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纽约市。
坐落于曼哈顿的哥伦比亚大学，此时风景宜人。
Alexander Hamilton坐在林间草坪上，紧皱眉头，手指飞速地敲击着键盘。
《组织工程材料在骨修复中的应用研究》
电脑屏幕的最上方打着醒目的标题，这篇关于医疗工程的实用类论文是他本学期的结业作品。于今日前，已经被打回八篇了。
“在大段骨缺损中，骨小体（osteocyte）的大量缺失被认为是导致骨再生失调的关键因素。如何凭借人造工程材料将以上问题……”
问题，他能有什么问题？！如果非要有人承担问题的责任，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是Thomas Jefferson？那个假意温和、行为刻板、手段刁钻，思路清奇的老男人？
他暗暗腹诽，有些尖锐的牙齿在口腔交替打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第一次，他被以“材料无法被人类构建”打回。
第二次，他被以“人类骨骼与材料无法存在适配性”打回。
第三次，他被……
而这一次，似乎频繁的改动已然让那个高傲的教授不满，他在Alexander提交后的十五分钟内，将他的论文再次打回。
长长的文章下面，只有短短的一句——Putting a gold rim on a shit bucket.（屎盆子镶金边）.
all over.（全部重写）
Alexander气得不轻，甚至连晚饭都没吃。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到了这个刁钻刻薄的导师。思考间，键盘已经被他敲得“噼啪”乱响，在洁白的页面，排出一个个无意义的字母。
“我建议，把Thomas Jefferson的腿骨安在骨小体的下面，联合GelMA与AlgMA制备能够使人体……”
他已经开始有些疯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在写些什么。
2.
“为什么要把我的腿骨安在骨小体的下面？或许我的腿骨并不能起到这样神奇的作用。”
身材高大的教授站在Alexander的身后，一本正经的点评道。
“你的想法是如此稚嫩。”
“而且意气用事，或许你并不适合生物科技领域。”
液晶显示屏上倒影出那人晶蓝色的眼睛，里面充斥着对于Alexander人格的质疑。
“Shut up，你这不负责任，脑子有病的Rogue！”
Alexander朝后面大喊出声，反复的打回与修改伤到了他的自尊，此时他看起来有些委屈。
无理的语言让Jefferson很生气，他沉下脸，目光变得阴冷。作为Alexander的导师兼德高望重的教授，他竟然被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无礼对待。
“给我听好了，你这头愚昧的蠢猪。在智能骨修复的‘三部曲’中，我们要牢牢把握‘信号’与‘结构’的双调控，跳出传统的医疗构建领域，运用关键载体并链接关键机制，才能达到修复后的成果！”
他一边不耐烦的说着，一边自身后圈住Alexander，接过放在他腿上的鼠标，在电子屏幕上圈出谬误。
“这里，你没有把握骨传导的‘信号’，并错误的将它视作骨骼链接的……”
“我最后向你重申，如果这次还无法让我满意，那么你——Alexander Hamilton将不再是我的学生。”
他语气狠毒，说出的单词不留情面。Alexander靠着Jefferson，能感觉到男人的心脏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的跳动。
“我……”
似是感觉自己刚才也说错了话，平日里牙尖嘴利的Alexander此刻支支吾吾，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我只在乎最后的结果。”
说罢，男人转身离去。
3.
《权利意志》中记载：自我只不过是一种抽象意志的综合。Alexander无比懊悔，自己当初应该选择哲学，而并非机械医疗。
不过他听懂了Jefferson的话，看来论文通过有望。但是在与男人此次的交锋中，他隐隐落入败势——至少这篇论文当中，他失去了属于“自我”的成分。
如果人生而为死，那如何让人死的不那么快，就是他所要研究的领域。在这片领域当中，Jefferson是他的“梯子”。
打完论文的最后一个标点，点击“提交”按键，他心情忐忑，努力做到不去想这件事。堪堪等到对方发来的简短单词时，才如释重负地深呼了一口气，将身体的重心靠后，整个人摊在靠椅上。他仰起头，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扑面而来。
是yes。
4.
