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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01
Words:
5,280
Chapters:
1/1
Kudos:
13
Hits:
380

【灿书】Birthday

Summary:

分手篇
生日的意思是一切问题发生的日子

Work Text:

英瑞和徐灿出生在《悲伤恋歌》热播的2005,爱情观从千禧年一路高歌到20年代,至上主义已经不再流行。

徐灿大四,生日在一月,虽然是05年生的孩子,还固执的停留在猴的属相。他的幻想恋爱深受电视节目影响,希望是和漂亮的女人,有口水涟涟的法式亲吻。他读实用音乐系,成年后就来夜店兼职当DJ,将来打算当作曲人或混音师,他很少喝酒,随着年岁变大,眉弓和鼻梁渐渐变得挺拔,徐灿从男孩变成男生仅一步之遥,还差爱情的滋润。

徐灿没有初夜,早早丢失了初吻,在首尔的夜店,他不止一次的遇见陌生人的舌尖交流大会,就连自己偶尔也会被美女强吻——这让他深恶痛绝。他的爱情必须要有自我表达,要有主动性、可以挥霍爱情的能力。他很希望一个女生可以懂他,最土的是…他居然渴求一见钟情。

二十三岁的春天,首尔的日照时间还很短,毕业将至,徐灿的生日派对举办在系附近的一家西式餐厅,认识的哥哥帮他包了场,四周布置上了气球和彩带,还邀请了隔壁系的女生来做客,让徐灿的生日派对变成了MT现场。
圣诞帽的蛋糕,嘈杂的背景音乐,还有坐在对面的一排女生。说实在的,他不太喜欢这样,女人可以当作白菜放在货架上来挑选吗?哥真的太封建了。

不过徐灿的自我认知还是一个男人,男人的意思就是说即使他觉得不好也懒得改变,他在认真听取对面一个个女声的自我介绍:“我叫朴善珠”“白志敏”
“…英瑞,李英瑞。”
李英瑞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推开前辈送给她的酒,拿纤长的手去捧面前的苏打水喝,她总是做着尖锐到可以杀人的指甲,用柔情的眼睛和嘴唇和别人对话,像是一只猫。
徐灿的一见钟情来的十分廉价,只是因为英瑞的外表几乎满足他的所有想象,要是能和这样的女人交往就好了。
她的双麻花辫看起来一点都不成熟,虽然有女人的身材,却还是女孩的神态,看起来善解人意。啊,徐灿那晚上帮李英瑞挡了好几杯酒。
一个男人要想表达自己的英勇,这也许是最好的手段之一。
李英瑞并没有辜负自己的黑骑士,派对结束,是她主动问徐灿索要了电话号码。
晚上的KKT也是英瑞先发给他的。

「感谢你。」
「生日快乐。」
「做个好梦。」
-

 

李英瑞对未来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幻想,从小因为手长就被带去弹钢琴,因为腿长就被带去跳芭蕾舞,面对第一节课的自我介绍,她总是说自己是江南地区的独生女。不说爱好,不说星座,不说梦想。

自己好像从小就和别人有些小小的不同,自己刚刚开始学钢琴的时候,总是容易在按一个键的时候刮蹭到旁边那个,最后把整首歌弹得面目全非。后来英瑞想,李英瑞之所以是李英瑞,正是因为和别人有这些微妙的差异。
她好像总是模糊的幻想着什么,从小编造梦想时,总说着“芭蕾舞演员”“老师”“演奏家”这样体面的职业,却在播放恐怖电影时执着的坐到第一排,渴望着生命中异样的刺激。

大学时,英瑞是他们班最漂亮的孩子,在上个月的女子会中,同学们发现她是爱情经验最少的孩子。

敏珠问:“你就没有理想型之类的吗?”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和那家伙交往呢。”
不知道,英瑞在这方面总回答不知道。

因为高中的那个男生帅就和他交往了,但对方很快说自己没意思就分手了。自己的理想型是能陪伴自己,能懂自己的人,最好能陪自己吃猎奇炒年糕…薄巧…

这些话告诉他们,他们也不懂吧?

