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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诚今天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从上个星期就开始用心准备了,又是约了美容院又是戒糖运动的,据说要呈现一个最完美精神的面貌给那个人看。
因此被最初吐槽难道是去跟别人约会么,搞那么隆重干什么。
久诚嗤之以鼻,龙志彪那小子懂个什么东西?我是他爹,儿子少插手爹的事情。
罕见地睡到了十点,久诚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曹志顺,今天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吗,怎么还睡上懒觉了。”最初戏谑的声音伴随上楼的脚步声传来。
“别叫。”久诚懒洋洋地坐起身,伸手去够床尾的衣服——那是他昨天挑了大半个晚上的结果。
“睡那么久,早饭都被吃完了,给你留了个叉烧包在下面,待会儿别忘了吃。”
“唷,儿子有心了。”
最初懒得跟他在嘴上功夫吵架,上来拿了根数据线就晃晃悠悠走了。
一切照常地洗漱完,久诚端坐在镜子前,面对着桌上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在脸上抹来抹去。
“你的皮肤比之前好很多了,曹志顺。”久诚以为又是最初,一转头没想到看见了柠栀。
“是啊,没有某些人一直在旁边烦我,心里舒服了不就好了吗。”久诚淡淡道,抹脸的动作并不停,手却在微颤——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曹志顺,你跟我说说,到底要去见谁啊,别搞得这么神秘啊。”柠栀好奇探头,两人之间霎时拉近,是久诚几乎能感受到柠栀呼吸时喷洒的气息的距离。
久违地,他感受到心脏在胸膛剧烈搏动,速度快得他甚至要窒息过去。
尽管太细微,但他的耳朵仍然捕捉到一阵不同频的心跳声。
只是他自己的心脏也跳动得那样强烈,久诚竟难以分清是否不仅他一个人的心在此时轰鸣作响。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他不是没有经历过。
四年前亲眼看见几乎可以称作此生最重要的人躺在血泊中的时候,他的心跳动得亦如此刻。
恰好闭着眼睛在涂眼霜, 久诚顿在原地许久,大概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连声音都有些颤巍道:“袁俊……”
然而睁开眼,刚刚还在身旁的人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徒留几缕似有若无的栀子花香从窗边被风带过。
在手机上预约了打车,久诚下楼啃着最初特意给他留的叉烧包出门了。
在马路边等车的时候,柠栀骤然从背后拍拍他,许是看他出门了赶忙从基地追出来的罢,嚷嚷着让他顺道给他带一包栗子。
“小孩子才喜欢吃糖炒栗子,你都几岁了,还跟小孩子抢栗子吃。”久诚暗暗嘲笑他。
“曹志顺你什么意思,怎么说我也还没到二十岁。虽然算不上小孩子但也没你说的那么离谱吧!”柠栀掰着手指头给面前的人看以作反驳之意。
他想笑骂柠栀懂不懂算数,然而蓦地哽在原地。恰逢等了好久的车到路边,久诚僵硬地挥挥手表示了解,甚至不敢回头就上了车。
副驾摆着一束栀子花,可现在不是花开的季节。
从后视镜察觉到乘客探究的目光,司机忙问他是不喜欢花吗,要不要把花收起来。
久诚微笑着摇摇头,“您这花很好看,不过现在它应该还没到开的时候啊,我就是想问问在哪买的。”
见他并不排斥这花,司机松了口气。
“刚好跟目的地一条路,要顺道过去买点花吗?”司机开口询问。
久诚点点头,倏尔又想起什么,“师傅,那边附近有没有卖糖炒栗子的,我想买一点。”
司机是个憨厚的中年人,边打方向盘边跟他搭话,“小伙子你挺赶巧的。我早上来的时候记得那家店旁边有卖栗子的小摊。现在就是吃这个的时候,人家生意好,我现在快点给你开过去应该还没收摊。刚好给我婆娘也带一点栗子回去,她贪嘴,就爱吃这个。”
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啊。久诚在心底悄悄想。
成都的出租车司机,说了快一点就绝对不会慢。原本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司机一个钟头就给他带到了花店。
经营店铺的是个年轻小姑娘。久诚下车的时候她正在逗路边的流浪小猫,想来是被她照顾很久了,猫咪懒洋洋翻出肚皮任由她摸摸。
见到有顾客来了,店主抱起猫,笑眯眯地站起身迎上前来,轻声询问他需要买点什么花。
“我想买一束栀子花,请问还有吗?”
