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妹妹……是什么？
“那是彻头彻尾的恶魔！从地狱跑出的撒旦！”19岁的江晏在接受好友陈子奚的匿名采访时咬牙切齿道。
他真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闹腾的孩子！
婴儿4小时一喂，他精准地把控着时间间隔和水温，奶嘴在手背上试了又试，可怀里的孩子还是哭。饿了哭，饱了哭，伤心哭，开心也哭，哭得江晏脑瓜子嗡嗡的，甚至产生了耳鸣。一天24小时，他有25小时都能听见孩子的哭声！
好不容易熬过暑假，开学返校那天的江晏心情大好，义父义母将他送到大学校门口，他按捺着开心与魔鬼妹妹告别，却没想到原本安静如鸡专心摆弄玩具的孩子蓦地大哭出声，撕心裂肺，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她呀，这是舍不得哥哥呢。”义母如是道。
江晏承认，自己心软了，面对那团软绵绵的小团子，他始终无法硬下心肠。于是他牵起妹妹的手背，轻轻啄了一口。
“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国庆，”他说，“等我回家。”
如果要问中秋回家的江晏妹妹是什么，那又是截然不同的回答——
“她就是一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不羡仙酒吧，陈子奚晃着手中的主理人特调离人泪，仿佛听见挚友满口银牙咬碎的声响。
“所以，”陈子奚凉凉开口，“你推掉了篮球社的比赛、话剧社的排练、图书馆的聚餐和张姓学妹的邀请，以最快速度回到家中，结果你妹还把你给忘了？”
“是啊……不是，什么学妹的邀请，我怎么不知道？”不是只有张一豪学弟主动约他探讨失传已久的姐夫刀法吗？陈子奚这又是在造哪门子谣？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总之当他连夜乘坐高铁赶回家中，推开思念的妹妹的房门，小家伙还没睡，正抱着颗海洋球玩得开心，见他进门，软糯糯的妹妹愣了一愣，然后就丢下海洋球哭了。
看吧，已经想念哥哥到了这种地步，以至于见到哥哥的第一眼就哭出了声！
江晏有些得意，也有些心疼，他快步上前想要抱起小团子安慰，小团子却越来越惊恐。
“哎呀，她这孩子，一个月没见，可能是把阿晏给忘了呢。”
江晏：“……”
年仅19岁的江晏尚且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得沉稳内敛的良好品德，更不知妹妹在未来是何等恐怖的生物，他当着挚友的面痛饮三满杯离人泪，指天发誓道：“我，江晏，再管我妹，我就是狗！”
“行行行，我记得了我记得了，你少喝点，一杯要小一百块钱呢！”请客的陈子奚肉痛道。
三年时光一晃而过，小孩子的成长总是很快，不经意间那颗小团子就已经学会了说话，江晏大学毕业那年，小团子已经能磕磕绊绊地指挥大家给自己拿东西，更是早就学会了叫哥哥。
——但叫的是“子奚哥哥”。
莫名被偷家的江晏寻了个月黑风高夜揪住陈子奚的衣领，喝问他对自己的妹妹做了什么。
总爱cosplay古风小生的陈子奚用随身携带的折扇挡开好友的唾沫星子，笑得理所当然：“江无浪，你忘啦，三年前是你自己说不想管她的。而且你在外地上学，我在本地医学院，我俩时常见面她记得我也很正常。”
江晏无法反驳，为了修复和妹妹的关系，让妹妹口中能蹦出一句“江晏哥哥”，他开始鞍前马后，端茶送水，做妹妹的双臂双腿，听任魔鬼妹妹指挥。
“哥哥，我要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
江晏头痛。
“哥哥，我要的不是这个！是那个！”
“所以到底是哪个？”
“就是那个呀！”
“……”
有人私底下问过陈子奚：“我听说江晏学长有个妹妹，和他关系不好，真的假的？”
那时候陈子奚正在品尝丰和春，酒香让他的头脑有些昏沉，可他还是果断地拽出句洋文：“Fake news!”
