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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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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9-01
Words:
2,328
Chapters:
1/1
Kudos:
8
Bookmarks:
1
Hits:
222

我们林中的女士

Summary:

卢瑟养女儿,但女儿是猫;林地的莱昂娜(Liona of the Woods)的到来改变了一切……吗?

Work Text:

 

‘Did we not all look to the light of his presence and take warmth from it? Did we not all ignore the darkness inside, bedazzled as one looks upon the sun though not caring that one is being turned blind? I admit my guilt, my errors. I layered civility and command and manners upon a beast of the woods, dressed it as a knight and called it lord. I gave up my rank, my title, to this creature.’

 

 

第一幕:不寻常的孩子

 

卢瑟是在一个盛夏遇见林地的莱昂娜的。彼时正如此时,李子和樱桃在夏季的开始开始腐烂,掉落到树底下的泥土中,使得没有苔藓覆盖的地面看上去很脏。低气压风暴往往在此时于空气中产生出一种无端的闷热,使斑鸠不安地扑腾翅膀、啜泣。野兽喜爱这类肥美的猎物并在这样的季节长膘,变得比平日更加昏昏欲睡;赶路人遭到袭击、脚印出现在田埂的报道甚至会在一段时间内完全绝迹,转而村庄的悄悄话指向了节庆、某人家中的糗事和某种异常甜蜜而无处不在的香气。城堡的仆人们围在水井边,讨论更重要的事情,卢瑟爵士的养女。

“今天莱昂娜小姐抓住一只红雀,把它的心脏挖出来吃了。”

“她半夜三更翻过后墙,在树林中游荡,守夜人发誓他看到了一只苍白的鬼魂……“

这只尚且年幼的小野猫有着堪比她的脾性一般惊人的美貌,但从来无人谈论那个。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说法一直在变,水泽仙女,换生灵,鹳鸟落在林间空地的新生儿。也许就连她的养父也不知道到底捡回来了什么,最初的一个星期里,甚至她的性别和是否具有人类的智慧这一点都不为人所知;“她是个孩子,”他说。“我已将她命名为莱昂娜,林地的莱昂娜。”于是那就是争论的尽头了。

 

第二幕:骑士与少女

 

森林之女——事实上,她没有名字,除了某些迷失的鬼怪的诬告——知道一个秘密:一种血红色的、飞翼形状的蘑菇,绕着朝南生长,看上去有毒但鲜美可口,有一股肝脏的酸味;翻开腐烂的树干,无数的小生灵栖息在那里,例如说那些最好的蕾丝织物般细腻的苍白真菌,一见光就四处逃散的昆虫与指甲盖大小的紫色飞蛾,只在潮湿地方铺开的苔藓,一头牡鹿瘙痒时遗落的茸毛和嚼了一半的木果。对普通人类而言,这是一个不可见的世界,但她属于它们的一员,或者说,某种灵魂上的延伸。捕食,死亡,腐烂和回归泥土,在这其中不存在残酷,没有污秽,自然也没有荣耀,只是自然;在上个季节,鲟鱼为了繁育洄游产卵,褐鼠采集浆果,猫头鹰便以它们享用晚餐。当她赤脚漫步(她总是踽踽独行,除非蜘蛛决定那不适宜),甚至不会惊动荆棘上沉睡的雪鹀。

仲夏之夜,她看见五个身穿盔甲的年轻人牵着马匹而来,空地上燃起篝火。那是大骑士团的巡逻队。在那里,她曾为一片异常繁茂的野香芹跳过舞。她藏在阴影中,隐去自己的气息,观察着那些陌生的入侵者,并且感到本能的畏惧;太耀眼了。他们使用的电炉散发出幽幽的蓝光,行李裹着的尖刀与枪膛比她打磨过的利爪还要锃亮,而那些喷着鼻息的战马梳理过的鬃毛上散发出化学矿物油的刺鼻气味。蜘蛛不知何时从尾部让一根丝线吊着,降落在了她杂糅蓬乱的头顶的金发上。就像她通常会欢迎它做的。

