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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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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9-06
Words:
15,19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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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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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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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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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

【柏源x你】暴徒

Summary:

★幕后老板柏源x拍卖品你(玩家)
★柏源初登场在03节
★ooc算我的

Work Text:

00.
生老病死本应是生命轮回的规律,一味追求灵药,妄想长生,最后只会堕入癫狂……
01.
衣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血,洇透布料,形成一种诡异的纹路。
它甚至没有指甲大小,却几乎困死了你的所有。
它是不该存在于这世界的东西。
你的任务,正是毁掉这一切。
02.
这是会场史上最好卖的拍品。
没有深厚悠久的历史,没有繁琐华丽的外观,不需要任何介绍。
只是简简单单一根试管,装在一个街边三五块的礼盒中。
台下观众就似乎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
随着拍卖师的锤音落下,更是从无底价,逐渐竞抢到了天文数字。
聚光灯打在试管上,里面不过是50cc的血液而已。
藤蔓一般缠绕在试管内壁,形成太阳光纹或是其他什么诡异的图腾,生机勃勃。
背景是一道纯白的屏风,用殷红色颜料绘出古人笔下的妖兽纹样,又在眼睛点上了琥珀,耀眼夺目。
屏风后端正的坐着一位女子。
你侧了下头。
屏风上的影子随你而动。
沉重的金冠压的脖颈很痛,面前还坠着红绸似的流苏,遮盖了你大部分视线。
在实验之初他们剥夺了你的听力。
你只能听到微弱的震鼓声,外面是影影绰绰,无数人头攒动,场内气温逐渐升高……
其实你很好奇拍卖会场。
毕竟很少有机会接触这些,更何况此刻的热闹是因你而起。
但你做不到。
你抬起手抚上鬓角,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
衣料滑落,手腕缠绕着一指粗的金属锁链,另一端被钉在脚下的底座,将你牢牢锁在这扇屏风后。
脚踝的追踪器戴的实在太久,摩擦皮肤呈现出过敏症状,红疹爬上了小腿,不断发痒。
而这些反应都落在你的监护人眼里。
他站在会场一侧的休息室门口,手里什么东西反光。
是遥控。
上次你逃跑,可是直接上了220v电压,任务还没开始,就差点把命丢在这儿。
你默默把手放下,佯装出恐惧和瑟缩,顺带着将发侧用于固定的黑色一字夹取了下来,攥在手心。
03.
锤音落下的冲击几乎穿透地板,直抵你麻木的脚心。
整个会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空气像煮沸的糖浆一般黏稠。
成交的时候,监护人要和卖家当场签订合同,而你会被带到候场的休息室中,在监控和服务生注视下,静静等待他三分钟后带你离开。
也就是说。
你有三分钟的自由时间。
如果必须要逃走的话,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服务生:“请跟我来。”
窸窣的锁链声唤回你的意识,你起身,在她的搀扶下朝后台走去。
服务生:“没想到我们会长也参与了这次拍卖,金额真是可怕。”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又叹了口气,抱怨突然增大的工作量。
服务生:“候场室那边出了意外,我也得去帮忙,会长要我带你去一楼西侧的会客室。”
服务生:“那里空气不是很好,委屈你了。如果你觉得烦闷的话,可以开窗透透气,刚好离后门也近。”
你似乎感知到某种炽热的视线将你吞噬,回头,只能看到重叠的人影。
被工作人员簇拥着,几乎完全被监护人臃肿的身躯所遮挡。
他在乎的并不是刚刚拍下的血液,目光落在你身上,是不加掩饰的赤诚。
拍卖会还没有结束。
下一场的拍品是个小孩。
他脚上戴着一样的枷锁,和你擦肩而过。
服务生在抱怨繁忙的工作,完全不在意你的小动作。
用发夹勾进锁孔,你拆掉了锁链,只虚虚搭在自己手腕上进行伪装。
走过长廊,如她所说,往来其他服务生匆匆忙忙,侧边的消防应急设施全都敞开,管道在地面上错综复杂的盘绕着。
似乎是起了小范围的火。
在又一次【不小心】和某个服务生撞到时,你终于从他的背带中顺走了消防锤。
藏在身后,用宽大的裙摆遮住。
你不想对服务生动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可能是今日出了事故,也可能是信任你脚踝的追踪器,或者是松懈于从来没有拍卖品能从拍卖会场逃脱。
她将你带到了休息室后锁了门就独自离开。
你没时间去拆解头上繁多复杂的发饰,只把红绸流苏拨到两边耳后,用发夹固定了一边。
恢复了视线,你注意到这里的布局很简陋,原本应该是堆放杂物的。
只有中央摆放着柔软舒适,干净的像是新买的似的沙发,看上去有些诡异。
你无意这种细节,手摸上门把的时候,惊异于她竟然没有落锁。
但你还不能离开。
就算会场这边会松懈,监护人肯定时时刻刻留意着跟踪器,直接破坏的话,他那里还会有报警。
所以接下来你必须……杀了他。
把遥控抢回在你手中。
这边的杂物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锁链,皮鞭,棒球棍……你找来找去,发现还是消防锤最为顺手。
你深呼吸平复心绪。
很快有人推开了房门,但只是开了门,站在门口,似乎察觉出了什么。
你:【怎么了?】
监护人:“为什么没有服务生?”
你向他走去。
只用左手做手势回应他的问题。
你:【因为她有事离开。】
监护人:“为什么没有拆发?”
平日都是拆了妆造再离开的。
一步一步,距离越来越近。
你看到他手中正紧攥着遥控,温和无害朝他笑道。
你:【因为我喜欢这样。】
监护人:“为什么要把手藏在身后?”
