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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千】杀死他,一百次

Summary:

他为一个人的派对疯狂。

Notes:

不知道写成了什么风格,硬要说的话,像赵沭同的走马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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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快乐。

Work Text:

00.

3秒,10秒,3分钟,10分钟,30分钟,1小时。

血液凝固后散发出的,腐烂的气味在房间内弥漫。嗜血的生物在尸体上开了派对,欢送着僵硬的灵魂,西归。

 

原来这是唯物的现实世界啊。

 

 

 

01.

赵沭同哈哈一笑,漫不经心地将视线从面前倒在血泊里的尸体移开,结果瞟到了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啃食肉体的蝼蚁,还有酷似老鼠的东西在一旁忘情地舔着深红的血。赵沭同想,一个小时前,杨磊是不是还像这么有活力的生物,呼吸在自己身旁呢。

 

倒下后的三分钟,中专恶鼠男还紧握着刀,冷汗顺着刀柄流上刀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耳鸣声回荡在脑中,要比作波涛声都能默许船从海峡里兜一圈回来……收获颇丰啊!

 

不对,他会回来吧。

 

鼠脑抽离后反应过来,他们只是被困在房间里,好吃好喝地就等着完成任务出去。既来之则安之,他双手一撒,沾了血的刀咣当掉在地上,发出金属打击时的清脆声,自己一屁股坐进柔软的沙发,望着天花板和墙顶的计时器,只是一次,额,服从性训练?赵沭同用两秒钟接受了自己当下所处的境遇,心安理得地开始给自己放鼠假,反正随便编个理由,然后稍微引导一下i千们就能冰释前嫌,海湖后就开始圈米大业,用养胃的语气喵喵两声就算感谢老板,喵喵喵谢谢老板的守护。他愉悦地闭上双眼,等待复活后的杨磊把自己叫醒,然后惊恐地指着门上的那行字:

 

实验对象A:杨磊 实验对象B:赵沭同

实验内容:实验对象B 用各种方式 杀死 实验对象A 一百次。

 

 

 

02.

杨磊是被赵沭同活生生用刀捅死的。

 

房间被人精心布置过…或者说精心视奸过,和赵沭同家里的构造几乎一模一样,甚至专门扩了个小客厅出来,放上大展宏图的山水画。卧室是双人床。

 

杨磊是第一个醒的,一摸被子,发现身边居然躺着另一个人,被子也不是家里的空调被,尖叫着掀开被子。等一下,男的?杨磊还以为自己穿越了,穿越到狼三时期夺冠后和一群人打打闹闹,困了躺床上七仰八叉地睡了。

但显然现在并不是这种情况。这个男的好端端穿着一套睡衣,睡姿也很正常,脸不像退役或在役的任何一个人的脸。但杨磊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好像在下班路上的电梯里遇见过这个长相的人。

……

哦。赵沭同啊。那个卖腐大神。

 

都给我卖到退役了,哈哈。

 

 

10分钟。赵沭同可能感觉自己太松弛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和死了还没复活的人睡在一起不太道德,总之良心大发,他睁开眼,先是看到计时器争分夺秒地读数,眼睛撇一瞥才看到躺在地上的杨磊。

 

杨磊一动不动,就躺在那里。要不是闻到铁锈的味道,赵沭同总感觉他在装死,像早晨起床后迷迷糊糊中跌倒洒在地板上的番茄酱,随便摆好一个pose,只要不怕鼻梁骨折,直接倒下去就可以。血已经快要流干净,被氧化地差不多了就开始小部分凝固起来,露出脂肪层白花花的,红艳艳的,杂糅在一块合成肉瘤,一团团从皮肤底层涌出来,很像密密麻麻的空洞的粉白色卵巢。

 

 

触碰到神经的痛需要自我麻醉。

杨磊指着自己的胸口说。

 

 

 

03.

赵沭同的醒来历程比较坎坷,尽管他会给自己标榜躁郁症睡眠障碍浅睡眠各种人设。最后是杨磊一个巴掌给他扇醒的。

赵沭同的反射弧类人,比人稍微长那么一丢丢,很快就从惺忪中走出来看见这个扇巴掌的人。嗯,这个人的白色衬衫理得很整齐,应该不是刚醒,一会都能收拾一下上台作男主持了。这个脸好熟悉,熟悉到成为卡在喉咙边缘却吐不出来,脱敏训练中重复提起的两个字。

 

杨磊。现在坐在赵沭同面前。

 

卧槽。赵沭同尖叫一声,赶紧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来个头,像个破壳而出的什么卵生动物一样。杨磊,额不对爱丽?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空调被此养胃鼠前一天晚上拨到28度,热得赵沭同的冷汗从额头流下,慌张之余他还得压住自己的冲动,在身上摸索一圈发现无事发生,才将注意力移回来。

