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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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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9-06
Words:
3,35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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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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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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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月霄】二十六

Summary:

“有狐绥绥,在彼岸滨。”
像她们这样的人,有另一种相亲相爱的方式。

天击将军的26个字母。

Notes:

中元快乐!(?)

Work Text:

Awake
拔足奔向流星的时刻,一切都离她疯狂鼓动的胸膛很远。同类的尸体和陌生的军队于此交汇,碰撞出尖锐的光芒与呼啸,她几乎以为那是一场梦。
而睁开眼,那是一段全新的生命。

Bow
流星般的女人交给她的,先是一双鞋,再是一张弓。她悉数接过,力道沉重、角度夸张,不甚熟练地眯起眼。
“有了它,”女人从身后摆正她的手,“你可以远远地就剿灭他们——那些‘恩主’。”
她并不能理解每一个字,然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Cloud
她呼声嘹亮,对自己吐出的词句却所知甚少。月御捧着册页,放缓了音调:“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云翳”二字含在口中相当曲折,总难以与“容易”之类区分开来。终于咬定了发音,她又仰起头,对二字的意蕴报以疑惑的双眉。月御举起手朝天一指,拟造的薄云从她们头顶悠闲飘过。

“我们是,云翳?‘云’骑……为何?”
将军稍作思索,站起身来,简略地冲她笑了笑。再回到她身边时,战旗在风中炽烈地一响。青色的旌旗自她眼中铺展,恍若垂天之云。

Defense
“月御”二字的曲折程度,比起“云翳”来有增无减。不同于军中口号,她对自己的名字倒并无执念,不论被念成了什么样。
“‘月’……”被叫作飞霄的女孩抬头去看夜空,月轮正是圆满的日子,“‘御’?”
“本来是指驾车,也可以表示防御。”名字的主人想了想,又翻开那本小册,“就是‘卫蔽仙舟’里的‘卫蔽’。”
女孩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的声音依旧生涩,但已清晰了不少。
“谢谢你,”她说,“月御。”

女人其实应当被称为将军。但她勾起嘴角,决定这话留到往后再说。

Erudition
“最后,这位战士在他所说的军务繁忙之余,也抽出时间来读书思考,不再被人视作一介莽夫了。这就是‘刮目相看’的故事。”
“意思是说,我们也应该读书思考?”女孩扁扁嘴,“可是军务真的很繁忙……”
将军大笑起来,拍拍女孩的脑袋。
“不是说我们非得踏上智识命途……只不过我们总和战场打交道,未免有些单调了。你还这么年轻,也该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Free
女孩喝下她的汤,披挂她带来的铠甲,以她敲定的名字行于军营,带着惴惴不安的神色。
月御思忖人在陌生语言环境下容易紧张,便把话放得再慢一些。那孩子却不多言,卯足了劲儿似地,往她手里塞进件物什。月御探头一看,是枚沾着尘土的巡镝,不知从何得来。
同样辗转寄寓的少年时光,让她轻易地认出了这副表情。女人握住巡镝,认真地摇摇头:“用不着给我什么。
“这些是免费的。你是自由的。”

Girl
于是月御坐在她对面,倒上一杯清茶和一杯烈焰浓茶,向她谈起亦曾是孩子的自己。

“我的家人也死于步离进犯。我能走到今天,仰赖的是数不清的好心人,他们只叫我写字挥剑,什么都不管我要。那时候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那样执着,那样地……不求回报。
“现在我或许明白了:能看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长大,就十分幸福。”

Hope
“是希望吧。要问什么才是无价之宝,就只有它了。”
“‘希望无价’,倒像是某位公司高管的意见……我还以为你会有更‘人定胜天’的答案。”
“人能做到的固然很多,但没有了希望,就什么都没有了。”
少女转过头看她,目光笃定而虔诚。
“你知道吗,在你从天而降的那个时候,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If
“也并不全是我的功劳……你是多么勇敢的孩子啊。不管当初降临的是谁,你终归会找到办法的。”
“是啊,帝弓是革除不公之神,但公义不会永远都来得及时。如果不是你,我也许已经成了……”
将军面色一白,及时抱住了少女抖动的肩膀。