你抡起消防锤直冲他太阳穴砸去。
你:“因为要杀了你。”
长久的聋哑生活让这句话变得嘶哑难听,像是恶鬼的嘶吼。
他直挺挺摔在地上,你朝他面部一下又一下锤击这,没有给出任何喘息的机会。
血液溅染在你身上,像是鲜活的花朵朵绽放,洇出繁琐复杂的花样。
你用尽了力气。
但他还有微弱的意识去触摸遥控,于是下一秒又砸断了他的手腕。
卸力后,遥控就掉落在地上。
监护人:“你跑不掉的。”
……好烦。
消防锤打在追踪器上毫发无伤。
但又必须拆掉。
不然实验室其他工作人员很快就会追上。
你看到他面目狰狞,已经不成人形,原本刚好戴在头上的监视器,也因骨头扭曲变形而滑落。
你突然意识到,脚环也可以这样卸掉。
消防锤果然还是很有用的。
推开房门,会场的后门就在走廊不过五米的距离。
正敞开着。
你见过不同地区的天空,但都不如这扇小门外那种几近虚假的湛蓝。
兴许是身上的血色和神情过于恐怖,服务生只是在不远处张望着,不敢走近。
你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朝外面的世界走去。
目光不自觉被某个身影所吸引。
黑色皮革紧裹精壮的身躯,头盔下的琥珀色眼眸比太阳更为锋利。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喷涌而出,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一齐涌上了心头。
他勾起唇角,浅浅笑着,似乎在撺掇什么。
柏源:“和我走吗?”
你刚要点头,小腿却被什么东西狠砸了一下。
是跟踪器。
回头。
监护人从房间里挣扎着爬了出来,只露出一个脑袋,看上去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监护人:“回来!”
你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跌跌撞撞地朝柏源跑去。
他似乎知道你会这样做,只是不知道你会做的这样惨烈。
在你将要摔倒的时候,他刚好接到,将你带进他怀里。
04.
你来不及思考柏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但这个世界上,如果必须选择一个人去信任的话,那只能是柏源。
只能是柏源。
即使这是你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见面。
柏源给你扣上了安全帽,将你一把抱上机车。
刚逃脱出会场,心脏仿佛要跳出来。
已经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激动,你从身后怀抱着柏源,紧贴在他身上,不自觉的将他抱的更紧一些。
再抱的更紧一些。
你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在喧嚣热闹的城市中,突然抬头,看到湛蓝到失真的天空,感受着迅猛的风。
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觉得陌生的街景也是如此美好。
柏源将你带到了一个破旧且密集的城区,很像是刻板印象中的贫民窟。
柏源:“你的脚……”
你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刚要下车,却被他制止。
卸下头盔,将你额前垂下的流苏拨到耳后,伸手用衣袖擦掉了你脸上未干透的血迹。
抱着你换了个姿势,稳稳坐在车身上。
随后他单膝跪地,低了头,小心翼翼地检查你脚踝的伤势。
只是肿胀和连片的淤血,没有明显外伤。
柏源:“还好没我想象中那么严重。”
他刚要松一口气,你忽然吃痛,不自然瑟缩了一下。
柏源皱着眉。
柏源:“疼吗?”
你摇摇头。
他无奈笑着,带着一丝担心。
柏源:“抱歉。”
他张开双手,似乎是想要抱你上楼,耳侧泛着浅淡的红色,看你直勾勾的盯着他,不自觉移开了视线。
但你并不想要成为【累赘】或者需要【特殊关照】的对象,更何况只是小伤。
于是执意要下车和柏源一起走。
他拗不过你,也不敢坚持。
柏源:“这边往来人群鱼龙混杂,身份背景地位国籍各有不同,但非常团结,护内排外。”
柏源:“是最适合藏人的地方了。”
他将车停在一个小店门口,熟络地和里面老板打着招呼。
老板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也看不懂,视线落在你身上时,你下意识躲在柏源身后,隐藏这一身的血和脏污。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仿佛这是再日常不过的穿搭。
老板:“这是你的新婚妻子吗?”
老板:“恭喜恭喜啊!”
柏源:“现在还不是。”
老板:“啊?那你是去抢亲还是……?”
你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看到老板有一瞬间的脸色僵硬,又一下拽着柏源的袖子站在他面前。
柏源在你手背上轻拍了拍,安抚着。
老板注意到你的动作,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老板:“两情相悦就不算抢!”
老板:“你可一定要请我吃喜酒啊。”
柏源又和他聊了些什么,告别之后就带着你继续向上走。
他的脚步很慢,每到一个地方就和你介绍着一个新的事物。
这家的兔子很凶,会咬人,但很喜欢串门溜达。
那家养的猫总是不肯吃他的猫粮。
……
这边的路很窄,岔路口又很多,你早就迷失了方向。
最后只能抓着柏源的胳膊,生怕一个转角他就会消失。
路上还有不少老人和小孩,柏源都一一打着招呼,有人好奇你的身份,都被他搪塞过去。
你怀里被塞了不少零食和小玩意儿。
看上去柏源人缘极好。
上了楼,柏源拿钥匙开了房门。
和外面的逼仄拥挤不同,这里住一家四世同堂都绰绰有余,简约大气的风格,家具一应俱全。
柏源:“我也好久没回来过了。”
看不出来,里面整洁干净,很有人情味,像是经常住的。
你坐在沙发上,看着柏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又突然停下来看你。
柏源:“要不要先洗个澡,换件衣服?”
你点点头。
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迟疑了一下。
柏源:“可房东阿姨现在不在家……”
柏源:“先穿我的可以吗?是我没有穿过的新衣服。”
他从主卧中拿出一套还未拆封过的衬衣长裤,还有崭新的毛巾和拖鞋,一齐递过来。
又详细说明了热水和冷水怎么使用,随后把钥匙塞进你怀里。
柏源:“这边确实比较混乱,晚上还是锁了房门才好。”
柏源:“不过我也在外面,不用担心。”
他笑着,弯起眼来很像是忠诚的大狗。
离开之前还关上了房门,既温柔,又妥帖。
洗过澡后窗外夜色黑沉。
柏源的身形比你要大得多,裤子实在太长,束了腰带穿着也很难行走。
还好衬衣下摆能遮到大腿。
你推开房门。
柏源正在客厅里处理事务,手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看到你出来明显有瞬间的怔愣。
柏源:“……好可爱。”
随后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连忙转过视线,连脖颈都泛上了红色。
你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于是坐在他身边。
柏源:“我请了医生,不过他今天很忙,下班后才会过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后,很自然地站在你身后,为你吹起了头发。
动作不是很熟练,但很轻柔。
他似乎说了些什么,很快又沉默下来。
你想追问,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柏源:“要剪指甲吗?”
你将手伸到他面前,有几根指甲因用力过猛而断裂,显得参差不齐。
柏源低下头认真修整着。
凑近后,你发现他和记忆中似乎有些不同。
你在这个世界待了太久,久到你都忘记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
你拨动他的发丝,摸上脸颊,很快又意识到这样不好。
刚要收回手,他却主动靠在你手上,然后露出一副纯粹乖巧的笑脸。
柏源:“你讨厌我这样做吗?”
