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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的乐队pa
他最后看了一下自己在录音室录完的吉他弹唱视频，心头拢上一阵不规律的悸动，他想原来这个就是紧张。
霍去病深呼吸一次，在确认收件人是那支神秘的乐队之后，按下了发送键。
17岁男子高中生霍去病最近迷上了一支摇滚乐队，没有主唱，靠贝斯加效果器模拟吉他，成员神神秘秘地不露脸，偶尔在视频网站投稿一些露出手部和乐器的原创音乐，视频简介永远挂着一句全网寻找吉他主唱，有意请私信。
虽然他三姨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但对音乐的热爱半点没遗传给这个外甥。他还小的时候正赶上鸡娃大热潮，孩子需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卫少儿也想过让儿子学个乐器，她是个说干就干的人，从古筝试到小提琴，霍去病每个班都没坚持超过一周，最后居然是陪他上了两次钢琴课的卫青推开了音乐的大门，赶着刘彻没事找他的日子断断续续学了一段时间，最后虽也是不了了之，但买来的电子琴一直放在他书房，偶尔霍去病路过还能听见他舅舅童心未泯大弹小马宝莉主题曲。
霍去病本人对音乐一向是不太感冒，倒不是说他音痴到何种程度，反之，偶尔卫子夫会看着他叹气，觉得这小子浪费了一把天生的好嗓子，只是他实在对这些没兴趣。直到刷到这个神秘账号的视频那天。
这账号主人的音乐天赋也没有高超到能似贝多芬在世莫扎特重生，足以冲破互联网打碎电子屏隔空击中他的心灵。最开始他只是在视频网站首页无意刷到，看着封面标题他还在感到莫名，毕竟在他混杂着游戏攻略、高中数学一百讲、世界杯集锦的视频网站会出现这毫无关联的东西实在是大数据失职。
后来他第一次抱着吉他站在卫青的键盘边上看他帮自己往音响上接连接线时默默给大数据道了歉，原来是顺着ip地址推来的，失敬失敬。
话说回此刻，他的手指在标题名为“中国0-1印尼，无缘2026世界杯，2胜7负排名垫底”和“【原创音乐】”后接一串看不懂的鸟语两个视频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义无反顾地吻上了他本来没打算听的音乐视频里。
他只希望刷视频这点难得的放松时间别再给他已经早起晚睡的高中生活添加一份高血压的助力了。
三分钟的视频一播到尾声，他立刻察觉出一丝违和感，倒回去再听一遍，贝斯没问题、鼓没问题、键盘没问题。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又在作祟，霍去病控制不住地点进作者主页，视频不多，从一年前开始到现在总共五条，主要在经营的是贝斯手，视频简介栏艾特了他的个人账号，这年头实名制上网的人不多了，不过在这个是个人就能讲两句贝斯笑话的年代执意要靠个人力量让大众体会slap bass之美的人有点怪癖也正常。顺藤摸瓜点进去，这个叫韩信的贝斯手在自己账号上倒是露脸了，对方是个年纪比他大不了太多的年轻人，除了发布视频也会在互联网上大倒生活苦水。霍去病把他的动态拉到那个神秘的乐队开始活动的时间附近，发现此人在那段时间刚好失业。
二十多岁被公司优化，一怒之下组建乐队，这也太摇滚了。
年轻的高中生津津有味地品味了一会他尚不能理解的社畜之痛，很快回过味来退回到乐队主页。
不是贝斯手的问题。
鼓手和键盘都没有个人账号的链接，他不得已把乐队动态和视频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找到了违和感的来源——这来路不明的键盘手指上有一块和他舅舅一样的伤疤——他终于咂摸出了一点他想要的。
原定在上个月发表的新歌是出了什么差错才推到这个月的，韩信编辑的动态用词犀利又活泼，明晃晃写着他们唯一还有正经工作键盘手出了点小问题，被无良资本家老板临时安排了出差，新歌的发表不得已推迟。评论区零星的几个粉丝在哀嚎，而霍去病无端想起他舅舅卫青刚结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外派委托，为此错过了他的家长会。虽然对于卫青而言出差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结合一年前卫青书房里多出来的那把编曲键盘可疑度立刻飙升。
上方提示栏弹出闹钟提醒，他的休息时间到此结束，可悲的高中生不得不把舅舅白天上班晚上带着假面搞摇滚的幻想封进电子盒子里，转头扑进三角函数和力学分析的海洋。
他把这支可疑的乐队设置成了特别关注，于是两个月之后，卫青生日过了没两天，霍去病成功收到了一条更新提醒。