“嘿，Alexander，你通过了？”
好友Lafayette走上前勾住Alexander的肩膀，他笑着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当然！我用最为严谨的逻辑和最为精准的措辞，成功让Jefferson拜倒在了我的牛仔裤之下。”
Alexander无比得意的说道。
“太好了Alex！今晚你终于可以去Speakeasy（位于哥大中央公园的地下酒吧）狠狠享受一把了！Laurance他们也在等你。”
充满TRADEWINDS格调的酒吧里，只七点钟，就充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与侍者。背景歌曲缓慢的音调像在叙述一本漫长的诗篇，为夜晚揭开序幕。
“嗨，Alexander！”
Laurance朝他伸出手，露出灿烂的笑容，作势要给他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John。”Alexander牵起嘴角，发出亲切的笑声，回应挚友的拥抱。
“是啊，你前段时间几乎泡在图书馆与公寓。”Laurance抱怨着，然后语气上扬，带着调侃与宽慰补充道，“很高兴你完成了工作，休息会吧，亲爱的Alex。朋友们都在那边，”他指着一个方向，Lafayette,Mulligan正在向他们招手。“为了庆祝亲爱的小狮子顺利通过论文，Lafayette说今晚消费他买单。我觉得我们可以嗨到天亮。”
“当然。呃但等我一会儿。”Alexander挑了挑眉，将目光移向别处的酒杯上。
他现在有别的想法。
Alexander暂时告别Laurance，他到酒吧的最角落里，叫侍者做了一杯Santa Rockey (Rum)。
是以朗姆作为主基调的“Milk Punch”。上酒的时候，侍者为Alexander点燃了Lime（石灰），莹蓝色的火苗一窜而起，搭配上下方骷髅造型的酒杯，很像炭烤Jefferson的头颅。
Alexander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拿起手机拍照记录下来。用Whats传送给了列表中名为“Voldemort”（伏地魔）的聊天框。
Harry Potter is roasting your head!他配文道。
随后也不管那人会回什么，他放下手机，起身去找好友们。
“This skeleton has a unique design.”
Voldemort回道，同时给他发送一张荒诞又滑稽的图片。
配文:Not so hot.（不怎么样）
“这个不懂审美、冥顽不堪、愚不可及的傻逼！”
Alexander摁灭了手机，将身体摔在床上，用手遮住了眼睛，嘴里不停的咒骂着他毕生学到的脏话。
最后，他将脸埋在了枕头里，笑出了声。
5.
“出于对生命的爱，一个人要不一样的死。自由地，有意识地，非偶然的，不是突如其来的死。”
“在医学方面，我们的前辈力求永生。用人类所能制造的最大极限，帮助需要受到援助的人，选择完成对生命的……”
那个人模人样的家伙又开始讲废话了。
Alexander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脸颊，不让自己的头低下去。
“Alexander。”
一道堪称威严的声音自耳畔响起，Jefferson用教鞭敲了敲黑板，以提醒正在犯困的学生。
“你是否存在异议。”
“他刚才说啥了？”
被点到名的Alexander一脸茫然，小声地嘀咕着，即使大学根本没有任何校规规定，学生需要站起来回答问题。他还是本能的拉开了桌子，站了起来。
“我同意你的观点。”即使刚才完全走神了，他只隐约记得几个模糊的、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的单词。
该死，其实他下意识想反驳Jefferson的——与往常一样。但在未找到对方论证的弱点之前，Alexander选择了“潜伏”。就像他曾经读过的那本《兵法》，学会战场上的“迂回”之道也是胜利的关键。
“请你展开说明。”
Jefferson挑了挑眉，高挑的个子让他能够在这间教室里轻轻松松的俯视每一个人。尤其是Alexander。
“出于对医学的探索，机械医疗在保持原有……的基础上，又做出了崭新的突破。人类能够主宰自我的生命，或成为可能。”
莫名其妙的说了一通自己也不太能够理解的话，Alexander低垂着眼眸，强行打起精神。昨晚太过放松，又因为一条“yes”激动了半宿，他完全忘了今天还要上“本学期最后一节课”。
“很好，经过不断的练习，你生锈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下面我们来看...…”
那个恶魔终于没有刁难自己了。Alexander松了一口气，他卸力般得瘫坐在椅子上，火红的头发遇到了椅背的阻力，在头顶上高高竖起，就像一只打斗失败的火鸡。
这个微妙的变化让前面的男人声音中夹带起了笑意，他装作不经意地频频看向Alexander，又故作严肃的轻咳几声。
“put on an act！（装模做样）”
Alexander在心里又骂了他一通。
6.