你茫然摇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张了张嘴想否认,却说不出话。
比划着手语,他又看不懂。
于是抓起柏源的手,在他掌心写下一个【聋】字。
又指着耳朵摇头,表示自己听不见。
柏源明显松了一口气,耳朵尖微微泛红,轻笑着,学着你的样子在手心写着话。
一笔一划,缓慢而认真。
柏源:还以为你讨厌我。
你的掌心在指尖的摩擦下有些发痒。
你:懂。
你指着他的嘴点了点头。
可能是长时间的聋哑生活带来的附属品,你在相处当中逐渐学会了读唇语。
柏源:“你是说你能看懂我讲话?”
你点头。
柏源:“好厉害。”
柏源:“我刚刚在想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你怎么不理我。”
他后知后觉到好笑,肩膀都有点颤抖。
柏源:“那就再介绍一下吧,我叫柏源。”
你在他掌心写下【柏源】两个字,他顿了下。
柏源:“松柏的柏,水源的源。”
柏源:“你知道……好巧。”
他小声说道。
看上去很开心,一脸明媚,连眼睛都闪着细碎的光。
你在他掌心郑重写下自己的姓名。
柏源:“这是你的名字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你看到他不自觉握紧了手掌,像是抓住了什么珍视的宝贝。
柏源:“你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吗?现在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好多家新闻都在报道你失踪的事。”
你迟疑了一下。
你:不回去。
柏源:“暂时查不到这边,你安心。”
我:你不怕吗?
柏源:“怕啊,今天真是吓到我了,还以为会用更温和的方式……”
你刚要继续写些什么,却看到他胳膊上隐约露出几处血色,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再挽起袖口。
上面是被你抓出的几道血痕。
你抚摸着那些伤口,随后仰起头观察他的反应。
……你知道监护人和组织的手段,那些报道失踪的新闻只是给你的台阶而已。
后续会有更加恐怖残忍的报复。
你认为自己本就是麻烦,殃及到了无辜的人,现在还伤到了柏源。
可能是受到副本的影响。
……你很担心他会因此抛弃你。
柏源:“不疼的,没关……”
你必须做些什么来挽回。
桌子上有把小巧的剪刀,刚才就是用它拆解的衣服标签。
你起身摸到它,准备在胳膊上狠狠划上一道,但刚抬起手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柏源:“你要做什么?”
他明显有被吓到,一点点掰开你的手指,夺过剪刀,顺手扔在一旁。
剪刀和地面接触发出一声脆响。
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疑惑,还带着一些你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在生气。
你挣脱不开,手腕被握的生疼。
挣扎中,你在他身上看到了更多的伤痕,经年累月的,烧烫,鞭痕,刀伤……还有弹药痕迹。
看上去恐怖至极。
你沿着他的胳膊向上,到脖颈,到锁骨,再到胸膛,指尖描摹着他的伤疤,像是要全部都印在你的脑海中。
……你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他会带你走。
你的指尖很凉,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体温。
柏源:“害怕吗?”
你点点头。
他系上被你解开的衣服扣子,又将袖子恢复,遮住那些伤疤。
柏源:“夜里有点冷了,我去穿件外套。”
他刚准备起身,却被你按在身下。
这样的姿势很别扭,于是跨坐在他腿上,将他的手放在你身后,轻搂在腰间。
柏源有一瞬间的慌乱,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将你推开。
他没有抱上来,而是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身体也变得僵硬,不过眼睛要诚实直率的多,富余侵略性的,含着某种渴望。
摸在他胸膛上,觉得心跳有些吵闹。
随后你看到他耳朵红了。
好奇怪的反应。
柏源:“你……”
没了写字板,你只能在他胸膛上写到。
你:不会伤害你。
你抬起右手捂上他的眼睛,又将左手送到嘴边,在腕处用力咬下。
浅浅的破皮声后,一股血腥混着奇异花香的液体流入你口中,腻的让人想吐。
你含了一大口,随后吻在柏源唇上,撬开牙关,将血液渡过去。
他没有防备,无意识咽了下去。
柏源:“这是……?”
柏源瞬间就明白了,猛地挣扎着。
你一时受惊,向后仰倒要就摔在地上,还好胳膊被人抓住,用力一拉,落进一个温暖又结实的怀抱中。
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染脏了衣服,却呈现出诡异的藤蔓和花瓣形状,像是活物一般不断生长。
你有些吃痛,瑟缩着。
在血液未干的现在,胳膊上被你咬出的血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柏源完全无法理解现在所看到的场景,震惊之余,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撸起袖子。
被你抓出的血痕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而那些陈旧的伤疤也在再生,逐步趋同于正常皮肤。
可惜你渡过去的血太少,几处又痛又深的疤痕只是稍微浅了一些。
你抓过他的手,在上面缓慢而认真的写下。
我:诅咒。
我:阿莫尔之血。
05.
监护人说你血液里生长着太阳。
而这种【太阳】喜静,所以在实验开始之前,他用药物灌聋了你的耳朵。
实验室是一片空白,只有各色的药物注射液。
在同样的试验流程当中,你逐渐失去了时间概念,又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在副本影响下逐渐成为一个没有情绪起伏,适合【太阳】生长的培养皿。
没有期待,也没有抱怨。
麻木的重复日常。
直到某天,监护人给你的脚踝束上了跟踪器,去到了陌生的地方,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你才知道【太阳】到底是什么。
阿莫尔之血。
一种能治愈所有疾病的药物。
在黑市上,一瓶能交易出上亿的价格。
06.
柏源当然听说过这什么诡异的血液,现在亲眼所见之后,更是能理解为什么会被通缉。
他神色变得严肃,手指不断摩挲着你的手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脑海中已经敲响了警钟,本能告诉你要跑。
不该暴露这些,他会和监护人一样,一次次把你卖掉。
但此刻你仍坐在他的腿上,你留恋这不同于你的体温,还有这双琥珀色的眼睛。
双腿跪在他的身侧,挺直腰杆,紧紧抓住他后脑的头发,将他按在自己怀里,试图以这种方式来阻止他。
他的思考没有很长时间,很快就抬起头看向你。
像是等待审判的死刑犯一般。
他笑了,握紧了你的手,下定决心,温和平静的说道。
柏源:“我们跑吧?”
