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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亚敲了敲团长办公室的门,没人回答,他只能自己去转门把手,但门紧锁着。大团长不在办公室倒不罕见,但琴这个时间没到就不太一般了。他继续往骑士团总部的里面走,想找个骑士问问情况。他今天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需要把小队上次任务的报告交给团长,迪卢克一直是不管这些文书工作的,所以自然落到了他这个庶务长头上。夏天的炎热已经开始消退,蒙德的风里都带上了葡萄的香气,等顺利交了文件,他还得回家帮忙采摘。
终于有位骑士从二楼下来,还不等凯亚开口,抢先一步拦住他:“告诉二楼会客室的客人,大团长很快就到。”
凯亚没多想就沿楼梯上去,之后他还有大把时间思考今天的骑士团为什么如此空旷。来到二楼会客室门前,他抬手准备敲门。
“……不如就把晨曦酒庄……”
他的手在半空停下了。
“蒙德……接受……骑士团……”
“……这段时间……”
凯亚想凑近门,试图把里面的话听得更清楚一些,说话声却突然停止了。“谁在那里?”
他想敲门来掩饰一下,还不等手落到门上,门被从内部打开了。房间里站着三个人,来开门的是西风骑士团的财务官,一个最近总在西蒙身边出现的西风教会主教背对窗户看向他,还有一位至冬的官员侧身站着。
“大团长很快就到,请几位稍等。”凯亚尽可能说得平静,好让他们认为自己刚到,完全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但是,理所当然的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财务官随便回应了一下就急匆匆关门,直到他的视野完全被门遮住,那位主教的视线都没有从他身上离开。
回到平时来去的走廊,凯亚不能不去想刚才的谈话,他们打算对酒庄怎么样?骑士团财务官和教会主教有什么原因对酒庄不利吗?再加上至冬国的官员又会是什么情况?那个盯着他的人的意思分明是威胁,难道他什么都不说,那些人就会放过他吗?
就不能装作没听见吗——似乎有不存在的声音这样对他说。
从二楼下来,凯亚远远看见琴打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去,又想起今天原本的任务。他想团长办公室应该是空的,直接推开了门。
可正对门口的办公桌后明明是有人的。金发的男人靠在椅背上,身体和桌边平行,侧坐在窗边。他没有看窗外,也没看进来的凯亚。
“您说您要让会客室的客人等一会……”凯亚的疑问脱口而出,但很快他就怀疑这是不是自己该提的问题,为了掩饰,他走近办公桌,“这是骑兵小队上次任务的报告。”
“嗯,一会就交给琴吧。”法尔伽看非常随意地接过,然后就把它放在办公桌一旁。
想着自己不合适的问题就这样被无视了也好,凯亚正打算打过招呼就打算离开。法尔伽突然说:“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凯亚愣了一下,然后想着大团长也许只是例行公事,刚才的对话他根本没机会知道,再说他也没听到什么具体的内容,即使事情往最坏的方向的发展,也不能当作证据。
“没有。”他回答。
“没有就好,”金发的骑士又把身体转回自己原本的方向,目光还停留在凯亚身上,“看你好像有什么想说。”
“没有,”凯亚回看他的眼睛,“只是一会我得回家帮忙,您也知道这个季节……”
“好啊,回去吧,今年的新酒可不能耽误,”法尔伽没有移开视线,“这可比骑士团更能动摇蒙德城,身为现任团长,我可不能看它出了差错。”
凯亚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听懂,含糊地回应着离开了骑士团。
法尔伽上任有一段时间了,早在他坐上这个位子前早就在蒙德无人不知。训练的骑士们说他武艺高强,酒馆的常客们说他千杯不醉。但西风骑士的剑术和酒量都不会用来对付同僚,他们不会像随处可见的魔物一样因为某个人的强大就屈服,所以……
凯亚想他那些话也许只是普通的客套,虽然大团长在某些条件下可以支配骑士团的任何一名骑士,但大多数时候法尔伽的命令传达到他这里,中间至少还隔着琴和迪卢克,他有个猜想,也许法尔伽是想通过他得到父亲的支持。
就不能装作没听见吗——那个声音又说。他又不是骑士团的高层,又不是酒庄的主人,甚至不是一个大人——才十五岁。
他回家去了。
第二天早晨,凯亚从楼上下来,看埃泽正在屋里团团转。艾德琳帮他解释,港口那边忽然有一批订单,虽然库存没有问题,但酒庄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克里普斯和迪卢克早上就出门了,埃泽想把手头的事情办完再去送货,眼前的事情却越来越多。
“我去就好。”他说。
“您今天不是休假吗?”艾德琳试图阻止他,“再说……”
凯亚知道自己非去不可,他可没忘记昨天的事,就算这突如其来的订单只是虚惊一场,他也不能放心。出门前他想了想,带上了剑。
他特意和大部队分开走,绕到一侧的山上从上方观察车队的情况。走到一丛灌木附近,他发现哪里藏着四五个盗宝团打扮的人。
他们是来劫车的吗?凯亚很快警觉起来。盗宝团在蒙德的头目刚被抓起来不久,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继续行动吗?他又看了一眼周围,似乎没有盗宝团常用来存货物的地方。
他只有一个人和一把剑,正犹豫要不要避开他们,最靠近他的一个盗宝团成员已经发现他了——这些家伙平时有这么警觉吗?