闻言,店主尴尬地扣扣小猫的爪子。“有倒是有,只是长得没有那么好。现在不是栀子花开的季节,因为我喜欢才自己培育的。如果你也喜欢的话,还有剩下的几株花就送给你吧。”
久诚愣神,反应过来后环顾花店四周,目光锁定在角落的满天星上。
“谢谢……那我再多要一束满天星吧,麻烦都帮我拿白色的。”
店主在身后的桌子上忙着包扎花束,久诚蹲下身对小猫吹口哨,招招手示意它过来。
这是只通体纯黑的猫。毛色极亮,两只眼睛扑闪闪的,在眼眶里滴溜溜得打转,灵气十足。身上没有一点流浪猫的气质,反而像是家里头娇养着长大的猫咪。
也许是流连花店的缘故,猫身上萦绕着极淡的栀子花香,让人生出怜爱之意。
和他的cucu一样可爱。
猫并不怕他,信步过来软绵绵地蹭着他的手腕,像是早就认识了许久的朋友,亲昵得很,又顿然用湿漉漉的舌头咬住了他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久诚揉揉小猫的脑袋,“你小子挺会挑的,这个可不能给你玩。”
猫磨磨蹭蹭的,不大情愿地松口。报以久诚一手的口水,还在他的无名指上啃下一颗浅浅的牙印。
久诚对它比了个鬼脸,“臭猫,这下我的手上都是你的口水了,我要拿你的毛擦手。”
小猫不屑,挑衅似的对着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摇着尾巴优雅地走了,只留给他一个高傲背影。
店主包好了他要的花束,久诚付完钱便出门买栗子去。
那小摊就在花店对面,久诚过去的时候剩下的栗子已经不多了。
他要了两份栗子,替司机也买了一份。等待的时候又瞥见那只猫,窝在车边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惬意自在极了。
“这只猫也叫栗子,可爱吧。”大概是天气好,生意也火热,摊主乐呵呵地同他聊天。
“可爱可爱。”久诚又蹲下来,猫也恰巧转过头,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
猫眼似一丸琥珀,金色丝线飞舞在漆黑的舞台,久诚在它眼里望见自己的倒影——如同被折断羽翼的飞鸟凄倒在聚光灯下。
猫总以蔑视的姿态俯视世人,眼中除了冷漠从未流淌过多余的情绪。
但久诚从中窥得一缕悲伤。
那是猫的情绪吗?猫也会忧愁吗?
他无从得知。
一晃神的功夫,猫已经又呼噜噜睡倒在地上。刚刚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仿佛是场般若浮生。
才离开花店没多久,猫身上的栀子花香彻底散去了。
回到车上,久诚向前排递上帮忙买的栗子,司机忙不迭向久诚道谢。
“我没什么要买的了,师傅你直接开到目的地吧。”久诚说完这句话就靠在椅背上闭眼冥思。
他摘下戒指,放在手心无意识地揉捏。尽管已经戴了好几年,但戒指还是被他保管得很好,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车子驶进隧道,戒指在一盏盏飞驰而过的灯下反射出细碎微小的亮光。
昏暗的环境带他回到过去。
2018年的时候,每次去比赛场馆都要路过一条很长的隧道。
有一次他困得不行,在车上迷迷糊糊睡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车正在穿越隧道,窗外的灯光晃得他眼睛疼。正打算扭头换一边继续补觉,他感受到有人轻点了一下他的唇。
蜻蜓点水般的吻,更带着一点缠绵。
有一场突如其来的盛宴在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的时候就匆忙落幕,但他捕获到了栀子花的尾调。
“小伙子,醒醒,到了啊。”久诚被司机的声音拉回现实。
又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久诚拍拍自己的脸,清醒了一大半。
下车后站在山脚,望着长长的阶梯叹了口气,开始认命地爬山。
曾经他拼命逃避的、不愿面对的事实化作青石台阶——它们长久地躺在那里,默数四季轮转。久诚踩在上头,不疾不徐地走着。
他想,再见爱人的路程竟漫长如斯。
路口的山石上赫然写着“望山陵园”。
把买来的花和糖炒栗子都工整摆在墓前,久诚细心擦拭着沉默的墓碑。
十九岁意气风发的柠栀在照片上笑得灿烂,与他相视无言。
那是柠栀炽热浪漫的十九岁,久诚哀痛伤悲的二十岁。
直到有水珠滴落在他手背上,久诚方才惊觉自己原来掉了眼泪。
二十岁时目睹爱人葬身车祸,他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和焦虑症。四年以来,他好像再没有痛苦哭泣这种明显的情绪,从此,他失去了情绪的感知能力。
颓然坐倒在墓碑前,细细抚摸着少年的笑颜,“袁俊,我带着花来看你了……是栀子花,我记得你最喜欢栀子花了。”
甫一开口,碑上便又砸下几行深刻浓厚的水痕。
“还有你想吃的栗子。”
“今天,我又看见你了。我知道是假的,我偷偷没吃药,症状没两天就上来了。被龙志彪知道他要把我骂死了。”久诚微微哽咽了一声,“可是除了这样……”