你在他眼前画了一个问号
他笑弯了眼。
柏源:“我们去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说走就走。
夜色浓重,他拿毯子将你裹了起来。
一瞬间重心失衡,你连忙去抱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胸膛处。
柏源力气很大,单手就能抱起你,随后又在你头上盖了层他的外套。
你没有鞋袜。
虽然穿着他的衣服又被裹得严严实实,但脚还是冷的。
乘车的时候,柏源注意到了这点,但现在的时间路上买不到。
你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他将你的脚放在腿上,隔着毯子用手帮你暖着。
你们连夜奔逃。
清晨的时候已经到了另一个国度。
07.
柏源:“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不知道是想去的地方太多,无从说起,还是你心底没什么真正想做的事。
你沉默着。
但柏源没有催促你给出答案,而是牵起你的手,在掌心粗略的画着地图轮廓。
柏源:“那你愿意陪我去看不同的风景吗?”
虽然是这样说了,但你在这个世界没有国籍,没有护照,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短暂的旅程很好糊弄过去,长期确实有些麻烦。
于是他先把你藏在靠海的别墅中。
你很好奇回来的机票是怎么买到的,他只说和那个城区有关。
可能是见你有些失落,柏源握紧了你的手。
柏源:“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是的。
你们还有很多时间。
这座别墅一直有人打理,长久无人居住也没有荒芜感,反而很温馨日常,几乎应有尽有。
院子里种了琼花,正是盛开的季节,连片的红色爬上围墙,像是欲燃的火光。
天色很好。
你赤着脚踩在沙滩上,一只手提着衣裙,虽然裙角已经浸湿。
海水褪去之后,无数蚌壳被冲洗过,映着太阳波光粼粼。
你蹲下身,捡起一片形状最为完整的,在微凉而又澄澈的海水洗去浮沙。
随后回头向柏源炫耀。
今天可能是工作日,这片海域本就没多少人,回望过去只有远处零零星星十几个人影。
柏源在树荫下铺好了毯子,可现在那里空无一人。
你有些紧张,不自觉攥紧了蚌壳。
世界似乎突然安静下来,海浪不断向岸边冲刷,微凉的温度在此刻变得刺骨。
你想起身,却觉得被海水捉住了脚踝。
心跳震耳欲聋。
下一秒眼前地面突然多了圆形的阴影。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什么东西就沉沉盖在你头上。
有人为你戴上了遮阳的草帽。
是柏源。
他头上戴着一样的草帽,怀里是一束琼花,小枝杂叶都已经被移除,只用几根绸带束着,手腕上还缠着摄影机的绑带。
而你正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
柏源:“怎么了?”
他弯起眼笑着,将琼花塞进你怀中。
身后是澄澈,一望无际的海。
柏源向你伸出了手。
你扶着他的胳膊,但没站稳身形随后一个踉跄刚好摔进他怀中。
你仰起头,将他抱紧,强迫他和你四目相视。
似乎在谴责他这种不声不响离开你的行为。
柏源:“……你口渴吗?我做了些果汁。”
你埋进他怀里,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你还是他,心跳真的好吵。
你抱着琼花心情大好,全然没注意到柏源落后了好几步。
一手捂着脸,深呼吸平复心情,像是开启了自瞄一般眼睛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
还好你听不到,不然肯定会嘲笑他的结巴和手足无措。
午饭时,柏大厨几乎要把铲子轮飞。
虽然柏源说了不需要打下手,但你还是进了厨房。
柏源:“尝尝咸不咸。”
他盛出一小碗鲜虾粥,又挑挑拣拣,抽出一个花瓣形状的小瓷勺递给你。
吃多了实验室的清汤寡水,光是看到这一碗就会由内而外散发出幸福感。
你向他竖了个大拇指。
分明只有你们两个人,却做了满满一桌极其丰盛的一餐。
柏源:“可以帮我解一下吗?刚刚好像系得太紧了。”
柏源个子很高,身形极其健壮,但穿着兔子图案的围裙还是很和谐好看。
他转过身背对着你,上面被打成了死结。
你撸起袖子就开干,但似乎也没那么难解。
你:谢谢你,柏源。
你在本子上写下这一行字,举起来给他看。
是在书房找到的,就放在口袋中,这样聊天会方便很多。
傍晚时分沿着海边公路骑车,咸湿的海风吹散热意。
落日和海平线相切,交融,最后只剩下一点点赤橙的晚霞。
你的脚踝早就痊愈,连个疤痕都没有,但柏源总是不放心。
由他来骑车,你只负责搂着他,向你喜欢的地方拍照就好。
色彩鲜明的建筑,街边嬉闹的猫狗,热切叫卖的摊贩……还有柏源。
夜幕星河,躺在院子外的沙滩上,回顾你们今天所拍过的地方。
直到最后,你的取景框中只有柏源。
一张张翻阅过去,不同表情,不同背景,或模糊,或清晰,随后又循环到最初。
是你的背影。
穿着柏源为你挑的白色长裙,绣着金边和花纹,映着太阳呈细碎的光点。
他的镜头里也只有你。
你:解释。
柏源默默移开视线,随后又冲你弯眼一笑。
太狡猾了这个人。
但你也很狡猾,继续写到。
你:以前实验室的院墙很高,只能看到一小块灰蒙蒙的天。
你:以后我所见风景,都会有你。
柏源读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郑重地撕下这一页塞进胸前的口袋中。
琥珀色的眼睛中倒映着满天星河。
和你。
08.
海浪和风过树叶成最原始的白噪音。
玩闹了一天,现在到了休息时刻,全身的疲累都席卷过来。
你忽然意识到这是你在这个世界,认识柏源的第二天。
和刚认识第二天的男人同床共寝,会不会有些太冒险?
可他是柏源……
他可是柏源诶……
柏源似乎也有这种顾虑,将那束琼花隔开在你们中间。
毯子很大,再躺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柏源:“晚安,玩家。”
你:“晚安。”
这两个字就算发音不好,他也一定能看懂。
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梦里你其实没有逃脱,柏源只是你在实验室时间太久而产生的幻觉。
你身上插满了管子,无数冰冷的液体注入血液再抽出,吃着各种各样奇怪的药物,触目可及满是和你相似处境的【实验品】。
你依然在被贩卖。
沉溺在自己虚构出的柏源温热的怀抱当中。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你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钻进了柏源的怀里。
他一手环抱在你背上,一手按在你脑后。
你稍微一动,他就下意识在你背上轻拍安抚。
那束花已经被你们挤压的破碎,被风吹过,花瓣到处都是。
柏源也很快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忧虑关心。
柏源:“你还好吗?”
