商犯罪人物而言几乎等于谢幕pose的不雅姿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他难以置信地仰面看这位先是对他施与言语暴力、再是对他施与肉体暴力的漂亮女孩,对方笑得更开心了,说:
“好了,人类小子,游戏时间结束了,是专业人员接手的时间了。如果你是个好孩子,我回来时会给你买支棒棒糖吃。”
然后她一秒不停地飞出了门,毫无阻碍地离开了阿特米斯精心布置的会客场地。阿特米斯捂着鼻子,在心里抓狂地想——
什么棒棒糖?!
从这个灾难般的梦中醒来之后,阿特米斯开始生闷气。他几乎想要迁怒到《精灵小偷》的盗窃计划上,因为现下多看一分一秒精灵相关的东西都会令他有些恼火。当然,这一不理智的冲动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阿特米斯不能够容许,自己精心投入的天才计划仅仅因为青春期的情绪波动就付之东流。调查仍然在推进,也仍然呈现出一副较为乐观的态势。最新的消息是《精灵小偷》目前在一家名为“鹤与麻雀”的组织手里,他们正打算将它运往国际银行的保险箱;阿特米斯掐准时间,以“李夏维上校”的名义跟在“鹤与麻雀”之后同样对国际银行提出了保险箱租赁要求。如此,他顺利地拿下了《精灵小偷》所居保险箱的侧旁位置。这对于实际的偷窃计划实施是大有裨益的。(话说回来,就这么简单粗暴地以时间顺序分配客人的保险箱号码?阿特米斯真想替他们引入一种更为现代的随机编码机制,但显然国际银行可能付给他的薪资是不会比打破最年轻《精灵小偷》盗窃记录更具备吸引力的。)
阿特米斯希望那个古怪的精灵梦境会因为《精灵小偷》的到手而尽快结束。对此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说到底,即便清除了这个最显著的刺激,他仍然对自己的爱尔兰血统,和荷尔蒙指数无能为力。(准确来说,阿特米斯的确研究过能否通过药物对后者进行适当的干预;但研究结果显示这样做长久来看弊大于利,于是这个想法理所当然地得到了舍弃。)
总之,他殷切期盼着动手时机的到来。为了获得一次溜号前往塔尔街国际银行的机会,他甚至匿名给圣巴特比男校捐了笔“慕尼黑欧洲学园展游学基金”。如他所愿,学校的出行计划顺利地安排了下来。三个星期后,他与同样处在青春期,但显然比他更加兴奋的同学们一同坐上了从都柏林机场直飞慕尼黑的飞机——说实话,可能的话,阿特米斯更愿意驾驶自己的私人飞机直奔目的地,但那就得惊动父母亲了,这是家庭圆满为他的计划造成的小小缺憾。
在飞机上,阿特米斯戴上抗噪耳塞,小憩了一会。
在相当短的睡眠时间里,他再次梦见精灵女孩。
这次见面的场景,还是在法尔庄园里。他坐在他熟悉的椅子上,精灵女孩立在他面前,正精巧地给他戴上一种看起来具备许多可疑接口的睡眠眼罩。阿特米斯下意识说:“不。”
精灵停了手,但似乎不是因为他发话的原因。精灵把眼罩稳妥地卡在他额上,留出他的双眼能够同她完整对视。她笑道:“不?我还以为你会希望我立刻按下按钮,跳掉必不可少的催眠程序。”
笑了。不是那种讥讽的笑,有些差异。阿特米斯并非不擅察言观色,事实上他极其容易通过面部表情迅速抓住他人的心境,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他不倾向于就此讨好对方而已(事实上,恰恰相反,对于蠢货,阿特米斯热衷于刺痛对方)。漂亮的、胡桃一般玲珑的精灵女孩对他笑了,不是嘲弄的讥讽,而是一种朋友间友善的揶揄……阿特米斯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异想天开。她,一个持续不断地骂他揍他讥讽他的精灵,和他之间,存在友谊?而且就她的表现来看,这份友谊并非单向的?