瞧啊,肮脏的人类。它嗤笑道。不管看起来有多像,你并非他们的一员,森林之女;那只是表相,在它之下,讲述的往往是另一段故事。

并非如此。她想着,作为回应,绿眼睛望着一行人中唱着歌谣的黑发扈从,以及他和同伴分享食物时手指上撕开面包灵活的动作;在那里,也许有可以驯养我的人,就像他们对那些奇妙的驮运货物的生物所做的。我不知道它们的创造者是谁,但是我们从本质上十分相似。我想。

你想要成为一匹坐骑,一只宠物,或是一个不依赖他人就不能过活的婴孩。蜘蛛嘶嘶说着。而那意味着产生不必要的弱点,麻烦,以及,再也无法体验快乐的感觉。这是很严重的,我的天使。作为野兽你将无法回归这片森林。

是的。为了获得一个名字,一处可以睡眠而不必担心泛滥的地下暗流的巢穴,还有,一颗心——我认为它是一个值得的代价。

 

第三幕:父亲与女儿

 

“莱昂娜,你这受三重诅咒的孩子,我该多恨你啊。“

卢瑟皱眉,捧着一只木碗,站在吊灯下,抬头对着他头顶的莱昂娜说道。“快从那上面下来,吃完你的燕麦粥。”她沉默地把手中的蜡烛攥得更紧了些,令养父担心那是否会烧着她垂吊的又长又密的金发或是羊毛衫裙——但她的身体就像施了魔咒、谷仓中捕鼠的猫儿一般柔软,总是知道如何扭出一个对人类而言过于诡异而对野兽却恰到好处的角度,恰好在约三厘米处避开火焰的舔舐。这不是他想象中一个父亲应有的角色。

“不要音乐课,卢瑟。我想去城墙外,和猎人训鹰。他答应了这次让我抓兔子。”

卢瑟四处张望,莱昂娜的房间地板上散落着没做完的针线活、布料和纽扣。他曾痴心妄想把一个野人教导成一个淑女——那只是一个孩子,该有多困难?——但无数次地,大导师请来的家教都会在第一堂课后表示,他的养女学得实在是太快了。不消半个卡利班日,她就能通过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消化知识和练习,做出阿尔杜鲁克所有的纺织工一齐劳作一年才能织好的一副描绘征服毁灭之角的挂毯,用金线给每一件衣橱里的衣物都刺绣上玫瑰,顶着十本书和三个苹果优雅地行走,做出一桌子与他过早离世的妻子味道一模一样以至于使所有人落泪的菜肴……于是,卢瑟放弃了。墙边的架子上更多的是生于旷野的“礼物”——某个雨夜,她满身泥巴、满嘴羽毛地拖回来一头死去的野兽,藏在满是灰尘的床底下——卢瑟头痛地想起来——他不得不烧了一锅水,趁着她泡在里面睡着的时候偷偷把它交给厨房处理;女孩会在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接近时发出恼怒、护食的威胁。“你不能这样和你的父亲讨价还价。”

女孩发出不满的嘟囔。“实际上,我觉得你更像我的义兄弟,卢瑟。”

“在阿尔杜鲁克的顶尖能望见所有的地方,每一个农夫、铁匠、商人和流浪者都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他笑了,脖子因一直仰着而酸痛,而女孩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说教。“作为卢瑟之女,理论上,我该要求你收敛脾性——穿裙子的时候不岔着腿骑马,或是像个疯子一样在村庄尘土飞扬的路上奔跑,用勺子和刀叉吃饭,拿剑的时候小心而不是让它的尖端戳到同伴的膝盖,而且,最重要的是,好好的坐在椅子上,直到我给你编好头发。”

 

尾声: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

 

多年以后,卢瑟会以同样的真诚,信誓旦旦地向同行的叛乱之人宣称,“那是一头野兽,”在人声鼎沸的宴会厅中,他推翻自己先前的结论,就好像用匕首刮掉羊皮纸上斑驳的墨迹,如此轻易,如此理所应当。有时,在他秘密的图书馆中,在巫术的火焰之下,受到放逐而变得怨毒的卡利班的总管会想,如果那不是帝皇的女儿,而是儿子;如果那不是一个异常炎热的夏天,而是一个下着鹅毛大雪的冬夜……如果,如果……

卢瑟发誓,有那么一瞬间,他的余光瞥见了被囚禁而习惯了缄默不语的小恶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