 

“不知道,我一醒来就躺在这了,这是你家啊?”杨磊开口就是狗嗓音,含含糊糊地黏黏糊糊,“没什么偏见啊就是,你在家挂个大展宏图,还挺有情调的。”

 

 

两个人分开换了常服,杨磊完全清醒后觉得有点太扯了,好端端住在武汉怎么给我干北京来了?明明前一天还在压力队友玩双人成行,第二天早上是获得了什么诅咒还是天上降下神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自己瞬移到一个吊都没吊过的人的家里,真是见鬼了,没心情在这里继续呆着。

 

赵沭同的第一反应是先给弹幕奶奶们请个假,配个流泪青蛙然后让嫂嫂言论满天飞,拉开窗帘发现北京在下雨,心里在想怎么突然让杨磊乱入进直播,来一场切割后再见吊人的狂欢。雨一直下,今天的飞机应该会延误,作为虎牙伯千的他一直在笑。

 

于是赵沭同说,你没带伞吧,我送你到机场。

 

 

 

04.

20分钟,30分钟。

 

电子屏的读秒异常地慢,赵沭同怀疑自己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像自己在中专上的文化课,但是不见血。

 

耐不住性子的伯千从沙发上跳下来,盯着面前不知道会不会复活的尸体,看见他身上的所有都停止跳动,也没有金色的蝴蝶能让他突然夺回一条命,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尘去冲一把血水澡,在浴室里还有可能触发两只不懂爱的夜莺结局。

 

赵沭同呆楞着掉下去,屁股回到了温暖的沙发上。

 

他多次切割后的灰烬丶爱丽,私信他避嫌的爱丽,生日前在茫茫车海中错过的爱丽,从2018到2025的,七年之中寻寻觅觅他饮鸩止渴的是爱丽还是杨磊。赵沭同反应过来,他慷慨又自私,明明印刻下刀痕却选择淡忘,明明是自己拱手相让。爱丽,他最崇拜的最喜欢的最佩服的,站在自己身前光芒万丈的,四冠王杨磊。

 

不敢回看,躲在阴影处的他没有停留,背对四场金雨落下,缺少发言权的败者往回走。但切割不掉的那些灰烬怎么忍受呢?他好像爱过他。算了,让北方瑟瑟的风吹走那一点的爱,然后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时候回心一串——权当我们爱过的证明。

 

武汉的风大吗?赵沭同在初春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恰巧还是故意,杨磊回广州准备训练赛,赵沭同本来想过带着一包中学时候抽过的烟和他的胃啊他的肺啊,定好武汉的机票,死在那也不遗憾。

 

因为爱丽不爱他啊。手头上没有烟,赵沭同按了下打火机假装点好了一支,看着火焰跳来跳去,心烦意乱地掐灭,深呼吸被连串的咳嗽声戛然停止。

 

呵,默默地伫候怎么不怨,反正他最后也没去成。

 

 

分分钟都盼望与他相见。

 

可他现在切切实实倒在赵沭同的面前了,没有奇迹诞生就会死于他杀。

赵沭同是唯一的凶手,凶器是刺入胸口的一把水果刀。

 

05.

要出门了,杨磊才发现门锁打不开,以为赵沭同在家里搞了什么鬼,一把抓起正在洗漱的老鼠后颈,拎到门前来问他这门怎么开。见赵沭同不回话,又开口来了一句:“我自己下去就好了,打个车很快的……”

 

“不,你看这个,门上的字。

“他要我杀了你。”

 

杨磊顿悟,突然爆发用全身的力气推开身旁揉着脖子的赵沭同。

 

“赵沭同,这是你家??你要谋害我啊?我不就是跟你切割了吗你就要置我于死地啊?”

 

“不,不是,”赵沭同揉着砸到地上的腰,东揉揉西搓搓地缓缓站起来,“这个,额,我家不会有这种东西,杨磊你冷静一下,我们可能是被做局了。”赵沭同突然想到在直播间ob二创的时候看到过的设定,两个人被困在一个房间里出不去,直到完成房间设下的任务方可重见天日。赵沭同住的比较高,但还是象征性推了推窗,果不其然被限位器挡住了。

 

“做局?”