别看江晏整天对他妹嫌东嫌西的，实际上根本就是个死妹控！最近他和江晏的微信聊天都被妹妹刷屏了，只要打开手机，就是江晏在无意识炫妹。陈子奚那个烦啊，就不能看看消息吗，半个月前自己问他读研进组的问题他到现在都没回，现在的江晏和男妈妈有什么区别！
大概是身上的妈味儿太重，没过几年，江晏就遭遇了人生重大滑铁卢——他找不到对象。
其实江晏自己倒是不怎么着急，现在的他已然成熟稳重，不轻易为外物所扰，他按部就班地硕士毕业申请读博，每天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陪妹妹说话。反而是王家义父义母焦急于他的人生大事，说他27了还没对象实在说不过去，开始到处张罗着给他介绍相亲。
然而相亲也不见得有多顺利，女方才和他加上好友便又反手将他拉黑，如此情况反复多次，王家夫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媒人原因，媒人无奈摊手：“姑娘们不想找有娃的男人很正常。先生太太，知道内情的说是你们老来得女，不知道内情的可都以为令嫒是令郎在外犯的错！”
王家夫妇：“……”
于是在某天下午，8岁的你趴在哥哥怀里，央着哥哥给你念《十万个为什么》时，你的老爹王清一把揪住你的衣领，将你从江晏身上挪开。
“以后别老粘着你哥，影响你哥找对象了。”
你死死拽着江晏的衣袖不肯撒手：“我不，我就要和哥哥在一起！”
“那你哥结不了婚怎么办？”
“那就等我长大，我来嫁给哥哥！”你噘着嘴，满脸坚定。
王清无奈：“你们是兄妹……”
“那咋啦？我们又不是亲兄妹，没有血缘关系是可以结婚的！”
事实证明，多看《十万个为什么》还是有一点用处的，起码这方面的常识十分到位。跟着王家夫妇一起进门的陈子奚看着眼前一幕捂着肚子狂笑，真不愧是江晏一手带大的孩子，和那个家伙小时候一样——人小鬼大，臭屁得不得了！
哭着嚎着要哥哥娶自己的你喜提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却贼心不死、身残志坚，更是把好色的天赋发挥到极致，自此粘江晏粘得更紧了。
这下江晏是真的没法相亲了！圈内人尽皆知，那位姓江的好看小伙儿有个疑似女儿的妹妹。而陈子奚也不介意多给好友造造谣，凡是有人来问，他就满脸高深不欲多言的模样，捏着鼻子道：“是，那的确是江晏犯的错。”
错就错在他没能像19岁那年承诺的那样，再也不管这个魔鬼妹妹！现在被妹妹黏住了吧？
少女的成长似乎更快了些，像春风吹过，柳枝发芽抽条，长大是漫长的过程，却又仿佛可以一蹴而就。
至少陈子奚就深刻意识到自己老了。
因为你开始喊他“陈叔”了。
陈子奚不服哇！他比江晏差在哪里，凭什么你喊江晏是哥哥，喊他是叔叔，小时候你最先学会喊的可是“子奚哥哥”！
于是陈子奚也开始学着江晏的模样鞍前马后，收获的却是你的白眼。
“陈叔你都多大了，幼稚不幼稚！”
“……谁幼稚啊，还有江晏不是和我一般大吗？凭什么他就是哥哥我得是叔叔啊！”
“江晏哥不一样！”少女的脸上飘过一抹红晕，陈子奚却没有注意到。
俗话说得好，此路不通还有别的路，走多了总会有路，就像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时也会打开一扇窗。陈子奚见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他开始撺掇你叫江晏“叔叔”。
可你偏不！
“哥哥～”
“江晏哥哥～”
“江晏哥～”
“江晏！”
……
有什么东西在称呼的变化中开始不同，少女遮掩的心思呼之欲出，却又无人察觉。王清夫妇只当你顽皮，童言无忌，陈子奚还沉浸在哥哥变叔叔的痛苦中，唯有江晏隐约觉得不对，可对上你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他又不自觉心软。
如果要问35岁的江晏，妹妹是什么，他会回答妹妹是小燕子，躲在他铸就的巢穴里。每天只要他回到家中，那只燕子便会张开翅膀扑进自己怀里，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可爱的生物。
下半年，你进入高一，突然加快的学习节奏让你分外不适应，家里人轮番上阵为你补习。
陈子奚也决定横插一杠。他已经盘算好了，自己的生物学常年年级第一，在古汉语方面也颇有研究，再者陈老师怎么也比陈叔叔好听！
打定主意的陈子奚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到你家，一包是孝敬王伯伯的中华，另一包是孝敬伯母的江南绣品，给江晏的是不羡仙酒吧满1000减10元代金券，最后一包则是专为你准备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计划详尽，准备万全！自以为十拿九稳的陈子奚高兴地走出车库，乘坐电梯上楼，可他推开大门的一瞬间就傻眼了，他看到了什么，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35岁的老狗江晏抱紧16岁的小姑娘的腰，将小姑娘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woc江晏你好不要脸！老牛吃嫩草的事情竟然真做得出！绝交！他陈子奚今天就要和这个道德底线低下的好友绝交！