Justice
“帝弓是革除不公之神——若是这样简单,联盟的道路也就不会险峻至此。但神本是没有意志的,祂也只是……追仇索命的化身而已。”
“可那是将军追随的神,”少女抬起倔强的眼来,“不是吗?”
她暗暗叹了口气:“的确。”
“那还有何迟疑呢?我定会追随祂的。”
我定会追随你的。

Kill
从远处目睹少女的身影融进血火,一丝担忧悄然浮上她心头。狐人善战,是天赋也是诅咒,换作一个普通的孩子,是否就不必面对这惨烈一场?
转瞬却又嘲笑起自己,做了将军的人,竟也在这种地方多虑。她眼望虚空,初逢时的月夜之下,少女生涩的话语依然如在耳边。

“可我要他们死。”

Lan
“真的有这种——常战常胜之人吗?”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月御将军啊!”
“可不,帝弓司命人称小月御——走了。”

溢美之词落在她耳中,将军无奈地笑起来。她低垂眼睫,语声黯然。
“人们常说,唯有苦难能够滋生出力量。
“但这里没有‘百炼成金’。有的只是为了不再失去,而拼尽全力的普通人。
“帝弓如此,我……亦如此。”
她攥紧了身边女孩的手。

Mother
来访者也充满敬畏地一笑,跟随着她,将目光转向瘦小的狐女。
“令爱与您真相像啊。假以时日,多饮步离人之血,也定当成为仙舟的中流砥柱——”
“飞霄骁卫的力量与决心毋庸置疑,”将军轻柔地为他介绍,“尽管她并不是我的孩子。”

“有狐绥绥,在彼岸滨。”
像她们这样的人,有另一种相亲相爱的方式。

Nightmare
其时少女的梦境混乱喧嚷,刺目的红铺天盖地摇晃在视野中。恐惧从未触及她的神经,席卷而来的只是愤怒——这是她的专长,也是她仅有的命运。
可也是第一次,她从血色中醒来,有人守在她床边端起一碗茶。
她无言接过,怔怔盯着将军的脸。那时她便知道,她确已换过一面旗了。

Over
雷厉风行的女人垂下眼看她:“感觉如何?有哪里痛吗?”
少女在床上翻过一圈:“我挺好的,刚才的感觉……奇妙极了。孽物如何了?我还能再杀十个!”
“没那么少。”将军苦笑,“你用‘月狂’生生把他们劈开了,少说是以一当千。我也未曾体验过这种力量……无论如何,小心为上。
“至于现在——多亏了你,它们已经结束了。好好休息吧。”

Party
在凯旋将士的欢宴上,她喝了第一杯烈焰浓茶。月御很好说话,给她倒了浅浅一杯:“小飞霄已经是成年狐了吗?”
“将军,”小飞霄叉起腰来抗议,“我跟着你都快三十年了。”
“好啊。也别喝得太急……了?”
少女咕咚一口,不多时脑袋便沉重起来,已经初现冥茫的眼神。方才同她碰杯的将军哭笑不得,把她挪回天击府大概要费一番力气了。
醉鬼的视界有时却出离敏锐,她撑起头,在灯影迷离的室内看过一圈:“怎么没见夕烟?”
月御执弓的手顿住了。

Quick
“是我的责任。”年轻的先锋语调苦涩,“如果我当时再快一些,也许她就不会……”
将军从她手中抽去酒杯,弯下身来平视她的眼睛。
“我知道的,你想要善用你的力量……可谁也不能保护所有人周全。”她低声宽慰,“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了,怎么突然间这样想呢?”
是啊,怎么突然感到心酸呢?

半醉半醒间,往事在少女喉头涌动。那时她身不由己,战斗仅是凭借本能泼洒着心力与愤怒。万事万物都与她为敌,“战友”是当中最陌生的字眼。
不知何时,她竟也是有伙伴的人了。

Remedy
“暂时不要碰刀剑。”将军按住少女的肩膀,“椒丘跟我说,狂怒之症需要一段时间来弥合。”
“真好心啊椒大夫,”少女似笑似哭,背对着她轻叹一声,“可我不战斗,那些孽物造成的伤痛……又有谁来弥合呢?”
“张弛有度,也是匡扶正义的法则。”将军摇头,“我们没有救下的人也很多——可救下的人同样很多。你瞧,我不就找到了你?”

