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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高途要陪乐乐去儿童乐园，得早点儿休息。
最近一年高途的睡眠质量好了很多，其中一条有力证明就是，他已经很久很久，真的很久没有梦到过沈文琅了。
高途不觉得爱过沈文琅是一件多么让人难过的事情。
忘记才是。
好在，他就快做到了。
其实高途已经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在国外的日子他可以卸下伪装做一个正常又平凡的omega，也不用再去拼命追逐不属于他的光亮，更重要的是，乐乐正在健康快乐地长大，他会给乐乐全部的亲情，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像高途一样的可怜人。
虽然每次看到乐乐的脸难免会又想起那个人，但至少不是无疾而终吧，不只是一页同学录的纪念，更有乐乐作为过去的句点和未来的新篇。
高途很幸福。
只是今天不一样，他的意思是，他没做过这么真实的梦，更何况是他根本难以奢求的，学生时代的梦。
向日葵是太阳的信徒，尽可以无限追逐那样的光亮。
但鼠尾草不是，高途曾经也喜欢太阳，但是高途不配。
这是那漫长又短暂的十年里高途领悟的唯一道理，他真的不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学了十年。
高途眯了眯眼睛，把过分耀眼的太阳挡在垂下的眼睫之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几不可闻的叹息，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吗？只是偶尔想起他而已，他真的放过自己了。
这一次，要不就不要开始吧。
不要看他的演讲，不要接他递过来的沙棘汁，不要给他送食物，更不要和他争辩这些食物到底是不是垃圾，不要去HS，带着妹妹躲得远远的，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只做高途，而不再是追随沈文琅的高途。
高途会践行这样的誓言。
沈文琅忘了自己当年演讲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台下，但这一次他的视线一一扫过了每一个人。
没有他要找的人。
可他分明闻到了那一缕溜走的鼠尾草香气，高途很擅长逃跑。
当年他也在台下吗？
沈文琅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他会抓住他的小兔子，然后再也不会放开。
高途记得那一天，他自以为见到天使的一天——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文琅的日子。
不过这一次，他选择了逃离那座天使神殿。
没有人会去苛责一个优等生偶尔的病痛，只有高途知道，病假是借口，病不是。
今天他会迎来一次发热期，离开了前排若有似无的鸢尾香气，他昏昏沉沉的意志得以短暂清醒，现在他必须尽快回宿舍，以免暴露自己omega的身份。
“老师，我记得被资助的学生里是不是有一个人叫高途？”沈文琅结束了自己心不在焉的演讲。
“是的，高途同学品学兼优，还总是勤工俭学，非常刻苦，这次是拿的最高奖学金。”老师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沈文琅并不想揣测这样的欣慰背后，高途又打了几份工熬了多少夜，“他在哪里？”
“他今天好像有点儿不舒服，就先走了。”
这个时候就在生病了吗？
不对，那一缕淡淡的鼠尾草香气是高途的信息素，别人可能不太敏感，但沈文琅作为S级的alpha想要捕捉这样的气味太容易了，更何况，那是高途的味道，对沈文琅有绝对的吸引力。
他是不是要到发热期了？
beta没有任何理由使用抑制贴，所以高途只用喷雾和注射型抑制剂，但喷雾的药效是完全不足以让一个正常的omega完整度过发热期的，频繁的注射又难免伤身，所以他才会有信息素紊乱症。
又想一个人抗下来吗？沈文琅不同意。
被鸢尾和焚香席卷的时候高途的脑子空白了一秒，他有些腿软，腺体止不住地热起来，好在头没那么疼——这个时候高途还算得上健康，没有那些抑制剂混用止疼片的后遗症。
“高途！”他现在走不快，沈文琅追上他了。
沈文琅抓住高途的手腕，“我在叫你。”
我知道。
高途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刺耳，沈文琅喊了他好几遍，他却不敢回头。
“抱歉，我没听见。”但他无处可逃，只能回避沈文琅的视线。
掌心的温度很高，让沈文琅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但这次高途没看自己的演讲，他是不是还不认识自己，他们是不是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沈文琅松开手，人却没有退开，鸢尾花的气息近乎小心翼翼地托住了高途，那是沈文琅的安抚信息素，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使用过，却无比熟练，是梦里演练过无数次的场景，是沈文琅唯一想要安抚与保护的人，热烈的焚香也被这样的温柔吞没。