你重重地点了点头。
收拾毯子回家。
洗漱过后,你拿着剪刀,在修理院子琼花那些发黄枯萎的枝叶。
有送快递的车驶来,柏源在单子上签过名后,快递小哥一趟又一趟地往客厅里搬着什么。
你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也过去凑热闹。
拆开看,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记事本,和五彩斑斓各种型号的笔。
你:……
如果这是为你准备的话,怕是下辈子你也写不完。
你:你其实是造纸厂的大老板吗?
柏源摇摇头,一脸天真期待的表情,几乎成了星星眼。
柏源:“这样沟通会方便一些吧?”
你看了看摞起来比你还高的本子。
你:我似乎也没这么多话吧?
柏源:“辛苦了。”
他笑弯了眼,并且主动承包了为你手指按摩的工作。
09.
刚开始的那些时日,交流基本都是靠写字。
柏源有特意的学习过手语,但那些和你认知中的完全不同。
不是方言和官话之间的不同,而是更为明显,风马牛不相及的那种。
你们都意识到这是实验室那些人搞的鬼,目的是切断你和外界交流沟通的方式。
虽然实验室也有很多显示屏,但大部分情况下交流都是实时监控,手语对话,你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手机这样的电子设备了。
甚至比起更方便的打字,你还是更喜欢写下来给他看。
就像是惊喜。
【这个好吃】【遥控器放在第二个抽屉里】【院子的琼花被野猫啃过】【今天放晴】……
柏源无意间看到的时候会笑,将它们收集起来,装在靠窗的玻璃罐里。
笔墨透光,像是各色的糖。
于是你玩的更起兴,在家里各个角落都放上了【糖】。
这是一座三层的独栋别墅,只有你们两个人,就显得空旷。
没有监控。
你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没了被监视感,还挺新奇。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随着兴致玩闹,用海边捡来的贝壳串风铃,买来几块无色的玻璃打碎做灯,摘了琼花捣碎尝试做糕点或香水。
在大厅中起舞,偶尔一回头,会发现柏源坐在不远处地上看你。
有些尴尬。
柏源会加入到你的玩乐当中。
自由。
但很快也发现了不好的地方。
你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看着柏源。
你会莫名其妙陷入到低落惊恐的情绪当中,被阳光晃眼也会下意识认为是实验室的灯光,躺在地板上蜷缩着身体,似乎能感受到监护人接近你时的脚步颤动。
你开始害怕,害怕柏源会把你独自留在这座无人的别墅中。
你会担心某个时刻,那些研究人员会破窗而入将你抓回,于是会神经质的重复找柏源。
像是受惊的雏鸟,将屋子里所有房门全部打开,确保视线范围内没有【天敌】,看到柏源的身影就一口气飞奔到他怀里,将他紧紧抱着,甚至显得歇斯底里。
柏源是个很奇怪的人。
在这个世界里你们应该没有交集,他却毫无保留地对你好,好到似乎不求你任何回报。
离开实验室环境实在太久,你的身体开始出现错乱,几乎每天都会发烧。
柏源请了医生,你没什么特殊反应。
但当医生拿出医疗箱,露出里面瓶瓶罐罐的时候,几乎瞬间幻视到了实验室。
瞬间被冷汗浸透,呼吸变得急促,手脚冰凉,身上止不住颤抖着。
你看着医生面带微笑一步步走来,手上似乎多了针管和药物。
你本来是不害怕这些的,但有些恐惧似乎是副本强加于你,印刻在这具身体里的……
你缩在角落,任凭柏源如何哄你都不肯理他。
只能凭借他对你的熟悉向医生解释病情,开了些药物。
医生带着狐疑的目光看了你好久,被柏源搪塞过去,很快离开。
你的体质特殊。
这些药物对你不一定有效,但非必要又不能去医院全身检查。
柏源几乎寸步不离,将你抱在了主卧床上,用微凉的湿毛巾轻轻擦着你额头的汗。
他不强迫你必须吃下这些药物,只是准备好糖果,熬了热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你。
晚上在床边打地铺,只要你稍微发出些难受的动静,就能注意到。
连夜的噩梦真是扰人。
柏源用手指擦掉你眼角的泪水,粗糙的指腹带着令人心安的体温,哄小孩似的,轻轻在你背上拍着安抚着。
生病的是你,操劳过度消瘦的却是柏源。
你开始不再抗拒,吃下了退烧药。
还好很快就痊愈。
10.
你希望柏源能从你身上索取什么,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无私。
你信任柏源对你的爱意,可不知道这份爱意由何而来,所以不安于会在什么时候褪去。
你无数次割破手臂,希望柏源能喝下你的血,来消除他身上的所有疤痕和疼痛。
可很快,柏源把家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包裹上柔软的布料,将贝壳风铃和碎玻璃灯吊在你够不到位置,就连剪刀也是塑料的。
如果连血液都不能帮到柏源的话……
你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电影刚好播到男女主因工作和家庭爆发剧烈争吵。
男主角在气急败坏之下脱口而出一句【工具一旦失去作用,就活该被丢掉】。
就像监护人会为了你的血液将你监禁至死,你是【有用】的工具才会得到如此特殊关照。
……你很清楚不该这样继续沉溺在虚无缥缈的忧虑烦躁中。
可你甚至会隐隐期待柏源会像监护人那样,对你再差些,用手术刀割开你的皮肤取血。
你会原谅他。
虽然明知不可能。
当【他会丢掉我】这个想法在你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时候,你得到了新的梦魇。
某一天,你夜梦惊醒,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终于忍不住走到他门前,赤着脚,蹲坐在门口守了一整夜。
阳光穿过走廊照耀在你脚边的时候,你才警觉到你没有睡着。
你开始怀念生病的那段日子。
柏源会在你床边一直陪你到熟睡,就算噩梦惊醒也会第一时间走过来,每天早上他就坐在你身边的椅子上,几乎寸步不离。
你有考虑过要不要故意冲冷水,或者蹲在窗口睡上一夜继续病下去,就算生一辈子病也好。
可你想到生病时柏源似乎更加劳累辛苦,麻烦到他后自己更像是个累赘,肯定会被厌恶。
柏源比你很在意你的身体状况,你只是一点点不适,他都会担心,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
他咨询过医生,又询问过你的意见。
可能是长时间监禁生活留下的焦虑症,或许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旅行能缓解这些。
于是短短的半年时间中你们几乎把这个国家游玩了个遍。
最后落足在某个城市的小镇上。
这里的建筑更多是彩色的,靠山,道路很窄,有些地方甚至有将近30°的斜坡。
自上往下看,像是一块块缤纷的方糖组成形状各异的迷宫。
这里四季如春,生活节奏很慢,连汽车都没多少。
恬淡,安逸。
……如果被发现你每晚都蹲在柏源房门前守夜的话,他肯定会生气的。
于是你只在他入睡后悄悄蹲在他门口,又在清晨阳光升起时溜回自己的房间,等待他叫你吃早饭。
11.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
因长时间睡眠不足,你开始萎靡不振,精神状态很不好。
有时候柏源一直走到你面前,你才注意到他在找你。
虽然有在强打精神回应他的话,但这种过于明显的心不在焉还是被看出来。
柏源:“你在这里睡不好吗?”