可是除了这样,他要以什么方式才能再见一眼恒久离去的爱人。
久诚哭得太累,不知何时靠着身后的墓碑沉沉睡去。
他又做了梦。
还是在隧道里的那座大巴上,柠栀的偷吻被他抓了个正着。让人发现了,柠栀也不羞,只是轻柔地拥抱着他,更投入加深这个吻。久诚被他小心翼翼环抱着,仿佛是什么无价的绝世珍宝。
唇上的触感遽然消失。久诚慌张睁眼,望见柠栀正悄然消逝。他想要起身抓住他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柠栀盯着座位上痛苦挣扎的爱人,眼底堆积的伤痛快要溢出来,像是被干烧了许久的水的最后一次沸腾。
“曹志顺……就把我忘记,自己好好活吧。”
这是梦里的爱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久诚醒来的时候正值月朗星稀。
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真正离他而去了,仿若浮荡的雾气飘散于偌大天地间。
他低头,见栀子花谢。
悬月照霜,大梦一场,冥冥归了无人管。
柠栀能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他也活够了。
等等,不太对。应该是死够了?
哎呀,简而言之大概就是四年前他葬身车底,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变成了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灵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被收走,没去天堂,没去地狱,没去黄泉,也没去奈何桥。
总之他就这样在久诚身边飘了四年。
至于为什么是久诚——后来认识的道士说是因为他的执念太深了。
久诚的执念吗?那小子能有什么执念呢。
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孩,每天戴着个黑色的发带装酷,嘻嘻哈哈地跟他说自己的梦想是要和他一起拿走往后每一届的冠军,还强迫他也一起这么说,不然就跟他闹别扭。
呃他干嘛要说久诚是小孩,明明自己都没成年,还要比他小半年来着。
想着想着柠栀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总记得在某座繁华城市的赛场上,曾有一场金色的雨为他们飘摇落下。
好吧,他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像他这样的游魂在外头飘久了,就是会慢慢忘记一切,然后变成孤魂野鬼,一个不小心就灰飞烟灭了。
所以他一直想着要多看看久诚。
久诚……
某一天柠栀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正在逐渐忘却一些东西,于是生前的点点滴滴便被他灼烧得滚烫,它们在柠栀的身体里叫嚣着沸腾翻滚,在数不清第几次的时候被淬炼成纵横交错的碎片。
最后柠栀拼拼凑凑,勉强摆弄出这两个字。
不管是作为人还是作为灵魂,这个名字好像都没有办法在他的生命里被抹去。
那是十九年以来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烙印。
今天柠栀总算是被鬼差逮住了。
四年了,下面对账的时候才发现人数不对劲,急哄哄找人把他给找到想着快点收回去交差。
柠栀不乐意。
怎么你们的工作失误还要我来承担后果呢,不行,你们得给我补偿,要不我到了下面就告诉你领导让他扣你工资。
鬼差痛苦挠头。想了半天只能答应,说只要别太过分就尽量满足。
柠栀指了指那头对着镜子认真洗漱的久诚,说那你能让我跟他面对面说上话吗。
鬼差点点头,心痛地往他身上贴了张符咒,伸手一推,柠栀便双脚着地,无声站在久诚身后。
他看着面前的人忙着用这个瓶子里的东西抹抹脸,又用那个小勺子擦擦眼睛。
虽然这幅场景每天都会上演一遍,但他仍觉得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靠近久诚的时候,柠栀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好像要爆炸。
不,不止心跳。
他还听见来自心底的声音。
那声音说。曹志顺,我很想你。
嗯,很想你。
想念在赛场上永远与我拥有十成默契的你。
想念意气风发地承诺会和我一起夺冠的你。
想念金色雨落下的时候为我拂去飘带的你。
噢,他终于记起来了。
四年前,在上海的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真的有一场盛大华丽的金色雨为他们而落。
那大概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美的雨。
“袁俊……”
柠栀听见久诚颤抖的声线。
袁俊是谁?是他吗?
