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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偶】旧时代的麦穗

Summary:

远远望去,马蒂亚斯只能看清那头白金色的发,随着少年的步伐飘摇,像一株随时会散去的蒲公英。

Notes:

#非典型向导×医生
#年差慢热,养孩子的故事
#杂糅很多要素因此显得不伦不类,大量未考究杜撰设定,ooc致歉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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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办公室门口,一位护士步履匆匆。她身材娇小,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手上拿着张住院单,呼唤自己的搭班医生:“切尔宁医生,3床来了位新病人!”

没人回应。办公室里的医生们各自忙碌,偶有病人抬头,见没人回应,又被医生的问话拉回注意。

首要专注自己的工作,这是忙碌的办公室的常态。护士早已习惯这种氛围,只是又扯起嗓子:“马蒂亚斯——”

这才有位坐在角落办公桌前的男医生抬起头:“他不在,你叫病人先过来找我。”

男医生眉眼锋利,有着俊美的面容和清晰的下颌线。纤长的睫毛软化了异瞳带来的五官的攻击性,紧蹙的眉毛在面对他人时有所收敛。他的发尾及肩,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绑起来,由于他扭头的动作,有一半头发卡在衣领里。

“咦?斯特林医生,你和他是一组的吗?”

长时间撰写病历让他的眼睛和手臂酸痛。理查德狠狠眯起眼睛缓解酸胀,揉揉手腕,笑道:“他请了半天事假。我替他代班。”

护士松了口气:“行,他们就在病房收拾东西呢,我去喊人过来。”

理查德打开通讯器,随手给马蒂亚斯发了句:3床新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手头还有七八个病人要处理。

过了三分钟,对面回复:辛苦了,再给我半个小时。

等到身旁座位的凳子被拉开,发出“刺啦”的响声,理查德瞄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距离马蒂亚斯给他回话已经过去40分钟。

对方显然是匆忙赶来,坐下的同时还在单手系白大褂纽扣。长发乱糟糟散在耳后,发丝黏在额头,而发绳不知所踪。

理查德从口袋拎出一根备用皮筋扔在马蒂亚斯面前。马蒂亚斯朝他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空闲的手点开医院系统,检查手头的患者档案。他为自己扎了一个草率的低丸子头,没两秒又起身翻找自己的听诊器:“我去看一下3床。”

理查德“嗯哼”一声以作回应。

回答患者家属连珠般的问话让马蒂亚斯脑袋缺氧,他溜进值班室,瘫坐在座位,摘下口罩深呼吸。

理查德进门换衣服准备下班。他瞧上去容光焕发,顶着解放的笑容,脚步比奔向病房轻快得多。他哼着听不出原曲的调子,猝不及防对上马蒂亚斯略带死意的目光。

介于马蒂亚斯常常在上班期间露出这种半死不活的表情,而自己也同样,于是理查德没有受到影响,脱下白大褂的动作干脆有力:“下午怎么样,还顺利吗?”

他本意是想为这个晚上还要值夜班的同事兼朋友转移注意,好让他别一直紧绷着。如果他一直这个表情,以致于面对患者还没能露出笑容,他大概会被投诉,然后陷入要钱还是要工作的两难境地。

可他寡言的友人,表情却变得更加难看,程度堪比他刚认识马蒂亚斯那会儿,不小心触雷提到他的家庭。

等等,马蒂亚斯是不是说过,他下午要去接一个,小孩?

没时间回想,马蒂亚斯幽怨的嗓音低低传来。他半边身子靠在椅背,鬓发将他的脸颊遮挡大半,留下干燥的没有血色的嘴唇:“......简直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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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援助基金会坐落在A城郊区,距离马蒂亚斯就职的医院有近一小时车程。

在食堂解决完午饭,他决定省一笔费用,多花30分钟乘坐地铁。他猜测那个孩子有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那使得回程路上他们需要乘坐出租车。

今天他穿了一双不适合远距离行走的皮鞋,好在他认得路,因此步行的这段路程并不那样难熬。牛皮挎包里放着已经在社会事务部签字盖章完毕的收养申请书,还有一些关于他个人情况的证明和报告,他需要把这些资料的复印件交给基金会存档。

基金会的建筑在一众精致的高楼中低调不显眼,前台的接待员朝他致意,询问他的需求。

“切尔宁先生?您是来找——”

“我找布兰德。”

接待员点头:“好的,乘右手边电梯上4楼,406室。”