 

“对,我想可能是要完成他给的这个任务。你想,他说要让我杀死你100次。”

 

狗脑cpu重启后正常许多,“我明白了。”

“就是,我被你杀死后不会真死,复活后你接着杀我,一直持续到第一百次,不复活的话也完不成任务嘛。”

 

两个人达成意见统一,杨磊去厨房找凶器,赵沭同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现原来那副大展宏图的山水画不见了,换成了一个电子屏,标着00:00。

这是一个计时器。红色的阴沉的光从墙上射出来,要是拉上窗帘整个客厅只剩下红色的诡异的光亮,手指都成了血红,看得有些发指。

 

杨磊找来了一把水果刀,应该是刚磨完不久,还很锋利,割伤皮肤不是问题。他将刀横过来,把刀柄递给赵沭同。赵沭同手抖着不敢接过,均匀的呼吸换成了像抽泣一般的鼻音。

他做的心理防备在真枪实战面前像跳梁小丑破碎掉了。他没想过他们会那么巧地遇见,那么巧地被命运分到一起,也那么巧,被要求杀死面前地脱敏的幻想的恐惧的对象。他想的“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已经过去,现在他恨明月高悬,恨照我,恨自己荒凉的无力改变的命。

 

06.

40分钟,50分钟,一小时。

 

没有奇迹。虎牙伯千望着天笑笑,说自己还以为这里真的是同人女的什么奇妙梦幻仙境呢?

下一秒赵沭同暴躁地站起身来,踩着凳子徒手咣咣捶向墙上的电子计时器。

 

不是100次吗?我不是要杀死他100次才能出去吗??为什么他没有呼吸了?为什么没有复活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杨磊?

不管手上的疼痛,他奋力地捶着显示屏来发出抗议,突然而来的心悸像电流穿过大脑,赵沭同抽回红肿的右手抱住几乎要崩裂的头,飘忽在椅子上跳起旋转的舞蹈,狼狈地从凳子上跌落时看见一个身影。

爱丽?他穿的是狼队队服,还是WBG队服来着?三重四重幻影摇晃在他的眼前,赤橙黄绿青蓝紫,他好像爱丽。不,不是他。

 

爱丽不是死了吗?但是那个背影怎么这么熟悉?

 

那个被称为“爱丽”的人在跌落瞬间转过了身。赵沭同没看得清他的面孔,但他梦见了一颗星星,一颗黑色的星星,赤橙黄绿青蓝紫叠加而成的,一颗五颜六色的星星。

 

后脑勺重重地磕到瓷砖上,看见电子屏上的读数重归于00:00,眼前是各种颜料交织在一起的金色的雨,还有多少种颜色构成的你?血液从后方开始漫开。他走了,他的世界只剩下了不绝的耳鸣声。

赵沭同没有感到一点疼痛,铁锈味也闻不到了。他好想见杨磊,五彩缤纷的站在那笑的杨磊,还是灰烬丶Alex?那Weibo丶Bq又算什么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啊。

虎牙伯千你真自私啊,现在居然想着的不是死掉的杨磊,还在想你的零冠光荣事迹,你善于屈服的命和善于伪装的病?原来你就这么甘心。

 

梦中的杨磊对赵沭同说:

胸口吧,死得快一点。

 

07.

赵沭同醒了,醒来发现什么也看不见,还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被疗愈了的伤口带着刺痛,他忍不住去碰后脑勺,被在监护室外路过的护士发现了异样,及时制止后联系了警方。

 

他看不见,听声辩位找到了门的方向。进来皮鞋哒哒的声音,告诉赵沭同他是被楼下的住户发现了异常,突然的打斗声和椅子侧倒的声音,还有一阵恶臭的气味,接着是猫在不停地喵喵叫…于是她报警了,警方破门而入时只发现两具倒在地上的,凝固了的血液和不停挠着厕所门嚎叫的一只小母猫。死人了。

 

根据现场调查,死者当日着装较为朴素。凶器是一把水果刀,对比指纹后警方一致认为这是一场他杀案,凶手不言而喻。

让警方疑惑的点在于,案发前日和当日都没有被害人出入小区的记录,甚至那几天北京下了大雨,但小区甚至楼道内都没有一点他的痕迹。唯一有痕迹的,只在赵沭同家。目前没有其他线索,坐在床边自称警官的人叹了口气,问赵沭同作为凶手,愿不愿意协助警方破案,可以减罪。

 

赵沭同问道:“警官,我现在是失明了吗?”

“暂时是,后面不知道能不能康复。”

“你知道,我在房间里看见什么了吗?”

 

 

他抬起头,假装能感受到白色给他带来的宁静,实则往裤兜里习惯性地掏着烟盒,尴尬地收获空空。

 

 

“你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因为一扇门,就相信死而复生吗?”

“我看见被害者对我笑着说,再也不见。以及牢笼中的我们看见门上刻着的,让我用各种方式,杀死他,一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