英瑞的爱情观就和当下的爱情剧一样乱七八糟,现在已经不是生死恋流行的年代,但他还是会觉得和恋人殉情很浪漫,同样的,她也总是用批判的眼光来看待同学和同学之间的爱情,就连对方口中的性生活也可以用腹稿里的台词来评述。
英瑞知道,在黑白相间的世界里,只要有一点误差,就会让整首曲子走样,而爱情是没有黑白的。不是灰色的,而是…粉红色。
喜欢粉红色的英瑞渴求着一位粉红色的恋人,并保持着一个月拒绝十五位男生和五位女生的搭讪纪录。

 

这样的李英瑞,不知为何,没有拒绝身上散发龙舌兰香味的徐灿。

 

-
李英瑞喜欢猫,而她在和徐灿聊天不久就发现徐灿是像狗一样的生物。
有时要装作楚楚可怜,有时要对自己不同意的事情叫唤好久。

和别的男人都不同的那家伙,并没有因为见识到李英瑞和初印象不同的一面而被吓跑,反而是愿意跟她聊更深入的人生话题,甚至有时候要自说自话的和她辩论起来。如果是恐怖片,那么徐灿还会问她:“你是喜欢日本的恐怖片还是泰国的恐怖片,说实话我觉得心理恐怖片真的非常令人害怕——”
有时候李英瑞只想回答:如果我是女鬼呢,你会不会害怕。

徐灿还在一往无前的持续自己的一见钟情,而他知道,她不是那种心动一次就会答应的女孩,喜欢猫的女孩自己就和猫一样,需要充满耐心地培养感情,直到来陌生人的时候她不会躲在床底,直到她可以像自己袒露自己的肚皮。
徐灿并不是笨拙的人,当他想要专心做好某件事情的时候,几乎从不失手。

英瑞除了猫,还喜欢看天空。无论在图书馆还是咖啡厅。无论面前有巴西莓碗还是雪冰。

她最喜欢有云的蓝天,宛如钢琴键一样恰如其分的漂亮,无论是什么,他都不喜欢太圆满或者太遗憾,她在望着天空的时候,总露出毫不费劲的眼神,仿佛眼里没有任何人。
她就是和别人不太一样,少数发现这一点的男人会更想得到她,拿她当稀有物收集到口袋里。但李英瑞就是这样的人,即使你把它收纳到口袋里,即使你为她套上项圈,她的眼里也没有你。
徐灿可以忍受这点吗?——徐灿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他只是竭尽全力展示自己看向远方的眼神,那眼神和李英瑞看向天空的眼神并不一样,并不是对英瑞的拙劣模仿,而是充满着徐灿口味的自我表达。可惜李英瑞还误以为他接受了自己。
英瑞很快发现徐灿是个体贴的人,即使露出一点自己本性也可以轻易接受的人。
那这样就可以了吧,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于是某天李英瑞在夜店门口等到了结束兼职的徐灿,身上有龙舌兰的香气,更多的是令人讨厌的古龙水味。她选择性的忽视了这些,只知道徐灿的告白和这些气味都没有关系,只是普通的、一见钟情的终点站,如果拒绝的话他也许就会放弃自己。他漂过的头发微微分叉,散发出将死的气息,而徐灿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像一种试探。
“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英瑞不是很笨的人。”
“这样说应该很冒犯吧?”

“嗯。”
“为什么只叫我英瑞呢。”
李英瑞伸出自己的手,意思是你要牵好。

 

“因为叫名字是很暧昧的事情。”

“我们在暧昧当中。不是吗?”

然后徐灿轻轻地吻住了英瑞的脸颊,就像是戒指一般的誓约,李英瑞没有拒绝。

“这就是交往吗?”

“这就是交往的意思。”

 

-
徐灿很少去英瑞的家,更多的时候是英瑞带着切好的水果来敲他公寓的门,当然不是为了上床——李英瑞喜欢徐灿家大大的落地窗,那是眺望天空的最佳观景位置,白天观察天空的色彩,晚上观察月亮和星星,徐灿有时会搬着椅子到她旁边,不能品出其中的乐趣,只是把肩膀轻轻地贴近。

这段恋爱的开始就不如徐灿想象的热情,李英瑞不是普通的女人,他是女孩和女人的叠加态,还在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

亲吻也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法式热吻,即使口水涟涟也点到为止是英瑞的日常,她喜欢干脆的东西,连酸奶都只喝希腊酸奶,不喜欢和人缠绵太久。

有时空气里只是沉默,两个人鼻尖蹭着鼻尖,只剩下咽口水的声音,徐灿闭上眼睛,感受每英瑞缱绻的用指甲划过他的脖颈,他便有一种自己要死亡的预感,但英瑞只是温柔的用指腹划过他的皮肤,没有一次伤害到他。
他不仅从不害怕,还体会到了窒息的快感。