弗洛里安·布兰德,那个孩子的姓名。这是他唯一知晓的信息。接下来,他就要和这位陌生人生活在一起,共处一室,朝夕相伴。

电梯间皆是些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马蒂亚斯注意到其中一位点了19层的按钮,其他则在看到4楼的按钮亮着时,安心地往里走。基金会一反常态来了不少人,马蒂亚斯夹在中间只觉得透不过气。

四楼有什么人在?马蒂亚斯跟着人群涌出电梯,发现自己与他们的方向相反,那么这个问题就与他无关了。这让他烦躁的情绪被稍微抚平。这一层的疗养间比起以前见过的更华贵,他敲响406室的门,没有回应。

于是他靠在门口,等待不知道什么模样的布兰德回来。他以为住在这栋楼里的都会是无法下床,至少无法长期待在室外的哨兵和向导。疗养间有专门配备的空气净化器,平时收拾杂物、整理清洁的工作人员也会使用特制的静音防尘用具,为了保证这些敏感的人不受刺激。

“先生,你是在等弗洛里吗?”

一位推着清洁手推车的阿姨经过,特地在马蒂亚斯面前停下。

马蒂亚斯点头。对方好脾气地笑笑:“他这会正在公共休息室那边义务演讲呢。你是来看望他的吗?来的正巧,再过会他就要回家啦。”

“回家?”

“有位好心人收养了他,今天下午就要走了,真舍不得。”

马蒂亚斯忽视那句“好心人”的称呼,抿嘴:“请问休息室在哪?”

比起休息室,更应该叫做会议室。这下马蒂亚斯知道那些精英人士都去哪里了。

今天是基金会的媒体开放日,通常会安排演说和讲课等活动,为基金会赢得声誉,获得支持,以获取更多资金投资。

眼前的场景在马蒂亚斯眼中割裂成两个极端。他站在整个大厅的后方,台下的坐客如同机械一般抬头、点头、鼓掌,记者对着一位正在抹泪的夫妻拍摄特写。四周墙壁安装的音响,让整个场馆回荡台上那个少年的声音。远远望去,马蒂亚斯只能看清那头白金色的发,随着少年的步伐飘摇,像一株随时会散去的蒲公英。

他就是弗洛里安,一位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人。

“我能够站在这里,是因为父母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在那样的烈焰之中,没有人拥有生还的可能,而我仅仅只是失去了一只眼睛,这难道不能被称作上天赠予我的奇迹吗。”

变声期让弗洛里安的嗓音些许嘶哑,从音响传出来又加了几分失真的质感。他的表情夸张灵动,极强的渲染力让不少人感性的观众小声啜泣。

“可仅仅是那份奇迹,让我如何能够存活下来?我必须感谢基金会,以及在座每一位愿意播撒善意的女士先生们,为我们提供的帮助。”

弗洛里安朝台下鞠躬,再次获得统一的雷鸣般的掌声。他起身,马蒂亚斯感到对方的视线和自己有瞬间的相交。但此刻他无法确认这若有似无的眼神究竟是什么含义,他意识到这里发生着一场巨大的、令他不适的社交活动,而最值得恐惧的是,自己的“养子”正处在这场社交活动的中心,掌控着众人的情绪。

或许他应该去别的地方转转……马蒂亚斯这样想,却也只是离开休息室,回到406室的门口。他感到后悔,万分后悔,他认为答应收养弗洛里安是一件错误的事情。随即他又安慰自己,从始至终自己都不曾有过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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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要搬家了吧,好好表现。”中年男人的声音随着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传来。

“是的,科尔温先生。我会的。”这是弗洛里安,音色比起麦克风,直接入耳听上去又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二人从转角走近,一眼瞧见站在门口的马蒂亚斯。科尔温加快脚步,朝他伸手:“很高兴见到你,切尔宁。”

科尔温是基金会的负责人之一,收养弗洛里安的事宜全程由他和马蒂亚斯沟通。

“我也一样,科尔温先生。”马蒂亚斯回握。

“允许我向你介绍,他就是弗洛里安·布兰德。”科尔温拍了拍弗洛里安的肩膀,让少年往前站,“这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你会喜欢他的。”

马蒂亚斯皮笑肉不笑:“希望如此。”

科尔温以要事为由,匆匆离去。

马蒂亚斯这才仔细观察弗洛里安。少年的笑容有着完美的角度,比他右眼的纱布还要刺眼。左眼浅金色的虹膜,即便仰视自己,依旧衬得他的表情带有一些目中无人的傲慢。

他想起少年在台上的绝佳表情管理,忍不住在心底冷哼。

马蒂亚斯的视线停留太久,弗洛里安有点局促:“非常感谢您愿意收养我,切尔宁先生……”

