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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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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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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9-01
Words:
3,250
Chapters:
1/1
Comment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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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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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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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玄谛玄 | 将恋

Summary:

玄离和谛听在众生之门的两次相见
BGM:Falling Behind——Laufey

恋将不恋

Work Text:

谛听站在山崖上,被他打败的几人身上闪了闪,透明地消失了。轻盈的灵力穿过身体,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恍惚。进入众生之门的这几天,偶尔他好奇老君究竟如何设计出这样一套决断而循环的死亡系统。一问起来,对方就摆出一副三分往事如风、三分指点迷津装模作样的姿态,谛听不理他,转身拿鸡毛掸子扫了一屋子灰。世事进展到现在,他们看向对方,眼底便浮出许多影子,老君阁好像也显得不那么孤寂。

吐出一口气,谛听躺倒在地上,眼前是层迭的山峦和天空的延伸,风抚过皮肤,仿佛是千年前的第一次睁眼。身后的树林沙沙作响,他把额角贴在地上,感到远处缓慢沉重的脚步激起的震荡,和心跳一起击打这身躯。大抵是一只走兽,他闭上眼睛,希望它只是路过。                     

然而那脚步还在不断前进,在它将要走入树林时,谛听挥手打出一束紫云焰,击中远处的树枝,意在劝止。脚步声停了一阵,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疾速的奔跑。谛听心下一惊,翻身腾跃到半空,顺着摇晃的树木接连打出焰火。但那兽只是横冲直撞地跑来,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干扰。它的奔跑掀起阵阵尘土,加上燃烧的火焰,谛听难以看清它真正的踪迹,干脆退到山崖旁,用紫云焰竖起一道火墙,静候它的到来。他不禁好奇是何许人行事如此乖张。

在被烧得扭曲的空气中,一只遍体乌黑、长着红角的巨犬冲跃出来,尾巴高高地摇摆,恍若一簇不灭的焰火。谛听愣了一下,立刻收了紫云焰,手臂恰好环住刹不住脚的巨犬的吻部。

它刚刚跑得急,现在才缓过神来喘气,他们之间离得太近,那些喷出的热气几乎要把谛听吹得飘飘然,他只得抓住犬吻部的绒毛,将身体都紧紧贴在它的头颅上。狗毛扑打他的脸颊,关于气味的记忆沉寂了数百年,方才在血管里汩汩作响。

过了半响,巨犬的呼吸平静下来。谛听不太好意思把脸移开,被他蹭过的皮毛有点湿,对方想必也能感受到。他后悔没有把外表设置成原型,这样就不会被看到一切细微的表情。然而狗用鼻子拱他——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力气,一下子把他拱到地上。

谛听跌坐在地,皱眉喊出它的名字:“玄离?”

它低哼一声,用尾巴拍拍土地,“就当是刚刚你用紫云焰的补偿。”

谛听想说以前也没少挨你的,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们太熟了。”

 

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睛,回想起上一次相见。在暴雨、田地和瓦房里,雨水把各种气味搅弄得在空中翻涌,谛听闻到土腥、未成熟的瓜果香和人肉体的气味,差点没闻到狗味。

严格来说这可能无法被称为一次相见。玄离隐在罗根体内,看不见摸不着,谛听说不好对方是不是在躲自己——为了老君、明王抑或是他本身,他们之间可以埋怨的理由太多,反而不知道说哪个才准确。但现在玄离趴在身旁,热烘烘的一大团,把风都挡住了,气流沉寂下来,他觉得哪个都不说才好。

他尝试伸手摸玄离耳后的软毛,接触到的瞬间耳朵抖动了一下,随后便塌下来,于是他更用力地抚摸上去,大狗果然发出了低低的呼噜声。这场景十分奇异,他们鲜少如此平静、毫发无伤地坐在一起,只有双方都打到无法动弹,才会瘫倒在一起,那时也无法再思考谁是否压到谁,只有张开嘴、拼命地喘息。也正是因此,他们之间不善言辞,没有比肢体和动作更敏锐的表达方式。

其实只是自己在为此刻的沉默找藉口。谛听想自己从老君那里习得的社交技巧为何无法发挥效用?为何坐在玄离身旁会令自己脑袋乱糟糟的、心猿意马?

他兀自想着,没有发现身旁的大狗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他一下。

 

“谛听,我们来打一场。”

玄离传来的心语中断了他的思绪,他无法掩饰惊讶,抬头看向对方。等他意识到这样的反应可能是一种冒犯时,对方已骤然一跃,跳到远处,摆出进攻的姿态。他只好起身应战。

玄离作势要扑他,一闪身却往树林里跑,谛听一怔,几个跃步追了上去。玄离借着树影在地下奔走,身法凌厉而步伐混乱,看不出他真正的意图。

谛听踩着枝叶飞步,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只管奋力向前迈,世界只剩下眼前幢幢的兽影和自己破开空气的尖啸。

忽然,他意识到些许异样,停在了树冠上。刚刚还声势浩大的巨犬此刻已丢失了踪迹,而自己最擅长的听觉则被风声填满,无法回忆起中途的变动。

谛听叹了一口气,心想玄离到底也变了,以前打自己哪需要这般费尽心思。他扫视一圈,决定以身涉险,从树冠上飘下来。还没落到地上,余光瞥见一个黑影向他扑来,谛听旋即转身,然而对方还是太了解他,一阵掌风袭来,转眼他便被按在了狗爪下。

