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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良盯着手机屏幕上“对方已挂断”的提示，退出了通话页面。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天给张楚岚打电话了，从最初的忙音到后来的直接拒接，再到刚刚弹出的拉黑提示。
上次在饭店的争执，他原以为只是张楚岚一时的气话，没想到对方竟真的断了所有联系。
“行啊，不同意就不同意，你有胆量就这辈子别再联系我了呗！我会让公司防着你的，特别是跟踪偷拍，想也不要想！”
吕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拒绝了张楚岚要他进入公司协助他的邀请后，张楚岚为什么会发飙。
他只记得张楚岚神色莫名，放下了那句狠话就离开了。
明明两人就是因为清楚对方的想法才会被彼此吸引……但现在的张楚岚情绪太不对了，他从来不会在两人面前挑明一些“公事”。
张楚岚近日在公司里的忙碌，有太多的细节是他接触不到的。回想起当日的场景，吕良思来想去还是猜不透，张楚岚叽里咕噜的要干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张曾经偷拍的张楚岚侧影照，一个念头渐渐成型。
既然电话打不通，那就按张楚岚说的那些找上他，看看他到底在演什么，又在和谁来往，为什么非要他“被抓进公司”。
反正他一个无业游民，从前认识他的老全性基本死的死抓的抓，新加入全性的人也没有认识他的……自己还能得罪谁？
从那天起，吕良成了张楚岚身后“隐形的影子”。
他通过以前的关系网打听到，张楚岚生活已经恢复了正常，华北这片的事很少再经由他手处理，而是直接由下部管理层自行分配。
张楚岚下课去图书馆，他就坐在斜后方的书架旁，用小手机的镜头捕捉他翻书的动作。
张楚岚去找冯宝宝，他就躲在树后，在冯宝宝看向他的时候按下快门。
张楚岚回宿舍，他会在楼下蹲到深夜，只为拍到张楚岚拉上窗帘的那一刻。
每天晚上，吕良都会把当天拍的照片整理好，一封封发到张楚岚曾经办公的邮箱里。
没有正文，只有附件里的照片，以及邮件末尾那个孤零零的问号❓。
他知道这很幼稚，却像着了魔一样停不下来——这是他现如今唯一能“触碰”到张楚岚的方式，也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你不回复我，我就用这种方式逼你理我。张楚岚，什么话都不说，和我冷战算什么本事？
一个破公司的事，跟你我都不再产生关系了，因为这玩意儿跟我生什么气嘛？！
他算准了张楚岚会看到邮件，算准了对方会生气，却没算到张楚岚会找到这里。
这天晚上，吕良刚把新拍的一组照片发出去，指尖还停留在键盘上，邮箱发送的进度条还在加载，出租屋的门就被“哐当”一声踹开。
灰白墙皮尘土飞溅中，张楚岚的身影带着一身深夜的潮气冲了进来，眼神夹杂着愠怒。
“吕良，你真以为我找不到你们这群人？”
们？哪群人？
吕良还没反应过来，甚至都不清楚自己要解释些什么，张楚岚的拳头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胸口上。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手机“啪”地摔在地上，手机壳都要弹飞出去。
张楚岚没给吕良任何喘息的机会，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又是几拳砸在他的肚子，每一下都带着很大的劲头。
“我冷处理你，不是让你跟我斗智斗勇的。在调查清楚之前，我们两个根本不该见面。”
张楚岚的声音冷冷的：“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住的这几个破地方，都是全性留下的据点——我们两个对外都显示关系很不错了，你和他们混在一起，还来烦我？”
吕良咳着血，想到自从冯宝宝的事真相大白之后，两人明明都过上日子了，张楚岚怎么又凶上自己了？他心里有些不明不白的委屈，却梗着脖子瞪张楚岚：“哪有那么多全性……我只是住以前自己买……”
“只是什么？”张楚岚嗤笑一声，猛地甩开他，转身抓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床边堆着的旧报纸。火舌瞬间窜起，舔舐着窗帘，浓烟滚滚而出，呛得人睁不开眼。
“外面那些全性……你真敢说你不认识？”
他看见张楚岚站在火光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都是复杂的情绪，甚至有些暗示在里面。
电光火石之间，他把这几个月的事情串到一起，想明白了！
“卧槽！公司的人有病吗？我总共害过几个人，新抓来的那些新全性说杀人都是我杀的，都是我指使的，有个屁的证据啊？”
吕良趴在地上喊起来，他挣扎着想爬到椅子上坐下喘口气，却被浓烟呛得肺腑生疼，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拿我钓全性？到底谁这么损啊，还要陷害我，我多可怜一个人……”
张楚岚哼笑：“是呗，代掌门多大的威风啊！还真钓着了……放心吧，等审完那群人，就要轮到你了。”
吕良记起张楚岚跟他提的那些事。
他不认识的那些全性新人在几处酒吧大开杀戒死了十多个人，被抓后都说自己是受到——“代掌门吕良”下令才干的。