《存在与时间》有言，任谁也不能从他人那里取走他的死。正如，任谁也不能从Alexander那里夺得自由。
Jefferson在Alexander眼中就是个爱压榨学生的老顽固，伪装善解人意和什么都懂的样子。不过这种伪装成的亲切随和摸样，竟然让他在学生群中广受欢迎。
除了Alexander。
也许这个该死的教授确实对其他学生不错，Alexander可以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斩钉截铁地说“那他就是只针对我。对待我的时候，他就将那恶心的假面摘下来，露出更恶心的面容。”
如果是在建国初期和革命中，那Thomas Jefferson一定会是压榨工人血汗的大奴隶主，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隐藏一条狠厉的毒蛇。而自己则是带头反对他的、有天赋、有胆识、有准确判断力的有志青年，他会在报纸上公然评击Jefferson。
历史课上，老师讲解美国革命时，Alexander莫名联想到自己那个刻薄的导师，遐想中乱七八糟地把各种经历与历史串联在了一起——他又走神了。
7.
在Alexander忍辱负重结束本科生生涯，被录取为研究生时，他终于可以重新选取自己的导师。
“我很好奇脱离Jefferson的魔爪，Alex，你会选择谁当你的导师？”Angelica好奇地问Alexander，他与自己的每一个好友都吐槽过Jefferson。朋友们都同情怜惜可怜的Alex，并无比庆幸自己的导师不是Jefferson。
“Thomas Jefferson.”他脱口而出。仿佛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只是条件反射地吐出这两个单词。
“？你不是说他是白给你都不要的cheaperman？？？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纵然如见多识广的Angelica，听到这句话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Alexander，像是在看外星人。
“额……大概、大概是在这所大学，没有比他更有能力教我的人了吧……”Alexander露出尴尬的笑容，心虚地说。
这是谎话。
纵然Jefferson的能力确为Foundation（工程与应用科学学院）的“领军人”一般的存在，但这个天才聚集的学校里，也不止一位这样德高望重的教授。而且这也并不是足以支撑Alexander选择他的理由。
具体的原因......
算了吧，谁知道呢。Alexander告别Angelica，返回教学楼，独自心烦意乱。
“Jefferson，该死的，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但我又要成为你的学生了。”Alexander站在Jefferson的办公室，语气烦躁，头撇在一边，似乎抗拒与眼前衣冠楚楚的教授对视。
他当然没有认同Jefferson。
Alexander屈从的，从来都是源于他真身的自由意志。
他这样宽慰自己。用略带哲学气息的句子为自己的莫名其妙找补。
“期待我们的再次合作，Alex。”Jefferson和蔼地说道，并温和地纠正他，“你应该礼貌地称呼我Mr.Jefferson，与其他同学一样。而我已经纵然你的无礼很久了。”
像毒蛇一样。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压制感与阴冷。Alexander察觉到了这点——其他人会疏忽掉的，顿时感到脊背发凉。
他预感自己得到硕士学位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8.