凯亚边慢慢走近边观察对方的反应,他们紧盯着他,什么都不说。这次他终于确定了,这些人不是真正的盗宝团,他们没有像平时看他靠近就赶走他,或者直接跳出来要他身上的钱。他们打量他的目光太过谨慎,他们埋伏的动作太过整齐,更像是——愚人众。
“哈哈,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拼命吗?”他故作镇定地走过去,这里偏僻又安静,如果这件事足够重要,他们直接杀掉凯亚灭口也不奇怪,但他继续说,“上司都不在了,给自己放个假也不错吧?”
领头的盗宝团成员警惕地看着他,很明显他一时无法理解凯亚在说什么。他的手紧张地在腰间摸索着,大概是随时准备拿出武器。
凯亚看时机摆摆手:“西风骑士也不想加班啊,前些日子够忙的了……要不今天就算了?”
其余几个成员站了出来,看看他,又看看他们的首领,似乎完全失去了对现状的判断。
用不快也不慢的速度走出一段距离后,凯亚终于鼓起勇气往山崖下张望,运货的车队已经走到了前面,马上就要进入相对安全的平坦道路。他不能回头,因为他不确定刚才那些人是不是还在盯着他,一旦发现他不是一个在巡逻时偷懒的西风骑士他们就有可能直接杀了他。他试着放松身体,这时才意识到左手一直都紧紧攥着剑柄,掌心里全是汗水。
回到酒庄的时候天都黑了,凯亚以推开门,大厅里的几个女仆急急忙忙地跑到厨房,开始将饭菜端上桌。
“凯亚。”克里普斯站在饭桌旁,正在呼唤他。
他走到克里普斯面前,抬头看着他。
酒庄的主人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很久没问你了……最近怎么样?”
凯亚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也许父亲只是随意提起,他也很难不去想最近出现的种种预兆。
“我没事,一切都很好……”他在其他人面前说谎很轻松,但面对父亲是另一回事,为了掩饰自己飘忽的眼神,他把问题甩给坐在餐桌旁的另一位少年,“迪卢克也是。”
被提到名字的人转过身来,点点头。
“那就好,”克里普斯又捏了捏凯亚的肩膀,“快来吃饭吧。”
这一次算是蒙混过关了,下一次呢?他能瞒着这些事到什么时候?他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可是他经常觉得它很容易被短暂遗忘,可眼前的事几乎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看到门外的酒桶会想起来,看见骑士团的同事会想起来……他能做到吗?
“你不会有什么事没说吧?”晚饭中途迪卢克小声问他。
“没有,怎么会呢?”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可凯亚远没有自己想的游刃有余,白天的精神压力让他没法彻底入睡,分不清真假的记忆化作梦紧紧缠绕着他:他梦到「父亲」又一次握着他的手写下亚尔伯里奇的一切,又梦到克里普斯按着他的肩膀说你们都是我的骄傲,然后梦境又转回他童年的旧宅,他又在写那些字,再回到酒庄,养父又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说话,最后,握着他手写字的人也变成克里普斯……终于,又一个不知来源的声音开始对他说话。
这一切不是太巧合了吗?
是啊,这一切都太巧合了,为什么他正好在会客室外听到了针对酒庄的计划,为什么他们在他正好休假的这天动手,为什么他遇到的第一伙盗宝团正好就是伪装的愚人众,为什么他们又正好听了他的话撤退了?