“我需要得到解释——”他尝试着从这个错综复杂的情境里撬出一根线头。
精灵女孩默了默,伸出纤细的手掌放在他肩上。此刻阿特米斯更加确信,至少在这个梦里,他们之间存在不折不扣的友谊……真令人难以置信,那只曾经一拳把他从现在这张椅子上击飞的拳头,居然会如此轻柔地、充满抚慰意味地、放在他肩上。
“相信我,阿特米斯,”她说,“现在这样会更好。在你脑中删去所有关于精灵族的解释,对所有人都会更好。”
她知道他的名字。
阿特米斯几乎有些茫然地,回视着她那双圆圆的褐色眼睛……她在试图说服他,或者说得更煽情一些,几乎是在安慰他。他——为此感到了一些,底气不足的心虚。
“而且,嗨。”她说着说着,又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听了可别太自负啊,人类小子。我有种不幸的预感,我可不相信你会那么老实——也许没过多久,我们又要见上面了。”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她继续说着,话音里逐渐带上一些具备操控意味的婉转音律,“阿特米斯,放松就好,深呼吸。”
阿特米斯认为她显然是在对他实施催眠(虽说他对魔法仍然没有任何头绪,但催眠是少数人类也能够掌握的技巧),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从小精灵那悦耳的声音中感觉到被掌控的感觉;他眨了一下眼,忽然觉得眼里有点干。
从梦中醒来,恰巧距离飞机落地只剩下十五分钟;阿特米斯坐平,反复地眨了眨眼。
梦里那种眼干的感觉,似曾相识……对了,3月份的时候,他的确受着眼干症的困扰;这一困扰引出了更大的困扰,因为当时他极其意外地发现,导致他眼部持续不适的原因,是他的眼睛上盖着一副无度数无颜色甚至也无紫外线防护等级的、毫无实际作用的隐形眼镜……
如果梦里的不适,也是因为戴着隐形眼镜;那么,那是因为——
推理进行到这里,青春期的荷尔蒙又开始不合时宜地发威了;他的思绪毫无预兆地转到了梦中精灵女孩对他露出的友善微笑上。还有,那只纤细的、小精灵的手。
阿特米斯能够准确地说出有多少只手曾经这样亲近地搭在他肩膀上过;因为这数量着实是非常少。
对着舷窗遮光板,阿特米斯开始想:他需要把这个梦继续做下去。三月那场莫名其妙的干眼症,不仅波及了他,也波及了巴特勒和茱丽叶。显然这背后存在一个计划。如果这是他自己的计划,那么这个计划背后一定存在着绝不会令他失望的重大奖励——阿特米斯对自己,向来很有信心。
以及,如果今后的梦里,他还能够和精灵女孩像方才那样相处……
手机一震,提醒他距离盗窃计划正式开始还有三小时。按照阿特米斯的原定计划,或者说是原定期望:他希望这个有关精灵女孩的梦,能够伴随着《精灵小偷》画作盗窃行动的成功而彻底画上句号——毕竟,关于她的第一个梦,正是从他开始关注《精灵小偷》开始的。他无法忽略这其中的相关性。他——
阿特米斯开始祈祷,希望自己的爱尔兰血统与荷尔蒙水平一如既往地,继续发挥它们的个性。
之后,落地,同巴特勒汇合,顺利进入国际银行,在不止一位蠢笨的职员面前演出了一桩绝妙好戏……画作到手,但节外生枝。某些精巧的火箭导弹盯上了他和巴特勒,多亏巴特勒把他连人带床垫掷出窗外,他才逃脱了送命的结局……在阿特米斯因肋骨断裂而昏迷的那一刻起,他冷静地考量:自己再次醒来时,会在哪里?法尔庄园的卧室?慕尼黑大学附属医院的加护病房里?或者更糟糕一些,被那飞弹的主人所俘获,在某个充斥着现代金属与弧形线条的高科技牢房里?阿特米斯认为,对手绝对拥有着强大的技术——对于武器,或是科技,他都是行家。仅凭这么一次擦肩而过,他便有了一些基本的推断……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醒来的地方是都柏林的圣殿酒吧区。更没有想到的是,胸前的伤口干干脆脆地彻底消失了——
但肋骨折断的剧痛还是留下了一点余迹。阿特米斯感受着浸透全身的、很少如此袭击他的颤抖。
依照巴特勒对他的教诲,阿特米斯迅速进入状态,开始扫视周遭。把握你的环境,这是攸关生死的第一大事。房间。一种银灰色的、具有特殊延展性的建材。有趣。巨大的等离子屏幕,但看起来久遭废弃。真有意思,这里的科技究竟领先了外界水平多少年?除了他,这里剩余的人是——
阿特米斯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角落里,他曾无数次梦见的那个精灵女孩,就在他眼前。她比他颤抖得更加厉害,是因为……悲伤?恐惧?
阿特米斯轻易读出了这些内容。现在他正颇不习惯地试着根据这些了解,给予女孩一些适当的抚慰。
阿特米斯清了清嗓子。
然后说出了一句下一秒直想令他把所有不大熟练的友善举动全部删除出库的、糟糕的口误。
“Why are you crying……Dream girl?”
精灵女孩猛地站了起来。她的脸上显然仍然写满失去挚友的悲痛,但此时此刻,那些悲痛正被一个不合时宜的笑话来回推挤,最终令她大笑了出来。如果别的人在这里,恐怕会背地里嘀咕荷莉·肖特队长对朱利叶斯·鲁特的敬意实在也太过浅薄;但荷莉是这样的一个人,谁也别想拦住她从心所欲。正因为她比任何人都真诚,所以她终于还是无法自制地笑了出来。阿特米斯非常——非常窘迫。考虑到现在回思方才那句台词,只会给他的大脑增加一些无力回天的压力;他就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方才还泪盈于睫的精灵女孩掩面狂笑。笑了很久,荷莉终于缓过气来;她向他走近前来,很自然地伸开手臂,似乎想要拥抱他;但随即她想起面前的阿特米斯·法尔已经完全失去了有关精灵族——也有关她的记忆,于是十分收敛地,只是对他微笑。
“Dream girl?”虽说荷莉完全明白,面前的人类小子不会听懂她接下来的揶揄,但旧友重逢,她还是忍不住把这句俏皮话说全了,“Dream girl? You said it's fly boy.”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