Star
“嗯。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一颗‘流星’。”
少女眉目坚毅,一望便是许多年。

Tomb
“不行呀,”月御哭笑不得地指出,“我们奔走沙场的人,合葬可不是什么易事。狐人所谓‘惟首正丘’,只要我们的心朝着同一个方向,也就足够圆满了。”
“不行吗……”少女埋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虽然说世事无常——就算我哪儿也不去,将军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也还是不行吗?”
“至少我活着的时候,会一直在你身边——但现在就操心跟我合葬这种事,怎么说也太早了吧。”

她伸出手去,揉揉少女的白毛。
“我倒是宁愿,你不必与我同生共死。我走之后,你也一样可以往前奔跑,要跑到比我更远的地方……好吗?”

Unique
飞霄皱皱巴巴了片刻,很快又重打精神。她大声宣布:“那,我要和将军一起青史留名!”
这回月御笑了。“那我们得努力一番了,”她打趣,“以青丘军的武德,竞争可是相当激烈。”
“嗯,一言为定!”

后来她履行约定,成了曜青,乃至整个仙舟联盟口中的第二位不败天击,与第一位并列高悬。令她接过这个名号的,恰是她最不愿提及的、上一任持有者的死,回头想来,这其实也是理所当然。
那时候,她们谁都没有料到这般转折。月御望着她,只是轻叹:
“你也不必在我的阴影下行走……我更希望,你能成为你自己。”

Voice
她的嗓音变过几载,停息时竟然引起惊叹:“不仅长相,连声音也和你母亲这样相似……你果真是第二个月御将军。”
她们渐渐放弃向人解释这层并非母女的关系,闻声也惊讶地对视一眼。将军因饮酒更多(且不醉)而稍显嘶哑,但她声音里的沉稳干脆,少女确已复刻了八成。
“不,”月御笑着,替她的孩子摆摆手,“她应该是第一个飞霄。”

Will
“但说到底,将军当初为何而教养我?该不会像那位神策将军的师父一样,为了——”
“说什么呢,”月御敲她的脑壳,“我还没有顽强到要专门培养一个人才杀得死。”
“没有吗?”少女歪过头看她,“将军可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了,帝弓之下绝无仅有的那种。”
“是啊。”
月光下,女人的神色分外寂寥。
“所以,若是我堕入魔阴,或是背离‘巡猎’的意志……帝弓也自会予我裁决。”

奔走在光矢余波之下,少女悚然记起她的话来。她不曾背离本愿,却的确死于神明。
“可神是没有意志的。”
她筋疲力尽,仰天低吟。
“那是‘人’的意志。”

Xeno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暴虐与严防之下的狐人彼此扶持,在冷眼中突起青丘军,月御并非其中最凄惨的一位。但她的孩子看向她,眼神却依然含着悲伤。
“作为仙舟精锐中的异族……想来定有格外艰辛之处。”
“有些摩擦当然也在所难免。”月御浑不在意地放下笔,“但我们不必妄自菲薄,狐人在战斗中的能力同样是其他种族难以企及——”
“不,我只是问,”少女含着泪打断她,“你一定很辛苦吧?”

“倒是没什么人问这个。”将军冲她勾起一个浅浅的笑,“但是我——我和你,我们会把往后的路铺平。”

Young
“和……我吗?”
“对呀。”
将军笑意更深,捧住后继者的脸颊。
“我说过,你会跑到比我更远的地方。”

Zero
那么这样的旧事,这样的女人,这样的一切——还有多少残存在世间呢?
飞霄从回忆里睁开眼,自嘲般地叹出一口气。
世情如此,越是璀璨的就越要亲身漫灭。可是她不同,她还不能前去团圆——
诚如某人所述,她还要往前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