她几乎是完美的女友,漂亮,纤弱,有时候会因为拍照不好看跟自己闹小脾气,给自己黑灰色配色的公寓里添加了粉色的色彩。有趣,好有趣,这几乎是徐灿自尊心膨胀到尽头得到的奖励,要人好不澎湃。

 

人气男和人气女的恋爱消息很快就在学校里出名,从论坛到kkt小群体都流传着他们牵手的照片,可惜英瑞从不允许徐灿和他在公共场合接吻,徐灿问为什么,英瑞只说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她怪怪的,但还是很曼妙。

第一次留宿在徐灿家的时候,英瑞只是牢牢地抱住徐灿,从最下一根一根肋骨往上探索,英瑞摸到锁骨,说:你可以说爱我的事情吗?
徐灿说难道我还有少说?
英瑞只觉得它们之间像儿时泰迪熊长出了骨架,和套中人中人的俄罗斯套娃之间的交媾。

 

第一次之后,英瑞到徐灿的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言不合的拥抱,她喜欢摸徐灿的肋骨,警告徐灿千万不要吃胖,要是不能摸到你的肋骨,就不好玩了。他们一起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云朵聊着未来的事情,越聊越多,然后李英瑞整个人往前走,像是要走到天边,挟着他远去,天边的云靠近,好几次徐灿都伸出手去拉她,因为她看起来要掉下去了。
英瑞说:我想把那朵云一口吃掉。
徐灿感到要被吃掉的是自己。

 

徐灿很快就认识到了英瑞的另一面,他很哲学思辨的想,利用漂亮也许是一种恶习,如果可以,他倒希望这一切停留在一见钟情就好了——从这个角度来看,徐灿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男人,还够不上坏男人这样的褒义词。
徐灿不知道为什么李英瑞总是在否决自己,他那自尊心的气球仿佛被李英瑞一点点的戳漏了,李英瑞不懂自己,也不打算懂自己,李英瑞就只是英瑞而已,他好像爱上魔女,要允许魔女一点点把自己的公寓装扮成粉红色的魔宫。

她总是不问缘由的,带徐灿去吃自己喜欢的薄巧、猎奇炒年糕、夏威夷披萨...如果拍照拍的不好,他就会让徐灿在外面拍到自己满意为止,整个人就是粉色公主病的集合体,交往着交往着徐灿已经意识到自己不是一见钟情,而是被她骗了。
他不能理解。在不问我喜好的情况下可以喂我吃薄巧吗?因为你能吃辣就能让我们一起吃猎奇炒年糕吗?为什么要打断自己作曲说吃饭的事情?

她真的是猫吗?还是变色龙,要是所有事情和刚刚相遇一样完美就好了,那明明应该是个完美的女人,为什么会交往着交往着就和自己想象里大相径庭?

 

徐灿的夜店兼职在一三五的深夜,而李英瑞几乎是每天都去图书馆,在他的公寓里,两个人从见面拥吻到静静地坐着,李英瑞在学英文的时候,徐灿一直在研究自己作曲的事情,两个人相顾无言,仿佛认识之前的样子。

——但徐灿还会想着她。
在作曲时,想起她吃薄巧时嘴角沾上薄荷色的样子,吃辣时把舌头轻轻吐出来的样子,他自尊的气球被软烂的色情彻底戳破。那天,他冲过去吻住在打字的李英瑞,李英瑞竟先点击保存文件再捧住自己的脸接吻。徐灿想,原来我是爱上了一个坏女人啊,看起来像一只猫,而其实是伪装成猫的变色龙。

爱情或许就是由这样的事由构成的,食欲、性欲、生活...好几次他都觉得李英瑞要整个的把它吃掉,你究竟是母螳螂还是变色龙还是猫?

 

那天,李英瑞披着他的衬衫看向窗外,说有一朵云很像你的样子,徐灿兴致勃勃的去看,结果发现长得像一只狗。

不知为何,徐灿竟感到不快,我对你来说只是一条狗而已吗?

