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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头脑里总是一坨浆糊，一开始只是飘飘然地头晕，到现在开始有人在耳边细语，如果细细聆听就会发现那幽灵的声音空灵地念着s-u-i-c-i-d-e。不是日文而是英文。
时永倖行很困扰。
他和带川清头对着头躺着，对方发出轻微的鼾声，呼吸匀称得标准。但时永倖行的心率却乱得奇怪，他把轻微发抖的手贴在左胸上，咚咚咚咚咚的搏动传到掌心上，像脱离控制一样欢乐地跳跃。
好痛苦。时永紧紧闭上眼睛，心率失调控制着他，如同有人把复杂的调节器胡乱扭来扭去。
时永坐起来，扭头看了眼带川，对方正在熟睡，散开的头发扭扭弯弯像蛇一样，侵占到他的枕头上。
呼吸好扭曲，他临死一般的恐惧如同海浪一般涌上来，又退下去，眼泪都要从眼眶里碎出来。
时永决定去吹吹风冷静一下。
阳台上吹着让人颤抖的风，他突然好想哭。
带川清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茫然地从床上坐起，发现时永倖行不在房间里。
“时永，你在哪？”
他打开浴室门，打开房间门，打开家门，打开橱柜门，最后打开阳台门。
“你在干什么？”
外面空气和冰刀一样隔着皮肤。带川清看着时永倖行双手握在护栏上，单脚却跨过护栏，以这样的动作定格着，微微瞪着眼睛看他。带川清想，他这样子好好笑。
“……带川。”
带川清赤脚踏进阳台，他拉住时永的手，对方被他这股力引着，整张脸跌到他怀里，发出闷闷的“呜”一声。
“这里那么黑，我们回去吧。”
时永倖行的手像蛇一样蜿蜒着贴在带川清背后，不像一个拥抱，如同一只寄生虫一样吸附在皮肤上。带川清一只手放在对方腰上，另一只虚拢着背部，他听埋在他胸上的时永倖行闷闷地呢喃。
“带川……放开我……”
是我抓的太紧了吗？带川想。事实上是时永倖行紧紧地攥着他，隔着单薄的休闲服能感受到指甲的存在。
“放开我……”
时永倖行在抽泣。
“放开我……”
带川清感受到自己胸前被泪水濡湿。
他低头就会让鼻子碰到时永干燥的头发，洗发水不是让头发柔顺的类型，刺得他痒痒的。
“……救救我。”
带川清拉着时永倖行的肩，看他满脸泪水，脸被闷得通红。时永的手因为他的动作脱了力，但还虚虚地攀在对方背上。
他弯腰将脸埋在时永颈间，动脉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地运作着，薄薄的皮肤却像冰一样冷。蛇的舌头贴在上面，热得对方颤了一下。
如果说上瘾物是毒药，拯救人的药物是解药，那能够拯救人的上瘾物是毒药还是解药呢？
带川清两排尖尖的牙贴在时永的脖子上，无论是毒药还是解药的针头都亲昵地磨蹭着惨白的皮肤。没有任何预警地扎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飘飘然的时永顿时清醒了。
“等、等等、带川——”
带川紧紧抱住了他，骨头和骨头都能相互感受到存在。被注射愉悦药物的时永变成了软骨动物，像被蛇猎捕一样被对方的双臂禁锢，喉咙里发出小型动物般的呜咽。
“呃唔……啊啊……”
时永的双手双腿如同果冻一样耷拉下来，身体只是被蛮力环抱着才没有跪倒在地上。带川把他贴在身上，穿了一件冰冷的外衣般。
脑内有犹如夏夜的烟花海般美至灵魂的幻像，噼里啪啦在黑暗的思绪里炸开，像靠得太近被波及而烧破的衣服一样。快感超载导致眼前发白，有一只猫在左眼边缘跑向不存在的右眼，猫毛飘摇着变成更多的猫跌落到地上和空调外箱上。
突然闻到带川身上有一股极致神秘的味道，那是和世间一切香气都无法相比的，诱惑力为满点超出的刺激性信息素。
时永的下巴卡在带川肩上，眼泪鼻水涎液都从五窍流到带川的衣服上。
被诱惑了，时永咬了带川的脖子，但因为浑身无力，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然后带川就轻轻地收起了尖牙。从他体内退出的时候，时永终于像水一样流到了地上。心跳和呼吸都舒缓得奇异，身体如同回到了母亲子宫里一样温暖。
带川蹲下来和他对视：“现在感觉开心了吗？”
“……好幸福。”
“暖和了就回屋里吧，我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