他倒希望这是某人恶意的阴谋,因为他总有机会将这个“某人”找到。可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巧合……他只觉得某种无形的、古老的存在抓住了他,他想挣脱这一切就要拿整个提瓦特当代价。
梦最后的画面,停留在骑士团的团长办公室,法尔伽就像那天一样靠在椅背上。
由于严重的睡眠不足,凯亚只能头昏脑涨地下楼。还没转过弯,他就听到客厅里有人,犹豫着要不要再回自己的房间等一会,却因为脑子不清晰没能及时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就那样出现在楼梯拐角。
“这个时间来访真是打扰了,”法尔伽说,“但我认为骑士团应该亲自上门告知。”
骑士团大团长正站在门口,克里普斯站在他对面,迪卢克站在他们中间靠近自己父亲的一边。
他边听着法尔伽的解说边下楼,昨天西风骑士在巡逻时抓到几个形迹可疑的盗宝团成员,仔细审问过后发现是愚人众假扮的,他们原本的目的是劫走晨曦酒庄的一部分货,然后伪装成盗宝团随意的遗弃等着酒庄找回,同时他们会在酒里下毒,虽然知道无法彻底改变酒庄的口碑和蒙德人的习惯,但至少可以在一些日子里撕开蒙德酒业的一道口子,好让至冬的酒有销路。
然后呢?凯亚忍不住想。但那也许是和酒庄无关的事了,他可能不应该随便插手,他想。但法尔伽的话就到此为止,后面就只剩下父亲在说损失销量之类的事。
他感觉到法尔伽看了他一眼,但他只是沉默着下楼,像所有的西风骑士一样,向他行礼。
克里普斯留法尔伽吃了早饭,顺便谈了一下下次节日的赞助问题。他向克里普斯告别出门的时候,凯亚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动从椅子上离开,跟了出去,父亲没阻止他,只当做是他对上司的一次送行。
大门在凯亚身后关上,他们来到开阔的室外,但这反而是更适隐蔽的谈话场地。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法尔伽拿出一个精致的信封,凯亚接过去,似乎是送到酒庄的邀请函。
他抬头看着法尔伽,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起来:“我会交给父亲的。”
金发骑士扬起嘴角:“为什么不先打开看看呢?”
“您想让我看吗?”他问。
法尔伽似乎对他这种模糊的回答非常满意,眨了眨眼:“我只是在想,昨天协助了我们的某些热心蒙德居民,也许愿意再协助我们一次?”
凯亚打开了那封邀请函,眼睛却没从上司身上移开,他看了一下上面的字,回答:“可惜,这么重要的场合,恐怕一个热心的蒙德居民也没办法阻止什么。”
“也许副团长能找到更多热心居民呢。”骑士回答。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仿佛被什么遥远的视线注释着。法尔伽……每一次都是法尔伽。
“大团长,”他直接问道,“前天在骑士团,难道……”
年长一些的男人摆摆手:“我怎么也不可能做到那种事情吧?只是我确实知道一些情报,然后你正好出现在那里,你可以当成这是巧合,或者我会叫……命运。”
凯亚没有回答。
“不是那些魔女说的那些东西,而是选择,”他说,“今天我对你说的一切,都不是命令。你当然可以把请柬交给爸爸然后躲到他身后,或者你也可以做些别的,就像我说的,这是选择。”
最后凯亚点点头:“我会去找琴的。”抬头却只看到法尔伽挥手的背影。
来到这个酒会就费了凯亚不少功夫,他先让骑士团用配合调查之前的时间为借口让父亲必须留在家里,又假装和迪卢克吵架让他不得不自己在家写任务报告,最后他终于能看起来自然地成为酒庄出席的代表。
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参与这种场合,还带着一个变数巨大的任务。好在大部分的“大人”都忽略了他,偶尔有几个为了晨曦酒庄的名号来和他说话的,也是打个招呼就走。凯亚倒是很满意他们的态度,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隐蔽。
按照事前的计划,琴应该埋伏在附近。虽说最好的可能就是愚人众没有狂妄到在蒙德的地盘上直接动手,但按照他们最近的行事风格,最后多半是会被琴他们在外面拦截。
他摸着外套口袋里的道具,听法尔伽说,这是魔女会的支持。他的任务是找到这场宴会掩盖的密谋,然后把东西拿回来,在对方准备撤退的时候,给外面的同伴发信号。说起来容易,但他并不知道该找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同时随时有可能被人打断,毕竟一个未成年的男孩独自出现在这里确实值得怀疑。
有人从身后接近了他,他警惕地转过头。
“是你?”