应该是吧。
如果不是的话,他为什么会这么、这么想要扣住他的手,坚定地告诉他“我一直在”。
是曾经无数次的如此场景凝练而成的下意识反应。
然而手从久诚的身体里穿过——他又变回魂体了。
猛地回头,就见鬼差拿走他身上的符咒,心虚解释说这东西只够用三次,而且每次的效果只能维持几分钟。
……靠。
柠栀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从鬼差手里抢走符咒,柠栀招呼了一声等我三次用完了就回来便随着久诚离开的步伐飞走了。
第二次用这张符咒,柠栀被久诚嘲笑是小孩子了。
从2000数到2019,仔仔细细掰了两轮少一次的手指头给久诚看,柠栀坚持要证明自己已经十九岁,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成年了ok?
可是久诚干嘛不理他啊,看见车来了连头都不回就走了。
啧,真狠心。柠栀撇撇嘴,符咒的生效时间都没过,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呢。
猫是招魂的体质,黑猫尤甚。
眼见着久诚对那只黑猫招手,柠栀一狠心捏着符咒念了句什么,下一秒眼前便出现了放大版的久诚。
他看见久诚手上仍然戴着DR戒指。
这时候柠栀难得是清醒的。
记得袁俊,记得金色的雨,记得现在是2023年,自然也记得这枚戒指。
他用舌抵住久诚的无名指,想把那戒指偷走丢掉,好像这样就能让久诚好起来一样。
可是久诚只是拍拍调皮小猫的脑袋,悄悄告诉它这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大概是作为活着的哺乳动物的本能使然,柠栀久违地感受到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都奔涌着难以停息的悲伤。
为什么不忘了我呢,为什么不愿意放过自己呢,曹志顺。
时间到了。
三次机会全部被他用完,柠栀的视线逐渐模糊,缓缓脱离出黑猫的身体。
鬼差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哭哭啼啼地取回那张符咒。
柠栀忍不住嘴角抽抽,就这么舍不得一张符咒吗!
鬼差还嘴道才不是!你们的感情也太坎坷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悲伤之余还不忘自己的本分工作,告诉柠栀要去他的墓地一趟,取回这四年以来的愿力就搞定了。
愿力是什么。柠栀疑惑。
简单来说呢就是别人贡给你的东西里面蕴含的感情,这是很难得可贵的东西,到了下面能作货币通行。鬼差认真解释。
好吧。柠栀偷偷想,这下完蛋了,别人他不知道,反正久诚这四年是一次都没去过他墓前,就更别提什么愿力了。
柠栀被鬼差领到墓前的时候,却看见久诚倚着他的墓碑睡着了。
面前的人睡颜安然。不像这四年内的任何一个晚上,连睡觉的时候都皱着眉头,也没有睡着睡着就惊醒,然后跑去洗手间干呕不止。
他做梦了。鬼差在身旁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真是欠你们的。
又是一张熟悉的符咒,又是熟悉的伸手一推,柠栀便惶然闯进久诚的梦境。
是在隧道里的大巴上。
柠栀确实曾经做过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车外昏黄的灯光一节一节飞闪过,车内所有人都陷入沉睡。
柠栀看着身旁同样入眠的人,欲望作祟驱使他悄悄弯下腰,偷亲了一口久诚。他不敢太用力,生怕惊醒了他。
那个时候久诚只是继续睡着,然后大巴照常驶出黑暗的隧道。
然而在久诚的梦里,他睁眼醒来,眼里毫无睡意,纵容着柠栀的坏心思。
柠栀耳边传来鬼差的声音。符咒时间有限,你自己把握。
纵然心底万千不舍,他也只能放开怀里的人,渐渐飘离他的梦境。
久诚在奋力挣扎,而柠栀唯有再看他最后一眼,叮嘱他好好活。
回到现实的时候,鬼差兴奋地指着他墓前的栀子花,告诉他这束花里的愿力很多很多,足够他下辈子投个好胎。
柠栀摆手,什么下辈子,他不在乎。
鬼差又叹了口气,他今天已经要把这一年的气都叹完了。
那就走吧。鬼差正经起来,双手在空中挥动着施法。
于是那束栀子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柠栀的魂体也开始破碎,逐渐消散成亮晶晶的东西。
临了,柠栀又想起18年第一次夺冠的时候。
李九激动到发颤的一句“谁说今年东强西弱”推动底下观众的欢呼浪潮愈发高涨。
有金色的碎片晃落在他头上,久诚伸手替他取下来。
他笑着在他面前摇了摇那条飘带,嘴巴张张合合地对他说着什么。
柠栀当然没有听见。
只是久诚眼里奔腾不息的情意勾得他也忍不住眉眼弯弯。
他想,管它的呢,我们来日方长。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