“这杀千刀的Jefferson，我屈尊降贵的抬举他，给了他一个教我的机会。他却只让我做这种低等劳累的事！”
Alexander无数次向好友埋怨道。
“真不知道他堂堂一个教授，总是刁难你做什么。单看外表，我简直无法相信这个外表斯文的男人竟然会做出如此不堪的……”
Burr应声附和。
“他偶尔是人。在发表期刊上带上了我的名字，为第四作——我完全没有参与的研究里。所以，你别这么说他，Burr。”Alexander陡然变了副脸色，他给Burr拿了一听啤酒，试图堵住Burr喋喋不休的嘴。
“不是，你也是有病……不说他了，现在我来好好说说你！”Burr对面前红毛男人的双标行为惊呆了。好像一分钟前那个狂骂Jefferson的人不是Alexander一样。
“我你也不许说。”Alexander皱起眉头，看上去颇有些不满。
“你别理他，Burr。他俩都有病。”Angelica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朝向Alexander说，“我们都成了这对极品师生play的一环。”
9.
“基于本次实验医学材料的生物性与毒性评估出现的问题……”
“Alex，你有新思路了？”
“是啊，Mr.Jefferson，”Alexander站了起来，在Jefferson的四周反复踱来踱去。
此时实验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如果不是你给我提供的数据出现问题，我根本不会犯下如此低等的错误。”Alexander低着头，沉着脸，额头上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
“要我说多少遍，Alex。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需要想办法解决……”Jefferson语速舒缓，耐心地解释道。
“解决？由谁来解决？我付出了宝贵的时间，结果却从一开始就没能拿到准确的答案！”
“Mr.Jefferson，你只会道貌岸然的嘴上说着‘解决’，然后将一切琐碎的事物全部交给底下的人。而我，Alexander，就是被你这极端奴隶主压榨的头等牛马！”他猛然抬起头，那双锐利的蓝紫色双眼直直盯着Jefferson。
“Alexander，冷静。在这篇论题当中，数据失误只占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Jefferson仍然耐心地安抚他的情绪，语气如同在对拿不到糖果就哭的孩子。
“是啊，这‘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可是我过去半个月以来的全部心血！”
Alexander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红发全部耷拉下来，眼角低垂，漂亮的眼睛湿润，泪花在眼眶里不停打转，看上去楚楚可怜。
“好了，一切到此结束。Alex，我一直认为你是天才学生——这也是我对你这么严厉的原因。我期待你在这片领域里耀眼的表现。但现在，冷静些，让我们好好坐下来谈谈。”Jefferson语气温柔，靠近他的学生，在Alex耳畔轻声低语道。
“废话……”Alexander的语气软了下去，因为他的导师此刻实在靠的太近了。有点怪异，但他竟然不讨厌这样。
Jefferson轻轻抚摸着Alexander头顶的红发，柔软的头发蓬松茂密，听话地贴合他的手掌。与它惯会嘴硬的主人截然不同。
见Alexander的情绪有所缓和，Jefferson再次说道，
“作为补偿，今晚我想邀请你去Le Monde，我们可以在共进晚餐的时候探讨这件事，yes or no？”
“yes. ”Alexander在沉默片刻后低声答道。就像曾经无数次Jefferson要求他做的那样——yes or no？无论口吻是严厉地命令还是温和地循循善诱，他总是会选择“yes”。
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几乎拒绝不了这个男人的任何要求。
10.
