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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的猫是他十岁那年从对角巷买来的,价值一枚金加隆。猫是只巴掌大的小猫,毛皮纯黑,安静乖巧。Sirius把它带回家时已经做好准备用生命捍卫它,但Walburga只看了猫一眼:它有名字吗?
Sirius说没有。
那就叫它Regulus。Black家的女主人不容置疑地说。
Regulus是只十分有本领的小猫。它可以同Walburga和Kreacher和平相处,甚至于赢得后者的尊重。Sirius吃早饭时它会趴在Black家永远高贵纯洁的银色桌布上,偶尔也趴在沉闷如铁的女主人的膝盖上。尽管Walburga从不抚摸它,但对Sirius来说,它没被丢出去就是个一等星般的奇迹。在无数个奇迹一日后,它构成了Sirius和母亲间唯一的脆弱桥梁,托着几不可见的退让。
Sirius被猫头鹰敲窗户时,猫在吃饭。Regulus只吃Kreacher给它做的猫饭:牛奶冻和法式杂鱼汤。鱼绝对——只能是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的鱼。这是猫一个挑剔的小毛病。
Regulus扒拉猫头鹰的爪子,被猫头鹰照脸一脚。Sirius迅速把它拢过来看有没有受伤,又说它是笨蛋猫:猫的反应速度应当是猫头鹰的七倍!
猫很生气。以至于过两天Sirius哄它去霍格沃茨时也没肯挪动,坚决用毛绒绒的屁股面对讨厌的人类。Sirius把它抓起来吸肚皮:坏猫。那就等我圣诞节回来吧!
Regulus在他手上挠了一道血痕。然后一整年都没再见到Sirius。
暑假回家的Sirius看到蹲坐在家门口的猫,猫一动不动。他向它道歉:我非常想念你,Regulus,但是我和妈妈大吵一架,因为我被分进了格兰芬多。你不知道格兰芬多是什么吧?格兰芬多是霍格沃茨最好的学院。猫睁开一只灰色的眼睛,看他拿出一条金红相间的围巾,围巾上的狮子张牙舞爪,十分嚣张。“你可以趴上来,”Sirius把围巾在手上放平,人类审美上可爱俊俏的脸皱得可怜兮兮,“也可以把它抓烂。你还记得你去年抓烂了两条枕巾吗?”
Regulus矜贵地、不可一世地踩上去。Sirius手上一沉:你至少有原来两个你那么重!不,不是说你胖,Regulus,是强壮,你是一只强壮的大猫了。我都差点抱不动你!
猫就心满意足地躺回去、打呼噜。爪子扯断几根金毛线。
在猫的眼中,消失一年回来后的Sirius突然多了很多异常行为。他会用长杆状的东西在纸上划拉(写信),经常性地傻笑(读信)。Regulus坐在桌上看他,看不懂。于是猫爪子扒拉翻墨水瓶,结果被勒令乖乖坐在地上不许动。Regulus才不理他,甩着尾巴从门缝里钻走了。而那天Sirius写给James的信带有一大块污渍:这是我家猫倒上去的墨水!它叫Regulus,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开学后,Sirius把猫带去了霍格沃茨。
不论James喜不喜欢猫,显而易见的是猫不喜欢James。可能的原因是头发乱糟糟的眼镜男孩在刚见到猫的时候就把它的银绿色蛇纹方巾变成了金红色狮纹。猫几乎是立刻勃然大怒,Sirius站在旁边看热闹(还不知道他在Regulus心中是可耻的共犯):我还没见过Reggie这么生气呢!
James被追得满休息室乱跑:快把你的猫抱走!他躲到Lupin身后:Remus——救救我——
Sirius先是大笑,笑完才念:Regulus飞来。第一次飞起来的猫特别茫然,小小的猫脸上瞪着圆圆的眼睛。Sirius觉得它特别可爱,把猫耳朵亲塌下去:Reggie喜欢飞吗?
猫咪受害者Potter先生看得牙痛:你被挠了三道耶。不疼吗?
事实证明Sirius真的不疼。他乐在其中。
胳膊上又添一道血印子后,众人目瞪口呆看着他把那块方巾变回银绿色蛇纹:这是对格兰芬多的背叛!
“它只认这个。”Sirius看猫动动胡须,“你们以为我没试过吗?我可是努力了一整个夏天。”
所以Regulus得以在金红色的格兰芬多塔楼拥有银绿色的坐垫、银绿色的猫碗、银绿色的方巾。虽然小狮子们对这些异端存在十分不满,但谁让Regulus是只乖巧迷人的好猫。除了James以外,大部分想要摸它的人都能如愿以偿,极少数时候还能得到一串猫呼噜。
在Sirius的朋友里,Regulus最喜欢Lupin。原因不明,但或许是因为Lupin不会大吵大叫、又或者是Lupin有一些“毛茸茸的小问题”。
他们三人还没掌握阿尼玛格斯的时候,Regulus被委以重任。Sirius一脸严肃地抓住它两个前爪:“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Reggie!——那就是帮我们在尖叫棚屋照顾Remus。”他把它抱起来,面对有些僵硬和不好意思的Lupin,“Remus是狼人!这就是说月亮之下你和他差不多。”
Regulus咪呜一声,Sirius翻译说这是同意的意思。他把猫高高举起来:好猫咪,我们都爱你!