“高途同学，我叫沈文琅，你申请的助学金是我家赞助的，助学金的初衷是为我未来独立创业积累人才，我很需要像你这样优秀的伙伴加入。”
优秀？高途不知道原来沈文琅还是个幽默的人。
“听老师说你病了，怎么还一个人在外面？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谢谢。”高途不确定是不是现在自己脸色看起来太差，以至于让沈文琅竟然露出了担忧的神情，但他不敢让沈文琅靠得太近，他怕自己的卑劣会出卖灵魂去享受这一秒的温暖。
沈文琅胸口起伏似乎想要发作，他应该怒骂高途不知好歹，这样高途可能会更有决心一些，但沈文琅只是叹了口气，重新扶住他的双肩，“为什么总是逞强？”
高途觉得自己很轻，像是飘了起来，下一秒，沈文琅竟然将他打横抱起，“我家打算给申请助学金第一名的同学提供单独的住宿，正好现在送你过去认认地方。”
高途记得当时并没有这样的福利，但他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多想，鸢尾花太浓了，除了那一晚，他们还从来没有靠得这么近过。
“你先放我下来。”高途挣扎了一下，耳廓发烫，但他被安抚信息素包裹，并没有太多的力气。
“别动。”他们离得太近了，这样的距离沈文琅渴求了三年，鼻尖荡开的鼠尾草香气让沈文琅的呼吸重了一些，但他要理智一点，拿出比给HS做决策更多十二分的精力来应对怀里的小兔子，“我可不想还没开始创业就少了左膀右臂，不舒服就不要自己走了，有任何难处也都可以告诉我，你不是一个人。”
“沈总这么早就开始代入老板的角色了吗？”不小心溢出的那一点焚香撞得高途手脚发软不敢再动，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沈文琅顿了一下，将高途抱得更紧，“是啊，我可不想总给我的员工批病假。”
高途失笑，但他已经试过了，再怎么努力坚持，十年也是极限，请的那些假他是还不了了，不过还好，沈文琅，这次应该没有我了，你不用心烦。
沈文琅提供的“单独住宿”就在学校对面的公寓楼，这里其实是沈文琅自己离学校最近的住处，他一般上完课就会离开学校，遇到晚课偶尔会住一下，所以把三居室改了一个书房，既不过分奢华，又能满足他创业初期的办公需求。
沈文琅先把高途放在沙发上，然后才去给他拿拖鞋，高途的谢谢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半蹲着帮他换上。
“这是我的宿舍，不过我不常住，空着也是浪费，不如奖励给品学兼优的高途同学。”
这是沈文琅今天开的第二个玩笑了，高途有些不自在，“我就住学校宿舍挺好的。”
“beta宿舍人多。”这倒不是说假话，因为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所以每间宿舍分布并不像ao那样隔得很开，对高途来讲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都习惯了，室友也都挺好……”
“学校宿舍又不是你家，室友也不是家人，怎么还舍不得？”沈文琅颦眉，看上去终于和几年后叱咤风云的HS集团话事人重叠。
高途愣了一下，不过他还不是高秘书，也可以不再迎合沈文琅偶尔发作的幼稚，“但这里也不是我家。”
“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家。”沈文琅站了起来，他很高，身形能轻易笼罩高途，“房产证会直接改成你的名字，允许我偶尔晚课回来睡个觉就行。”
“开什么玩笑？”高途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创业之后，公司上市我再给你15%的股份。”讲到这里沈文琅竟然笑了一下，在高途的记忆里沈文琅是很少笑的，更别说对着他，恐怕此刻的沈文琅还不知道在他的带领下未来的HS集团市值几何，才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决定。
“沈文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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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高秘书一直都想离职吗？”
“除非沈总给我HS集团15%的股份，那我才会考虑继续做下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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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啊，怎么？对公司上市这么没信心吗？”
沈文琅愿意和高途共享自己拥有的一切，他不会再拒绝高途任何的条件，还要连同过去的一起补上。
小兔子瞪圆了眼睛，看得沈文琅心软，忍不住揉了一下高途的发顶，“好了，别想那么多，你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