权力关系的基础上是势力关系的敌对行动。在二人的交锋中，谁也不能说取得了“权力”的上峰。只不过此时选择了短暂的“休战”。
格调不错的法式餐厅内，复古的木质桌椅与暖黄的灯光交相映衬，仿佛穿越塞纳河畔之后，带你回归于自然母亲的港湾。
“一份牛排，谢谢。”Alexander用手轻点着菜单，“你来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剔食物。”Jefferson指了指“焗蜗牛”的图片说道。
二人少有这样平和的时刻，Alexander略微有些不适应。他的眼神乱瞥，一会儿看看餐厅的其他顾客，一会儿又落在了餐厅外面的街道上，反正就是不与Jefferson的视线交汇。
“Alex。”
是Jefferson先打开了话题。他自吧台后面拿来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Alexander。
Alexander品尝了一口，奶香与酒香交相呼应，是他喜欢的“香甜”的味道。Jefferson竟然知道他的口味？他突然意识到。
“与人聊天时，直视对方的眼睛是一种礼貌。”Jefferson啜饮一小口酒，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很好看吗？我凭什么要看你？”
Alexander狡辩着，眼睛却不由自主的与Jefferson对视上了。这也是谎话，他相当喜欢Jefferson的长相，导师英俊的五官让他在相识初期对Jefferson抱有极大的好感。
很难否认，Jefferson教授选择这样的餐厅与他的学生共进晚餐，不是出于某种特殊的考虑。在这样温暖暧昧的氛围下，连平日对导师咄咄逼人，毫不留情的Alexander都有些收敛了。
“Alex，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这里的环境很好。”Jefferson被Alexander撒娇一样的反驳逗笑了，开口时的语气都染上了笑意。
“你是把我当成了什么青春期恋爱傻瓜吗？”
Alexander冷笑一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Mr. Jefferson，你这个会跟自己学生约会的变态。”
他在桌下蹬了蹬腿，脚不安分地有一下没一下的踩在Jefferson锃亮的皮鞋上。
“没错，我比你年长很多岁，也比你有丰富的阅历与经验。你应该对我更尊重。”Jefferson没有理Alexander的质问，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别处。有力的小腿紧紧束缚住对方不安分的脚腕，然后狠狠踩了回去。
“Mr.Jefferson，我更愿意把这段话理解成——我会比你晚死很多年。”Alexander吃痛地拧起眉毛，奋力挣脱开。接着勾起嘴角，如同找到对方话里的破绽，得意地说，“到时候我会做出远远超过你的成就，你就在漆黑的地下抱紧你的棺材板流眼泪吧。”
“就凭你现在这样，就是在我死后再给你五十年，你也做不出来一点我现在的成就。”Jefferson微微抬起头，轻蔑地回答。天然的身高优势让他睥睨地看向Alexander。
“休战”的时间仅仅维持了半个小时，两人又开始不可开交的吵了起来。
“先生，这是您的牛排”，服务生适时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这是您的焗蜗牛”。
Alexander将锋利的叉子死死地插在面前的死肉上——感觉像插在Jefferson的身上。
Jefferson用刀一点一点剜出蜗牛肉，带出下面浓浓的芝士——这让他感觉像在剜Alexander的心脏。
如果下次再被眼前这个老男人蒙骗，来赴这个枯燥无聊的约会，那么他将不再是Alexander，而是匍匐于这老男人身下的野狗。Alexander在心中愤愤地想。
也许是注意到周遭好奇的目光，二人沉默的吃着饭。心里已经将对方从头到脚反复点评了无数遍。
不多时，Jefferson喝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烟熏味，正如他此刻不怎么美妙的心情。
Alexander也放下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准备起身回家。
“等等，Alex。”Jefferson叫住他，好心地说，“我送你回去。现在不早了。”
“用不着你假好心。”Alexander嘴上骂道，身体却很诚实的跟在Jefferson的身后。
圣诞节刚过，下过一场雪。他们踩在还未打扫干净的雪地上，留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脚步。Jefferson将围巾向上拢了拢，又回头为Alexander戴上外套的兜帽。
残余的雪屑落在Alexander张扬的红发上，Jefferson顺手为他掸去。
他为学生打开车门，嘱咐着系好安全带，“我又不是小孩子，这都要提醒。”Alexander嘟嚷着，坐在副驾的位置，乖乖扣好了安全带的锁扣。
这趟路程并不遥远，他们很快就到达学生公寓。Jefferson找到停车的位置，熄灭发动机，打开车门。
然后自然的牵起Alexander的手，直到他的公寓门口。
回去吧，明天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数据报告。”Jefferson放开手说道。
“没那么容易！”Alexander再次磨起了牙，他强忍着给Jefferson一巴掌的冲动，转身往楼上奔去。
“哒哒哒”踏着楼梯的声音点亮一层层感应灯，Alexander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他眼前。
“明天见。”Jefferson笑着对着空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