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他已经不年轻了，我这么想。六年来的内战几乎熬干了他的心血，但似乎结局是好的：超人被关进韦恩名下的秘密监狱，蝙蝠侠脱下制服不再滥用私刑。
但总有异议。于是布鲁斯甚至连韦恩的身份所需要的一切社交都抛弃了，全职看管超人。
但他确实已经不年轻了。长久地呆在含有高额氪石辐射的红太阳室内，让他在三十多岁的年纪里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
有一天他忘了锁门，又有一天他忘了所有人……
除了我。
于是我锁上了孤独堡垒的门。
又过了一段时间，达米安问布鲁斯是不是被我关起来了，我说不是，他只是在孤独堡垒里用氪星技术修复丢失的记忆。
我也忙了起来，忙着喂猫、劈柴、周游世界。制度完全建成的那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但我并不满意。
不满意于这个世界全然的寂静。
一年后，布鲁西宝贝儿又在哥谭活跃起来，在镁光灯的投射下他胸口的蝙蝠领针闪闪发光，正与他浓密的眼睫相称。
“让我们为——正义领主举杯！哈——”
我在吧台前与他遥遥举杯，恍然间好似又回到了二十出头与他刚刚在酒店相遇的时候，落进他平静又透彻的眼瞳里……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还是觉得克什米尔蓝最衬他的眼睛——就像他才应当是这个灰白色纸糊似的世界里的唯一色彩。
又有一年，蝙蝠侠回来了，这一次公众没有任何异议。
世界就是这么荒诞可笑。
在哥谭处理政务的日子里我甚至习惯了霭霭停云的清晨与日星隐曜的夜晚；习惯了偶尔小巷里钩索枪射出与弹回的声音；习惯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寂静冷清。
但没有习惯他温顺的眼睛。
他真的是布鲁斯·韦恩吗？
当上正义领主的第十个年头，世界各地都欣欣向荣，我耳旁再也没有了小巷里孩子的哭声，但每当我看到他那乖顺、崇敬的眼神，我常常在想——如果是原来的那个布鲁斯，他会对我说些什么？如果这么些年来的努力到头来均是徒劳，那我以前做过的所有事……
于是我飞出太阳系寻找我的母星——或称之为逃亡。
这一逃就是五年。
五年前我让潘尼沃斯先生代为照料布鲁斯，由氪星机器人从旁协助。但我没想到的是，潘尼沃斯先生去世，留下了意义不明的遗书，布鲁斯破解了氪星机器人所搭载的孤独堡垒系统，用反编译代码复原了他的记忆。
但孤独堡垒的记忆存档是十四年前的。
后来我回家的时候，布鲁西在哭，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克什米尔蓝水晶地板上。我问他怎么了，他说：“糖碎了，疼。”
我低头细看。
哪有什么糖？那是我临走前留给他的玻璃弹珠掉在了地上，他用手去捡，握了一手血。
END
P.S.大蝙蝠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之后智力受损，“五年间”大概降到和普通人差不多（“后来”的智力估计只能和小孩子难分高下）。超人给蝙蝠侠的记忆是完全虚构的，他用氪星科技编造的，所以十四年前的存档就是空档，大蝙蝠复原的是空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