起初他并没有当回事，甚至觉得好笑。
“代掌门”他知道，“吕良”他也知道，怎么这俩词组合到一起，就这么好玩呢？
搞了半天，怎么公司还真有老东西信是他干的啊？还让张楚岚做法给自己整出一套大记忆恢复术，自己从良多久了都。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语，有种上完厕所擦干净，结果摸裤子里一兜子泥的无力感。
——还是寡妇造黄谣的无力感更适合形容他，毕竟张楚岚演技一流，把自己耍成陀螺了。人家一边抽自己，自己还得滴溜滴溜的跟着转。
张楚岚也真信任他的脑子和能力，好好的事早早当面说呗，自己有什么事是没给他说的？
自己就是真聪明，也不能莫名其妙就猜到张楚岚这通骚操作啥意思啊！
就在他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张楚岚突然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拽着他的后领，把他拖出了燃烧的屋子。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吕良剧烈地咳嗽着，刚缓过一口气，就被张楚岚狠狠按在墙上，手腕被攥得生疼。
“代掌门的号召力真不错哈，你这消息传出去之后，真有不少全性的傻子呆愣愣闯过来找上我，也不知道到底谁在背后用你的名声玩这么大……”张楚岚小声念叨。
“还敢吗？”张楚岚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还敢联系全性跟踪我、偷拍我吗？”
吕良咳得说不出话，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疼，可看着张楚岚近在咫尺的脸，他还是扯出一个笑，冲张楚岚比了个中指：“哈哈，敢啊……下次——下次猜我会在哪？”
张楚岚偷偷翻了个白眼，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可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吕良，却没再说一个字。他扔下个手机，转身示意在外面蹲守的公司员工把抓到的人都带走。
吕良滑坐在地上，看着那间被大火吞噬的房屋，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跟上张楚岚节奏的话，其实他也挺能演的，唬一唬外人没毛病。他摸了摸口袋里备用的内存卡——里面存着这几天所有的照片。
好了，自己也得看清楚“形势”，这两天拾掇拾掇，去公司那报个到上凳吧。
看着张楚岚消失在雨幕里，吕良捡起那个手机，撑着墙慢慢站起来。他用红手治了下自己的内伤，吐出几口堵在嗓子眼的淤血。
手机震动着，邮箱不停接收新东西。他点开消息，发现张楚岚邮箱里收到的来自其他人的偷拍照片还真不少……
他清楚自己只是和张楚岚玩情趣，但那群全性新人不会真以为自己盯上张楚岚身上有的什么绝技秘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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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张楚岚偷拍的小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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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岚站在墙根屏住呼吸，举着手机连续按下拍照键。他觉得吕良学习这副模样莫名挺上镜的，要是发到人家大学校园墙，没准还能混着几个“好帅”“氛围感”的评论。
就在他调整角度的时候，就看见一楼那扇窗户里，吕良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可没想到，吕良只是对着他摆了摆手就把目光转回课堂，没有其他动作。他心里一沉，以为等回去以后会被借机“报复”。
很快，张楚岚的手机震了震，一条短信跳了出来：“想我了？”
张楚岚看着短信，用手指敲了敲屏幕刚想反驳，就见吕良举起手机，对着自己连拍了好几张自拍。
拍最后一张时，他干脆翻转镜头把画面对准了张楚岚的脸，还冲张楚岚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还有点说不清的亲昵。可任张楚岚怎么看，都有点招人烦。
眼看着吕良自拍照片“叮叮咚咚”不断出现在聊天页面，张楚岚终于反应过来，他咬咬牙连忙打字回复：“别发自拍了，呕。”
“……想你怎么还没出事。”
发送完毕，他调整好相机角度，正要再拍一张吕良，突然手抖不小心按开了闪光灯。
闪光灯爆闪的瞬间，张楚岚以为吕良会下意识闭眼，可等他点开相册，却发现吕良一点没受闪光灯影响，反而朝着他的方向又凑近了些。照片里的吕良眼睛弯弯的，冲他咧嘴。
张楚岚看着照片觉得还不错，刚准备收藏进云盘里，就听到一阵惊呼。他抬头一看，我靠！
吕良这人一点也不管大学课堂纪律，踩着窗沿翻出来了！
这特么是普通大学啊！造孽啊！
他下意识点开哪都通界面准备摇人，而吕良本人已经凑到他身边。
他抢过张楚岚手机退出工作微信，点开图片编辑：“给我加个好看点的滤镜。”