当时的James没明白哪里“差不多”。但两天之后他、Sirius和Peter一起来到打人柳附近,看着猫灵活快速地穿过漫天飞舞的枝条、顺利按到结疤,接着钻进地道消失不见。Sirius无比骄傲:看,Regulus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小猫。
James问他,你有没有想过Regulus可能是一只拥有猫狸子血统的神奇动物猫?
Sirius否定:Regulus只是一只聪明过分的普通小猫。
在那一年的暴雨夜之后,猫发现它的人类竟然能变成讨猫厌的黑色大狗。狗比十只猫加起来还要巨大,颇有些不得了的气势。但狗的本质依然是狗,只会傻乎乎地凑过来舔猫脑袋。猫差点被他掀翻,后脑勺湿乎乎,一爪子过去还只被当成不轻不痒的玩闹。因而Regulus出离地愤怒了,不理会竭力挽留的狗爪子,转头跑了个无影无踪。Sirius在霍格沃茨苦找一天,最后在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更衣室抓到它:Regulus不知怎么打开了放置球具的皮箱,金色飞贼正被牢牢按在爪下,有气无力地扇动着翅膀。
他把猫带回休息室后和James三人说:我们来做个能看见所有人踪迹的地图吧。
James说你只是为了找猫方便点。
Lupin说但这可能会促成恶作剧史的伟大革新。
Peter把猫和恶作剧都夸了一遍。
地图被起名为劫掠者地图,在留言时,Sirius提议把Regulus也加上。大家欣然同意。因此就有了本条:
[猫说:咪。]
这之后的Sirius也多了一个全新乐趣,那就是时不时看看猫巡视到了霍格沃茨的何处。根据调查统计,Regulus最爱去的地方是格兰芬多塔楼的炉火旁,因为此地温暖宜猫,还放着猫最喜欢的银绿色柔软坐垫;其次是黑湖边上,天气好的时候Regulus会绕着湖转上半圈,停在草丛中晒太阳;最后一个高频地点是斯莱特林的地窖,Sirius苦思冥想,觉得这可能是因为那里到处摆满银绿色蛇形装饰,极其讨猫欢心。他发现Regulus还很喜欢去各个学院的魁地奇更衣室,尤其是斯莱特林(银绿色,哈)。James认为这表明猫也有一颗热爱魁地奇的心,并邀请猫去看第二天上午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的比赛。
猫没咬他,猫咪呜。
James试探性摸了把猫背毛也安然无恙:它真的喜欢魁地奇!
这就是James在圣诞节送给Sirius一个金色飞贼的原因。他振振有词地声称送给猫就是送给Padfoot,而事实的确如此,Padfoot已经沉迷逗猫无法自拔。
猫咪中最伟大的找球手!他用魔杖给Regulus放礼花,Reggie Black!
冠军选手Regulus有点不端庄地被礼花吸引,伸出爪子抓了一下。
猫有时会和Narcissa Black待在一起。这种亲昵又疏远的小活动持续了两年,直到Narcissa毕业为止。Sirius坚信这位表姐是使用了某种邪恶的黑魔法,否则Regulus怎么这么喜欢她。在后来的一场Black家族聚会(真是让某人深恶痛绝)中,Narcissa说她只是不像Sirius一样浑身冒出狮子傻气,同时还总是拥有美味的蔓越莓布丁。
Regulus不吃蔓越莓布丁!Sirius坚定地说。他相信自己是全世界最了解猫的人。
它吃我做的牛奶冻和熏鱼干,格兰芬多骄傲地指出,这是他屈尊纡贵捏着鼻子和Kreacher学的,当然了,家养小精灵也不见得多么愿意教他——
猫慢悠悠从Sirius脚边溜走,绸缎般柔顺亮丽的皮毛在Narcissa的黑色长裙上蹭蹭,留下两根反光的猫毛。
没有猫愿意永远吃两样东西,女巫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而且你还不给它梳毛。
你这个小叛徒,Sirius和躺倒在地上的猫对视,这回的语气没那么坚定:我以为Reggie更喜欢自己舔毛。
试着梳得轻一点,Narcissa说。
她次日用猫头鹰给Sirius寄来一个小包裹,格兰芬多拆开后发现是一把贝母梳子。Regulus在他腿上喵喵咪咪地叫,用爪子扒拉,身后背叛灵魂的尾巴翘得像狗狗。他读随包裹附赠的小纸条的内容:这是Regulus第二喜欢的梳子。
猫被拎起来,两双灰色眼睛相对:你还有几支喜欢的梳子?