你连忙摇头。
这座小镇很好,邻居太太很热情。你们经常去镇上闲逛,买新衣,吃甜点,做手工打发时间。
她知道你听力不好,在相处中还会刻意保持自己在你的视线范围内,还教会柏源不少当地的特色美食。
柏源:“你看上去很不好,是不是不太适应这边的环境?”
柏源:“还是说生病了吗?我可以叫医生过来吗?”
他在关心你。
你放下碗筷,在小册子上写了很多又全部划掉,最后在下面加了一行。
你:饭菜很好吃,我只是在想等下和邻居太太去哪里玩。
柏源知道你在故意转移话题,支起脑袋看你,流露温和的笑意。
莫名萌生出一种犯错的感觉。
小孩子一样,即使面对温柔慈祥的家长,还是愧疚的不敢说话。
你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他惊了一下,刚想起身又被你按在椅子上。
你:你在生气?
柏源摇摇头。
你顿了下,小心翼翼继续写到。
你:是因为我没有好好睡觉吗?
柏源:“没有,我只是希望你在这里过得开心。”
他摊开手,掌心向上,你虚虚搭在他手上。
随后被他握紧,放在嘴边,轻轻吻在你的手背。
你:如果我开心的话,你也会开心吗?
你看到他在点头,于是笑了一下。
但很大概率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他将你揽入怀中,仰起头,笑弯了眼睛。
柏源:“会的。”
柏源:“不好好睡觉是坏孩子。”
你:我是好孩子。
你推开他的胳膊。
他又问了好多,但都被你搪塞过去。
晚上。
你又一次蹑手蹑脚跑到他的门口。
将近深夜时,你感受到一阵轻微的脚步,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微微带着颤动。
可能是口渴吧?
这里又没有老鼠。
你猜测柏源在做什么,不安感逐渐爬上心头,刚要拔腿就跑,身后房门被人猛地拉开。
那双琥珀色眼眸在暗夜如雄狮猛兽,而你只是可怜无辜的猎物。
柏源蹲了下来,和你视线平行,凑近到你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柏源:“是在梦游吗?”
柏源:“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门口?”
你听到【梦游】两个字,赶忙闭上眼睛装睡。
又不自觉眯了眯眼观察他的反应。
柏源笑了笑,继续说道。
柏源:“听说看一个人是不是真正的梦游,只要抬起她的胳膊就好了。”
柏源:“睡着后抬起她的胳膊,是不会放下的。”
他说罢,便抬起你的左手。
你保持着抬起的状态,举得还挺累的。
柏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你这时也卸下伪装,睁开眼睛和他四目相视。
你们之间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有风吹动他的发丝,浅浅拂过你的脸。
很痒。
你感受到一阵没由来的委屈。
抬起的手臂顺势环上他的脖颈,将头埋在颈窝,啜泣着。
眼泪像是烧红的炭块灼烧柏源的神经。
他僵硬了一瞬,坐在地上,将你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一下又一下,在你背上轻拍着安抚。
你在他胸膛上写。
你:你会因为我是坏孩子而丢下我吗?
写罢,又推开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随后用手抚摸上他的脸颊,停在嘴角。
拇指指腹不断摩挲着他的下唇,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动作。
但凡有一点点抗拒的举动,你都有可能会抛下他离开这个地方。
柏源:“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柏源:“直到你再也不需要我。”
他缓慢而又郑重说道,分明将选择权交到了你的手中,他的胳膊却是越抱越紧。
你完全挣脱不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似乎又回到了在海边发烧生病的时候。
这里分明是柏源的家,柏源的卧室,分明还有空房空床。
但总是你睡在他的床上,而他在地上打了地铺,就睡在你的床边。
有时候半夜口渴,迷迷糊糊的,还会不小心踩到柏源。
有些过分。
柏源趴在你床边抗议。
你:要不然和我一起睡?
你提出了补救措施,他又红着耳朵摇头。
就这样枕在胳膊上,用眼神直勾勾谴责你。
片刻后,他又埋头在胳膊上蹭着,纠结很久,才重新抬头看你。
柏源:“我原谅你踩我,每天踩我都没关系。”
嗯?
好奇怪的话……
柏源:“但你也要原谅我一件事。”
你在他面前画了个问号,过往时日中他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相信未来也不会发生。
柏源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也默契的不去追问。
12.
无聊的时候你们就缩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什么类型都看,柏源会刻意调到无声,体验你的世界。
虽然少了音效少了一份乐趣。
电影里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会被称作恋人,即使没有告白,即使日常没有那么多惊喜刺激,只是细水长流。
他们也会搂抱在一起,就像你和柏源经常做的那样。
但他们还会接吻,然后……
每到这个时候柏源就会快进掉,偶尔来不及还会伸手捂上你的眼睛。
你觉得这样很好笑,推开他的胳膊,刚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他炽热而不加掩饰的目光,又默默低下头。
其实你在初见的时候就强吻了柏源。
虽然只是为了渡血,但还是一想到脸就发烫。
你们算是恋人吗?