可下一秒到嘴边的脏话就骂不出来了，因为他悚然发觉不是自己的好友道德底线低下，真正的情况刚好相反，是他那高岭之花的老友正被毫无底线的魔鬼妹妹强压啊！
你坐在江晏的腿上，双手搂紧他的肩膀，一双眼睛亮亮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件事你早就想做了！
从小到大，你最喜欢的人就是哥哥江晏，江晏长得好看，气质沉稳，总是纵着你、宠着你。你喜欢他身上的淡淡的竹子香水，喜欢扑进他怀中细嗅他身上的气味。
所以当初老爹问你哥哥不结婚怎么办时，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只可惜哥哥好像没有当真。不过没关系，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可以让哥哥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江晏。”
你虽然年轻，却天生长得快，16岁的高一学生已经有了近乎成年人的体格，力大如牛。你将哥哥压在身下，满脸羞红的江晏偏过头去，耳廓却擦过你的唇角，那张俊脸顿时像天边的火烧云似的，更加红了。
“哥，我生物学得真的很差，你能不能教教我啊？”你贴着他的耳根道。
我们这样不合规矩。江晏想，可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你想要我教你什么？”
“就是那个呀！”
“……哪个？”
“那个，那个！”你兴奋地趴在他身上，满脸得逞的笑意。
“不行！你还没成年！”江晏皱眉。
“可是孟德尔杂交定律和成年不成年有什么关系？”你强忍笑意，咬了咬他的耳垂，“哥，江晏！”
……没大没小！
如果是王清在，大概率你又要挨一顿揍。
可偏偏今天老爹老妈都不在，在的只有倒霉蛋陈子奚，和你打定主意要拿下的哥哥江晏。
“江晏，我们在一起吧！”你说，“如果你同意，我就每天好好学习。如果你不同意……”眼珠滴溜一转，“我就学坏，出去找黄毛！”
“……不准去！”江晏仰视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你，心里头泛起无名火气。他早在19岁那年就说过，他的妹妹是彻头彻尾的恶魔，从地狱跑出的撒旦。35岁的他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变得稳重老成，可妹妹一句话就足够撩拨起他的火气和傲意。
“那哥哥是同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
啧，嘴巴真硬。你想，可再硬的嘴你都有办法撬开！你抬手用力掰正江晏的脑袋，想也不想便亲了下去，柔软的嘴唇贴紧了他的唇瓣，撬开他的口腔，轻松咬住了他的舌头。
“嘶——”被你咬住的江晏低低痛呼一声，似是想要躲闪，下一秒却被你圈得更紧。
欲擒故纵啊你江晏，当自己看不出来是吧！在一旁偷窥的陈子奚泪流满面，一面吐槽一面痛哭，到底有没有人考虑一下他的感受啊喂，他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应该带着他的礼物在地下车库发烂发臭！
可是那对亲得忘情的小情侣才没空管他呢！孟德尔杂交定律？呵，谁信那小妮子想学的是这玩意儿！江晏你个没节操的家伙，他要告状，要告到伯父伯母那里，告到中央！
好在他的老友理智尚存，没有彻底陷溺在那个深吻里。江晏一面挣脱你的束缚，一面却又揽紧你的腰，温热的鼻息扑在你的锁骨处，又麻又痒。
“太胡来了。”他说，“如果我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你要怎么办？”
你笑眯眯地看他。
“好在我不是黄毛。”他又说，“我已经等了你很多年，不介意再等你两年，等你长大、等你成年。”
说着，江晏微微停顿，迟疑几秒才又开口：“只是那时候我已经老了，而你正值妙龄，你还会……”
“说什么傻话呢，哥！”你用力地用额头撞向他的鼻梁，发泄着心中不满，“我可等着你两年后教我那个。”
“哪个？”
“就是你刚才想的那个啊！”你故作无辜地眨眼。
“……好，两年后我教你。”
“这就对啦！”你满意地点头，小鸡啄米似地在他唇角轻轻一吻。
江晏低低一笑。这次不再是你来主动，而是他仰起头，咬住了即将逃开的你。漫入口腔的淡淡竹香，温和却又格外具有侵略性，借着唇齿相依沾染你的身体。
你想，如果可以的话，就这样和江晏一直一直吻到地老天荒吧。
躲在门口的陈子奚：歪？有人吗？可以关心一下我吗？这里有个人悄悄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