Regulus沉默以对。而Sirius开始尝试轻轻地、慢慢地给它梳毛,虽然他的动作笨拙生疏,但猫还是很给面子的呼噜呼噜。过了一会,Sirius自言自语:或许姓Black的人并不都疯得无可救药。
Sirius五年级时猫呕出毛球,病急乱求医的主人把猫一把薅到医疗翼,又被Pomfrey夫人赶去Kettleburn教授的办公室。教授看了看,说你的猫不算神奇动物,但只要是动物就原理相同。我想它的问题是舔毛太多或者吃得太猛,类比燕尾狗。Sirius想了想:既然他如今每天都会给Regulus梳毛(并且新买了五把梳子),那么真相就必定是Regulus跑去别的地方偷吃!
他把猫抱回去,严肃批评教育。James问这有用吗,Regulus瞧起来根本没在听你说话啊。
那该怎么办呢,Sirius说,我又不能在它脖子上挂个“禁止投喂”的牌子。Reggie可是连项圈都不愿意戴的猫猫。
但他后来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只要Regulus周围半米内出现可食用物体,猫头上空就会浮现禁止投喂的字样。此招一出效果惊人,赫奇帕奇随身携带食物的学生立马少了许多。
Lupin提出一种麻瓜动物治疗方法,即给Regulus提供新鲜猫草。Sirius虚心求教,猫草怎么买,对角巷有吗?他们在恰巧路过的Evans的帮助下得到一本宠物杂志,随后向贴出广告的麻瓜厂家订购了可种植猫草(赠送花盆)。Beery教授*对此也提供了帮助,或许使这盆猫草成为了前所未有的强效魔法猫草。
假期回家,Sirius和Walburga长谈一场。猫一直乖乖坐在旁边,无论争吵或沉默都没有离开。
Sirius只在意一点:如果继承家主,他绝不可能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地支持“Voldemoet和他不如早点去死的愚蠢肮脏小事业”以及“比起永远纯洁来得更快的是永远消亡的纯血傻瓜们”。Black家早熟的独子一脸高傲,用截然不同的方式肖似着他画像上已亡的先祖们:
选择吧,妈妈,你面前可行的路只有一条,Black家的继承人只有一个。
Walburga留下了一生最长的沉默,没有尖叫和谩骂的沉默。
Sirius知道她同意了。不,与其说是同意,不如说是这个践行了“永远纯洁”一辈子的女人的溃败和无能为力。
他说Dumbledore可以为你提供保护。
不,我老了,不愿意走出去,Walburga Black说,但只要我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到我。
Regulus走过去,被她抱起来捋了捋皮毛。猫好奇地望着这个头一回抚摸自己的女人,轻轻叫了一声。
这个夏天,整个魔法界都知悉了Sirius Black继任Black家主的消息,有许多双眼睛盯着他,想知道这个出名叛逆的格兰芬多是否也会走上那条众所周知的道路。但Sirius转眼带着猫跑去戈德里克山谷,在Potter家玩了一个暑假。鉴于Potter家向来避世和亲麻瓜的态度,巫师们认为这就同样代表着Sirius的态度。
James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告诉Sirius他来之前他正忙着和Lily Evans通信。“就是在她帮你订麻瓜杂志的时候,”他扶了下眼镜,看起来竟然有点见鬼的害羞,“我觉得我是喜欢上她了。”
Sirius和猫一起嗤了一声:你已经彻底坠入爱河了。
他又问:你们聊什么呢?
猫和狗,还有其他麻瓜动物,James说,我和她说我也想养只猫。我了解到麻瓜最喜欢的猫咪品种有短毛猫、暹罗猫和一种大长毛猫。
你最好真的能养一只,Sirius把Regulus提起来,全方位向好友展示,但像Regulus这样完美的小猫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真想和她一起养只猫,James叹气,你觉得领养怎么样?会很浪漫吗?我要问她麻瓜的领养手续是不是特别麻烦……
他问起Sirius一开始养猫是为了什么。我一年级刚认识你时甚至以为你是那种绝不会饲养动物的人,因为你那时候,说真的,兄弟,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
“我也不明白,”Sirius说,“我只是在橱窗外面看到它,然后觉得我们该共度一生。你知道吗?在这个家里,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Regulus算一个。”
猫的尾巴有节奏地拍打他的小臂,随后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毕业之后,James Potter和Lily Evans结为夫妻。他们随后有了一个孩子,起名Harry,并请Sirius做了教父。“他简直和James一模一样,”Sirius说,“但是有Lily的绿色眼睛。”
Potter家现在拥有一只从麻瓜救助机构领养的黑白猫和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巫师。但Regulus坚决不同这只奶牛猫玩,扒在Sirius怀里死活不下来。奶牛猫绕着Sirius的裤腿咪呜咪呜地叫,很是可怜。
但Sirius也不搭理它:保密人?如果选我来做的话大家都能猜到。是啊,所以为什么不让Wormtail来……
猫挠他的脸。在巫师周刊评选出的年度最帅面孔上划拉出两道伤口,残忍至极。
看来Reggie想让我来做保密人,Sirius笑着把猫爪子拿下来,好吧。
Regulus非常满意。自上而下不屑地瞪了眼仍在跳来跳去的同类:咪咪咪(笨蛋,滚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