点进去之前他颇有一种考试后即将听老师念答案估算成绩的期待感，多半情况下这只是验证他又一次成功的颁奖会，所以他依旧抱着那份胸有成竹的心态，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他特意挑给卫青做生日礼物并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摘下来的编绳金饰并没有出现在键盘出镜的手腕上。
简直是莫名其妙，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穿越到一年前卫青买编曲键盘那天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又究竟是不是屏幕里那台。但他在床上翻个身，只恨自己此前没注意过那琴到底长什么样。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差点把自己闷死之前又转过身来，既然他们作为乐队活动时不表明身份，想必是卫青出于某种理由不希望谁发现他在做这个，那么在录制之前把可能露馅的饰品取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弄清楚舅舅到底是否在玩乐队这件事对他没什么吸引力，更重要的是他十多年的人生里头一次发现卫青还有他未曾涉足的生活区域，这事的意义非同小可，尽管他也不确定到底重要在哪，但不把这键盘手的身份弄清楚之前他不打算善罢甘休。
霍去病点开那条最新的视频看了又看，简介依旧写着那句老话：全网寻找吉他主唱，有意请私信。
下一个周末，卫青陪着霍去病出现在琴行。
他外甥迟了十多年终于升起了对乐器的兴趣，前几天卫家聚会，霍去病甚至安安静静坐在卫子夫身边聊了半天声乐，聊到最后卫子夫笑得合不拢嘴，连声把卫少儿叫来说你儿子这会才回过味来想学音乐呢，之前那顿折腾也不算全白费。
而卫青彼时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他三姐早已沉浸在霍去病能浪子回头跟她学一年声乐考入中央音乐学院的幻想里，精准地发现这小子冷脸撑着下巴正在走神。
所以霍去病央求他来陪他挑一把吉他的时候卫青忍不住神游天外，他想，又要学吉他又要弹唱的，不能是要早恋吧。
早恋就早恋吧，他对霍去病的教育一向是随对方天性生长，而霍去病也压根不用他操心，好像把自己人生规划得比他交给刘彻的总结报告还清晰。如果他外甥觉得17岁就应该用一段酷炫的solo换来体验一场轰轰烈烈的早恋，卫青觉得问题不大，甚至这还不够摇滚。
霍去病最后停在那把桃花心木琴体的Gibson1968面前，卫青抬头打量了一下这琴的外形，黑色琴体映出高中生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被金色的包边框起来，他看着外甥眼中的惊艳逐渐堆积成狂热的喜爱当机立断准备付款。
实际上他对吉他了解不多，但这把外形实在有攻击性到和霍去病很相配，刷卡的时候他看见余额数字心脏像是掉下去了一瞬，等回过神来霍去病已经抱着他新到手的吉他在门外等他了。
卫青叹了口气，想起乐队里那两个无业游民队友，胸中立即涌起一阵对工作的热情。至少他还有固定收入，还养得起他的漂亮外甥。
那把琴一次性耗掉了卫青两个月的工资，事后霍去病常在沙发上抱着琴练习，初遇的冲击力加上反复见面的次数太多，以至于韩信把视频发到群里的一瞬间他就认出来了。
韩信说这是新来投诚的吉他手，除了是未成年以外零缺点，只等他俩点头。
视频不长，很快就能看完。三分钟之后他们的鼓手白起在群里扣了个1，而卫青依旧沉默，直到两个小时过去韩信又@了他一次，他才把这视频点开，耳机里立刻传出四万块钱的琴发出的声响，卫青心想真没有花钱的错处，不是这把琴的声响还配不上霍去病的嗓子呢。
视频播完，他打开门走向外甥卧室，两分钟后提着外甥和琴一块回来，他坐在那把失宠已久的电子琴前，霍去病正在他后面不算熟练的给吉他插电。
[卫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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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乐队作词作曲都是韩信，没主唱的时候韩信在群里发过随手写的歌词，充斥着对无良老板的恶意，卫青想了想，总觉得要是被刘彻发现他的乐队大唱这种歌词有点挑战人类极限了，所以敲定乐队录视频的时候不能露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