其实玄离没使多大劲,只是使他不得动弹。但他想起某年某月斗帅宫,自己也是这样被玄离摁于爪下,明王站在一旁摇摇头,示意自己跟她回去。

谛听蓄力向前一蹬,挣开玄离的束缚,跳到不远处的树枝上,打出了一束紫云焰。玄离站在原地,并不躲闪,那束焰火就在他身上烧了起来。

谛听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玄离的意图,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玄离伸起腰,用脑袋蹭他,状似撒娇,然而他身上的火焰还在燃烧,只显得可怖。谛听淡淡地开口:“你知道这不是补偿。”

此时玄离的身体已经变得一闪一闪,他眯起眼睛趴下,没力气地哼了两声,“我想用人形见你。”

谛听不再言语,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半透明的玄离。十、九、八……倒数到最后一个数字时,玄离像不曾存在一样消失了。谛听想他在游戏里过得还挺不错,继承给自己的灵力丰足,暖洋洋的。

 

下了游戏,谛听依旧恹恹的。老君在旁边乐呵呵地看新出的漫画,谛听看着他的背影,有一千个问题都冒了出来,像泡泡一样堵在他嘴边,让身体膨胀得难受。但是他一个问题都不想问,干脆让它们在身体里发酵。鹰犬在角落里趴着瞌睡,他已无法回想当时自己接过这三只笨狗的心情,如今它们陪在他身边也有百年,连玄离的气息都难以分辨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孤单,不知道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哪些是永远,哪些是真实。

 

谛听再次上线的时候,玄离已在崖边坐了一会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面色不虞的绿发青年在自己身后踟蹰。

“谛听。”这个名字喊出来,像一支飞了许久的箭,却在终点前掉下来。玄离知道对方一定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恼自己。他甩甩头,想把那些带刺的线团都甩到自己和谛听身外。

谛听坐在他身侧,保持一个恰好不会触碰到彼此的距离。玄离想他们小时候一见面就龇牙要打架,老君和明王拉都拉不住,摸爬滚打间他一握对方的骨头便知道相比上次又长了多少。现在他们穿上大人衣服,比以前周全许多,却缺少了接触的理由。

明明是自己说要见谛听,现在坐在这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玄离用余光瞥向谛听,发现对方也在悄悄看他,视线碰撞的一瞬,两人连忙转过头。然而几秒过后,他们忍不住闷笑起来,谛听摇晃的肩膀撞到自己的手臂,于是玄离顺势向后一倒躺在地上。身旁的人跟着他倒下,长发散到他的肢体上,如此一来他们都变得歪歪扭扭无禁忌。

玄离和谛听面对面躺着,阳光太烈,眼眸垂得低,只用听觉和嗅觉感受对方,倒也更自在。午后、无所事事、熟悉的气味,这样的氛围很难不让人混淆时光。

 

纵使玄离再好斗,也有些抵挡不住三天两头找上来的谛听。被老君再一次拉出来时他哭笑不得地说了句“又?”,面前的神兽却因此被点着,低吼一声冲上来。玄离有些懒懒的,化了原型,玩一般地拿尾巴逗他。不知道谛听是没看出来还是单纯想玩,竟也不和自己计较,追着他的尾巴跳来跳去。等谛听追累了,他便一尾巴把狗扫到自己身旁,再睁眼时,谛听已睡得软趴趴。

那是百年前的一个午后,普通得让人不会去想未来,以为年年月月都将如此。

 

谛听躺在玄离身下一点,额角抵着草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早知道用原型进来了。玄离眨了一下眼睛,想说何必等到下一次,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对方的额角。谛听的身体僵了一瞬,也就这样静静地靠着他。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大战的百年里,他们从未相见,那些惨痛的具体时刻里也没有对方的身影。世界在这段时间里飞驰,当他们终于见到彼此时,脑海里下意识闪回居然还是一些天真烂漫、百无聊赖的青少年往事。

尽管他们很快会从对方的神情上意识到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给每个人留下的伤痕。

 

此刻他们头顶着头,气息打在对方的身体上,一呼一吸也有一世纪漫长,令人不再去想其他。

谛听的头发被风吹到玄离脸上,他抓了一缕绕在指头上,还记得谛听以前喜欢扎一股麻花辫,但每次和自己打完头发就散了,总是一个人鼓着脸收拾半天。玄离玩兴一起,腾出另一只手想现编一个辫子出来。谛听看着他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乱糟糟,半晌没言语,说如果你不想见老君的话也可以来看我。玄离的动作顿了顿,含糊地嗯了一声,他眼前的显示屏闪动,瞄了一眼,是阿根叫他下线。

“我要下线了。”玄离放下手中的辫子,定定地看着谛听,对方低声说好。玄离笑起来,拉住他的手往显示屏上一摁,好友申请跳出来,“加个好友,下次就能看到你的状态。”

谛听看见自己的面板上多了一个闪烁的头像,然后玄离咻地一下从眼前消失,快得来不及反应。

 

他翻过身,太阳已落到对面的山峰上,红彤彤的像一个鸭蛋。他的胃里泛起一股久违的酸意,仿佛张嘴就能吞下整个世界。他想自己可能是玩太久忘记了时间,决定下线回去加餐。

眼睛一闭一睁,谛听便回到老君阁。三只鹰犬在角落打盹,最笨的那只睡得四脚朝天,他犹豫许久,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