对方拘谨的神态令马蒂亚斯回神。他打断弗洛里安的话:“好了,把你的身份卡和出生证明给我,我去办理手续。收拾好行李,去楼下等我。”

弗洛里安闻言,拉起左手的袖口,用手环打开房间门。马蒂亚斯没跟着,在门口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据他所知,弗洛里安在基金会住了一年,屋内的疗养设施完备,却都没有使用的痕迹。

应该是因为他马上要跟着自己离开,因此基金会将屋内的配置进行了翻新。马蒂亚斯漫不经心地想。

弗洛里安在包里翻找,很快将自己的档案取出,连带着曾经的户籍证明也一并交给马蒂亚斯。马蒂亚斯微微皱眉,将身份卡与出生证明抽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去。

弗洛里安在原地站立了半分钟,盯着手上被遗留的文件发呆。

然后他回到屋内,把它们放回背包。在拉链拉上前,他没忘记自己放在窗台的相框。

“收养人马蒂亚斯·切尔宁,27岁;被收养人弗洛里安·布兰德,16岁。双方收养关系于新历213年7月14日正式建立,请确认您和被收养人的信息。”

“已确认。”

“好的。”工作人员在系统录入信息,点击保存。她露出欣慰的笑容:“希望您好好照顾弗洛里安。”

马蒂亚斯只觉得匪夷所思。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弗洛里安,并且每个人都喜欢弗洛里安,除了自己。他不理解油嘴滑舌的人为何总能剥夺他人的喜爱,久违的,马蒂亚斯感到妒火在体内熊熊燃烧。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没有人在意他要独自肩负起抚养一个即将成年的孩子的重任——如果16岁还能称作孩子——这其中要花费的精力和金钱。

他单身至今,没有组建自己的家庭,经济来源只能说勉强稳定,甚至年龄要求都是卡着收养条例的漏洞才予以通过。

马蒂亚斯将收养证明叠好收纳在挎包,离开电梯间回到接待大厅,弗洛里安已经等在楼下。少年站在杂志栏旁,背后背着一个老旧的书包,再没有别的物什。

“你的东西呢?”马蒂亚斯走近。

弗洛里安食指指向自己的后背:“都在这里了。”他见马蒂亚斯一只手提着挎包,另一只手单手握着通讯器,使用起来很不方便,于是主动请缨:“切尔宁先生,我可以帮您提着包。”

马蒂亚斯深深看他一眼,把包挎回肩膀:“不用。出租车停在路口,走吧。”

马蒂亚斯被颠簸的路况晃得头昏脑涨。他坐在副驾驶,抽空扫了眼后视镜,先是恰好看见弗洛里安依旧牢牢维持的笑容,再是刚好与镜中的弗洛里安对视。

他绝对一直对着后视镜调整自己的假笑,马蒂亚斯想。

少年恼人的声音让他进一步犯恶心:“有什么事吗切尔宁先生?”

马蒂亚斯闭眼不去看他:“……存下我的电话。”

弗洛里安乖乖打开拨号界面,把通讯器递到前座。他把手搭在副驾驶的椅背,马蒂亚斯输入一串号码,随手把通讯器往后塞,弗洛里安赶紧接过来,把号码保存好。

兴许是觉得自己不该迁怒一个少年,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是一个户口本的关系。马蒂亚斯开口,语气缓和:“房间给你收拾出来了,进门左手。晚上我要加班,晚饭你自己解决行吗?”

“行的,您放心。”

弗洛里安很听话,这让他心中又升起不明的挫败感。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小孩怄气,这显得他在大度方面也不如别人。退一万步,弗洛里安比自己小了11岁,确实还是个孩子。

打消让弗洛里安独自上楼的意图,结完车费,他领着少年进小区,带他认路。

“楼下有便利店,小区外面也有餐馆。家里冰箱没什么东西,你先在外面对付一顿,别跑太远。”得到弗洛里安的回应,他继续道,“备用钥匙在鞋柜上面,出门随身带着。有问题联系我。”

马蒂亚斯替他打开门,本想再说点什么。但通讯器发来理查德的消息,他顾不上露出纠结神色的弗洛里安,再次抛下对方转身就走。

tbc.

Notes:

并没有傲慢只是因为浅瞳所以看上去有点凶…补要误会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