这是之前在骑士团总部会客室见到的那位主教,他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那背后的紧张和恐惧暴露无遗。对于四处都埋伏着同伴的他来说,一个凯亚原本也算不上什么威胁,但继上次被听到计划后又一次见到同一个人显然给他的心理压力太大了——这种反应不该在你计划动摇一个城邦时出现。
凯亚露出了微笑,他可以像所有跟着大人出入社交场合的孩子一样用一些冗长的赞美和问候语来解释父亲不能亲自赴宴多么遗憾,但很显然这位主教此时听不进这些了。
“嗯,就是我。”他感觉自己的笑容越来越难以隐藏,特别是看到对方露出了更加僵硬的表情后,他觉得这种慌乱的气味十分香醇,就像他小时候亲手启封他酿的第一桶酒。
凯亚意识到这也许就是事情的转机,只要跟着酒的香气。
房间里的人群随机排列组合了几次,他看到房间的尽头,另一个更熟悉的人正一边环视四周一边往走廊一边靠近。凯亚假装挑选这餐桌上的食物,避开财务官的视线,在对方离开后很快跟了上去,顺便确认了一下之前见到的主教确实不在屋子里。
走廊里有个房间,并不隐蔽,但从外侧很难发现它还连接着别处。凯亚走进去,入口没被封住,或许是他们自信没人注意,或许是他们确实很混乱——就因为他出现在这里。
他摸着魔女会给的通讯工具,心想现在或许是最稳妥的时机,因为他并不确定这栋建筑的暗处没有藏着更危险的东西。但酒香依然环绕着他,他犹豫了一下,放下了发信装置,独自跟了进去。
尽头是另一个房间,房间里传来谈话的声音。凯亚凑近门,试图听清内容。这场景还真是熟悉,他想。
但这次他没机会听到什么,门已经从里面被打开了,站在里面的人也一模一样。
“抱歉,我走错了。”他笑着说,仔细观察着他们每个人的反应,手指在发信装置上摩挲着。
危险的沉默漂浮在空气里,直到那个至冬人开口:
“杀了他。”
“不行,不能杀他,他是……你真要这样惹酒庄的麻烦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凯亚想,因为父亲这些人会对他有所顾虑,也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法尔伽找到了他。只要现在转身离开他肯定能安全回家。但是他能就这样扔下在待命的琴和其他同伴,就这样宣告任务失败吗?就这样看着蒙德陷入危险,虽然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找的东西是什么?
趁着三个人互相交换眼神的片刻,凯亚注意到了主教手里的那个盒子。
法尔伽说,这一切都是选择。从那天开始做出的所有选择,如果只是得到那个仿佛被血脉注定的结果,至少他应该相信他选择相信的人。
“说到酒庄,”凯亚慢慢地走进屋子,手放在口袋里,向三人靠近,“上次多亏听到了几位的谈话,帮父亲避免了不少损失,所以我认为应该来这里对几位表示感谢。”
“肯定是法尔伽!”财务官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那个法尔伽!从他上任就没有好事,肯定是他——”
比起身为骑士的少年,主教显然在反应上慢了太多,等他发现手里的东西被夺去,自己已经被从身后钳制住了,有冰凉的东西贴着他的侧颈,像是金属。
至冬人已经掏出了枪,凯亚明白这个人根本不会在乎主教的性命,但这盒子里的东西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带上这把匕首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的,凯亚至今为止还没杀过人,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看到财务官已经向他冲过来。
这一切都是选择,法尔伽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凯亚轻轻压下手腕,然后感觉刀刃压着的物体逐渐变得僵硬,然后有温热的液体从刀尖流到他的手上,又钻进衣服的缝隙流到他的小臂上。至冬人似乎完全没想到这样的发展,看了一眼同样愣住的财务官,就在这个瞬间——
昏暗的房间一下明亮了。
“您不解释一下‘远征’吗,大团长?”天已经黑了,大部分骑士都已经结束了工作。凯亚站在团长办公室,法尔伽还是侧坐在窗前,月光洒在他的金发和制度上。
“远征……就是远征,”法尔伽又变回了他平时那种散漫的语气,“这件事还在提案阶段,普通骑士不应该知道,至冬国就有听到风声了。”
“现在我知道了。”
“你现在还是普通骑士吗?”法尔伽抬头问他。
“当然,我回去还要写这次的报告呢。”他笑着回答。
法尔伽没有笑,看了他一会,然后又转回去:“我听说那位主教去世了,听说是因为长期酗酒。”
“是吗,真遗憾,”凯亚回答,“这在蒙德一点也不少见。”
两人沉默了一会,最后金发骑士说道:“凯亚,这次的报告就不用写了。”
凯亚露出了一个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会有的表情:“真的吗?谢谢您!”
他往门外走去,打开门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大团长,”他问,“我听说您一般会请立了功的骑士喝一杯。”
法尔伽有点惊讶地回过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移动到桌子上:“你还没成年呢?苹果酿可以吗?”
“没关系,”凯亚回答,“三年对酒来说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