好像是。
偶尔柏源会出门工作,下午回家的时候手上捧着甜点和一大束花。
你会飞奔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13.
某天,柏源突然说要出门。
你还以为又要换个城市生活,准备去收拾衣物,他却阻止了你的动作。
你换上他送你的长裙,坐在妆台前选首饰化妆的时候,他站在你身后说【这样就好】。
弯下腰,在你发顶落下一吻。
你:我们去哪儿?
柏源:“等下你就知道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言辞闪烁,很明显的心虚,像是做了坏事的小狗,撇开眼神没敢和你对视。
你似乎明白了什么。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一边期待,一边祈祷,怀着惴惴不安的心,上了他的车。
这些日子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你眼前闪过,最后化名为【幸福】的泡沫。
目的地果然是医院。
过往无数次拍卖会已经证明你的血液有市无价。
如果是以前,你肯定会歇斯底里,发疯或者恳求他带你走。
但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木讷平静的跟在他身后。
柏源放慢了脚步,似乎想要牵你的手,被你躲开。
柏源:“我没有要抛下你。”
你满怀戒备,甚至没有去看他是如何解释,观察着医院的地形和往来人群,在思考如何逃离这里。
医院门口有个憨厚的大叔,走廊角落还有几个相伴的女孩子……
柏源站在你面前遮挡住了视线。
柏源:“我知道你很抗拒这里所以在确认之前没有告诉你。”
确认什么?
还没等你问出来,他弯下腰和你视线相平,表情严肃认真。
柏源:“在过往我们去过的地方,我咨询过不同医生关于你耳朵的事。”
柏源:“这不是疾病或者基因引起的耳聋,是可以治愈的。”
柏源:“只要造一个人工耳蜗,你就能够重新听到声音。”
声音?
你有些不太懂他的话。
你被灌聋了耳朵之后,监护人曾经无数次说过你不需要听到声音。
你在这个世界早就习惯了安静,声音对你来说是陌生的事物,而陌生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危险。
你很抗拒,摇摇头向后退了几步。
而在这时有医生和护士找到了你们,你看到领头的竟然是友善热情的邻居太太。
这个世界像是虚假简陋的电影,而你是楚门。
唯一不知道自己生活在电影世界的傻子。
在护士伸手碰到你之前,身上像是长出了无数尖刺,正一寸一寸割开你的皮肤。
你想跑。
事实上你已经转身。
但这时柏源拉住了你的手,放在他脸上,没有退步。
柏源:“对不起。”
柏源:“我希望你能听到我,听到这个世界……就算代价是被你抛弃。”
柏源:“柏源永远不会伤害你。”
……
你当然相信柏源。
你在他的手臂上抓出了深深的血痕,好像这样就能留下你的标记,他再也不能离开你。
手术台是冰冷的。
你控制不住挣扎,几个护士都按不住,有人拿来了束缚带,但被邻居太太制止。
你侧头看向门口,你知道柏源就在那扇门外。
随着麻醉药推进血液,终于瘫倒在手术台上。
……再醒来的时候耳侧痛的要死,脑袋昏昏沉沉,麻醉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
浅蓝色的天花板看上去很冷,在这个世界你没有亲人,手术醒来过后瞬间被孤寂浸没。
柏源。
柏源坐在你的病床旁,发现你醒来后,担心和害怕怎么都隐藏不住。
你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着,轻轻颤动,对方便握紧了你的手。
你:回家。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这两个字,但柏源看懂了。
拔掉氧气后,又小心翼翼看了你耳侧的手术疤痕,已经完全愈合。
是深夜。
街上霓虹灯光点格外闪烁。
柏源单手抱起你,又将他的外衣照在你头上,右手拿着雨伞,挡了风,也挡住了嘈杂晃眼的光。
出了医院,一股子冷意袭来。
麻醉完全过去后你还是很虚弱,环上他的脖颈,就这样躺在他怀里,感受到【扑通扑通】沉稳的心跳。
耳朵一直有奇怪的感觉。
好像什么东西在【滴答滴答】……
还有黏腻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打在耳边的脆响。
你嗅到了雨水的味道,愣了一下,随后猛地从衣服中钻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透明的伞面,雨水不断打在上面,晶莹剔透,映着各色光源照亮柏源的侧脸。
他有些紧张,但看你似乎不是疼痛或不适,安心笑了。
柏源:“怎么了?”
你:“下雨了……”
你怔愣着,不自觉喃喃出声。
嗓音嘶哑到你自己都没认出。
你看向柏源,似乎在向他求证。
他腾不出手,于是用额头去蹭你的,鼻尖都要碰到一起。
柏源:“你听到了。”
没有想象中那样恐怖和陌生,甚至清晰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连带着实验和记忆也开始模糊,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你抑制不住兴奋,挣扎着跳了下去,向前几步,淋着雨感受淅淅沥沥的声响。
随后回过头看向落后几步的柏源。
他笑弯了眼,带着雀跃,追随你的脚步。
柏源:“这样会感冒的。”
你装作没有听到。
在雨里笑着闹着,踩碎了映着光环的小水坑,张开双手去环抱雨点,从来没有这样肆意过。
路上鹅卵石很滑,你一时不查,摔在地上。
柏源连忙抓住了你的手腕,却被你拉了一把,也重心失衡。
他双腿分开,跪在你身体两侧,将你扑倒在地,伸手垫在你脑后才没有真的磕到。
背上隐隐作痛,但你已经顾不上这些。
你们的衣裳已经完全湿透,身上还有溅起的泥点,有风吹过,却似乎感受不到一点寒意。
柏源身上很烫。
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像是含着某种欲望,赤诚而又滚烫,是你最熟悉的那种汹涌爱意。
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你摸上柏源的脸,用手指去描摹他的眉眼,他的嘴唇,逐渐向下,感受到颈动脉的搏动。
他的喉结一沉。
柏源:“原谅我。”
你不知道他是指将你扑倒在地还是说造的这个人工耳蜗。
你早就答应过会原谅他的所有。