 

从这天开始,两个人开始吵架。
英瑞的调戏变成了攻击,他感到被打压,被打扰,整个人胃袋在外翻出来似的感到恶心,但还是学会了推开在夜店想强吻自己的女人,“我有女朋友了。”李英瑞对他来说还是有用。但也仅仅是有用而已。

 

爱情正是世界上最不能利用实用主义来判断的事情之一,李英瑞很模糊的想,但他也没有怎么向自己的同学们介绍徐灿,只说他是个好人,像狗狗一样的好人。

李英瑞不能理解为什么狗会是贬义词,当你用狗崽子骂人的时候,你是真的会想到校门口那只生产后乳头一个个掉下来的母狗生下崽子的样子吗?你想到狗就只能想到不好的话吗?
徐灿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说是字面意思。如果你不懂我说的话,就不要试图来懂我了。
吵完架两个人又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英瑞说:我还是很难想象自己要成为大人了,我还没有想好毕业以后的事情,也许是工作,也许是申请学校继续念书。在徐灿问自己呢之前她就未雨绸缪了一句: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度过幸福的时间。

赵徐灿点点头。
自己对英瑞来说也许只是一种顺便。
可这种抽象的才不是他想要的爱情。
他很贪心,想要的是抽象的未来和现实具体的占有。
好希望你心里只有我。

他飞快地意识到李英瑞也许是自己最不应该恋爱的女人之一,或许是世界上最不懂他的人。可是,人一定要和懂自己的人在一起吗?我漫长的人生就这样就可以了吗?这就是大多数人一生里要谈多段恋爱的理由吧。我将来一定会找到懂我的人,在庞大的宇宙里,我们还这么渺小,一定会有要懂我的人的...
他将来一定会和李英瑞分手,但不是现在。
他现在还需要“女朋友”。

 

-
李英瑞每天带到徐灿公寓的除了切好的水果和妈妈的小菜,还有他脑内整理好的话题列表,每一次都是倒数,她早就想好,当话题耗尽时,就和徐灿分手。
她不是对徐灿——他是对恋爱这件事本身的热情很容易就被熄灭了,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不过,大学生情侣,尤其是处在毕业季的大学生情侣不就是这样吗,分手,或者分手了再复合,敏珠和志宇就是这样,他们已经分分合合好几回了,说真的,李英瑞早就在第三次安慰敏珠的时候就想好了,如果是自己分手,那分手以后就不要再见到前男友了。
爸爸妈妈差不多从一个月前开始问她要不要毕业后去英国留学,她虽然动摇,但还是和疯了一样的学习英语,既可以逃避和徐灿之间的尴尬,也可以为自己未来留一条后路。
恋爱已经快要四个月了,一切都在呈倍速式进行,从兴趣到食欲,从食欲到性欲,从性欲到生活,最后是相看两生厌,如果恋爱就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一生体验一次就够了。

可是,自己一生一次的恋爱对象是徐灿就够了吗?

从那时候起,毕业越来越临近,就业焦虑和生活焦虑一起来了,日照时间慢慢变长,成就了他们吵架的高发期,两个人以一周四次的频率吵架,剩下的三天有两天用来给嘘灿的夜店兼职,还有一天是两个人再度磨合,然后和好。吵架并不是因为为什么特别的理由,有时因为吃饭的饭店口味过辣,有时因为化妆的时间过长,甚至有时候因为抢课不顺利,两个人就把气撒到对方身上。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一段时间后,李英瑞一边行动着,一边意识到这是一种极不健康的情感关系。

 

最后那一天,英瑞脑子里的话题列表已经很久没更新了,徐灿也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作曲世界里,她像是倒数一般的说着自己脑内安排的话题。
“你知道吗,敏珠和志宇又和好了。”

“嗯。”
“啊,哦,不知道呢。”

“说实话,一直安慰敏珠我也厌烦了,一直和好,一直分手,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
“嗯,我也不能理解。”
他还是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你也跟我想的一样吧?”
徐灿的心里忽然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把视线从电脑屏幕移过去一秒钟。他看到李英瑞如常的搓着自己的指甲,那依旧长长的,犹如刀锋一般的指尖几乎可以把他杀掉,不过他总是毫不害怕。
“所以啊,徐灿。”
“噢。”
直到李英瑞说了那句话。
“我们分手吧。”

李英瑞只是又一次他感到“你不懂我”的时间里提了分手。徐灿感到不快,感到冒犯,感到陌生。他从未感到自己的自我可以膨胀到这个地步。

“你凭什么对我这么说。”他回英瑞。

但李英瑞还给他的还是一样,看着遥远的天空,毫不费劲的眼神。

“那我们就分手好了。”

李英瑞还是那样,连眼神都没有分给过他。

仿佛眼里从来没有他,仿佛眼里从来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