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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珉奎曾经直言,第一次见到徐明浩的时候,徐明浩的头发被剃成很板正的样子,几乎快要是个光头,也说,徐明浩看起来像是很会跳舞的人。金珉奎知道,第一次见到徐明浩的时候,确实也就只是这样。那时候所有人对他来说都一样,即使他是一个天性积极乐观的人,十几岁仍然是需要慢慢适应新环境的年纪。 金珉奎还知道的是,徐明浩是中国人,异乡异客,当然正在学习韩语。
但金珉奎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其实如果让徐明浩来说的话,最初在那间绿色小屋里发生的细微末节,他并不能说记得清晰,只是那些记忆就横在那里,像卡在悬崖之间的木板,停泊在公路中间的油罐车。徐明浩记得自己向金珉奎迈出的第一步,异国他乡的很多情绪在他做出选择的前一刻涌上来,他悲观地预料到这一次招呼打完之后可能心里会噼里啪啦下起小雨,奇怪又不奇怪的是,金珉奎只是很平常地拥抱这一切的示好,他总是很平常地去拥抱一些东西。后来徐明浩知道,对长期被冠以“帅气的小孩”“万人迷”这些称号的金珉奎来说,自己纠结许久迈出的第一步,和他人迈出的,在那时候的金珉奎眼里看起来并无不同。
学习韩语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总有人说学习新语言的时候,逼自己呆在新的语言环境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但从未有人提及过过程中的那些陌生又窘迫的时刻,总是让人在聚光灯下,焦灼地在桌下揉搓手指。
从坐上飞往韩国的飞机开始,徐明浩就明白语言是必须过关的事,虽然团内比他先入团的文俊辉会帮助他一起过渡,但他学习的效果也难说进展迅速。一切只是慢慢地,陌生地,发音总要在嘴里模拟过好几次,舌头碰到牙齿,总是说出来也不放心,需要东张西望反复确认。 金珉奎站在他旁边,一次次纠正他的发音的时候。徐明浩觉得感激,但又觉得平常。这时候他已经从接触中了解到金珉奎的一部分,有时候像力气怎么也用不完的小狗,所以对所有人都善良又热情。
最开始徐明浩只是觉得,金珉奎好像是一个不错的人,不能说是太阳,太阳是有点凶狠灼热的,金珉奎只是像梅雨天气里的除湿机,偶尔轰轰两声,身边的水汽就会散去——如果可以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应该会很开心吧。好的是,金珉奎的确开始跟他熟络起来,莫名地对教徐明浩韩语这件事有120%的参与感。交流仍然存在障碍,比划是常有的事,但金珉奎不厌其烦,徐明浩好似践行“中国人学习努力”的刻板印象,硬是一步一步地走着。日常交流中,学习韩语只是很小一部分,徐明浩缓慢地发现,他和金珉奎有太多“不必言说,已经知晓”的时刻,吵架争抢几乎没有,也很容易懂得对方模糊描述的东西。这种情况,说是他乡遇知己显得太过矫情,徐明浩只是觉得这是一件太好太幸运的事。这足够支撑他走完很长的一段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