你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含了光点,映出一个完整的你。
你:“谢谢你。”
随即意识到你的嗓音嘶哑难听,像是尘封多年的铜锈铁器。
你感到失落,下意识捂上了自己的嘴。
柏源逐渐贴近,闭上眼睛亲吻在你的手背。
柏源:“很好听。”
柏源:“再多说些吧。”
柏源将你拉了起来,牵着手在雨中漫步,感觉回到了最纯真的孩童年代。
在雨中跳着电影里学来的脚步,你搂上柏源的肩膀,另一只手又和他十指相扣,他的手落在你的腰后。
挤着,闹着。
在只有路灯的昏暗小路上,你在前面放肆奔跑,打掉绿叶上坠着的晶莹雨滴,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满出来。
你知道柏源会跟上你。
无论在什么世界,他永远在你身后追随你的脚步。
你只需要一个回头。
本来是走一段距离要坐车的,但你的反应超过了柏源的预料,就没有叫你,而是和你一起撒着欢。
一路小跑,都没感受到疲累。
闹了太久,直到推开家门你才意识到体力不支,在玄关扶着墙脱了鞋袜,刚要起身,身后却贴紧了一个庞大的身躯。
将你压在墙上。
炽热的吻落在你耳侧,后颈,肩上。
你笑着向后推了推对方,转了个身,面向柏源。
你只是看着柏源。
柏源也看着你。
嘴角带笑,身高差使你不得不踮起脚尖,他俯视着,像是自然界中的捕食者觊觎渴求的猎物。
他俯身吻你,却被你偏头躲开。
于是搂上你的腰肢,有些伤心,可怜兮兮的,发丝被雨水浸透后更像是淋雨小狗。
好像在指责你。
你刚想要说些什么,他忽然发力将你抱起来抵在墙上,随后不由分说吻上你的唇。
不同于你亲吻他时的蜻蜓点水。
大腿有些酸胀,被他抱起来后竟在不断颤抖,你真是一丁点力气都用不上。
担心自己会掉下去,只能用腿圈住他的腰。
你有些喘不上气,脑袋晕晕乎乎的,不自觉将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却被他抓住手腕锁起来。
柏源贴的很近。
你察觉到他身上的微弱变化,可他还是在不断加深这个吻。
很不妙……
你这时候才记起来,他一只手也能将你抱的很稳。
你只能听到黏腻的接吻声。
柏源对你温和了太久,你都快要忘记他还有这样强势的时候。
他终于放开了你。
看到你眼睛中的雾气,下移是被他亲吻到有些红肿的嘴角,柏源完全移不开视线。
又忍不住亲了一下。
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你的可能也是。
柏源:“是你先亲我的。”
小狗委屈,小狗指责你的不负责。
你没忍住笑了,连肩膀都在颤抖,仰起头朝他示威。
你:“你喜欢我。”
柏源嘴角扬起,毫不犹豫回应。
柏源:“我喜欢你。”
你:“为什么?”
你好像没有做过什么值得他喜欢的事。
柏源:“因为是你。”
他闭上眼睛,在你额头上蹭了蹭。
柏源:“你终于听到了。”
柏源:“我说,我喜欢你。”
他将你抱起走向浴室,又妥帖地放好你习惯的水温。
你以为他会和你一起洗,但没有。
他只在你额头印下一吻。
你洗了澡出来,没有穿他给你准备的睡裙,而是和初次见面一样穿了他的衬衣,刚好遮到大腿。
柏源正在擦头发,看到你之后愣了一下。
柏源:“好可爱。”
你朝他走去,坐在沙发上享受他熟练的为你吹起头发。
已经煮好了热茶,捧在手里喝一口,全身都是暖的。
你仰起头,就这样看着对方。
你:“我可以说件事吗?”
柏源:“什么事?”
你示意他凑近一些,在他弯腰低头的瞬间吻在他嘴角。
又伸手抓住他后脑的发丝向下压,在他以为要继续,已经闭好了眼睛时,你在他耳边说道。
你:“谢谢你,柏源。”
柏源的头发还在滴水,落在你的锁骨上,有些凉。
他语气中带着不满,很强硬,要你给他一个名分。
柏源:“你还没说过你喜欢我。”
你:“我喜欢你,柏源。”
他不自觉用手去摸自己耳朵,又移开视线,声音喑哑,将吹风机塞进你手里头也不回的就走。
柏源:“……我好像忘记关水了。”
他匆匆忙忙离开,像是夹着尾巴逃跑的狼。
你觉得好好笑。
同时强烈谴责他这种吹头发到一半潜逃的行为。
柏源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吹干了头发,正坐在床边看书。
他在你脸颊落下一吻,帮你掖好被角,就自觉的躺在地铺。
……说出来感觉好怪。
于是你拿起了床头的纸笔,团成团,丢在他身上。
你:你要不要上来睡?
柏源展开。
柏源合上。
柏源合上眼睛,似乎在做什么强烈的思想斗争。
你:“不要就算了。”
你气鼓鼓地转身。
柏源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
柏源:“晚安。”
是夜里很冷的缘故,你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又退缩。
猛地起身,发现烦恼的竟然只有你一个。
柏源睡得很香。
你很生气,于是坐在床边踩了他一脚。
他没有醒。
你钻进柏源的被窝,跨坐在他身上,低下头,发丝在他枕头上,一圈圈像是理不清的线。
近到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你以为他会继续装睡,还没开口,柏源抬手抱住了你。
柏源:“地上凉。”
你:“很凉吗?”
你在他胸膛上抚摸着,有些笨拙地解开他的扣子。
你:“比我的手还凉吗?”
柏源还是忍不了,抓住你不安分的手,坐起身将你抱在床上吻了过来。
像是饥饿的猛兽,步步紧逼。
你向后摔在床上,他压下来,用膝盖分开你的双腿,将你禁锢在他身下。
柏源:“玩家。”
柏源:“我爱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
柏源:“我属于你。”
你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搞得有些发蒙,更不解了。
你:“那你为什么要躲我?”
他像是对你完全没有办法,很想去谴责你不负责任的撩动,又全压在心里。
柏源也会害怕。
柏源:“我害怕你不是喜欢我,只是为了感谢这个人工耳蜗。”
柏源:“该死……好样的人工耳蜗。”
你:“你……柏源……不是,我……”
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觉得好笑,趴在他肩头笑了半天。
柏源也无奈笑了,俯下身在你眼角吻了吻。
柏源:“不要再说谢谢了,我更喜欢你说爱我。”
你:“我爱你。”
柏源:“不是现在……”
他又连忙补充。
柏源:“现在也可以!”
柏源:“……真是太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